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个星期荷琳几乎没有见到柏萨力,知道他是故意拉开距离,让双方得以恢复从前的友谊。他每天埋首工作,总是待在城里的办公室很少回家吃晚餐。他每天熬夜到深更,早上起床的时候眼睛常常充满血丝、脸上有着疲惫的纹路。柏家上下的其它人都没有特别提起他这样不眠不休的活动量,但是荷琳感觉到宝娜了解背后的原因。

“柏太太,我可以保证,”一天早上荷琳对她小心翼翼的说。“我绝对不会有意造成你任何家人的不安或不快——”

“夫人,这不是你的错。”宝娜以一贯的坦诚回答着,慈爱的拍了拍荷琳的手。“你可能是第一个我儿子非常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在我看来,他终于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这也是一件好事。我一直警告他不要爬得太高。”

“他跟你谈起过我?”荷琳问着,满脸胀红到连耳垂都发烫。

“从来没有,”宝娜说。“可是他不用说,我这个做母亲的也知道。”

“他是个非常好的人,”荷琳诚心的对她说,担心宝娜会误以为她觉得柏萨力配不上她。

“是啊,我也这么想,”宝娜就事论事的说。“就算这样,他还是不适合你,就像你不适合他一样。”

知道柏萨力的母亲并未责怪她,荷琳的心情应该有所改善。不幸的,她一点都不觉得。每次只要看到柏萨力,不管是多短暂、多寻常的会面,那充满全身的渴望都会让她几乎无法承受。她开始怀疑能否在柏家过完剩下的时间。她全心投入照顾若诗和柏家女士的工作,让自己尽量忙碌。她有很多事情,尤其丽姿正式进入社交圈后更是如此。每天都有人送来玫瑰或其它花束,门口的银盘上总是堆满追求者的名片。

正如荷琳的预料,丽姿的美貌加上财富,更不用说她四射的魅力,吸引了许多男士,让他们乐于忽略她的出身。因为太多男士竞相追求丽姿,荷琳和宝娜必须在每天的拜访、兜风和野餐活动中担任伴护。但是,有一位追求者似乎让丽姿特别偏好——建筑师桑杰圣。

其它的追求者也许血统更高贵、财产更丰富,却都没有杰圣的那种自信和魅力。他是个天分过人、充满干劲的强健男子,和丽姿的哥哥有些相似之处。就荷琳的观察,杰圣可以用自己沉着的力量平衡丽姿过盛的精力。如果一切照荷琳的希望发展,他们会是一对佳偶和幸福的伴侣。

杰圣有一天早上来拜访的时候,荷琳刚好看到他和丽姿从花园散步回来。

“……而且你也不够高……”丽姿说着,声音里满是欢腾的笑意,他们从落地窗走进大理石雕塑长廊。荷琳刚好经过长廊的另一头,被一座罗马神像庞大的翅膀遮住。

“老天,你这个女人,我根本不算矮,”杰圣反驳着。“而且我足足比你高两吋呢。”

“才没有!”

“就是有,”他坚持着。毫不费力的把她拉过去,丽姿因此发出惊叫。他们从头到脚贴在一起,丽姿纤长的身体靠在杰圣高大的身上。“看吧?”杰圣说着,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丽姿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突然陷入一片沉默。凝望着搂住她的男人,眼中尽是羞涩的怯意。荷琳考虑过要不要打断这幕好戏,她知道丽姿不习惯男人这样的殷勤对待。但是杰圣的脸上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极度的温柔与渴望。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喃喃的说了些什么,丽姿满脸通红,一只手慢慢爬上他的肩头。

荷琳自己的脸也红了起来,她悄悄的溜走,让他们有点私密的空间。噢,乔治像这样追求自己是多久以前的往事了,她那时候多么天真又满怀希望。但是记忆已经模糊,她也不再从回忆中得到欢乐。她和乔治在一起的生活,已经是遥远的梦境。

荷琳满怀忧伤的陪若诗玩了一个早上,然后把女儿交给梅蒂照顾。她没有吃午餐,因为沮丧而失去食欲。她从书房挑了一本小说,带着它到花园散步。天空中乌云密布,微风中带着寒冷的雾气,荷琳不禁拉紧羊毛披肩。她先在一张石桌旁停下脚步,又看到一张花坛环绕的长椅,最后终于找到最适合阅读的地点,一个大约十二尺宽的凉亭。亭子的窗户上装着小小的木制百叶窗,里面排放着有椅垫的长椅。椅背和座位上都铺着绿色的斜纹布,布料微微散发着霉味,但并不令人讨厌。

