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肖国雄,知道徐琳已经睡了,意犹未尽的他又倒上一杯天狼星干红,走到阳台慢慢啜饮着,考虑着:明天该和情人余淼摊牌了。

想到要让余淼去做人流,肖国雄心底很恸,恸得他要窒息。但他不得不面对家庭,为了自己在社会上的声誉,必须做出这样的抉择。

他真的不想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余淼,让一个女孩子独自去承受这一切。

和余淼断绝关系,可以安抚徐琳,还得让余淼好好生活。应该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思考着办法,拿着酒杯走到书房,坐到椅子上,脑子里还是没有切实可行的法子。

造孽啊!他骂自己。

要不自己给她介绍一个男人,让他们结婚?

打掉孩子,太可惜了,自己去给余淼介绍男朋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结婚,这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

从来没有什么事让他这样举棋不定过。

这个事情,徐琳已经做到了隐忍,没有向任何人声张,自己也得做实事,表示自己珍惜家庭和夫妻感情的决心。无论怎样都要说服余淼,打掉孩子,然后断绝关系。

忙碌了一上午之后,肖国雄和章诺易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章诺易拿着盒饭进来。肖国雄蹙了一下眉头,没有食欲。

看见肖国雄这样的反应,章诺易说:“肖老师,今天中午我请您吃饭吧。”

“小章,昨晚你父亲和老板、顾栗伟在书房谈事情呢。”肖国雄看看手表,快一点了,已经没有时间和章诺易吃饭了,“吃饭改天再说吧,我一会儿还有事情。”

章诺易会意,知道肖国雄想打听昨晚自己父亲、师言箴和顾栗伟之间的谈话内容。

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他停下手,“小章,你吃吧。一会儿还有事情要你去做。”

章诺易端着盒饭,“那您等一会儿,我五分钟就吃完。”

“那就再等五分钟。”

肖国雄坐下,点燃一支烟,悠悠抽着。一支烟抽完,他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看见章诺易正往自己办公室走来,直到章诺易进来,他关上门,“我一会儿出去,你保持一定距离跟着我,看是谁在跟踪我。如果真有人跟踪我,你知道怎么处理的。”

章诺易明白了,“您放心。”

肖国雄不放心,铁青着脸,“一定要保持距离,我要知道是谁在跟踪我,是谁把这个事情告诉给徐琳的。”

打量着肖国雄的神情,章诺易说:“徐阿姨和您还在打冷战?”

肖国雄的脸色转阴为晴,“已经和好了。”

“您就不用再为这个事情烦恼了。”章诺易体贴地说。

章诺易的话让肖国雄不禁多看了他一眼,摇头,“不好办啊!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肉。”再看章诺易一眼,他产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但在眼下他也觉得只有这个方法是行之有效的,“小章,你看我每天都在忙所里的事,忙着办案,也没顾上关心你的个人问题,你有女朋友吗?”

暗惊,章诺易似乎预感到肖国雄下面要说什么,张口就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是我父母给我介绍的。”

没有流露自己的失望,肖国雄点头,他有自己的人选,便故作关心地问道:“这么忙,很少见面吧?她没有怨言?”

章诺易苦笑着点头,“我要她多理解,以后要多陪陪她。”

应付着章诺易,肖国雄拉开门,“那我走了。”

走出办公室,肖国雄出现的那个念头没有因为章诺易有了女朋友而打消,他看了看正在办公桌前写法律文书的葛勇,走过去,“小葛。”

葛勇回头一看肖国雄在自己身后,立马站起来,“肖老师,有事儿?”

“嗯……”肖国雄思忖着,“晚上一起吃晚饭?”

“好啊。”葛勇爽快答应了。

肖国雄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吧,小伙子。”

这一切被章诺易看在了眼里。被章诺易看到的还有徐琳找的那个私家侦探。

见到情人余淼,肖国雄没有像以往那样和她亲热。

余淼好像也不奇怪。

闭上眼睛,肖国雄说:“我妻子知道我们的事情了,我去江州让她也去了,她在江州出了车祸。”

余淼有些不相信,“骗我!她怎么知道的?”

