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川龙介随着社会地位的上升,而在财政界还处于幕后操纵的隐居地位。因此他改名为佐川天堂,拟乎这个名字更威严、更响亮。

与此相适应、脸也变得严肃起来,同时扩大宅第,建了新别墅。

但是,东京近郊就连建别墅这么大一块场地也难找到。所以只好在热海买了一座山,建起一座雅致的英国风格的山庄,周围是柑桔园,雇了十几个人进行生产经营和管理。

对园中的柑桔,由于在肥料和其它方面舍得花钱,用高成本进行培育,所以那里的柑桔个个象磨光了的黄色宝石。每年到收获季节,他就把这些柑桔送到一些政界大人物以及财界头目们的家里。

在战后美味食品不足的时代,有人仅因赠送羊羹一类的礼物就当上了大臣,但现在送这种礼物不时髦了。送高级水果,对方则大为高兴。

而且这四季长青的绿叶,掩映着星罗棋布般的点点金果,把山庄打扮得更加妖娆壮观。

柑桔园外是围墙。从围墙门到山庄还有将近一公里的路程。佐川天堂不许任何来人乘车去山庄。因此,从围墙门开始就得安步当车。

如果是大臣级以上的人物来,他便亲自迎到围墙门,把一些年迈的元老和元首用人背着进山庄,以示敬意。其余都得自己走着去。其实通道完全可以跑汽车。

如果将来至尊天皇能来,才允许乘汽车,这也是他眼下最大的愿望。除了天皇之外,谁也不能乘车。

如果爆发大革命,全体国民都背叛了至尊天皇,那么佐川关堂将在此建立安乐窝,决心闭门不出、修身养性,以终天年。

这个山庄由数十人把守,周围地势险要,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些去处就连佐川天堂也进不去。佐州决心要把山庄建设成一座神圣的秘密城堡,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在当今天下太平盛世,打网球、打高尔夫球、旅游观光和讴歌和平的时代,这样做似乎很愚蠢,但他自己却煞费苦心地营建这个山庄。佐川天堂建设安乐窝,或许在做昭和大楠公王侯之梦吧。

漫步在山路时,确实感到周围很热。只穿薄外套都将被汗水浸透。太阳毒辣辣地照着,钟子眯缝着眼、尽量让树荫逸住自己的脸。

二人默默不语,开始步入登山小道,这盘山的羊肠小道越走越艰难,好不容易登上了山顶。纵目远眺,前面是蔚蓝色的大海,从树缝间吹来习习凉风,令人心矿神怡。

钟子停住了脚步,擦了擦汗,解开了外衣钮扣,把手帕伸到丰满的胸间。象她这样乳房硕大的女人,两只乳房间的凹处自然是汗水的滞留地了。

阿部道尔·张也热得叫苦不迭。

她在十七岁接受完全部教育后,事隔五年和佐川第二次同了床,被佐川认定,无论怎么说她已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了。

此后,佐川立即在银座的大楼内给她建了一个事梦所,并给她贷款二千万日元,做为资本,二千万,在当时来说,还是一个挺可观的数目。

“收款印”作为丸金商事的商号也是那时佐川决定的。

佐川在下来检查时,凝视着丸金商事的牌匾上的金字说:

“很好,好好地给我干,我一年后再来,到那时,你只还我二千万就可以了。干什么都行,你只管努力地干吧。不过,决不可忘记如下原则,不要去挣有钱人的钱,而要去挣穷人的钱,即去挣广大的一般人的钱。”

然后握了一下她的手,就回去了。

她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银座正中的事务所,掂算着二千万的资本金,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社员一个还没有,以后怎么干?

不管怎样,总得试试看!她知道,除了忘我奋进以外,别无他路可走。

她首先开始修饰自已的容颜,使自已具有真正的女性的美。

这个打扮是有目的的。

当时,在溜池有一家美国人将校俱乐部的专卖店,如果能从此店购进商品再出售的话,将获得很高的利润。在此店,一些名牌商品、化妆品和洒,用在日本商店购买时一半的钱就买下来了,因为这里免税。

