曾惜咽下口中的饭,顶着三人的视线,“没有看上谁。”

“看上了就看上了,有什么不好说的!”曾国耀锐利的眼神看着她。

曾惜对上他的眼神,“真的没有。”

曾父闻言稍稍有些安心,他还真怕她会说有。

“爸,珍珍都说没有了应该是没有的。”

曾国耀看去随意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没有,那看看我这儿部队里的也可以。”

“……”

曾母连忙道:“爸,这事还是要让珍珍自己做主吧。”

曾惜这下可没心思吃饭了,放下勺子,“我吃饱了,先上楼了。”她起身往楼上走。

晚上时她洗漱完坐在床边,翻开手中的关于摄影的书籍,忽而一阵敲门声传来。

“请进。”

房门被人推开,曾惜抬头看去,见是敲门的人是曾母,放下手中的书,唤了一声,“妈。”

曾母端着水果进来,曾惜上前接过放在桌上,曾母看着她淡淡道:“你受伤的事,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你就不打算和我们说是不是?”

曾惜知道曾母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坐在她的身旁,轻声道:“不是不说,只是当时想先解决了这件事。”

“当初你执意要瞒住你的身份,你爷爷说是想锻炼你,我们当时就算不愿意也没办法。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把你的身份搬来自然不会惹出这样的事。”曾母盯着她责怪说。

曾惜闻言蹙额,“妈,我不想让人看着我的身份做事。”

“那就想让别人欺负你不成?”

她见曾母似是有些生气,心内长叹,开口道:“您看我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吗?我这么多年能招惹的人都招惹过了,这件事算是一个开端,如果我没有处理好,别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曾母沉着脸看着她,“你是曾家的孙女。”

“我知道,妈。”

“算了,你的性子和你爸和你爷爷一样。”曾母叹气。

曾惜不免失笑道:“妈,你既然知道就别乱想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曾母狠狠刮了她一眼,起身将盘托拿走,走时转身又道:“你都快27了,小南都有心上人了,你呢?”

“……这话是小南和你说的?”

“她自然不会亲口承认,但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能看不来吗?她……”曾母眼神一转,“你别给我扯这些别的,如果你没喜欢的,我们学校的人你也可以看看。”

曾惜一怔,想到了某人,敛下眼眸,低声道:“嗯,有机会的话。”

曾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去,哪儿来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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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时光飞快,曾惜在家窝了一天,期间去医院看了一会儿左乐,第二天已经是Z大的周年庆了。

曾母拉着刚起床的某人,去了一趟美容院。

上午九点,Z大周年庆正式开幕,前来参加的除了在校任职人员和学生外都是前几届的校友,曾惜自然算是其中一员。

Z大为国内知名的高校,从这儿走出去的校友不乏名人,相关的媒体记者早已在校门口蹲好了点。

校门口铺着红毯,庞大的签名板块放置在后方,一辆辆车驶来,摄影师扛着相机直击现场。

记者群里却是个别发声,“我听说这曾惜好像也有来参加这周年庆,怎么等了这么久都没看见人。”

“她现在热度还在,指不定就不来了呢。”

“我同事这几天在她工作室蹲了半天就没看见人呢!”

……

被议论的当事人,早就被曾母带进了礼堂内,曾母是校内人员根本不用从校门入内,就着专门的通道进入。

可怜那些此时依旧在蹲点的记者。

礼堂内布置上了酒品和糕点,来往人众多。曾惜站在曾母身旁,扫视一圈礼堂内的人员,并未看见她想找的人。

“季教授,这位是?”

季茹正在与来人攀谈,对方看着身旁的曾惜不免有些好奇,出声问道。

曾惜朝对方颔首,季茹侧身介绍道:“这位是高教授,这是我的女儿,曾惜。”

曾惜认得高教授,当时在学生群里他可是出了名的严,谁都没法在他手里逃课,但她是摄影系的学生没法领教他的本领。

高教授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地看了一眼,“长得真是标志啊,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是这里毕业的吗?”

曾惜点头,“我以前是摄影系的,您应该不知道。”

“我倒也是没想到季教授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曾惜浅笑不语。

“我们先走了,高教授,你慢慢逛。”言罢,季茹拉着她的手往别处走了。

曾母想去暗处的沙发坐着,却在一路上遇到了熟人,其中不乏个别青年教师,在知道曾惜的身份时,皆是惊讶。

摄影师曾惜的新闻在网上疯传,现今见到了真人,可人家的身份居然是Z大校部长主任的女儿,谁不吃惊。

交涉了一番才坐在了沙发上,季茹扫视了一圈,扭头看身侧安静的人,“有没有看上了的人?”

