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从这儿离别的我们,今日又在此相遇。”

台上主持人的言语透过她的鼓膜,心中忽而升起一阵勇气,身侧的手渐渐握紧,她看着他,眸内闪着光亮,“我……”

“唰!”

昏暗的视野瞬时变得明亮,刺到了她的眼也止住了她的话。

她一顿,随即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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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请在座的各位起身,念读大屏幕上的校言。”

“你刚才想说什么?”曾惜起身时,身旁的人开口。

她身形一顿,扭头看他摇了摇头,淡笑,“没事了。”言罢,随即看向前方的大屏幕。

江景行浅眸内的暗光微沉,看着身旁人皎洁的侧颜,垂眸不语。

曾惜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大字,轻声读着,在心内却是松了一口气。

差点……

校言读完,开幕仪式结束,剩下的只是寒暄。

没有见到人时一直寻找他,可现在见到了,她却在想着走。

她起身想去外面透透气,江景行也是起身退出走道。

“江教授!”

曾惜正想和他说一声,听见有人叫他,止住了口中的话,来人正是刚才见过曾母和曾惜的人,见到曾惜对她点头示意,曾惜颔首回礼。

来人上前对江景行说了几句话,应该是关于学科上的事,她见此觉得不好打扰,迈步正想走。

“去哪儿?”

江景行的忽然发声,打断了曾惜的动作,与他说话的人也是一怔。

曾惜眨眼,指了指外面,“我出去透透气。”

江景行颔首,淡淡道:“到这儿来,等一下。”

等什么?

曾惜疑惑看着他。

但他这样说了,还有别人在曾惜也不好多问什么,她依言安静地走到他的身后等着。

来人见此与江景行交谈中,不由地多看了几眼曾惜,随意说了句,“之后的事我明天再来找你聊。”

江景行点头,随即转身看了眼身后一直无声的人,“走吧。”

曾惜心内虽然疑惑,顶着那中途人的投来的视线,以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硬着头皮点头。

江景行领着人走了,半路上曾惜不小心被地上的红毯拌了脚,他伸手扶住她的腰,“注意点。”

“……”

在后方默默看完一切的人,在心内暗自唾弃着,啧,这小子心眼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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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礼堂,空气中散去了各种混杂的气味,初秋的阳光洒在地面上,微风带着秋意吹过。

曾惜被曾母勒令穿了一件短袖礼服,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感到丝丝的冷意袭来,身旁人退下他的西装,披在她的肩上,瞬时挡去了秋意。

曾惜感到暖意,压着心间的心跳,浅笑道:“谢谢。”

外套上尚留着他的体温,曾惜忽而想到可能他也会给除了她以外的女生披外套,原先有点欣喜的心情渐渐消失。

虽然这是男生的绅士,但她不想。

“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吗?”

江景行看着前方,随意道:“没有。”

“……”

那没有为什么叫住她?

曾惜想问却又止住了,扭头不看他。

四周忽而变得寂静,风在挂动着远处的凤凰树,簌簌作响着,两人皆是没有出声打扰。

“这几年都在做摄影的工作吗?”出声打破的江景行看着前方轻声问。

曾惜闻言一怔,点了点头,“做一些工作室里的事,你呢?”

“回国后一直在这儿。”

曾惜闻言垂眸,回国……

当初大学里的江景行是众人口中的学霸,她自以为的暗恋伴随着大学的结束和他的出国一起沉在了心里。

关小南问过她为什么不去表白,她的不敢可能是其一,而远在遥远海外的距离却是其二,当时的距离太过遥远,不仅仅是地理,还有内心的对比……

“……那很好。”

她浅浅低低的声音传来,江景行抬眸,侧头看向她,太过宽大的外套衬得她过于娇小,少许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泛着光的眼眸直视前方。

曾惜凭着她的长相足以吸引人,可她却是有着与她外貌完全不同的气质。

平淡,自信,无畏。

谁不会喜欢?

江景行看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垂,低低道:“感情上呢?”

曾惜闻言一怔,察觉到他的意思后,瞬时扭头看向她,他低垂着眼睑,线条分明的面容在眼前,眼尾那颗痣被卷长的睫毛盖过,

犹如有个男孩,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

她心内的心跳砰砰直跳,不答反问,“你呢?”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间捏紧。

“珍珍?”