但能够进美军将校俱乐部的只有美军将校及其家属。

大门处有警卫,看得很严,一般日本人绝对禁止入内。

即使和美军将佼正式结婚的日本女人和高级将校的日本情妇等人也只能勉强出入。

但是警卫也是人,也是过不了美人关的,钟子穿上一流时装,对警卫略送秋波。不看身分证也能混迹其中。

一开始,她有点胆突突的,但干过二三次以后就坦然了。警卫逐渐也都和她认识了,对这个美丽而大胆的姑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给她开了绿灯。大概美国对女人是不能说粗俗话的一个国家吧。对这样一个穿着漂亮的迷人姑娘的闯入也只能望洋兴叹而已。

钟子从这里买了商品,然后拿到外边卖。卖点有好几处。这样,采购地是美国,销售地是日本的一桩大买卖只有钟子一个人来做,所以在短时间内,她就获得了资本金几倍的利润。

就这样,一年后佐川来了,她还了佐川的二千万。不用说,长时间没见面,二人又是一次痛快的交欢。

“你干得真不赖!而你变得更加美丽了。这样干下去,到了三十岁真有希望成为日本有数的财阀呢!”

佐川爱恋地抚摸着她的身体,语重心长地说。

她和耕助再会也是在这个期间。

她的一部分贷款曾经荒张,是银座的一家小俱乐部。对于金融业来说,一般资金荒账勿须犯愁,她几次去俱乐部要钱,对方轻视她是个女的,不但不给钱反而出言不逊,把她赶了出去。地决定要依契约办事,拍卖这个俱乐部,让他破产还债。正想要这么做时,对方雇了一帮打手来了。

“喂!社长在哪?”

五六个彪形大汉,对当时雇用的六七个社员大打出手。然后闯进了社长室。钟子不得已和一个大汉对抗。

“哟!你的脸蛋挺可爱,可心肠挺坏,你真要拍卖那个俱乐部吗?那可就没办法啦,我打算坐两三年监牢,可你就得吃点苦头了!”

说着,这个大汉就拔出匕首,其他几个人也将她团团围住。正在这时,钟子突然发现其中一个人好面熟,啊,是耕助:

“耕助,耕助,你不是耕助吗?”

“哎?”

这个人吃惊地望着社长,他也终于认出来了。

“钟子妹妹!”

二人拥抱,哭作一团。

后来荒账的事也顺利地解决了。从那天起,耕助就成了钟子的保镖。

二人来到山庄的大门时,正见一位带着草帽的老人在收拾花草。

“噢!”

一见他们来了,老人站起身来。草帽檐下,有两道粗阔的眉毛和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他稍微一怒,就会使内阁和财界颤抖。

不过钟子倒是满不在乎,佐川对于她来说,就是再生的爹娘。

“很长时间没来拜访您了。”

“欢迎,欢迎,快进来吧!,”

但他没打让一块来的阿部道尔进来。对于他来说,男的如果不是左右国政的人物,那是不屑和他一谈的。

“你在那儿等着!”

他用下巴指示了一下对面的房间。

就是这样,因为毕竟还是说了一句活,算是对同来的随从的一次破格的接恃。

啊部道尔·张只好一个人在放有围棋和象棋盘、能放开十张草席的男仆们用的大房间里等候。

从现在起,老人对可爱的钟子将作如何处置,他心里是十分清楚的。但钟子的超人能力是老人训练出来的,以后很可能成为日本屈指可数的大人物。所以她心怀感激,就是被老人秘密地爱抚,也只好忍耐着。总之,钟子现在已经成为象他这样地位的人无法求近的大人物了。

走到走廊,天堂老人立即握住了钟子的手。

“噢!越来越柔软了!简直象没有骨头似的。你就要进入女人的盛期了。快给我看看你的身体。哈!进浴室吧!”

二人走进了浴场。

这是在能眺望到大海的地方修建的一个豪华浴场,面积足有二十坪,全用大理石镶砌而成,温泉水长流不断。

更衣场的大玻璃窗里充分地射入阳光,所以显得十分明亮。

“让我给你脱衣裳吧!你在那站着就可以了,今天你在我的身边,就等于女皇站在我的面前。”

钟子什么也没说,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天堂老人笑嘻嘻地解开她外衣的纽扣。

外衣脱下后,她那甜美的肉味和温暧的浴水香气便混在一起向周围扩散。

“你想要跟我说什么话!”

