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鸟鸣间断响起,云雾萦绕着山顶的寺庙,浅浅和煦的阳光照进屋内,一只鸟儿飞至窗边歪了?歪头看了?看,随即叫了几声。

床上的人微动似是被它惊扰了美梦,曾惜蹙眉睁开?眼,眼前人的衣领让她瞬时呆住,抬头看那人突起的喉结,线条分明的下颚,俊朗的容颜展现在她的面前。

曾惜看着他安静地睡颜有些恍惚,那双浅眸闭着,长长的睫毛盖在眼角的泪痣上,平日里的清冷消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位温润君子。

她伸手轻轻触碰那颗泪痣,有些好奇。

明明是很阴柔的标致,但却在平日里完全被他清冷的气质掩盖,使人无视,也只有现在才有些柔性。

那浓密的睫毛微动,扫过她的手指,浅眸睁开?看着她。

眼底晕着暗光,丝毫没有初醒时的涣散,这人已经醒来很久了?。

她连忙收回手,江景行捉住她,放在嘴边轻吻,淡淡道:“醒了??”

手上的感觉传来,曾惜猛然意识到两人昨晚是一起睡的,她低头看了?两人的姿势,她好像一直是在他怀里睡着的。

昨晚他太过自然的躺在了她的身边,虽说只是亲了?亲她,其他的事都没有做,她也没注意到两人是在一张床上。

江景行看着她有些呆滞神?情,看了?眼她依旧有些青肿的额角,碰了碰询问她,“痛吗?”

曾惜回神?摇头,“不痛,还很肿吗?”

“有点。”

她无奈,“只能用头发遮一下了?。”

“嗯。”江景行应了?一声,低头抱着她的身子。

曾惜被他抱着,他身上檀木香传来,使人心?安。

两人安静地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门外一道敲门声忽而传来,却不是敲曾惜的门,而是在敲对面江景行的门。

江景行未动似是没有听到一般,曾惜单手推了推他,“有人敲门。”

他这才松开她,起身下床走到门旁开?门。

站在对面敲门的无念,听见声响转身,看清他后怔了?几秒,似是没想到他会从这边出来。

回神?后随即蹙额,但江景行先行开?口,“没有,我倒也想。”

无念听着前半段的话稍稍觉得他还有点方寸,再听后半段真想敲敲他。

“吃饭吧。”

他直直看了?他一眼留下这句往外走。

江景行关上门,曾惜已经起身在洗漱,他看了?一眼嘱咐了?一声,“整理一下,我先回房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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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过斋饭,将东西理好准备下山,而无念站在他们的身旁,伸手递给曾惜一个盒子。

她伸手接过,盒子似是有些陈旧,上方刻着一个“行”。

“这是?”曾惜看了?一眼盒子抬头询问他。

江景行淡淡扫了一眼,抬眸看向无念。

无念转着手中的佛珠,浅声说:“算是见面礼,这上面刻的是他的字,里面的东西下去在看吧。”

曾惜不好推托,点头浅笑,“多?谢禅师。”

无念颔首,江景行牵过她的手,淡淡道:“下次再来看你?。”

无念浅笑,出神道:“下次来,曾惜施主是否应当要叫我堂叔了?。”

曾惜闻言一怔,江景行随意道了?句,“现在也可以。”

言罢,他便拉着她的手往山下走去,无念身后看着两人的身影似是无奈地笑了?一声。

被拉着走的曾惜意识到他们说的话,抬眸看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江景行漫不经心地开口,“不想和我结婚?”

曾惜下意识回复,“我想,但是你……”声音瞬时戛然而止,江景行轻笑一声,抬眸看她,“正好我也想。”

她耳朵一红,移开视线不看他,快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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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了?许多,江景行开?着车送她回大院,路虎停在路旁,曾惜解开安全带,看着他道了?句,“我走了。”

江景行点头,见她打开?车门忽而出声唤住她,“曾惜。”

正要下车的人转身看向他,“怎么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松,抬眸看着她,“下周一有时间吗?”

曾惜思索了一下点头,“有事吗?”

江景行漫不经心地开口。

“约会。”

曾惜愣了几秒,江景行开?口,“回去等我消息。”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随即下车走进大院后回神?,安姨站在外头扫地瞧见她回来,扫了眼路上的依旧停着的车会心?一笑,“回来了,珍珍。”

曾惜浅笑点头,“安姨,我回来了。”

“好,快进去吧,外头太冷了。”

曾惜推开门进去,关小南和曾起晟两人正坐在客厅沙发内玩游戏,她随意道了?一声,“我回来了。”

两人头也未抬的应了?一声,“哦。”

曾惜扫了一圈问:“家里人呢?”

“两位老人在书房下棋呢,茹姨在楼上整理东西,我擦,那里有人!”关小南低着头咒骂。

曾惜敲敲她的手,“注意点。”

言罢,一旁的曾起晟紧接着开?口,“姑,姑!有人狙我!”

“妈的!在哪儿?!”

