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小神女说在这三更半夜里,没人会闯到这地下室来。至化禅师才放心,将身体转过来,背向小神女。

  小神女说:“老和尚,我在给你逼出银针啦!你可要放松肌肉、神经,千万别运气相抗才好。”

  “老衲知道,小女侠只管出手好了。”

  小神女暗运真气,双掌按在至化禅师的背上,顿时一股浑厚、强劲的佛门易筋真气,似急流般输进了至化禅师的体内。至化禅师练的恰是这一门绝技,所以小神女输入的真气,不但没受阻碍,反而如鱼得水,十分融洽,令至化禅师精神大振,“嗤!嗤!嗤!”三声,三支细小的银针,一齐给逼出来了,飞射到地下室的墙壁上面,更插入墙壁之中。可见小神女这一股真气,劲力有多大了。

  三支银针给逼出来之后,至化禅师顿时感到浑身轻松,经脉血气畅通无阻。他略一运气,似乎精神倍添,一身功力,完全恢复过来了。他哪里知道,小神女这一股真气的输入,何止将三支银针逼出来,更增添了他的功力,不啻助他练了一年的易筋神功。

  至化禅师感到异常惊讶。他惊讶于小神女年纪轻轻,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何以一身真气,比自己还深厚?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了。其中更叫至化禅师惊讶的,是小神女所练的内功,与自己所练的佛门内功,非常的吻合,似乎是同一宗源。他从地上轻轻一跃而起,合什深深向小神女稽首说:“老衲多谢小女侠相救之恩。”

  “哎!老和尚,你不是这么见外吧?”

  “相救之恩,老衲不敢不谢。”

  “好了,老和尚,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小女侠,你看老衲该怎么办?”

  “你不会继续呆在这里,看清楚邵老寨主的为人吧?”

  至化禅师想了一下说:“老衲真想继续留在这里,看看邵老寨主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物,他为何要这般对付老衲。”

  “那还用看吗?他想从你身上得到易筋神功这一门绝学。”

  “那么说,他早已知道老衲是真正的至化禅师了?”

  “这个我也说不准,或者他不知道,一时难辨真假,想以易筋神功来试探你是不是真的;或者他早已看出你是真正的至化禅师,若是这样,就更可怕了!”

  “可怕?”

  “当然可怕了!那说明他就是那个一直没人知道的神秘黑风教教主。就算不是,起码也是黑风教中一个重要的人物,全州一事,完全是他在幕后策划的。他不但要在你身上得到易筋秘笈,还会将你杀了灭口。这不可怕吗?”

  “要是这样,老衲更应该留下摸透他了。”

  “老和尚,这样做,你不危险吗?”

  “小女侠放心,老衲恢复了这一身的功力,哪怕他们全是一流的上乘高手,也奈何不了老衲。”

  “你不担心他们再用其他的阴谋诡计?”

  “正所谓事不过三,老衲上过两次的大当,知道如何提防他们了。”

  “他们在你饮食中下毒怎么办?”

  “老衲有神功护体,世上一般的毒药,奈何不了老衲。”

  “哎!老和尚,你别大意了!要是他们在饮食中下的是‘魔鬼之花’的毒药,就可以控制你的意志了。”

  “魔鬼之花?这是什么毒药的?”

  小神女将魔鬼之花的毒性略略说了一下后,至化禅师惊愕地说:“世上竟有这种没任何解药的可怕之毒?那老衲只好不吃他们送来的食物了!”

  “你不饮水吃饭,不怕饿死吗?”

  “小女侠放心,老衲练成了一门辟食之功,可以在二三个月内,不进饮食,仍然无事,并且功力丝毫不减。”

  “真的?”

  “老衲何必在小女侠面前打诳言?”

  “老和尚,你既然这样就好。不管邵寨主是野心极大的伪君子也好,是黑风教人也好,起码没有打草惊蛇,引起他的警惕与注意,甚至还可以使他的真面目暴露无遗,挽救了一场武林浩劫。”

  “老衲用意正是如此。”

  “老和尚,我带来了一皮囊的水和一些馒头。本来我担心你大半天没进饮食,肚饿走不动,不能脱身出去,让你吃饱了,我们好一块走。现在,我将它全给你了。”

  至化禅师又是感激:“小女侠,要是这样,我可以在这里呆上一年半载了。”

  “哎!你就是想,恐怕他们也容不了你呆这么长久,会想办法来日夜折磨你。为防万一,我还给你带来了三粒‘玉女黑珠丹’,它能化解万毒。”

  “玉女黑珠丹?是慕容家的万能解毒药?”

  “是呀!”

  至化禅师激动地说:“这可是武林至宝呵!慕容家一般是不轻易给人的,小女侠怎么有如此至宝了?”

  “当然是穆婷婷姐姐给我的呀!老和尚,我走啦!”

  “小女侠,请慢一步。”

  “你还有什么话要向我说?”

  “请小女侠到少林寺一走,代请老衲师弟至空前来回龙寨辨认老衲。”

  “这恐怕没有用。”

  “怎么没用?”

  “邵寨主处心积虑对付你,就是至空禅师前来,他也会一口推说你不在回龙寨,而在猫儿山一带。甚至会说根本没有你这么一个人。”

  “老衲来时,不少回龙寨的人目睹过,怎说没老衲这个人了?”

  “哎!你还不知道呀,那个伪君子将你秘密关在这地下监狱里,除了他身边两三个心腹知道,就是连那燕堂主也不知道。”

  至化禅师愕然:“燕堂主亲自接老衲进来,怎么不知道了?”

  “她怎知道邵寨主将你关在这里了?邵寨主对他们说:‘那个眇目老者,事关重大,已连夜悄悄将他送走了!’更吩咐他们将你来的事别说出去。燕堂主他们还以为你走了呢。由此可见,这个伪君子用心如此,连燕堂主他们也欺骗。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黑风教的人。不是教主,也是一个重要的成员。老和尚,现在你要离开这里还来得及。”

  “不!老衲更要留在这里了!”

  “老和尚,那我走啦!不过,至空禅师,我会叫人带口信给他,请他赶来回龙寨见你。”

  “那老衲更多谢小女侠了!”