老人一边解开衬裙的肩部纽扣一边问。

钟子终于说出想要说的话。

“西南铁道的时田和东京电铁的秦已决定携起手来,合资开办一个新宿大百货商店。”

“是吗?”

老人摘下了她的乳罩。她现在只剩下薄薄的三角裤衩了。两只乳房宛如弯弯成熟的西洋梨高高地向前突出,简直就象处女的一样,呈现出绝妙的形状。

钟子无表情地把话继续往下说:

“开披露宴时,通产大臣来了,我送给一亿日元的现金,同时还请他观看了有趣的表演。”

“那后来……”

“然后我从大臣那里得到有关进口的情报。接着我就在四天之内净赚了四十多亿。”

“四十多亿,你真行啊!对手是有钱人,还是贫穷人?”

“当然是一般的股票持有者。股票的价格下跌。忍耐不住便慌里慌张的卖出去,是从他们这些乌合之众的手中赚来的,也就是说,不是使太有钱的人们遭受了损失。”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既然是从大批贫穷人那里赚来的,那你赚钱方式是对头的,谁也不会恨你。这是赚钱的唯一捷径。”

二人浸泡身子的浴池的水溢了出来。

好舒服啊!

老人开玩笑似地指了一下自己左乳下心脏边的横向位置。钟子的手指也接触到那个地方。

“在北满时有一个叫马古由的人,这家伙枪打得好准哪!他骑着马一边逃跑,一边回头转身射击,如果再往上打一厘米,我当时可就没命了。”

让手指接触伤疤,回忆以往的惊险场面,这是老人情绪高涨的表现。

透明的浴水中,白色美丽的裸体什么也掩遮不住地摇摆着。老人一边用柔软的手指刺激自己胸部及腹部的伤疤,一边反复地抚模着她丰满的身体。

长时间的入俗结束后,二人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气,返回寝室。

铺着厚厚的纯毛地毯的房间中间放放置一张大床。还有奇妙形状的椅子、冼净器、垫背用的小垫子等物品,以及为使二人快乐的大量道具。

如何才能使男女间情爱更加愉快呢?这对功成名就的天堂来说,是最大的人生目的。

老人让钟子站在镜子前面。然后眼的神态也变了。方才只是沉溺在女人身体上那样的眼神儿,如今却变成教练的眼神。他凝视着她的全身裸像。钟子在镜前毫无遮掩地站着,老老实实的样子象是一个接受审判的被告。过了一会儿,他发话了。

“原来是这样,稍微有点运动不足啊!腰部似乎肥起来了。利用一个多小时,给你把赘肉去掉吧?”

“那拜托了。让先生给我往外榨挤,我是最高兴的。”

老人一拍手,一个美女立即进来。在门槛处给他穿上一件宽大的女佣人式的大衣服。

“拿器具来!”

“是!”

美女立那从隔壁房间拿来了器具,在地毯上固定好。

这是从少女时代起就用过多少年的,使她痛苦,经常流血流泪的器具。

但是,它今天却成了她值得怀念的东西。今天用它的目的是使稍嫌雍肿的腰部变得苗条,所以叉腿站“拖鞋”,流一小时左右的汗也并非坏事。

钟子对老人说:

“拜托了!”

“噢!做一做试试看!”

老人手持皮鞭在她后面徘徊。稍有迟缓或是不合规则,就用皮鞭抽打她的背部。发现稍有因精力不集中产生杂念走神时,就鞭打她的肩部。这和毫无杂念的坐禅修行者接受训练一般神圣。

裸体的钟子,蹲下安装好器具,开始了原先的运动,天堂老人一边盯看她是否有节奏、合规则的动作,一边问:

“你现在有多少资产了?”

“加上这次赚的四十亿,合计已有六十亿了。”

“六十亿啊,略显不足啊!再使一把劲,达到百亿之后,再来见我。”

“是,一定努力!”

她一边答话,一边以腰为中心上下运动、还没到十分钟,汗就出来了,她大口地喘着粗气,皮肤变得发红,腰和大腿变得象铅块一样重,太痛苦了。而且,一不留神,就挨鞭子。

“节奏乱了!”