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曾惜瞬时转身,看着站在出口处的曾母喊了声,“妈。”

江景行站在一旁听见她的称呼,眼睑微动,转身颔首,“季教授。”

季茹刚才在里面没找到曾惜,走出来就看见前面站在一对男女,一开始没注意,走近了才觉得有些像是自家的女儿,不确定地喊了声。

但当在两人转身时看见站在女儿身旁的居然是江景行,不免有些诧异,“景行,你怎么在这儿?”

曾惜出声解释,“刚才碰到就一起出来透透气。”

季茹看了她一眼,曾惜头皮有些发麻。

“你们俩认识?”

江景行点头,“之前在大学的时候有接触过。”

季茹“嗯”了一声,扫了一眼曾惜身上的外套,曾惜连忙把外套拿下来还给身旁人,“我先进去了。”

江景行见她面色平静,眼眸内却是有几分慌乱,眼底划过笑意,接过外套道:“好。”

曾惜快走了几步迈入会场。

江景行站在原地见她进入,随即对上了曾母的视线,他微微颔首,“教授,我还有事,先走了。”

季茹点头,浅笑道:“好,你去忙吧。”

季茹目送他离开,转身去找刚才逃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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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说说,怎么和景行认识的?”

从会场到回家已经被质问过无数次的曾惜,坐在床边无奈地看着季茹,“妈,我说了我们不熟,就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季茹见她这般,忽而低声问道:“那你说说景行怎么样?”

曾惜:“……”

“妈,我要睡了,明天还要工作。”

季茹见她居然赶着自己走,在心内暗笑,“好,我走。”

她走出房门关好门,站在原地忽而想起在下午看到的江景行和曾惜站在一起的画面,侧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嘴角不自觉间上扬。

终于被扰过的某人,无力的躺在床上,两眼呆呆地盯着房顶的上的吊灯。

“感情上呢?”

江景行的下午的问话忽而在脑海中响起,感情上……

她还想问他呢?

想此,她不免有些烦躁,翻了个身,闭眼趴在床上,整张脸埋在被子里,空气逐渐减少。

“呼!”

曾惜瞬时抬起头,微微张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由于缺氧两颊带着绯红。

她扫了一眼床边的钟表,起身准备洗漱,刚才被季茹拉着聊了半天,时间都忘了。

全部洗漱完后,坐在化妆台前涂水乳,关小南正巧发来视频通话,曾惜随手接起。

关小南在酒店内,她那边还是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她瞧见视频里的人已经洗完了澡,挑了挑眉,“早知道我早点打了,你都洗完澡了。”

“……什么事?”

“想你了啊,这可是大事!”

曾惜随手把手机靠在支架上,随意道:“我不想你。”

关小南白眼,“切,我知道,你心里只想着那个江景行。”

曾惜涂脸的动作一顿,想起下午的对话,眼睑微垂,低语,“小南。”

关小南见她如此,蹙眉看着她,应了一声。

“他有点奇怪。”

“啊?”

关小南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呆滞地反问她。

曾惜垂眸看着镜子的自己,灯光折射过她的脸庞,有些看不清。

模糊不清,她看不清自己,就像看不清江景行一般。

自认识起那堵高墙挡在她与他之间,触不可及。

而这半个月无意的相处,忽而打破了她一直以为的那道隔阂,他是江景行,却不再仅仅是匆匆而过的人。

关小南听懂了她的大意,倒在床上大笑,“哈哈哈哈,我的乖乖诶,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曾惜看着她毫无形象的嗤笑,索性闭上眼不看。

某人笑够后,轻声道“哪来的奇怪啊,人家是想和你相处,你还觉得奇怪,你也是傻。”

“……”

“他都和你说什么,你居然觉得奇怪?”

曾惜眼睑颤了颤,“没什么。”

关小南看着视频里的她,眯眼。

江景行,可以啊,这么快就让珍珍乱了方寸。

两人结束对话,曾惜上床睡觉,随手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震,震。”

屏幕忽而亮起,她扫过一顿。

江景行:【没有。】

曾惜拿起手机点开那条信息,默默看着那条回复。

没有?

没有什么?

脑中忽而闪过什么,她瞬时按住锁屏键,把手机放回原位。

双眼紧闭,老实地躺在床上,但微颤的眼睑暴露她的心理。

他没有,他江景行的感情上从未有过人。

他对她下午反问的问题,在今晚给了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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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行微垂着眼,手机上却是一片平静的界面,搭在沙发上的手轻敲,书房内微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颜上,分明的五官似是雕刻一般,被打上了阴影,影影绰绰的。

男人眼底藏着阴影,想到下午时身旁人见到季教授时的惊讶和躲闪,微黄的光泽闪入了他的眸,薄唇微扬。

还不够。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