  “老和尚,你今后凡事要小心啦!我真的走了!”小神女说完,身形一闪,已穿过了铁栏门,悄然消失在甬道中。

  小神女走出地道,来到外面,小三子从隐藏处出来,埋怨地说:“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的?我担心你在下面出了事了。咦,禅师哩?你没救他出来?”

  “不是我不救他,是那老和尚不想出来。”

  “什么?他怎么不想出来的?”

  “因为他在地下室里住得蛮舒服呀!”

  “舒服?”

  “先别说了,天快亮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才是。”小神女说完,拉了小三子便施展轻功而去。小神女对回龙寨内的地形地势,颇为熟悉。因为上一次来参加武林大会,燕堂主似乎对小神女特别有好感,在带她进寨时,热情地告诉她回龙寨的地形地势。这一次,她为了要救至化禅师,伏在暗处,观察了良久,知道什么地方有明岗,什么地方有暗哨,什么地方不时有人巡视。所以她带着小三子,飞过无人之处。在天色还没有明亮时,已离开回龙寨,悄然落在附近一处的丛林中。

  小三子忍不住问:“妹妹,至化禅师怎么不出来的?他不会遭到了不测吧?”

  “放心!他安全得很啦!”

  “那怎么不出来?”

  小神女突然说:“不好,有人在跟踪我们!”

  小三子一怔:“什么?有人跟踪?”

  “不错!有人跟踪,他已进到这丛林里来了!”

  “是谁?”

  小三子话音刚落,一条人影如幻影般在他们面前出现了,笑哈哈地说:“你们这两个小贼,我看你们往哪里跑?”

  小三子看不清来人,一时间呆住了。小神女却咯咯咯地笑起来:“你这个老贼,跑来想和我分赃吗?”

  “哦?你有什么赃可分了?”

  “有呀!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酒,你这小丫头有吗?”

  小神女更笑了起来:“分赃有分酒的吗?怪不得芹姨姨说,你快变成一个老酒鬼了!

  小三子这才放下心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点苍派的老掌门人,老怪物。

  老怪物的幻影魔掌称绝武林,行动悄然无声,怪不得小三子没发现他跟踪自己了。老怪物问:“你们两个三更半夜里,跑来回龙寨干什么?怎么也不跟我老怪物打一声招呼?”

  小神女说:“当然是偷东西呀!能跟你打招呼吗?”

  “小丫头,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骗你干吗?”

  “哦?你们想偷什么东西?说给我老怪物听听。”

  “偷人!”

  “什么?偷人?”

  “你不相信?”

  “好好!我老怪物姑且相信。你这小丫头想偷什么人的?”

  “一个光光头的老和尚。”

  “什么?偷光头老和尚?”老怪物又笑了起来,“回龙寨里有光头的老和尚偷吗?小丫头,你是摸错了地方。偷和尚,你应该跑去和尚寺里偷才是。”

  “老怪物,难道你不是知道回龙寨里,有一个老和尚么?”

  “哦?有一个老和尚?是谁?”

  “我说出来,恐怕吓你一大跳。”

  “没这么厉害吧?什么老和尚能吓我老怪物一跳的?”

  “至化禅师!”

  “至化禅师?”老怪物虽然没有吓一跳,却愕住了,“这老古董不是在全州吗?怎么倒在回龙寨了?他几时回来的?怎么我老怪物半点也不知道?”

  “你没听人说,回龙寨来了一位眇目老僧人吗?”

  “不错!是有这么一位神神怪怪的人来过,说有什么机密大事要面见寨主才能说。我老怪物正想打听来的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物,但给邵寨主请到密室里去了,一直不见出来。在入夜时,又听说邵寨主连夜将他送了出去。小丫头,你不会说这个眇目老僧就是至化禅师吧?”

  “他正是至化禅师!”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不过那个老伪君子不是连夜将他送了出去,而是密室里有个地道,连夜将他关进了地下的监狱里。”

  “什么?密室里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地道?”老怪物更是愕住了。

  小三子说:“万里老前辈,我三妹说的完全是真的。”

  老怪物故作讶异地说:“哦?你也会出声说话了?我老怪物还以为你是一个哑巴哩!”

  小三子笑着说:“老前辈别取笑。”小三子于是一五一十将前后的经过说了出来。

  老怪物又是惊奇不已了:“嗬!事件这么曲折起伏,惊险万状,实在太好玩了。可惜我老怪物不能亲身经历,只会在回龙寨中一味喝闷酒。不行!小丫头,我们换换,你去回龙寨呆着,我老怪物到外面跑跑。”

  小神女笑了:“老怪物,你别说笑了!现在老和尚呆在那地下监牢里,随时会有危险的。”

  “小丫头,你不是说他功力完全恢复过来了么?”

  “是!他功力是恢复过来了!”

  “那这老秃驴不会有危险了。我老怪物曾经领教过他的功夫,回龙寨的人,恐怕没一个是他的对手。别看他平常像只懒猫,发起威来,比老虎更厉害。就是那个假仁厚长者,也接近不了他身前半步,没人能害得了他。”

  小三子担心地说:“要是邵家父子弄阴谋诡计再暗算他怎么办?”

  “这个老秃驴上过两次当,吃过两次亏,会有所警惕了。要是他再招人暗算,那是活该!谁叫他成日念‘虾米豆腐’的!以往也太过相信那个老伪君子了。”

  小神女说:“你不会丢下他不管吧?”

  “我老怪物怎么管呵!小丫头,你不会要我老怪物跟他在地下监牢一起呆吧?”

  “哎!我怎会要你跟他一起呆的!”

  “那你们放心,我了解那老秃驴。他既然要留下来,自有一套应付的办法。我说,今后邵家父子,对他有一番头痛了。咬又咬不动,放又放不得。邵家父子惹恼了这尊活佛,活该他们倒霉。对了,那个老秃驴不是要你们去少林寺通知另一个老秃驴么?我老怪物正好趁这个时机,去少林寺走走,散散心,再说少林寺那一伙念虾米豆腐的,对你们这两个小偷不会完全相信,对我老怪物就相信了。我去将事情一说,他们会火速赶来的。”

  小神女说:“你走了,那至化禅师一旦遇上危险怎么办?”