曾惜:“……”

一道脚步声从楼梯下传来,曾惜抬头看去,清咳了一声,推了推身后两人,两人迅速将手机一收,端坐着抬头看着前方的电视。

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听见声音偷偷扭头看了?一眼,见曾惜正在偷笑,再往楼梯处看去,那人根本不是曾国耀而是季茹抱着东西下楼。

两人无语地看着曾惜。

曾惜压着笑意走到楼梯上帮着季茹将东西搬下来,“我来吧。”

“什么时候回来的?”季茹将东西分担一点给她。

曾惜接过,“刚刚。”

两人下楼走到客厅,季茹抱着东西放在桌子上,“景行送你?回来的?”

曾惜闻言侧头扫了一眼躲避不看她的人,她可没跟家里人说是和江景行一起。

“别看小南了?,我自己猜的。来,小晟,帮我把这些扔到外头去。”

曾起晟起身连忙应道:“好嘞!”

季茹把东西放在他的怀里让他抱出去,嘱咐了?一声,“慢点走,别摔了?。”

曾起晟随意地说:“没事,姑妈我稳着呢!”

季茹看着他往外头,扭头看了?眼曾惜,“早上吃了?吗?”

曾惜点了点头,“吃了?斋饭。”

“寺庙那边好几年没去了。”季茹算了?算日子,想到了什么失笑,“他倒也是奇怪,居然带你?去那儿。”

关小南在一旁插嘴,“兴许是想带着珍珍去遁入佛门。”

曾惜睨了她一眼,季茹被她逗笑,“你?这孩子说什么说什么胡话,你?这样子也就只有那周医生能治你?了?。”

关小南闻言怔了?几秒,“茹姨你?怎么……”

季茹出声打断她,失笑,“你?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的,你?爷爷托人问了问。”

话音一落,关小南似是生无绝恋般瘫在沙发上。

季茹扭头看着曾惜,忽而蹙额,“额头怎么了??”

之前她一直用头发遮住,现在有些散开露出了肿起的额角,曾惜解释,“我不小心撞到了。”

季茹仔细看了?一眼,“冰敷过了?吗?”

曾惜点头,季茹呵斥一声,“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衣服没换,你?先上去洗漱一下吧。”

曾惜被她提醒才想起这事,她转身上楼,洗完澡换了一套衣服走出浴室,擦着湿漉漉地头发,坐在梳妆台前将包内的东西拿出来,手触到无念送给她的木盒一顿。

之前在车上时,她准备打开?看是什么时,江景行制止了?她,“这是我放在堂叔的东西,现在还不能看,但是先放在你这儿。”

曾惜低头盯着木盒上雕刻的字体,流畅的笔画,强劲的笔锋,她伸手抚了?抚,压抑着心?中的好奇最后将它放在了床头柜内。

打开?门下楼,还未走进客厅就听见了?安姨的声音,“刚才珍珍回来是江家孩子送她回来的,那车子一直停在路上,等珍珍进门了才开?走呢!前几次来接珍珍的时候看见我也会向我问好,这孩子长得又俊又有礼数,看着是个好孩子。”

关清毅的声音传来,“如果这点都不做好,哪能配得上我们珍珍。”

“你?们俩别给我这儿说这话。”曾国耀轻哼一声。

曾起晟啧了一声,“首长,您的这态度太不对了,我姑喜欢人家,而且人家这么优秀,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曾国耀指着他,“你?别说话。”

曾起晟:“……”

关小南被这一出逗得大笑,注意到朝这儿走来的曾惜,起身走到她面前清咳一声,“请问曾女士对刚才两位老人的说法有何看法?”

曾惜睨了她一眼没理,绕过她坐到沙发上,安姨走到厨房内,两位老人相视看了?一眼,随即扭头轻咳一声。

看着两位如此,她忍俊不禁,拿过桌上的报纸翻看掩饰脸上的笑意。

一旁的手机忽而响起,一串陌生号码显示在屏幕,她拿起接过,“喂,你?好。”

“你?好,我是陆清义。”

曾惜闻言一怔,对方先行解释,“曾惜,我想麻烦你一个事情。”

她想了想他之前在同学会上说的话,“关于婚纱照?”

陆清义一笑,“果然是曾惜,确实关于这件事情,不过是想雇请你来做我们的摄影师,可别说什么免费啊!就算是老同学也要公事公办。”

见他都这样说了?,曾惜也不多?说什么问他,“好,时间定下来了吗?”

陆清义见她答应,连忙开?口,“我已经把具体安排投到你的邮箱里了?,你?确认一下吧。”

曾惜点头,“我之后确认完会让助理发具体文件给你?的。”

“没问题,我相信你?的实力,曾摄影。”

她听见这称呼,轻笑一声,“恭喜你?,陆新郎。”

挂断电话,曾惜用手机打开?邮箱,翻看陆清义发来的文件,看着拍摄地点有些恍然。

地点为两所高中,育一中学和明才中学。

一所是陆清义毕业的中学,一所是他妻子毕业的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