曾惜闻言有些头疼,“妈,你在想什么。”

“我当然是在想你早点开窍。”

“……我去上厕所。”

曾惜起身离开,走出礼堂往厕所走去,恰好有人走出来,她侧身让步,对方经过她时顿了一秒,随即抬头看来,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一声,“曾惜?”

曾惜抬眸看去,对方一身简单的橘黄色小短裙,精心的妆容渐渐与脑海中的一张人脸重合,“夏玲玲。”

对方听见她念出自己的名字,惊喜道:“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

曾惜点头,“同学那么多年。”

夏玲玲看着她大笑,“你现在可是红人诶,我们前几天还在说你的事,你没事吧?”她看了眼她的肩膀。

“没事。”

“你……这几天有没有空啊?”

曾惜看着她问:“有什么事吗?”

夏玲玲浅笑道:“我们准备办一个高中同学会,原本还在想怎么请你来呢,今天就见到你本人了,你有时间吗?”

“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大概这个周末晚上。”

曾惜想了想自己的行程安排,点头,“应该可以。”

夏玲玲闻言连忙道:“那我把我的号码给你,倒时给你发地址。”

两人交换了号码,夏玲玲朝她挥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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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惜再回礼堂时,典礼已经开始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舞台上的五光十色的灯光亮起,主持人站在台上介绍人员,她从后方进入礼堂,索性不去找自己的位置,随意坐在了空荡的最后一排。

四周昏暗,眺望前方只能看见一个个的人头,她在心内长叹,海底捞针……

台上灯光闪烁,主持人念着台本,“下面请看宣传片。”

话音一落,仅有的灯光关闭,礼堂内顿时陷入了黑暗,她周身安静至极,有少许轻微的声响起。

荧幕上光亮乍现,影片开始播放。

突如其来的光让曾惜有些不适,她稍稍眯起了眼,一双手忽而遮挡在她的眼前。

她瞬时一怔,侧头看去,心内微讶。

他坐在她的身旁,昏暗的光线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将他的眉眼雕刻的越发深邃,那双眼静静地看着她。

她带着呆滞的眼神望着他,硕大的眼眸内泛着光,在昏暗中异常显眼。

就像是一颗繁星,让他在黑暗中第一时间就能找到她。

江景行收回手,曾惜及时回神整理思绪,轻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曾惜不知道该回什么。

荧幕中传来的声音将她扯回,她仰头看着画面的转换,脑中却在想着,身旁人的事。

方才的不定的情绪,一直在找寻他,现在人就在她的身边,怎么反倒更不定了?

她暗自捏了捏手指,促使自己清醒。

他可是江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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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片播放到了各位教师发表的画面,男人的身影忽而显现,礼堂内发出了几声学生的惊叫。

学生们怎么都没想到冷漠的江教授居然会录宣传片,而且这摄影师把男神拍得也太好看了点吧!

“Z大的方向在未来,我从……”

惯有的清冷声调自四方传来,与他为人一般的寡淡。

曾惜微微侧头,余光看他此时正对上荧幕光看,下颚的线条在微暗的光线下充有满满的棱角感。

眼尾的泪痣是点缀,寡淡中的点缀。

凭着摄影师的职业,江景行此人如果做模特绝对大火,曾惜忍住自己想拍摄的冲动。

咬牙强迫自己看着屏幕上的宣传片。

“模特”江景行知晓她的小情绪,薄唇扬起。

宣传片播放到片尾,屏幕中央显现几个大字——正熙工作室。

“感谢我们的校友曾惜,作为摄影师的她替我们的母校拍摄了这么美的宣传片。”

台上的主持人忽而出声,底下的学生们忽而感叹,“哇哦——!”

曾惜却是没想到这一出,而身旁一直未做声的人,扭头看着她,淡淡道了一声,“哇哦。”

某人身子一僵,扭头看他,“你哇哦什么?”

江景行浅笑,“学他们。”

“……幼稚。”

言罢,曾惜就想在原地消失了。

江景行眼中的笑意加深,扯开话题,“你是摄影师,不满意你的作品吗?”

曾惜清咳一声,扭头不看他,“你是模特不满意吗?”

她在干嘛啊?在说什么?

江景行抬眸看着她的侧颜。

“我很满意。”

不同于视频里的清冷,夹杂着别的情绪的声线传来。

曾惜闻言扭头,恰好撞上了他的那双浅眸,其间是一片幽深,深邃。她看不明的东西,折射着暗光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