“有人跟踪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了她。”肖国雄隐去了被拍到照片的细节,不想给她过多的负担。

“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余淼好奇还有些胆怯,她怕徐琳找上门来和她算账。

“冷战。一直在冷战!”肖国雄苦恼地说,把头伏在她的胸前,“你理解我吗?”

余淼身体一阵发冷,“理解又能怎样?那就分手呗。都是我自找的,当时喜欢上你的时候,以为只是玩玩儿,我自己也说过不在乎你的婚姻,都是我自愿的。”说着她的眼泪夺眶而出,“说到底,我们是没有结果的,也是不被人祝福的。”

肖国雄捧着余淼的脸蛋,“但是我担心你……”

“担心我想不开?”余淼绝望地摇头,“好死不如赖活着……”

肖国雄的嘴巴堵上去,一边亲吻着余淼,一边说:“你这样说我更难受了。”

含着泪,余淼的表情就是摇头,“做小三就是这样的结果。我也该找个男人嫁掉自己了。你想,这几年我要和你见面跟做贼一样,晚上一个人也是孤单的,我需要有个人陪着。”

“我知道……”肖国雄哽咽着,“知道你这几年受的委屈……”

“你知道就好。”余淼用手背拭去眼泪说,“你走吧。”

“我不能就这么走。”肖国雄抱住她,“我要把你安排好。”

“安排好我?”余淼挣扎了几下,她越挣扎,肖国雄把她抱得越紧,“你离婚还是继续这样?”

“有比这更好的法子。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过!”

“哦……”余淼的声音拖得很长,“说吧,你的打算是什么?”

肖国雄闭上眼睛,“我不忍心说出口。”

“不忍心迟早也得说出来啊!”

下了决心,肖国雄说:“先打掉孩子。”

不是余淼坚强,自打和肖国雄好上之后,对他的婚姻、对他的崇拜、对他的言听计从还有对他性格的了解,都让她对自己的未来不抱太大希望。在个人感情上,她和肖国雄好上以后就成了一个感情懒惰者,不想和其他人接触,虽然一个人难免孤独,可是找了别人就一定会比肖国雄好吗?这样的心态让她满足于目前的生活。虽然,对肖国雄的很多话,她会马上反驳甚至会发飙,但两人一旦分开,再仔细一想肖国雄的话,她又心服口服。

相信肖国雄还是基于这几年他对她的好,不管是在生活上、经济上还是在工作上,肖国雄都是真正关心她的。

当听到肖国雄要她打掉孩子,她想立马发飙,但又一想:肖国雄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也还年轻,真的要嫁人,以后还可以再生孩子。虽然医生说人流之后不能完全保证以后她是否有生育,但是她相信自己会有孩子的。

此时,两人都陷入矛盾和痛苦的静默之中,互相对视,似乎要把对方的模样深深地镌刻进脑子里。

在心底,肖国雄有时把余淼看作是自己的家人,有时他会开玩笑和余淼说起徐琳。他说徐琳是老大,余淼是老二。开始,余淼还反感他这样说自己,但时间长了,她也接受了,在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尽管这是一种无奈。

有时肖国雄会对她说:“和老大是感情,和你是爱情。”

一度,余淼想:什么是爱情?

世人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永恒话题让她更难有个答案,她自己的答案就是两人在一起就是要快乐,不快乐就分开。

现在两人都已没有了过往的快乐了,那就分开吧!余淼暗想。其实不快乐不是两人之间产生的,只是外界不可抗拒的外力,自己最终的归宿还是要嫁人而不是一辈子给肖国雄做情人,这也是现实。

有时,现实的力量可能比感情本身具有更强大的杀伤力和破坏性。余淼这样想。

她打破了静默,擤擤鼻子,说:“打掉孩子,可能以后我没有生育了。”

“你不能大着肚子去嫁人。”看她情绪稳定下来,并在自己的控制之中,肖国雄抚摸着余淼顺滑的头发,狠下心无情地说,“我们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那么以后还是可以这样。但眼前最要紧的就是怎么一起度过这道坎儿。”

“我就这命,认了。”这是余淼典型的感情懒惰者的表现之一。“为什么要一直干偷偷摸摸的事情呢?”