荷琳蜷曲在一块椅垫上,缩起脚、靠在椅子上开始阅读。很快地荷琳就沉浸在结局哀伤——难道还有别的结局吗?——的爱情故事中,没有注意到天空中的阵阵雷声。光线由银白转成灰黑,雨滴开始重重的打在外面的草地和小径上。几滴飞散的雨水穿过百叶窗落在肩上,终于让她发现外面的天气恶化了。她皱着眉头放下小说,抬起双眼。

“讨厌。”她轻声说着,知道不能继续在这里看书了。现在绝对该回主屋去。可是雨势已经大了,看来也不会在几分钟内变小。她叹着气,合上放在膝头的书,靠在墙上看着大雨猛烈的打在草地和树丛上。凉亭里充满了春雨鲜活的气息。

她郁闷的思绪很快被打断,有人粗鲁的用肩头推门进来。

她很惊讶的看到进来的是柏萨力,高大的身躯裹着湿透的大衣。一阵带着雨的风跟着吹进来,他用脚跟关上门,低声咒骂着奋力想合上滴着水的伞。荷琳从椅垫上挺直背脊,带着渐渐漾开的微笑,看他跟那支笨伞搏斗。他真是个俊美的魔鬼,她带着一丝愉快想着,视线贪看着他被雨淋湿的脸、咖啡黑的眼睛和贴在形状优美的后脑上的闪亮黑发。

“我以为你去城里了。”她说着,提高声调好盖过一长串雷声。

“我提早回来了,”他简短的回答。“刚好赶在暴雨开始前到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梅蒂很担心,她说你在花园里。”他得意洋洋的合上伞。“很容易就可以猜到你在哪里,花园里没有多少地方可以躲雨。”他深邃的眼神定在她的脸上,对她的微笑报以闪亮的露齿一笑。“所以我就来拯救你啦,夫人。”

“我完全不知道我需要拯救,”荷琳说。“太专心看书了。雨应该很快就会停吧?”

像是一种嘲讽的回应,天色突然变得更暗,震耳欲聋的雷声伴随着闪电呼啸而过。荷琳笑起来,看着面带微笑的柏萨力。“我来接你回屋子里去。”他说。

荷琳望着倾盆而下的暴雨抖了一下,回主屋的路感觉好长。“我们会被淋湿的,”她说。“而且草地上一定一片泥泞。不能等它停吗?”她从袖口抽出一条手帕,踮起脚尖擦去柏萨力脸上淌下的雨水。他突然间变得面无表情,在她的手下僵硬的站着。

“这场雨要好几个小时才会停,而我甚至无法信任自己跟你独处五分钟。”他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它在她身上显得大得可笑。“所以除非你想让我占你便宜,”他粗声说着,望着她抬起的脸。“最好赶快走。”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动。

荷琳举起手帕到他的下巴旁,擦去那胡子刮得很干净的皮肤上最后的几滴雨水。她把湿透了的蕾丝手帕握在拳头里,紧抓着大衣以防它掉到地上。她搞不懂为什么和他独处会带来这么强烈的喜悦,为什么他的模样和声音是那么安慰又扰人心怀。想到他们的人生只能有短暂的交会,就让她的心一阵疼痛。他这么快、这么轻易地变成对她很重要的人。

“我想念你,”她轻声说。她并不想说这句话,但是它自己冒了出来,轻轻的悬在雨声潇潇的间奏中。一种比饥饿更深沉、比痛苦更锐利的渴望,几乎令她疯狂。

“我不能靠近你,”柏萨力沙哑的说。“我无法留在你身边,而不……”他落入沉默之中,痛苦而凄凉地望着她。荷琳推开肩上的大衣时他没有动,投进他怀中的时候也没动,甚至她的双臂滑上他的颈项时也没有。她的脸在他湿透的领口厮磨着,用力的抱着他。这是几天来第一次,她可以全然的呼吸、闷痛的寂寞终于离开胸口。