  老怪物故作神秘地说:“放心!放心!老秃驴身边有个神通广大、极为厉害的保护神,用不着我老怪物去照顾。”

  小神女愕然:“他身边几时有个神通广大的保护神了?是谁?你不会说是我们吧?”

  “不不!我怎会说是你们了?这个保护神,昨夜不但保护了他,也在暗中保护着你们两个小偷哩!”

  “什么?也在暗中保护我们?”

  “是呀,要不是他,你们能平安无事地在地下监牢中自出自入么?”

  小神女和小三子更惊愕了,问:“是谁?”小神女又说了一句,“怎么我一点也没发觉?”

  “要是让你这小丫头发觉,他就不那么神通广大了!”

  “是不是芹姨姨?”

  “嗨!这个醋罐只会日夜保护我。”

  “好呀!你敢说芹姨姨是醋罐子,我去告诉芹姨姨,看她不将你这两只耳朵揪了下来!”

  老怪物一下着急了:“别别,你千万别告诉她,不然,我两只耳朵何止给揪下来,两个膝盖骨恐怕也没有了!”

  “你不想我告诉她可以,那你快将那神通广大的保护神说出来。”

  “小丫头,你是在威胁我老怪物么?”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芹姨姨。”

  “好好!小丫头,我老怪物算是怕了你了!”

  “那你说呀!”

  “是一阵风!这够神通广大的吧?”

  小三子惊喜地叫起来,“是风叔叔?他也来了这里吗?”

  小神女问:“真的是我们的风叔叔?”

  忽然间,从林深处有人轻轻地叹息说:“我还以为点苍派的老怪物,是个铁铮铮的硬骨头,原来是一只软脚蟹,连一个小丫头的威胁也承受不了,我算信错了人了!”

  小三子惊喜地说:“这是风叔叔的声音。”

  小神女叫道:“风叔叔,你是不是又想装神弄鬼戏弄我们?”

  “我给人出卖了,想装神扮鬼也不灵了。”

  话落人现,不是漠北怪丐嫡传人一阵风又是谁?小三子一看,一时又傻了眼:“风叔叔,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了?”

  原来一阵风一身黑衣黑裤打扮成一个下人的模样。一阵风笑了笑:“不这样,又怎能在回龙寨自由出入?”

  老怪物却盯着他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一阵风故作愕然,望着小神女、小三子问:“我刚才说什么了?”

  小神女眨眨眼皮说:“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没有听清楚呵!”

  这时,天色已渐渐明亮,黑夜已逝,黎明来临,尽管远处山峦、森林、原野仍笼罩在一片晨雾中,但在丛林中跟前几十步的地方,却清楚可辨,人的面部表情,也看得清清楚楚。

  老怪物恼怒地说:“你们一大一小,别给我老怪物装糊涂。说!我怎么是软脚蟹了?”

  一阵风又故作奇异:“咦!你怎么是软脚蟹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叫化别打哈哈,将来你娶了一个厉害又醋意熏天的婆娘,恐怕比我老怪物还不如!”

  “哦?那我叫化不变成一堆烂泥了?”

  小神女笑着说:“老怪物爷爷,风叔叔是和你闹着玩的,你别认真啦!”

  一阵风说:“老怪物,你不会这么开不得玩笑吧?”

  “这事也能乱开玩笑吗?”

  “好好!我今后去回龙寨那个地窖里,给你偷两坛上百年的茅台酒,向你赔不是好不好?”

  “唔!这还差不多。”

  一阵风向小神女、小三子眨眨眼睛说:“这下没事啦!”

  “哼!你别说得轻松!谁说没事了?你要不在我去少林寺之前,将那两坛百年茅台给我弄到手,我可不放过你。”

  “这个你放心,等一会我叫化就给你弄到,包你在路上喝个够。”

  小神女见事情已平息,问一阵风:“叔叔,你不是在桂北一带吗?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在这里出现了?”

  “一言难尽,我为了追踪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几乎在湘桂交界的大山大野中,来回兜了几个大圈,最后来到了这里。”

  小三子惊喜了:“那个在松林里的神秘黑衣人,最后来到了回龙寨。”

  “没有!”

  小三子一怔:“没有?”

  “因为我将他丢失了!”

  老怪物这时反唇相讥说:“什么瞬息千里的一阵风,连追一个人也追失了,我看也是浪得虚名。”

  “不错!不错!可是那两坛百年的茅台酒却没有了!”

  老怪物一怔:“叫化!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了你,你刚才也说了我,大家扯平,我还去偷酒干吗?”

  “叫化!你不是这般的斤斤计较吧?”

  小神女说:“叔叔,你别再逗老怪物了,我有好多的事要问你哩!”

  “好好!”一阵风对老怪物一笑说,“老怪物,那两坛百年茅台,我一定给弄来。”

  老怪物一听,这才放心了。老怪物嗜酒如命,十足有他外公商良的遗风。就是怕老婆,也和外公一样(详情请看拙作《奇侠传奇》一书)。

  一阵风问小神女:“你有什么好多的事要问我?”

  “叔叔!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谈好不好?”

  “好好!”

  老怪物说:“你们谈吧,我到丛林外给你们望风,以免给回龙寨的巡山人撞来。”

  一阵风说:“那太好了。看来那两坛百年茅台,我是非弄到不可了。不然,还不了你这个人情债。”

  老怪物一笑而去。小神女、小三子和一阵风在丛林中找了一处略为隐藏的地方坐下。一阵风说;“小丫头,你问吧。不过,我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

  “叔叔急着要去哪里?”

  “当然是回回龙寨了。你可知道,我在回龙寨里干什么来?”

  “我正想问叔叔在回龙寨干什么,为何有这么一身打扮。”

  “说起来就难听了,我是地下监牢的一个看守人。”

  小神女一怔:“叔叔莫不是那神情冷漠、不言不语的看守黑衣人?”

  “不错!不错!多谢你这小丫头半夜三更摸进我的房间,一下点了我的昏睡穴,令我呼呼入睡。”

  “叔叔,真的是你?”

  “要不,你能这么顺利出入地道口吗?幸好我叫化学会了移经转穴的功夫,不然,我真的睡得像一头死猪,没办法溜到外面暗暗保护小三子了。”

  “叔叔,你怎么不早说的?”