轻捻着余淼的发梢,肖国雄低沉地说道:“这是中国夫妻的悲哀,不是真正的感情,只是一个过日子的伙伴儿。爱上你之后,是不是在一起了就是伙伴儿,恰恰不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真正的感情?”

迟疑了很久,余淼点头承认他的说法。

肖国雄完全左右了余淼。

“我有个助理,人很好,也有前途。”肖国雄慢慢道来,余淼已然明白他的安排,目不转睛看着肖国雄,让他往下说:“你和他谈谈怎样?”

余淼溜下床,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是掩人耳目还是来真的?”

肖国雄过去,从后面拥住她,哀伤但又不无情地说道:“你知道我的底线,要是我婚姻之外的感情影响了婚姻,我就会放弃。我是个传统的老男人,不能和你们八零后的年轻人比。”

余淼不想让自己生气,生气不能解决问题,只能影响自己的心情,就顺着肖国雄说:“好吧。”

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了地,肖国雄戏谑逗趣余淼:“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余淼从肖国雄的怀里跑开,“不准碰我,我马上要是别人的人了。”

自信的肖国雄说:“宝贝儿,我敢打赌,你会想我的。而且会很想我。”

余淼叹气,脑子有些乱,“你赢了。满意吧?”

“不满意。”肖国雄过去抱住她,“离开你,我不满意也不高兴。”

余淼也是同样的感受,但她清楚肖国雄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更改,她只有同意和点头的权利,没有抗争和离开肖国雄关爱的勇气。

“我们就到此结束。”肖国雄贴着她的耳朵喃喃地说,“互相祝福吧。”

马新找到师言箴,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打算:“主任,我准备辞职。”

“怎么?”师言箴有些意外地看着马新,“这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有其它律师所给你更好的条件?”

“没有,没人挖我跳槽,我就想休息。在所里吧,我活儿干得不少。”马新打住话头,打量着师言箴,“恕我直言,一直被肖国雄压着,我没有机会出头。我这几年受够了肖国雄的脾气,易怒、暴躁、喜怒无常。”

师言箴问:“就这个原因?”

马新点头:“对,就这原因。”

有些惋惜,带着遗憾的口吻,师言箴对马新说:“你再考虑一下辞职这事儿吧。”

看到师言箴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马新对肖国雄的不满和师言箴的袒护更加愤懑,压制住情绪说:“不用再考虑,我这是口头的辞职,回头我递交一份书面的辞职报告上来。”

师言箴默默点头,看着马新离去。

马新走出师言箴的办公室,心底就一个声音:我不能被肖国雄一直压着。

他的愤懑很快变成一种报复行为。

肖国雄顺利地解决了与余淼的关系,章诺易也解决了那个私家侦探,章诺易直接告诉那个私家侦探不准把今天肖国雄和余淼的事情说给徐琳,以后怎么对徐琳说都要听他的安排。

私家侦探知道肖国雄所在律师事务所的厉害,也担心自己惹恼肖国雄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乖乖地答应了章诺易的要求。

这是肖国雄的软肋和死穴吗?章诺易想。

章诺易有自己的理想,就是要成为肖国雄那样的大律师。给肖国雄做助理,他学会了怎样不择手段、怎样舍小拥大,但在内心却总是存在着一些莫名的纠结。

肖国雄的私生活他不是很了解,他隐约知道他有个情人却一直没有见过。

当肖国雄和徐琳打冷战的时候,预感肖国雄会舍弃情人保住婚姻,果不其然,中午肖国雄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肖国雄要把自己的情人介绍给他。所以,他拒绝了。

拒绝肖国雄的安排,自己也失去了一次机会,这正是他矛盾的所在。

肖国雄这样的大律师,章诺易不太容易接近。要是离开这个所,也是可以的,但又要从头开始就得另外投资时间和精力,关键是师言箴曾经对他说过,过几年他会成为合伙人。那就留下吧!

