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松旺堆和呷嘎回家时,村口又传来铜铃的叮当声,交则头人的老婆老哈斯基又骑着毛驴来了。

“你不是鬼吧?”洛松旺堆说。

老太婆说:“我又买了一头驴。你们准备出门?”

两个小伙子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吭声。

“不要出门,我一路看到的迹象不好。过新生沟时,那些冤鬼在叫唤哩。”

洛松旺堆在毛驴屁股上猛击一掌,一串细碎的蹄声就驮着老太婆进村去了。他们的房子就修在村子外边,背靠以前有林子,但现在一片光秃的山坡。

洛松旺堆进门时,哈斯基已经起床了,端坐在火塘边上,忧心忡忡的样子使她更漂亮了。从窄窄窗棂射进的一缕阳光刚好照在她丰腴的脖颈和菲薄的耳轮上,耳轮和脖颈间的几绺柔柔的鬈毛,都叫小伙子怦然心动。此时,目睹了那日出的洛松旺堆,急欲把一切都和人分享。他轻手轻脚过去,妻子一声惊叫之后,就在那道金色光柱下,向他全部展开了。

“给我儿子。”妻子说,“银花都有了。”

“我给。”他看着太阳光柱把自己贯穿,大声说,“我给!我给!”

呷嘎进门时,妻子还在床上。银花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女人。面对她,自己脑子里就没有什么想法。一旦离开,呷嘎总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现在,踏进冷冷清清的家门,那种感觉又油然而生。

“今天,我还要出门呐。”他说。

“天呐!”里屋里银花却欢叫起来,“进来进来,呷嘎!”

“进来?我今天要出门。”他说。但还是进去了,先是看见枕头上那一蓬乱发,然后唿啦一下,被子掀开了,女人把膨胀的肚皮现给他看,“天哪,呷嘎,看,你的儿子动了!他在踢我!”

果然,肚皮那里又鼓凸了一下。就那么轻轻的一下,他却好像听到鼓声擂响了。清醒一些时,发现自己也躺在床上去了,对着女人说了好多疯话。

女人笑啊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