“对不起。”

她咬紧牙关,继续运动。

和正长身体的少女时代不同,已经接近三十岁的钟子总算勉勉强强地把一个小时的肉体训练坚持下来了。从额头到指尖,全身都被汗湿透了,背部的汗水象小溪流一样。

连眼睛里也流进了汗水,眼睛被刺激得又咸又疼,但这也不许擦拭,稍微呼吸不均匀、节奏有所混乱,天堂老人的鞭子就飞上脊背。汗一个劲地往外冒,肌肉不时地在颤抖。

最后竟到了两眼发花、意识朦胧的程度。

好歹熬过了这六十分钟,折卸器具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一下子就栽倒了。

“身体衰弱了呀!”

天堂在她背后,亲切地对她说。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已经年龄大了,而且挺长时间没做了……。”

“今天挤出的汗汁有一升多吧,以后训练每天都不能停。要保持美丽,必须有相当严格的节制。如果你的美丽失掉了,就象武士丢掉盔甲一样,活着就没劲了。”

“对不起。”

她总算在那里坐下来了。

她踉踉跄跄地走向淋浴室,冲去身上的汗水,觉得身子象轻了五公斤似的。

她腿脚也感到轻松了,她赤裸着身子返回寝室。

仅这样,还是年轻的。

天堂在床上一直等着她。

“高兴吗?”

“是的。”

“女人到任何时侯还是最爱夺去她处女的男人哪!”

经过充分浓厚的爱抚之后,二人心满意足地心平气和地横卧在床上。

“钟子!”

天堂突然出声了。

“有!”

她象幼小的少女,把头埋在天堂的胸脯上回答。

“以后还有四十亿哪。”

“哎。”

“一定要冲破百亿大关!一个人有了百亿,就可以加入任何社会人的一伙中去。就有了自立于任何社会人之林的能力。最初十亿很难,以后就快了。这一次,不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弄到四十亿吗?以后还有更轻巧的方法。钱这个东西具有一种磁力。很容易被吸引到有钱人的手中。所以无论如何你要掌握一百亿。关于最后四十亿的筹措方法,我想给你点启示。这就是要从西南铁道和东京电铁合资开新宿大百货的事入手。披露宴你虽然参加了,但要再一次好好考虑一下他们开披露宴的真正用意。”

“真正用意?”

“是的。西南铁道的时田和东京电铁的秦果真是握手言欢搞联合吗?绝对难以置信。那么,他们为什么要非开披露宴不可呢?其用心很难推测。如果弄不明白,你就面壁三四天继续思考吧!”

天堂又用他那强健的手臂抱紧了钟子。

在返回东京的电车中,面部呈青白色的钟子一筹莫展,阿部道尔·张担心地望着她问道:

“怎么啦?社长。被热海先生斥责了吗?”

“没有,只是给留下一道难解的作业题,我正在绞尽脑汁考虑解答方法呢!咳!怎么解决才好呢?”

“难题?如果可以,说给我也听听。”

“那也好,也请耕助帮我考虑一下。听先生说,西南铁道的时田和东京电铁的秦本是竞争对手,是冤家对头,无论如何也不会穿一条裤子,所以那天召开二社合作契约的纪念宴会便有些蹊跷。一定有什么用意。如果能探破其中奥秘,还会赚四十亿的。”

“您既然这么说,我相信那就不会错。但是,这的确是个难题呀!”

电车窗外,早晨大海的波涛泛着白光。

阿部道尔昨晚在男仆的房间里美美地睡了一晚上,精神很爽快,而钟子让天堂折腾了一宿,虽然撩起了她情欲的激情,但给留下了难解的习题,由于没睡好觉,眼睛充血,脑袋一阵阵感到发晕。

“这是为什么呢?”

确实是越考虑越不可思议。用没有睡好觉的头脑思考问题,总是不灵。这时,阿部道尔·张说:

“我们拳击运动员在登上拳击场时,有时也故意要求和对方握手。这时的真正意思并不是咱俩相好,手下留情,而是其中一个运动员威胁另一个运动员,好象在说‘小心你的后面’!”

“这就是说,是一方为从后面威胁对方,而用握手来蒙蔽对方喽!”

“嗯,是这样,但不知其双方的那一方品质败坏。”

钟子听他这么一说,便决定从下面几方面来考虑这个问题。

东京电铁的秦曾当过二三次运输大臣,是政界的一只老狐狸。据传闻,在女人问题上也相当复杂,另一方面,西南铁道的时田,只为赚钱而奔波,和政治及女人没有什么缘分,前者经常在报纸和周刊上拋头露面,著书立说。而后者在社会几乎是默默无闻。

“但是到底是哪方心狠手辣呢?”