他闷声呻吟着,转过头将嘴贴上她的唇,手臂环绕着她,紧紧的抱住她。凉亭在她的四周化成一团模糊,春雨的气味被萨力肌肤上的男性香气所取代。她把手放在他热烫的脸颊、颈项,他收紧了怀抱,仿佛要压碎她,仿佛要把她压进身体里。

就这一次……邪恶的想法紧抓住她不肯放手。就这一次……她就可以继续活下去,然后在青春远去的时候回味、品尝这份记忆。没有人会知道的。

大雨敲击着他们四周的木造建筑,但是力道完全比不上她狂暴的心跳。她狂乱的拉着他领巾的结,扯开之后开始解开他背心和衬衫的钮扣。萨力动也不动的站着,有力的胸口因为吃力的深呼吸而上下起伏。

“荷琳……”他的声音低沈颤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不顾一切地拨开他的衬衫,露出颈项到肚脐赤裸的肌肤,看着他的模样让她不禁屏息。他那由肌肉与肌腱紧密交织而成的身躯,真是一件巧夺天工的造物。荷琳满怀赞叹地触摸着,张开双手贴在那毛发丛生的胸膛,指尖感受胸毛下结实的肌肉,向下抚摸着一块块起伏的坚硬腹肌。她找到肚脐四周更鬈的毛,温柔的探索着,他忍不住发出带着痛苦的愉悦呻吟。他抓住她的手腕拉开她的手在身边握住,望着她。

“要是你再碰我,”他粗嗄的说。“我就停不下来了。我会在这里占有你,荷琳……你懂吗?”

她向前靠近,身体贴在他的肌肤上,脸庞埋进他胸前茂密的黑色毛发中。她感觉到他的防御瓦解了,魁梧的身体颤抖着,双臂将她搂在怀中。他的唇急切的寻觅着她的,勾起禁忌的甜蜜感觉。他轻快敏捷的拉扯着,解开了她上衣的浮雕骨质钮扣,衣服松落在手肘上。解开束腰后,萨力拉住她衬衣上方绑紧的缎带,在指头上绕了几圈,轻轻的拉开。她的酥胸弹出束缚,晃出一片雪白、粉红的色彩,尖端已经因为凉亭里的寒气而挺起。手中满满握着圆润柔嫩的重量,萨力的手心托着敏感的乳峰。

“快,”她焦急的说。“萨力,求你,我……我需要你。”既然在激情中放纵自己,她抛开所有的羞耻与禁忌,只想要他的凌驾与深入,将他的体热埋藏在她的双腿之间。

萨力用嘴堵住她的话,抖掉背心和衬衫,露出雕塑般闪亮的肩头。他在绿色的椅垫上坐下,将她拉到腿上。手伸进她的裙子里,引导她的腿跨在臀部两侧。荷琳跨在他的裆部,感觉到他坚硬肿胀的竖起撑起了长裤,因兴奋和领悟而胀红了脸。她感觉到那雄伟的形体隔着薄薄的衬裤烧灼着。萨力用手勾住她的手臂,拉她向前,吻着她双峰间的肌肤。她的手臂托住那黑发的头,在喘息中感受到他的嘴含住一边柔软挺起的乳头。舌头爱抚的动作既温柔又炙热。他栘向另一侧的乳房,她感觉到当他拉扯着发疼的肉体时,牙齿轻柔的压迫。

她的喉间迸出不协调的细细声响,在他的身上往下滑,将潮湿的酥胸推进他胸膛茂密的毛发间。粗粗的柔软毛发挑逗、刺激着,她欢愉的呻吟着用身体磨蹭他。之后她一定会对这样轻率的举动感到万分羞耻……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眼下只有萨力,他肌肉修长的身躯,充满爱意的探索双唇,她要与他一同尽情享受这一刻。

他的手滑进裙子底下,抚弄着丰臀圆满的曲线。他的抚摸变得极其温和,几乎带着懒散,用令人疯狂的慢速漂流过她的身体。她在战栗中再次催促他加快速度,同时在心里深处却为自己绝望的需求感到惊骇。萨力突然笑起来,低沈温柔的笑声在喉间震动。他解开衬裤的带子。将这一小块布料拉下她的臀部。她不自在的移动着协助他,在衬裤终于被脱去的时候,感到一阵晕眩。