  “早说了,就不好玩了!要不是那老怪物说出了我,恐怕我不会露面与你们相见。”

  “早知道是叔叔,我就不用为那老和尚担心了。”

  “不不!还是你去看看他的好,才能将那三支银针逼出来。”

  “叔叔不能够么?”

  “我就算能够,那老和尚也不会相信我。因为他与我从来没见过面,更不会答应我。并且这样一来,就暴露出我的真面目了,还是你去的好。再说,我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三支银针逼出来。就是逼出,恐怕也耗去我叫化一半的内力。小丫头,你一身的真气,比我叫化想象的更为深厚,令我吃惊不已。”

  “叔叔,你别赞我啦!叔叔,我还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悄悄将他们交给你的毒药,溶进了那罐中?你不知道那是毒药?还是不知那老和尚是至化禅师?”

  “当然,我真不知道他就是名动武林的至化禅师。听到邵寨主在监牢中与他谈话时才知道。小丫头,就算我不知道他是至化禅师,我也不会将毒药溶入水中。”

  “我在暗中明明看见你将毒药放入水中了,难道放入的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给我叫化以飞快的手法换掉了。”

  “原来这样,害得我白担心了一场。”

  小三子忍不住问:“叔叔,你几时混进了回龙寨?”

  “三天前。”

  小神女问:“你干吗要混进去?”

  “因为追失了那个神秘黑衣人实在不甘心,非追到他不可。”

  “他是在回龙寨附近一带不见了踪影?”

  “不是,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和几时将他追失了!”

  小三子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小神女说:“叔叔,我是跟你说正经的,你别说笑了,哪有追一个人不知在哪里追失和几时不见了的?”

  “小丫头,这个神秘黑衣人的轻功实在不错,他一夜之间,在湘桂交界各处的州府县城都兜了一转,天光时,他在一处小镇上投店住宿,我也暗暗投店住宿,几乎时时盯着他的身影。中午他又起程走了,最后他往一处树林里一钻,我当然也追进树林,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他出来朝一条村子走去,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跟着这户人家跑出来一位妇人,欢喜地叫起来:“孩子他爹,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

  “我一看,顿时傻了眼。这黑衣人,根本不是我要追的那个黑衣人!”

  小三子说:“不会是在那处树林中掉了包吧,换了另一个人走出来?”

  “不可能!因为我一直盯着他的身影。”

  “那他在树林中干什么?”

  “蹲下大解呀!”

  小神女问:“叔叔,你怎知道不是那个黑衣人了?”

  “因为我还不相信,特意装成过路人似的,到那家讨口水喝,留心观察过他。不错,他背后的身形十分的像,可是他是村子里一般的跑小买卖的人,半点武功也不会。你们说我傻不傻了眼的?”

  小神女说:“那一定在那投宿的小镇上掉了包了!叔叔,你事后有没有到那小镇上看看?”

  “看有什么用?小镇那客栈每天人来人往的,找那个神秘黑衣人,简直如大海捞针。我更怀疑那个投店住宿的黑衣人,已经不是我原来追踪的那个黑衣人。”

  小三子又愕然:“叔叔,怎会这样的?”

  “因为那一夜的追踪,他几起几落,说不定不知在哪一处县城里,就已经换了人了。你们看,我怎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和几时不见了的?嗨!只怪我太贪心,一心想知道他的下落,没去惊动他。想不到他这么机警,老奸巨猾,将我摆脱了,令我白白去追踪那个跑小买卖的乡下人。早知道这样,那一夜里,我拦截了他,直接与他交锋和对话,起码还可以有些线索可寻。现在连一点线索也没有。”

  小神女不由想起自己在猫儿山中,追踪那个白无常,也同样丢失了,便说:“叔叔,你这是事后诸葛亮,后悔也没有用。那你怎么又跑来回龙寨的?”

  “小丫头,尽管我追踪的线索断了,但我感到,那神秘黑衣人在夜里的几起几落,所经过的地方,都有回龙寨的堂口,也就是有回龙寨的人;所以我混进了回龙寨,打算四处观察,看看有没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出现。”

  “你就打扮成这副模样,呆在回龙寨了?”

  “嗨!你以为我是神仙,知道回龙寨有这么一个哑巴看守人吗?说起来,事情也是这般巧。我在夜里潜入回龙寨,伏在一处假石山中,打算观察四周的地形地势时,蓦然见一条人影朝假山走来,打开了假山中一处地道出入口。我不由愕然,想不到我埋伏的假山,竟然是回龙寨地道的一处出入口。一时好奇心大起,悄然跟随这条人影钻入到地道中去了!”

  小三子问:“叔叔以后就干掉了这个人,便扮成了他?”

  “也可以这么说,我几乎在地道里跟踪了一天一夜,随他在地道四处走动,才知道这个地道中,设有地下监牢,更有一个秘密地道口直通那机密室中。我在摸清了这哑巴看守人的神态、举止和习惯之后,便只好请他永久休息,我来扮成他了。”

  “那没人能认出叔叔来?”

  “你们知道这个哑巴看守人是什么人?”

  “哦?他是什么人?不会是一个罪行累累的歹徒吧?”

  “小丫头,你说得不错,他正是一个罪行累累、纵横在湘黔一带的劫匪,说起来,你们都与他打过交道。”

  小三子又愕异问:“我们与他打过交道?”

  “朱一刀这个劫匪你们不认识?”

  小神女讶然:“是他?不是听说他已死了么?”

  “他没有死,看来是给人毒哑了。不知为什么,他也混进了回龙寨,成了回龙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监牢看守人,像一只夜老鼠一样,日伏夜出。只有夜里,他才能回到地面上走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白天大半日子是在地下室里睡觉。可以说,回龙寨的人,没有几个知道他。”

  小三子说:“这样说来,叔叔扮成了他,就没人看出来了?”

  “就是邵寨主身边几位贴身心腹卫士,恐怕也认不出我来。”

  “哦?为什么?”

  “小三子,你想在那地下室里,在暗淡的灯光下,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吗?何况还是哑巴,不能出声,更少了一个给人辨认的条件。所以一时间,邵寨主也不会分辨出来。我扮成了这么一个哑巴人,不是很平安吗?”