出身干部家庭的他不需要牺牲自己的尊严换取机会。只是不知为何,他对肖国雄有些反感起来。

葛勇和章诺易完全不一样。

葛勇也是有想法的人,但是只身在省城的他要完全靠自己打拼才能出人头地,还不像章诺易有父母的关系作庇护。

一个没有什么家庭背景的年轻人要在省城混出一个名堂,那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在律师所里,他靠着自己的机智和勤恳工作,赢得了师言箴和肖国雄的赏识,但是要再往上走,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他也可以去别的律师所,但要从头来还得寻找机会才能往上爬。

肖国雄有情人的事情葛勇是有所耳闻。当晚饭时肖国雄对他说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的时候,他模糊想到:这是一个机会吗?一个更加接近肖国雄、得到肖国雄赏识而被重用和提携的机会吗?

他不敢确定。

“她是我的小妹妹。”肖国雄轻描淡写地说起余淼,“我认识她哥哥,她哥哥要我照顾她。最近她失恋了,她哥哥就给我打电话,要我给她介绍一个合适的人。”

葛勇静静地听着,把肖国雄的谎言当作真话来听。

“既然是我妹妹,我就要认真给她物色一个人。”肖国雄笑眯眯看着葛勇,“看来看去,还是你合适。就是不知道你们有这个缘分没有。”

“肖老师,您这样关心我,我一辈子都会记住您的好。”葛勇赶紧表白心意,“缘分这东西吧我觉得是那些分手的人找的借口。两人能不能在一起还是看感觉,看彼此喜欢不喜欢吧。”

“你们年轻人就喜欢追求感觉,不像我们追求的是真正的感情和稳定的婚姻。”肖国雄掏出一支烟,葛勇赶紧拿起桌上的火柴,给肖国雄点上。吸了一口烟,肖国雄道:“小葛,你也工作这么多年,应该买了房子了吧?”

平时,肖国雄不太关心小葛,也从不过问他的个人事情,要把余淼介绍给葛勇,所以得问问他有没有房子什么的。

葛勇苦笑着摇头,“还没买房呢。现在房价这么高,我哪儿能买得起啊。”

“好好工作,什么都会有的。以后我办案件带着你。”肖国雄有些同情葛勇,还没买房,要不是自己给他介绍女朋友,他什么时候才能结婚?“我这妹妹自己有房,你们真要好上了,你可以没有这方面的压力了。”

那房子是肖国雄和余淼好了一年之后,肖国雄给她买的,是市中心一处高档社区,周边环境和配套设施相当不错。

葛勇由衷地又没底气地说:“呵呵,八字还没一撇呢!”

“放心吧,我这就叫她过来。”肖国雄打通余淼的电话,“你现在有时间过来一下吧。”

电话那一头的余淼猜想到了什么,“这么快就要我们见面?”

“是。”肖国雄回答,“正好我和他在一起。”

怔了一下,余淼明了肖国雄的好意,说:“你把我的手机给他吧,让他有时间约我。”

“别太任性,互相好好了解一下。”肖国雄叮嘱道,挂了余淼的电话。

他把号码写给葛勇,“男人嘛,主动一点,约约她。”

葛勇拿过写有号码的纸片,“有女朋友了,压力会好大。”

“工作上的事情,我会关照你的。”肖国雄点着桌面,“这感情上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了。”

“谢谢肖老师。”葛勇得到肖国雄的明确答复,感激着肖国雄。

按照肖国雄的安排,自己可以少奋斗很多年。葛勇用这个安慰着自己: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忙碌一天,肖国雄虽然有些累,但是事情都让他逐一地处理好了,开车回家的时候,看着街上繁华的夜景,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自己都佩服起自己来:没有我肖国雄办不到的事情。

郑明的计划也有了新的突破。

他把风声放给了自己几个要好的朋友,说要暗中调查肖国雄。没过多久,有朋友打电话告诉他,有个私家侦探曾受雇于肖国雄的妻子徐琳跟踪过肖国雄,知道肖国雄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私家侦探当过警察,而且要做私家侦探这一行也必须要有公安这条线上的关系才能做得下去,自然就不能得罪警察。