哪方也不是善茬儿,要说坏,西南的时田可能更坏些。

她认真地把这两个人经营的范围和实力进行了比较,西南铁道的地盘是东京西南郊外,东京电铁的势力范围在东京的偏东北方向一带。他们各自地盘已经固定,没有什么发展了,他们最后盯住的“肥肉”,急欲展开攻势扩充的地盘,除新宿以外别无他域。

都想争抢新宿这块肥肉,双方必然发生激战,为什么握手言欢呢?

想到这里,钟子突然想起一件怪事。

披露宴上,虽然公开宣布了二社共同合作兴建新宿百货大楼的合同,但建筑用地和规模等具体事项一项也没有公开。怎么看,也不符合常规,怎么想,也有些蹊跷。

特意把财政界的要员们请来,一般应向他们公布具体事项,甚至应该给他们看看未来百货店的蓝田或外型设计什么的。

这里肯定有什么奥秘。

她的疑问渐渐愈陷愈深。

钟子在外出归来后一般总是先回自己的公寓里休息一下再来会社,只有今天例外,从东京站直接奔向会社。

已经十点半了。社内一片繁忙。

社员们都把到昨天为止和有信用交易的证券会社进行清算而将得到的利益金进行回收。

不管怎么说,回收的钱的四分之一归个人,自然都干得非常认真。

和社长直接进行交易的板仓证券的那位高杉部长,今天老早就拿着四十亿日元的支票在这里等候。

钟子正要进社长室,见到了那位营业部长。

“啊!钱拿来了吧,那么就交给会计吧!请会计给你开收据。”

她轻描淡写地说完后使一人进了社长室。

因为这是四十亿日元的巨款啊,怎么能这样轻率从事,部长愕然,但还是想褡话。

“哎!那个……”

“什么事?”

“在此期间,我好几次失礼了,实在抱歉得很,社长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望多多包涵!从此,社长就不再想和鄙社搞信用交易了吗?”

“哎呀,怎么说好呢?交易还是要搞的嘛!不过,目前是不行了。如果有什么事要你们办,就给你们去电话,不过,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们可能无缘!”

这句活可真如五雷轰顶。

部长几乎要哭出来了。好不容易招来的大宗顾客,眼瞅着就失掉了,这是多么令人惋惜,回去本社的首脑人物也不会饶了自己啊!

钟子一直看着部长的神态,然后对他说:

“如果你能为我调査一件事,我在你们那里买一亿日元左右的投资信托也是可以的,不过,让你们运用这笔资金恐怕我是赚不到钱的,那我也认可了,我们的损失就权当给你情报费了。”

“真、真是这样吗?那太好了,要调査什么事呢?”

“西南铁道的时田社长所持有的股票当中,这两三年有没有交换名义书的,有没有转到其他个人手中的,希望能给我列一张表。期限到明天中午为止,如果你能给我弄到手,我那一亿日元明明知道白费也投资。”

能得到一亿元的投资信托也是相当了不起的功绩。

“干!我一定替你干!”

他飞快地走出去了。

钟子一个人进了社长室,秘书很快拿来了笔记本。要求会见的申请书、要求贷款的申请书、宴会的邀请函等各种各样的信函一大堆,处理这些信函,以往都是她一个人兴高彩烈地一一处理。因为今天要考虑一个重大问埋,所以这些琐事全部交给秘书和其他干部分头处理,并且挂出“非请莫入”的门牌,以便一个人专心致志地思考问题。

当想到什么问题时,她便打电话或招呼社员进来询问。

过了中午,她把原来曾当过新闻记者的大高个年轻社员左田招呼了进来。

“社长,有什么事?”

“有件事,你立即去调查一下。西南的时田会长的家族构成、儿子和女儿现在的地位和住所、以及会长的趣味、日常的行动、过去的经历等,这一切都尽量细致地给我调查清楚!”

“是,明白!”

“到下午三点为止,把已经知道的情况打电话告诉我。事情十万火急,一定要快!”