  小神女突然说:“我现在敢肯定,邵家父子就是神秘黑风教的人,说不定他父子两人,就是不为人知的黑风教教主!”

  “哦?小丫头,你敢这么肯定?”

  “因为我知道,朱一刀就是黑风教的人。看来他那次劫我们的商队失败,邵寨主恼怒之下,没有要了他的脑袋,又疑心他给我们认出,或者受人盯踪,就将他毒哑了,打发他到终日不能见人的地下室当看守人。他根本不是混进回龙寨,是邵家父子有意安排的。”

  一阵风点点头说:“根据种种情况看来,邵家父子极有可能就是黑风教教主。但没有真凭实据之前,这只是我们的猜疑,还不能十分肯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回龙寨有黑风教几个重要的人物存在。说不定邵家父子与黑风教互相勾结,挑动武林一场大仇杀。”

  小三子问:“怎么还不能肯定邵寨主是黑风教教主?”

  “我们不能凭朱一刀是黑风教的人,就肯定他们是黑风教教主。说不定黑风教教主另有其人。”

  小神女心一动,问一阵风:“叔叔,你混入了回龙寨后,邵老寨主有没有到外面走动过?而不在回龙寨的?”

  “没有。似乎在武林大会结束后,他一直都呆在寨中,从来没出去过。”

  “你怎么知道他一直呆在回龙寨。”

  “是老怪物说的,老怪物总不会骗我吧?”

  小神女自言自语地说:“这么看来,在全州深林山庄的神秘主人,不是这个老贼了!”

  “你怀疑这个野心勃勃的伪君子是那武功奇高的深林山庄的神秘主人?”

  小神女点点头说:“既然他一直呆在回龙寨,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了。”小神女又蓦然想起一件事来,“叔叔,他叫在饮水下的毒药是什么毒药?”

  “我怎么知道?”

  “叔叔,那毒药你没有丢掉吧?”

  “我怎会丢掉?我来这里,正是想将这粒毒药叫老怪物交给你,谁知这个老怪物却将我说了出来。”

  “叔叔,你别说了,快将毒药给我看看。”

  一阵风从怀中将那粒毒药交给了小神女。小神女一看,又闻了闻,一怔说:“叔叔,这就是想毒害江湖狂生的魔鬼之花之毒!”

  一阵风也一时愕住了:“真的?小丫头,你没有看错?”

  “我怎会看错的!”

  “这么看来,那拦截江湖狂生、想控制狂生的黑衣老者,无疑就是这伪君子了!”小三子在旁说。

  小神女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这个老贼了!”

  一阵风又提出疑问:“小丫头,那一次你曾经与他交谈过,以后你又参加了武林大会,尽管那黑衣老者戴了一副假面具,但他们的说话声,你一点也分辨不出来?”

  “不错!他们的声音没半点相同,难道那黑衣老者不是这老贼?”

  小三子说:“难道是他戴了假面具,声音受到面具相阻,因此听起来,声音就大不相同了?”

  小神女说:“不错!有这种可能。正像我装在大头山妖油包里,说话的声音,若是不熟悉我的人,听起来就不一样。”

  小三子又说:“就是我熟悉你,我第一次见你装成大山妖时,也听不出来。几乎给你吓死了。”

  一阵风说:“不管这伪君子是什么人都好,我一定要摸出他的真正面目出来。要是他有这种可怕的毒药,对武林的危害,恐怕比神秘的黑风教教主危害更大!”

  小神女问:“叔叔打算怎样去摸清这老贼的真面目?”

  “要摸清这伪君子的真正面目,那太方便了!”

  “哦?太方便?”

  “这伪君子深夜时常到密室中,与他的心腹手下商议计划大事,刚好密室内有一个地道的秘密出入口,我伏在出入口中窃听,不是可以摸清楚他的真正面目?这不是太方便么?现在明有至化禅师在摸清他,暗有我这个叫化,就算这伪君子是千年老狐狸,我也会将他的尾巴揪了出来,大白于天下,他就成了过街老鼠,天下群雄人人喊打!到时,我就请君入瓮,要他自尽以谢天下!”

  小三子说:“叔叔,这样做太好了!”

  小神女问:“叔叔,你看我和三哥,今后应该如何行动?”

  “今后如何行动?聂大侠和娉女侠他们怎么对你们说?”

  “他们叫我们在暗中好好护着那个老和尚。现在老和尚看来不用我们在暗中保护了,有你叔叔就已经够了!”

  “除了护着老和尚,他们没别的吩咐?”

  “没有呀!”

  “小丫头,既然这样,你们就留下来和我一起干吧!”

  “一起干?怎么干?一起做地下老鼠吗?”

  “不不!你这古灵精怪的小山妖,怎能干这种事?那太大材小用了。”

  小三子说:“叔叔,这怎是大材小用的?做地下老鼠也不错,日伏夜出,更方便我们今后行动,不用夜夜愁没地方住。”

  一阵风一笑:“看来你还不失以往黑影神偷的习惯,喜欢在夜里活动。”

  小神女说:“叔叔,你别说笑了。我三哥早已不干这行啦。你说,我们干什么好?”

  一阵风说:“小丫头,现在在回龙寨发现了这种可怕的魔鬼毒药,就应该顺藤摸瓜,不但要找出藏毒、制毒的地方,更要找出制毒的人来。”

  小神女说:“这还用找吗?不就是邵家父子又是谁了?”

  “不不!小丫头,事情不会是这么的简单。或者魔鬼之毒这种可怕的毒药,伪君子也可能不知道。”

  小三子傻了眼:“这种毒在回龙寨发现了,他怎会不知道了?说不定制毒的人就是他。”

  “要是说拦截江湖狂生的黑衣老者和伪君子的声音一模一样,可以这么肯定。”

  “就算不一样,现在这种毒药不是在回龙寨发现了?”

  “不错,是发现了,但把毒药给我,叫我在饮水中下毒的,不是伪君子,而是他身边的一个护卫武士。”

  小三子睁大了眼:“这又怎么样?这武士没有邵老贼的吩咐,他敢这样乱来吗?”