当郑明从江州赶到省城,在朋友的陪同下见到私家侦探的时候,他就和盘托出了他所调查到的所有情况。

“你和章诺易现在有联系?”郑明问私家侦探。

“嗯。每次给徐琳怎样说,都由他告诉我,我再告诉徐琳。”私家侦探的长相毫无特点,穿着也很普通,只是一般人,只是那副身子骨一看就知道是受过特种训练的。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儿。”郑明嘴上说“麻烦”,口气却是吩咐的,“我要肖国雄律师所里的一些情况,我准备在肖国雄身边发展一个线人,可现在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大哥,不要说麻烦。你说话就是了。这事儿有点难度,但还是有办法的。”私家侦探答应了,“那个章诺易还让我跟踪肖国雄的情人余淼呢。”

“是肖国雄授意的?”郑明问。

私家侦探不敢确定,“不像。他说过,如果肖国雄给我打电话,说不准把这事儿告诉肖国雄呢。”

章诺易这是要干什么呢?郑明琢磨着。过了少顷,问:“那余淼最近什么情况?”

“余淼和肖国雄所里的葛勇好上了,出双入对,好着呢。”

有这种事情?郑明不得不佩服肖国雄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可以把自己的女人转嫁给自己的手下。

肖国雄、徐琳、余淼、葛勇还有章诺易,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马新已经退出了这个圈。

郑明简单勾勒出了肖国雄身边人的一个大致关系轮廓。

出乎意料的是,很快私家侦探就给他打来电话,说有人愿意做线人,当私家侦探说出这个人的名字的时候,郑明大感意外。

马新离开了律师所,肖国雄决定把葛勇提到自己身边做助理,更多地培养葛勇,当然他也没有放弃对章诺易的栽培。

章诺易说:“肖老师,还是给您做助理长见识啊,能学到东西。”

肖国雄不客气地说:“都是从新人走过来的,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和处境,需要我们这样的人给你们机会。”

“遇到肖老师是我这辈子的福气。”葛勇当着章诺易的面说这话,让章诺易感到很肉麻。

葛勇说的是真心话。

他和余淼好上之后,心里还是有些疙疙瘩瘩的,时间久了也慢慢开始接受余淼了。真正让他爱上余淼的是有天省城突然降温,他收到余淼的信息,“今天降温了,你出去办事的时候要注意保暖。”他看了看,没往心里去。过了一个小时,余淼的电话来了,“你下楼来吧,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在省城独自漂泊,葛勇从来没有受到这样关爱,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下楼拿到衣服,他也没有了顾忌,拥抱了一下余淼。这一刻,他从心底接受了余淼。

下班后,他去了珠宝店,选了很久,给余淼选了一枚带钻的戒指。

回到家,余淼做好饭菜在等他。

“闭上眼睛。”葛勇拉住余淼的手。余淼也没上心,闭上眼睛,当戒指戴上手指的时候,余淼闭着眼睛尖叫起来。

她和肖国雄好的时候,一直要肖国雄给自己买枚钻戒。肖国雄说:“宝贝儿,戒指我买得起,但那是一种承诺。我对你承诺不起。”

分了手,余淼对肖国雄的话还耿耿于怀。现在,葛勇给自己戴上了戒指,就是给了她一个承诺,她感到无比的幸福。

打那以后,他们两人一下觉得生活有了奔头,葛勇更是觉得有个漂亮的女朋友,有房子,下一步他打算买车。结果余淼在他说出这个打算之后,就买了车,让他开着新车上下班。

买车的时候,余淼讥笑着暗想:就用你肖国雄给我的钱买车,让你每天看着葛勇开车上下班。

这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报复,让余淼有种发泄的快感。

肖国雄给了葛勇一个涉嫌故意伤害致残的案件,他对委托人家属说:“我收费的标准你们是知道的。”

家属点头,“花再多的钱我们也得请您。”

“那就好办。”肖国雄拍拍坐在身边的葛勇,“这个案子由我和葛律师办,他有他的路子。”

这意味着委托人要多出一个律师的费用,但是“捞人”要紧,家属同意了。

签完合同,送走委托人,葛勇小声对肖国雄说:“谢谢您,肖老师。”