“告——告诉我该怎么做。”她恳求着,焦虑的感受到知识的不足。她和乔治在那些平静的夜晚所分享的交流,和这场在午后暴雨中不顾后果的艳遇,非常不同。柏萨力是那么的老练——甚至已厌倦这种事——她似乎完全不可能懂得让他满足的方法。

“你是问要怎样取悦我吗?”他的唇温柔的靠近她的耳边。“你根本不必尝试。”

她发红的脸贴在他肩头,微喘着任他把跨在两侧的腿大大张开。一波波雷声持续划破天际,但雷鸣再也吓不到她了。她全心全意在这个抱着她的男人身上,她身体底下这副坚实的身躯,那以无尽温柔抚摸着她的那只男人的手。他的指尖画过她大腿连接胯下柔嫩肌肤的绉折,爱抚着羽毛般的环状毛发,寻觅着私密处的开口……他找到了那在爱抚下渴望得湿润起来的隐密洞穴。她全身的肌肉绷紧,因震颤的惊愕而抬起身体。她的额头埋在那肌肉结实的肩上,呻吟着他的名字。

从来没有人教她闺房中的礼仪,可是她和乔治遵守着所有夫妻共同的默契——绅士应该随时对妻子展现高度的敬重,就算在床上的拥抱也一样。他会克制自己,不用狎邪的方式碰她,也不会试图煽动她的激情。她的人格应该保持纯洁无瑕,虽说男士应该和挚爱的妻子做爱,却绝不可以在动作或言词上有所猥亵。

显然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柏萨力这些事情。他一边在她耳旁呢喃述说着爱意和欲望,同时毫不留情地逗弄着她,指尖绕着隐藏在私处折缝中的尖端打转。她情欲爆发、全身出汗,将自己往他的手推去,在惊喘中感觉到他的手指滑进身体里。

一阵陌生的焚身激情传遍全身,她在他身上扭动着,双手在他肩头张合,张嘴在颈上印下恳求的吻。他的喉间发出安抚的哼声,身躯不可思议的紧绷,肌肉因为压抑的力量而紧紧隆起。慢慢的,仿佛担心她会被吓到,他把手收回来,拉扯着长裤的开口。她感觉到他被释放的肉体结实沉重的弹跳。第一次感觉到他烫人的接触,她的身体猛地一跳。他移动位置让她张得更开,让自己抵在她潮湿的开口。

荷琳在战栗中感觉到他小心的进入她,撑开细致的肌肉。她从齿间发出轻轻的嘶声。

“我弄痛你了吗?”他如午夜般幽暗的眼神扫过她的脸。一只手滑到两人身体之间,抚弄、调整、扩张她,好直接揉弄那隐藏在湿润的鬈毛间疼痛的核心。这一刻是如此惊人的亲密,她差点哭了出来。她放松身体接纳他,刺痛减缓了,突然间他的占有不再带来疼痛,只有欢愉。她完全放纵自己,全身环抱住他,双腿箍住他的臀部。

萨力闭上眼睛,皱起眉头。一只手握住她的脑后把她往前带,嘴巴饥渴的占据她的。另一只手摊开在她的臀上,以规律的节奏推动她,来回的深入推进,让她无助地扭动着。在此同时他不断的亲吻她,他的嘴奉献、占有,以燃烧的热度吞噬她。

她用力拉扯着纠缠在两人之间的衣物,想要直接感受到他赤裸的腿贴着她,而不是长裤的呢绒料子。紧绷的情欲在她体内集结,喉间发出需求的哭喊。一股陌生的热度将她占据,再也无法控制的在他身上更用力的扭动着。她爱极了他身体粗糙紧实的触感、在她身体里的长长插入,还有当她骑在他身上时覆盖着胸前的大手。突然间她再也无法行动,肌肉锁紧、一阵烧灼的快感在腿间绽放,传遍全身。她的神经着了火,感官随之爆发,瘫软的咬着嘴唇呻吟着。

她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萨力懂,他柔声呢喃着,手臂支撑住她,臀部持续向上推进着。她开始发抖,包围着他入侵轴心的肉壁在阵阵美好的痉挛中收紧,而这样就足以将他一同推向边际。他颤抖、叹息着,在最后的冲刺中将自己深深埋进。他抓住她的臀部,用力把她往胯下压近,同时把自己推进她身体的最深处。