  “小三子,这有两种可能,一是伪君子下达命令,另外,就是伪君子不知道。”

  “他身边的武士敢这般胡作非为?”

  “小三子,退一步来说,要是这个武士是黑风教教主派来的卧底,朱一刀这个已死的劫匪,也是他介绍来的,一切背着伪君子行事,他怎会知道了?别忘了,黑风教教主极想得易筋神功,才深思熟虑打发手下扮成至化禅师,而要将真正的禅师弄到手。现在这个混入回龙寨的武士,有此机会,又怎么不极力讨好教主而立此大功?他背着伪君子行事,完全有这种可能。要是我没有看错,他今后还会悄悄地将至化禅师劫走呢!”

  “但是邵老贼也同样想得到易筋神功呀!”

  “这点我不否定。但他目前并没有明显说出来,他完全有极好的理由,叫至化禅师背诵易筋经,只是为了证明至化禅师是真是假而已,没任何意图。”

  “那他干吗将至化禅师秘密关起来,还不让人知道?”

  “这个,他更有理由了。他完全可以说这事关系重大,为了不惊动全州那个假的,所以不让人知道,以方便今后行事。再说,他已用三支银针完全控制了至化禅师,不需要再用这种可怕的毒药。”

  小三子顿时哑口无言了。小神女那机灵聪明的眼睛转了一转说:“叔叔,我明白你那顺藤摸瓜的意思了。”

  “哦?你明白了?”

  “就是向这位武士下手呀!”

  “不错!这事,我出手不大方便,就得由你们来做了。”

  “叔叔,你说,我们怎么做?”

  一阵风又跟他们轻轻地说了一会。小神女高兴起来:“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得更好,不负你所望。”

  “好好,那我叫化可以放心回去了。再不回去,万一有人到地下室里找我这个看守人,不见了我,那就麻烦大了!”一阵风说完,身形一闪,便在他们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扬起了一点点轻微的风而已。

  一阵风一走,老怪物就闯了进来,说:“你们说话有个完的没有?快走,有回龙寨的人来这一带巡山啦!”他一看,不见了一阵风,“哦”了一声问,“这叫化走了?”

  小神女笑着说:“他早已走了啦!”

  “好好,那你们也快走吧。”

  小三子问:“老前辈,你不走吗?”

  “我走干吗?谁不知道我老怪物一早来这一带山野晨运练功的?”

  小神女说;“好!那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千万别让人看见,不然,就引起回龙寨的人思疑了!”

  “我们知道啦!”

  小神女拉着小三子,闪身到丛林中的深处去了。他们悄然溜到高处一株大树上藏着,打量四周一带的环境。这时,一轮艳丽的朝阳已在远处的山峰上露出了大半个脸儿,万道霞光染红了天边,也染红了向阳处的山崖、森林和田野,晨露早已散去,一条山溪水,像一条金闪闪的金龙似的,从西边云际中奔来,在群峰中迂回穿插,时隐时现,向远处的东北方向而去。回龙寨的上空,已飘起了几处的炊烟。小神女打量了一下,自己刚才所在的丛林,离回龙寨只有五里左右,怪不得回龙寨的巡山人员来这一带走走了。

  小三子见七八个巡山武士朝丛林处走来,问小神女:“妹妹,我们要不要走远一点,避开他们?”

  小神女打量了一下说:“不用,只要我们不动,没人会发现我们。三哥,你可以放心在这大树上睡,我给你看着。”

  “你不睡吗?”

  “我等他们走了,再休息也不迟。三哥,我们今天一定要养足精神,才好在夜里行动。”

  一天很快过去,回龙寨里,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除了老怪物和小芹要告辞回点苍山,邵老寨主先是热情挽留,最后率众相送到寨门外,就没其他的事发生了。当然,不时有几处远方飞来的信鸽,飞落到回龙寨里,这些飞鸽传书很快便呈送在邵老寨主的眼前,有的叫他心喜,有的叫他皱眉,更有的令他心寒不安,加上他秘密囚禁的至化禅师,令他苦思对策……

  是夜,月明星稀,高霞山夜景,如一幅淡墨的山水画夜景图,回龙寨内宁静如常。燕四娘照常在寨内四处巡视一下,便回房休息了。随后不久,小神女和小三子如两只轻灵、矫捷的夜鸟,从一处不显眼的地方,飞进了回龙寨。他们似乎对回龙寨的山形地势,了解如自己的掌纹,避开了各处的明岗暗哨,迅速落在那座假山之中,便潜伏不动。

  小神女的轻功称绝武林,小三子的轻功,也是当今江湖上少有的高手,就算他们在一些明岗暗哨眼前掠过,那也如飞魂幻影似的,一闪而逃。明岗暗哨还看不清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一下便消失了,既无半点风声,也毫无踪影,以为自己一时眼花而已,并不会在意。

  的确,回龙寨是当今武林的第一大寨。近几年来,更没有人敢冒险前来。因此,回龙寨近几年从来没出过事。巡更守夜的人,只是照例行事而已,因而也容易失去了应有的警惕性。

  燕四娘怎么也想不到,小神女和小三子竟然敢前后两次冒犯了这一块武林禁地。

  小神女和小三子在假山中潜伏了一会,便看见扮成看守人的一阵风从地道出入口中走了出来,小神女和小三子轻轻发出一声暗号,便迅速与一阵风会合。一阵风见他们来了,松了一口气,轻说:“你们来了!”

  小神女说:“我们已来了一阵啦!”

  “好好!要是你们迟来,那事情就麻烦了。”

  “哦?事情发生了变化?”

  “不错!发生了变化,伪君子不知为什么,要连夜打发他身边两个贴身近卫出发,那个叫我下毒的,就是其中的一个。要是他连夜走了,你们就白走一趟了,我们的计划就要重新改过。”

  “现在那个护卫武士在哪里?”

  “他正回房收拾行装,准备动身。”

  小神女说:“那更好,这样,我们就不用在回龙寨内动手了,更不用惊动了那个老贼,我们在外面将他抓起来。”

  “小丫头,你千万别看轻了这个武士,他的真实姓名似乎没人知道,就是他的面容,也经过了一番化装。但我看出,他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江湖一流上乘高手,十指劲力十分惊人,白手可撕裂虎豹,又善于在夜里行动,他的同伴称他为‘猫头鹰’。你们对付他,可别大意了!”