左田飞也似地去了。此后,她又命令原在侦探所工作过的一个男社员对时田进行跟踪盯梢,又命令和建设省有后门关系的一个男社员迅速地调查新宿百货的建筑占地申请问题。还有调查是否到通产省提交百货店营业申请的人,还有调査新宿站附近是否真正有这样的建筑用地的人,分别被钟子派了出去。丸金商事的工作中心,立即转移到调查这个问题上面去了。

不长时间,很多调査人员便打来了报吿。

去建设省的调查人确认:还没提交建房申请。去通产省的调查人报告:百货店开业的申请书根本没有提交。

接着去新宿的男社员也来报告:眼下看来,新宿站附进根本没有一个能建大百货店的空地。

怎么说也是奇怪呀!

正在钟子越来越往深处的疑问“追扑”时,刚好到了下午三点,这时,左田来电话报告:

“喂,是社长吗?”

不知他是从哪个公用电话打来的,杂音很大,有点听不清楚。

“是左田呀,怎么样了?”

“大概的情况搞清楚了。时田会长原配的孩子是两个女儿。其长女女婿是现任社长。次女是银行员已嫁到美国去了。没有其他孩子。他以前曾爱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作为小妾,但现在也好象断了缘分。从此以后,他便失去任何兴趣,不打高尔夫球,也不喝酒。每天象机器人似地往返于会社和家庭之间。不过,有趣的是,听说每周星期二的夜晚,去爵士音乐茶馆一次。”

“哎?去那里干什么呢?”

钟子自然而然想听听究竞。因为会长的这个趣味太令人感到意外了。

“听爵士乐喝茶,爵士乐,明白吧?”

“明白。但是象西南铁道这样的堂堂一流会社的会长去听爵士乐喝茶,有点不可思议啊!”

“是有点奇怪。听说经常去的是新宿的ADB。ADB是茶馆的名字,听说他在茶馆的某个角落里笑眯眯地听着爵士乐。时常,见到没有钱的女孩子时,就默默地给她点小钱,和她谈家常。但从未引诱过女孩子,大家都称他为亲切的伯父或叔叔什么的。当然,来爵士茶馆的常客,男服务员,店主等谁也不知道他是财界的一霸。”

“奇怪啊!其中必有蹊跷,继续给我深入细致地进行调查。”

电话中断了。

马上又来了紧急电话。这是扳仓证券的部长打来的。

“名册弄明白了。”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哎呀!好快呀!”

“你是最重要的顾客,所以必领全力以赴。我刚才直接和对方的股票课长谈过话,阅览了股票名册。其结果,知道了一件有趣儿的事。”

部长象要是喘口气似的,曾一度断了声音,但马上又继续回报:

“西南铁道股票的百分之五十是时田会长和夫人及两个女儿的。这是在大会社中稍微想不到的资本构成。有实质性的资产,而资本金又高度集中在几个人手里。不管怎么说,他那样的会社的资本也至少有一亿吧?”

钟子想,平时这个部长总是没边没沿地瞎白话,今天的讲话似乎里面隐藏着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不过,会长股票名义那件事,我给你调査过了。在这三年之间,只有一次,将自己一万多张股票转让给他人。被转让的人的名字叫玖丽亚·原,是一个女爵士乐歌手。”

“哎?爵士乐歌手?”

她的声调反倒使对方吃了一惊。

“您还有什么新发现吗?”

“不,什么也没有,那么为什么要把股票让给女歌手你知道吗?”

“这个可不清楚……。实在是对不起。”

“不,不,这也就挺好了。谢谢你为我费了不少心。欢迎你经常来!明天还要来会计那里,因为要买一亿日元的信用投资。”

“实在抱歉得很,没起到什么作用。”

从声音显然知道对方是边点头边说的。钟子切断了电话。

出来意想不到的怪事。什么趣味也没有的老八板儿的西南铁道会长每周去一次爵士茶馆。在那里笑眯眯地听完爵士音乐就回家。而且向叫玖丽娅·原的女歌手转让了一万多股票。他去的茶馆是新宿的ADB。另一方面在建筑用地还没有影儿,营业申请也没办、新宿也根本找不到这样的空地的情况下,他便邀请财政界要员参加建设新宿百货大楼的披露宴。

热海先生说,弄清此事就可以从中轻而易举地赚回剩下的四十亿,但怎么调查,问题仍然是一堆乱麻。

但不管怎样,钟子还是决定先去她从未去过的爵士茶馆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