荷琳觉得像是喝醉了,沉重的在他的胸前松软下来,两人连接的地方还发烫悸动着。她同时想哭又想笑,最后冒出一阵紧张的嗤声。萨力抚慰的按摩着她的背,她的脸颊贴在他肩上。

“你跟你丈夫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耳语着。这不是问句,而是一种叙述。

荷琳困惑的点头。很难相信他们竟然可以在这样的状况下交谈,他的炙热还停留在她体内深处。外面的风雨还在肆虐,将他们包围在雨水形成的隐密中,她听到自己恍惚回答的声音:“我喜欢跟乔治做爱……那总是很愉快。可是有些事情他绝对不做……我也不会……因为那样不对,你懂吧……”

“什么东西不对?”萨力扯掉她头上的几根发夹,打散盘起的温暖棕发,让发丝像帘幕一般披散在她赤裸的背上。

她慢慢的说着,寻找最正确的说法。“女人应该要驯服男人的兽性,而不是鼓动它。我从前跟你说过,做爱应该是——”

“爱情高度的展现,”他边玩着她的头发说着。“灵魂的交流。”

荷琳很惊讶他竟然还记得。“是的,一点也没错。而且不该流于猥亵。”

她感觉到萨力贴在她的头旁边微笑着。“我觉得偶尔猥亵一下没什么不好啊!”

“你当然这样想。”她说着,躲在他胸前那片茂密的毛发中微笑着。

“所以现在你大概觉得人格开始堕落了吧。”他开着玩笑,但她的笑容消失了。

“我在凉亭里和雇主发生不合宜的关系,我想绝对没有人会说这是完美人格的证明。”她试着从他身上离开,在他沉重的长度从体内抽出时发出惊喘。她的全身扫过一阵无比的羞赧,感觉到液体从腿间渗出,她摸索着想找个东西来擦。萨力伸手翻找着丢在旁边的外套,这次终于找到了手帕。他把手帕交给她,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说:“我从来没有看过女人从头红到脚的样子。”

荷琳往下看,发现自己每一吋裸露的肌肤都染上了深浅下一的红色与粉红。

从他手上抢过手帕,她尽量躲得远远的才开始使用。“我不敢相信我做了什么事。”她闷声说。

“我后半辈子都会珍惜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萨力回答。“我要把这座凉亭镀金,还要在门口挂上匾额。”

荷琳猛转过身看他,害怕他是认真的,却在他眼中看到笑意。“噢,你怎么可以拿这种事开玩笑?”她拉扯着身上的衣服急促走开,大堆布料在她腰间绉成一团。

“来,别动。”他轻巧的拉上她的内衣,钩好她的束腰,帮她把手臂穿进袖子里。他对女性衣物的明显熟悉令她沮丧。毫无疑问他曾经跟许多情妇如此偷情过……而她只是这一大串情妇中最新的一个。

“萨力——”她开口说,闭起眼睛感受他拢起她的头发,低下头吻着她的颈侧。他的唇柔顺的滑过肌肤,引起一片鸡皮疙瘩。她发出绝望的声音,向后靠在他结实的胸前。“每次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很惊讶的发现自己人格上的弱点,”她说。“一定有很多女人跟你说过这种话。”

“我不记得其它女人了。”他说。

她不相信的笑着,他却转过她的身体面对他,一双大手占有的在她腰侧和背脊游移着。“我们刚才分享的经验,荷琳……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灵魂的交流,但那绝对是我一生中最接近的一次。”

“那是时光中遗落的一刻,”她定定地望着他裸露的胸膛,不由自主地爱抚着坚实滑顺的肌肉和上面覆盖的毛发。“跟真实人生毫无关系。我不该……那只是……我想要能和你在一起,至少一次。我太过渴望了,渴望到不顾一切。”

“你以为我们可以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而继续下去?”他不敢置信的问。

荷琳吞了一口气摇摇头,抗拒着想要蜷缩在他半裸的怀中、像个孩子般哭泣的冲动。“呃,不,我知道不行。发生这种事,我——只能离开了。”