  小三子说:“怎么老贼身边,有这等厉害的人物?”

  “其实他身边四个护卫,都是不为人知的一流高手,一个个的武功,都不在回龙寨十个护法长老之下。好了,你们快去盯踪他,别让这个猫头鹰在你们眼前丢失了!”

  小神女说:“叔叔放心,他走不了!”

  一阵风又吩咐他们一些注意的事后,小神女和小三子便轻捷地离开了。很快,他们便悄然出现在猫头鹰的住处。

  猫头鹰在房间的灯光下,打点着自己的行装。他穿着一套密扣劲装的黑色衣裤,外披上一件黑色的短披风,双手戴上了薄钢打制成的一副手套。这副手套,十指尖如利爪,怪不得他能撕裂虎豹了。显然,这个猫头鹰,是属于鹰爪门一派的武功。

  鹰爪门的武功,以轻功为基础,善于飞、跃、纵、跳,身段特别的敏捷,他们杀人的兵器,就是双爪,要是给他们的双爪抓住,那是九死一生,就算不死,也极少有人不残废的。

  猫头鹰穿戴打点完毕,便侧耳倾听外面,回龙寨已响起了三更竹和铜锣的响声,虽然远远传来,在深夜里却听得分外的清楚。猫头鹰再巡视了自己的房内一眼,见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了,将灯吹灭,便穿窗而出,跃上瓦面,打量了一下方向,身如惊鸿,往西南方向而去。

  小神女轻说:“三哥,我们快追。”他们更如飞魂幻影,不动声色地紧盯着猫头鹰身影不放。同时,在回龙寨的另一处房间中,也有一条黑影腾空而起,直往东南方向而去,那是去桂北全州的方向。

  回龙寨的一些明岗暗哨,见两条人影同时飞起,直奔寨外,不以为意。那是他们司空见惯的。这是邵老寨主连夜打发人外出去执行某种任务了。

  猫头鹰不愧是善于夜间行动的高手,轻功实在不错,飞、跃、纵、跳,随心意而动。他不用观察四周的景物,便一直往前走,真是名如其人,仿佛能在夜里视物,像一只猫头鹰在夜间山野中捕食一般,停落无声,起飞无风。转眼之间,身影消失,已不知去向。要不是小神女从小在山野森林中成长,在山野生活习以为常,想要追踪猫头鹰,实在不容易。小三子在追踪时,就感到有点吃力了。要不是小神女带着他,他会将猫头鹰丢失了的。

  天色渐渐明亮,这时,已离回龙寨有百里之遥,猫头鹰骤然飞入一座森林中。小神女和小三子不敢怠慢,也从另一处飞入森林里。小神女一入森林,便发挥了异于常人的优越来。她打发小三子攀上一棵参天古树,监视森林四周的一些出入山径。自己像灵猴似的,一下溜到了猫头鹰的附近。只见猫头鹰在一棵树下,解开背囊,取出一套山区百姓的衣裤,取下短披风,迅速穿上那一套衣裤。转眼之间,便变成了山区常见乡人一样,至于那一套紧身的夜行衣裤,仍穿在里面,人们怎么也看不出来。

  小神女暗想:他扮成这副模样干什么?看来他不打算施展轻功上路了,还是有别的原因?小神女这时若要出手活擒了他,不论天时地利,都十分的理想。只要骤然出手,不愁不将他抓了过来。但小神女没有这样做,她继续盯踪这个猫头鹰,不但想知道他要去哪里,更想知道他去干什么。看看邵老贼连夜打发他出来的任务是什么。当然,更想弄清楚这个猫头鹰是黑风教派出的卧底,还是邵老贼身边的真正心腹人?弄清楚了他,就能弄清楚邵老贼。要是他是黑风教派到回龙寨卧底,他这趟出来,必然会找黑风教的其他人,再去完成邵老贼交给他的任务,所以小神女不想过早惊动他。

  小神女一直盯着他继续上路,直到猫头鹰走出森林,转上一条山道上时,她看了看方向,便转回来找小三子。小三子一见她便问:“那个猫头鹰呢?”

  “他已走出森林了,你没发觉?”

  “没有呵,他几时走出去了?我怎么没看见?”

  “你难道连一个人也没看见?”

  “只看见一个山里的汉子走出了森林。”

  “那就是他了!”

  “什么?那就是猫头鹰?他怎么打扮成山里人了?我还以为是森林里一户猎人人家的人,一大早去赶集哩!”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扮成这样?看来森林前不远,有一处小镇,森林四周,也有一些村庄山寨。恐怕这条山道,不时有人来往。要是他仍穿上一套夜行衣裤,不令人注意么?起码引起江湖中人的注意。”

  “这又怕什么了?这一带都是回龙寨人的天下,各处都有回龙寨人的堂口,他是邵老贼身边的人,何须怕别人注意?回龙寨的人,谁不知道他,他又何需打扮?除非他不想令回龙寨的人知道。”

  小神女一听,不由心中一动,暗想:要是小三子所说的是真的,他干吗要打扮成山里人一样?避开回龙寨的耳目?只有一个解释,他明是回龙寨的人,暗是黑风教的人,是教主打发他来回龙寨作奸细,怪不得他有那种可怕魔鬼之花的毒了。便说:“三哥,我们快追,一定要盯死他,别让他在我们眼中消失了!”