“你大胆去做,我给你做顾问,在你后面出谋划策。先找公安那边的关系早点看到口供,该给证人做工作的就做,把证词重新做一遍。法院那边,该给钱的就给钱,想去桑拿找乐子的就去找乐子,想出国玩儿就让他们出国。反正不是我们花钱,要想‘捞人’就要舍得花钱。”

葛勇按照肖国雄办理王铁力案件的招数,找到那些受害人,给了一笔钱封住受害人的口,让他们重新做了证词。接着,葛勇找到法院负责审判这个案件的法官,“肖国雄律师请您赏光吃饭。”

吃饭只是一个表面的说法。

肖国雄和葛勇请法官吃完晚饭,一起去桑拿。

法官假装酒醉假惺惺地推脱:“哎哟,不去了吧,我老婆知道了就该和我闹了,不行……”

肖国雄笑道:“我们男人的事情,女人不会知道的。”

蒸完桑拿,葛勇说:“这有啥好玩的。”

“不好玩儿我们当然不会带你来。”肖国雄给法官和葛勇各自安排了一个包间。

要走时肖国雄看了一眼腰上围着浴巾躺在那里的法官,说:“好好玩儿!”

一会,两个妖艳的按摩小姐扭着身子进来,分别奔向法官和葛勇。

做人要没有廉耻之心才能做大事!肖国雄要这样培养葛勇,从嫖娼开始培养他。

葛勇以前哪有这闲钱玩儿小姐啊,也有些紧张,肖国雄对他说:“就得这样混,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葛勇以前总觉得做小姐的很脏,可是这脏不就是男人造成的吗?有什么脏不脏的,这样一想,葛勇坦然多了。

那个案件的最终审判结果是有期徒刑十二年。

拿到判决书后,肖国雄对委托人家属说:“本来该判无期徒刑的,多亏你们找的是我们。”

肖国雄说的是实话,不是他动用关系,改动证词和证据,审判结果肯定不会这么轻。

这案件是葛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做辩护律师,能有这样的结果他是满意的,但在整个过程中他是战战兢兢的,知道这样做事有违职业纪律。

可是不做这些背后的动作,能够获得这最后的“胜利”吗?

案件之后,有次葛勇兴致勃勃给章诺易说起这些。章诺易问葛勇:“肖老师这样做你觉得怎么样?”

“很是让我佩服!不过……”葛勇有些欲言又止。

章诺易用眼斜瞄了葛勇一眼,“不过什么。”

“我也有些后怕。”葛勇说道。

章诺易说:“不过,不像肖老师这样做,案件还真办不下来。办不下来,以后还有人找你做律师吗?说到底,肖老师还是个出色的律师。”

葛勇当然也是这么看肖国雄的。

葛勇坐在余淼给他买的车里,拍着方向盘说:“这个案件我学到不少东西。”

“是不是以后我也得给你做助理了啊?”章诺易开着玩笑说,“你看,你车都买了。”

“这不是我买的,是我女朋友的。”葛勇没有底气地说,脸色沉了下来。

章诺易看着前方一辆劳斯莱斯说:“谁都想挣钱,挣大钱。”

当章诺易和葛勇在车上聊天的时候,老胡这个时候给了肖国雄一个电话,提醒肖国雄:“郑明可能盯上你了,你可得当心。”

不屑一顾的肖国雄反诘老胡:“他盯上我能把我怎么样?”

“自然不能把你怎么样。”老胡顺着他的话说,“还是提防一些为好。你周围的人啊,也要小心。”

我身边的人?肖国雄觉着老胡是多事儿,“我身边的人都是我信得过的。好了,我要忙了回头再聊。”

肖国雄确实疏忽了自己身边的人,身边的人确实有人要找他的证据,提供给警方。

但老胡的话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是谁要在暗中修理自己呢?

肖国雄去找师言箴,把这个事情对他说了。

师言箴阴沉地说:“一定要在我们所内部找出这个人来。找出来,我让他再没法做这一行。”

只要有师言箴给自己撑腰,没人能把自己怎么样!肖国雄放心了,心情愉悦起来。

师言箴叮嘱他:“你不要受这个事情的影响,该干嘛就干嘛,清查的事情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