“荷琳,亲爱的,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把她揽在怀里,他用一阵热吻围攻她。

荷琳从来不知道欢乐跟痛苦可以这样交织。她攀住他,暂且让自己做出回应,带着热烈的挚爱吻着他,紧紧抱着他,好补偿之后永远无法拥抱他的时光。终于,她强迫自己离开他站好,拉扯着绉成一团的裙子,让所有布料回到原位。她四下寻找被踢到一边的鞋子,终于在凉亭中央找到一只,另外一只落在长椅下面。萨力在她身后移动着,穿好自己的衣服。

荷琳叹着气凝视着大雨冲刷的窗外,高高的灌木丛化成一片水溶的模糊。“之前我就知道我可能会离开,”她一直背对萨力说着。“现在发生这件事以后,我更不可能跟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我不要你走。”

“我对你的感情不会改变我一定要做的事,原因我已经说过了。”

他整整沉默了一分钟,领会她话里真正的意思。“你还是要嫁给雷文熙,”他声调平直的说。“即使是现在。”

“不,不是这样。”荷琳觉得很冷,两人的接触所迸出的暖意消逝殆尽。她试着列出自己的选择,但所有的可能性都让她觉得空虚,而且奇怪的想哭。回到维持一辈子的习惯实在太自然了,重新依循别人在很久以前就为她选好的道路,先是她的父亲做选择,然后是乔治。“我不知道跟雷文熙这件事会怎么样,我甚至不知道他还要不要我。”

“噢,他会要你。”萨力把她转过来面对他。他高大又阴沈,带着一种认命的愤怒,凝视着她。“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必须努力奋斗才能得到。可是我不会努力去争取你,你必须是因为自己想要我而来找我,我宁死也不会用威胁或哀求的方式让你接受我。我想,在贵族的眼中,一个雷文熙比一百个柏萨力更有价值。没有人会怪你想嫁给他,尤其这件婚事又是乔治的希望。你甚至可能会幸福一阵子。可是有一天你会发现那是错误的,到时候就已经太迟了,我们两个都再也没办法挽回了。”

荷琳的脸色变得苍白,但仍冷静的回答。“我们的合约……我会把钱还给你……”

“钱留给若诗。没有道理因为她母亲没有胆量,就害她的信托基金减半。”

她垂下带泪的双眼望着他衬衫上第三颗钮扣的位置。“你好残忍。”她低语着。

“我想对于大多数的事情我都可以很有绅士风度,只有对于失去你这件事我做不到。不要期望我会很有风度的接受这件事,荷琳。”

用手挥去眼中的泪,她努力低声说出最后一句话。“我想回屋子里去。”

虽然盖着萨力的外套还撑着雨伞,荷琳走到主屋的时候还是全身湿透了。萨力带她走雕塑长廊的落地窗进屋,长方形的房间一片阴暗,雨水在窗上刷出一条条银色的线条,雕像则染上雨水汇流的灰色阴影。萨力滴着水,头发贴在头上,望着眼前顽固的女人。她的责任和承诺阻绝了他,就像在两人中间竖起一片花岗岩高墙。

滴着水的棕色发丝一束束围着她苍白的脸,让她看起来颇像不快乐的美人鱼。他多想抱她上楼,替她脱去潮湿寒冷的衣裳,用炉火的热度和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我明天会跟你母亲和妹妹谈谈,”荷琳声调不稳的说着。“我会跟她们说我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大概周末的时候我和若诗跟梅蒂就会离开了。”

“我明天启程去杜罕,”萨力低声说。“我宁愿在地狱里下油锅也不要假装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耻的看着你走、还要祝福你。”

“是啊,当然。”她站在他面前,小小的骨架倔强地硬撑着,该死的逃避、受伤、惆怅——而且显然深爱着他。萨力对她竟认为荣誉和常识比他重要,很是愤怒。她强迫自己回看着他,眼中闪着一种令人不解的恐惧。她害怕,不敢信任和他在一起的任何未来。他懂得如何用劝诱、纠缠的方法让人做出不情愿的事,可是他不会对她用这样的手段。她一定要自愿选择他,但是她显然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做出这种事。

萨力心中充满苦涩的挫败,突然间很想逃得远远的,以免说出或做出会让两个人永远后悔的事。“最后一件事,”他说,声音比他原本想要的感觉更严厉。“你现在离开我,就不要再回来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泪水簌簌落下,她急忙转过身去。“我很抱歉。”她低声说着,快速离开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