  森林前面十多里处,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山镇。看来今天是市集的圩日,接近小镇,山道上已是人来人往了。路边五里亭内,也有小吃档,猫头鹰并不停下进食,像一个勤俭的山里人,直朝小镇而去。这时小神女和小三子已化装成一对乡下兄弟,混在来往的人群中,远远盯着猫头鹰不放。

  猫头鹰进了小镇之后,既不与任何人接头,也不与任何人交谈,只在圩场中一间小食摊档上吃饭饮酒,吃饱了又离镇而去,沿着来往的山道直往南下。

  这里已是武冈州城步县一带的地方,城步城,更是湘、桂两地交界的一座山城,人口不多,却也有回龙寨一处小小的分堂口。时近黄昏,城步城已遥遥在望。照一般常理来说,猫头鹰是邵老寨主身边的一个心腹武士,应该去分堂投宿才是,不论吃住,都比所有客栈好得多。可是猫头鹰竟然避开了回龙寨城步分堂口的人,也不进城,却在城郊一里左右地方的一个三岔路口上,前后左右打量了一下,见无人,迅速闪身转进一条直通山野的崎岖小道上去了。

  在暗暗跟踪的小神女和小三子不由相视一眼,施展轻功,跃入小道两旁的草丛杂林中,像两只灵猿,在杂林中穿插,紧盯着猫头鹰的身影不放。

  约摸走了两里多路,小道的尽头半山坡的树林中,有一座红墙绿瓦的寺庙,寺庙大门上横匾写着“潜龙寺”三个金色大字。猫头鹰来到了这里,又警惕地回头四下望望,感到无人,轻轻叩了几下,寺门“呀”的一声打开,猫头鹰便闪身进去了。

  小神女和小三子隐藏在一株古榕树上看见猫头鹰的一切举动,相视笑了一下。他们终于没白跟猫头鹰,更庆幸没让猫头鹰发觉,才发现在这么一处小小山城的郊外,一座寺庙,竟然是黑风教人的出没之地。

  小神女对小三子说:“你在这树上守着,我进去看看。”

  “妹妹,你小心了,说不定这潜龙寺里有可怕的陷阱和机关。”

  小神女点点头,在落日晚霞中,像一只飞鸟,扑进潜龙寺去了。

  夜幕降临,小三子在古榕树上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不见小神女出来,也没听到寺内有任何响动声。现在已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小三子不禁为小神女担起心来,心想:三妹不会出事吧?自己要不要进去看看?小三子正焦急着,顿时感到自己身后的树叶有轻微的响动声,急回头一看,小神女已在自己的身后了。小神女说:“你等急了吧?”

  “还问,要是再不见你,我就进寺去找你了,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的?”

  小神女一笑:“好了,我们离开这里。”

  小三子又是一怔:“什么?我们离开?不捉这个猫头鹰了?”

  “他今夜在这座寺里不走啦!我们呆在这树上没用,到山峰上找一处地方,我们也好好休息一下。”

  “万一他在夜里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明天他要去城步城里见回龙寨的分堂口主,了解九龙门毒蝴蝶在龙胜一带活动的情况。看来这是邵老贼吩咐他来的任务。”

  “那他跑来这里干什么?”

  “走吧,这里离寺太近了,谈话不方便,会惊动了他们。有什么话说,我们到山峰上去再说。”

  “你真的放心这猫头鹰在深夜里不会飞走?”

  “我们到山峰上更看得清楚。”

  小三子只有跟随小神女跃到潜龙寺一侧的山峰上。从山峰往下俯视,不但可以将潜龙寺一览无余,在深夜里,就是寺内有人谈话,以小神女的功力,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因为声音是往上传的。

  小神女在山峰上找了一处既可俯视潜龙观,又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坐下来,向小三子问:“你知道我在潜龙寺发现了什么人?”

  “什么人?是黑风教教主?”

  “我怎么能这么容易见到这个神秘的教主?就是他真的在潜龙寺,恐怕我也看不出来!”

  “那你发现什么人了?”

  “就是曾经在风雨桥上,要捉我们和毒妹妹的那个鹰爪门的厉志行。”

  “什么?是他?”

  “是呀,就是他!他现在成了独眼人了,受伤的一只手臂,还没有完全医治好。猫头鹰来潜龙寺,看来是来会见他的。”

  “这么说来,猫头鹰是黑风教人,这个厉志行也是黑风教的人了!可惜当时我们不知道,没好好盘问他,将他放走了!”

  “我们盘问,他会说吗?恐怕他宁死也不会说出来。你知不知道猫头鹰为什么跑来见他?”

  “为什么?”

  “猫头鹰是特意跑来给他服下魔鬼花之毒,看来他受这种可怕的毒药控制了。我见他从房间出来时,精神萎靡不振,鼻涕口水一齐流,哪里像江湖上一流的上乘高手了,简直是一个可怜虫。看来他毒瘾发作了,猫头鹰是按时给他送这种毒药的。他一服下了这种毒药后,顿时精神大振,目光有神,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又恢复了江湖高手的神采了,口口声声多谢教主的恩赐哩!”

  小三子说:“这种毒药太可怕了!”

  小神女说:“风叔叔曾说他是雁门的一条好汉,为人也侠义,想不到他受黑风教主的毒药控制,不得不俯首听从黑风教的调遣,干出种种危害江湖的事情来,实在可怜也可悲。而黑风教主,更可耻可恨!三哥,你要是研制出能化解这种毒药的药物来,那就好了!”

  “三妹,这种毒药是没有什么药物可化解的,全靠一个人的意志不去服它。要是中毒太深,只有等死一条路。”

  “不知韦姐姐能不能研制出来?”

  “韦姐姐比我聪明多了,又比我专心,或许她可以研制出来也不一定。要是她能研制出来,那真是太好了!”

  小神女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们得抽个时间,回去看看韦姐姐才好。”

  “三妹,要不我回去看看韦姐姐?”

  “也好,等我们完成这件事后,你就回去看看韦姐姐研制成怎样。不过,听韦姐姐的口气,似乎希望不大。”

  “回去看,总比不回去看的好,起码我们心里也有个数。”

  正说着,小神女突然说:“别说,有人朝这里走来了!”

  小三子一怔:“谁?难道我们的行踪,让潜龙寺的人发觉了?”

  “不是,是有人从外面而来。”

  “在哪里?”

  “你看,那不是。”

  小三子顺着小神女手所指的方向看,只见在南方天际下,月光之中,一条人影,如夜鸟般的,飞越山峰而走,直接扑进潜龙寺里。小三子讶然地问:“这是谁?他的轻功比我还俊,显然是一位武林高手。”

  小神女说:“你先别问,让我凝神倾听,听听他是什么人?”

  因为这条人影扑入观内,很快便闪身进入一栋房舍中去了。跟着有人喝问:“谁?”

  “是我!”这是那个夤夜而来的人影说。

  接着便是猫头鹰的声音问:“是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