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宿署的搜查本部正式决定把佐山秀磨作为犯罪嫌疑人。牛尾和青柳见到佐山后,马上得出了他和古泽、升川的被杀案件有关的印象。佐山越一本正经地否认和两人的关系,就越让刑警们感觉事实正相反。

“落合朱实在婚宴会场见到古泽和升川时,浮现出非常害怕的神色,那时她对佐山也有同样的反应吗?”搜查会议上有一个声音响起来。

“佐山和古泽、升川他们没有坐在一起。要是他们坐在一块儿,朱实没准对他也有同样的反应。”牛尾说。

“你的意思是说朱实没注意到佐山?”

“他是坐在另一桌上的,我们可以推测,朱实当时没有注意到他。从朱实非常关心熊谷市杀人事件又可以推测,她正是因为古泽和升川和那个事件有关才会害怕那两个人。”

“这个推测有点太简单吧。女人害怕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说在婚礼上遇上了从前的恋人或者婚外恋者,也可能会害怕。”

“要是那样的话,古泽和升川也会对朱实有反应的。确实,女人害怕的原因很多,可是,我们上次见到了佐山,我觉得他不但和古泽、升川有什么关系,而且还对熊谷市很熟悉。”

“佐山对熊谷市很熟悉?”全体在座的人都大吃一惊。

“我询问佐山是否去过熊谷市,他断然否决。他可能因为发生过什么事,所以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去过熊谷市。那到底是什么事呢?从落合朱实关心熊谷市女店员被杀案,以及藏起家形圭介在当地拍摄的照片这些情况可以推测,她对古泽、升川的恐怖是和女店员被杀有关的,这种推论不一定就很简单。”

“那现在我们就要找出佐山和熊谷市有关联的证据。”会议中的参与者开始倾向同意牛尾的意见。

“可是古泽和升川被杀时佐山去了欧洲,有不在现场证明。”

要去海外旅行必须持有护照,因为在入境管理事务所留有进出境的记录,所以佐山的不在现场证明非常有说服力。虽然他也有可能使用伪造的护照,但是,要是目的是为了取得不在现场的证明,如果不使用佐山名字的护照,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要是落合朱实和家形圭介没有私奔,那就可以推测是因为别的理由失踪的。两人的共同点是对熊谷市的女店员被杀事件都很关心,但是为什么他们对这件事这么关心呢?我们应当往这方面考虑。”担任搜查本部现场指挥的搜查一课的那须发言了。

“我们能不能这样推测,朱实和家形在事件发生时,正好路过犯罪现场,目击了犯罪过程。”青柳说道。

他的推理与家形鲇子的推测不谋而合。大胆的设想吸引了所有在座人的注意。

“朱实和家形目击了犯罪过程,看清了犯罪团伙的脸。然后我们再假设古泽、升川就是犯罪团伙中的其中两个凶手,她在婚礼上再次见到了犯罪团伙中的两个人,所以才会害怕的。”

“那就是说朱实和家形是被凶杀案的主谋者杀人灭口了。”那须作为代表发问。

“是的。这个推测还不能解释家形的失踪。家形在落合和朱实婚礼的九天前就失踪了。但是,要是我们假设凶手同伙与朱实在婚礼上再次碰过面,婚礼后他们接连被杀就肯定与朱实有关。”

“你的意思是说主谋者也被邀请到婚礼上了?”

“是这样。接下来假设凶手就是佐山,那么此前支离破碎的线索就可以串连到一起了。”

“你等一下。佐山有明确的不在现场证明。就算我们假设凶手想要对朱实、古泽和升川杀人灭口,那佐山为什么会知道朱实也知道他的罪行呢?而且他想杀人灭口的话,为什么三年之后才付诸实施呢?”那须提出疑问。这也是鲇子和落合之间讨论过的问题。虽然青柳自己不知道,但青柳目前的假设正是他们所猜测的内容。鲇子和落合仅仅是通过推理将目标的矛头指向佐山的,而青柳却是见到佐山后才推断出他与此事有关的。搜查本部决定调查佐山秀磨。

2

鲇子把和落合见过面的事告诉了冈本。

“你事先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果然如鲇子所料,冈本有些责问似的说。

“对不起。我感觉要是事先告诉学长,学长一定会阻止我的。”

“为什么我要阻止你?”

“我想学长可能会说和落合见面会很危险的。”

“你不知道嘛。至少我们现在能断定落合那个人对你丈夫怀有敌意。单独和那样的人见面当然会危险。”

“是吧。所以我事先没告诉学长就去了。”

“你也和他见了面了,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你和他见了面,有什么收获吗?”

“落合先生他表现得很友好,他说我们俩都是相同的牺牲者。”

“牺牲者?什么牺牲者?”

“各自爱人过去的牺牲者。”

“过去的牺牲者,说得真不错。”冈本深有感触地说,“你知道了什么新情况?”

“我们讨论中有了凶手的线索。”

“凶手的线索?到底谁是凶手?”

“我们猜测凶手可能是出席落合夫妻婚礼的某个宾客。”鲇子把那天和落合讨论得出的结论告诉了冈本。

“我觉得这有些太荒唐,真是有趣的猜测。”冈本思量着鲇子的话。

“听落合先生的口气,他好像有线索,而且和出席宾客有关。”

“那就是说,只要在出席宾客中查访和古泽、升川有关联的人就可以了。”

“那么就可以根据参加宾客确定查访人数。”

“你把你们讨论得出的结果通知警方了吗?”

“这只不过是我们的推测而已,所以落合说要慎重地再考虑考虑。”

“你也要慎重。要是行动草率,那可能会放过杀死五个人的凶手。”

“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丈夫已经被杀了。”

“对不起,我们还不能完全放弃希望。”

“落合朱实也不一定就被杀了。”

“落合肯定也认为她还活着吧?可是,如果他们还活着,那有极大的可能他们不是单独的,而是在一起的。”冈本很困难地说出了上面的话。如果婚前就曾有过关系的两个人丢下各自的爱人私奔的话,那肯定是事先商量好的,这也是当初警方的推断。不管他们是生是死,对被丢弃的另一方伴侣来说,他们都是无法挽回的人。

3

2月下旬,牛尾和青柳去了熊谷署。他们是要去调查超市女店员被杀案件的搜查资料。

因为女店员被杀案件的搜查没有头绪,搜查本部只得解散。后续搜查工作转移到了管辖署。虽然仍然冠之以“搜查”的名称,但已经是将这件案子告一段落了。担任搜查的当地署的一位上了年纪的刑警福山接待了两人。

“那件案子一直是我们心里的愧疚啊。因为此案是很少见的残暴犯罪,当时,我们都雄心万丈地想要抓住凶手,把他绳之以法。但我们一直没查到什么线索,搜查本部只得宣告解散,案件转入了第二期搜查。一想到死者和她家属的遗憾,我现在还是愤恨不已啊。”福山很愧悔地说道。

一般来说,要是其他警察署的人员来追查悬案,当时曾负责过的人都不会太欢迎,可是福山仍然对这件悬案抱着很大的热情,也非常协助。

听到四年前的超市女店员被杀案与东京发生的两件杀人案以及两件失踪案有关,福山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不遗余力地协助你们的。要是抓不到凶手我就退休的话,我死也不甘心哪。”从福山眉宇间的坚毅神色可以看出他的决心。

“从此案情形来看,应该是有多个凶手,我们从受害者体内检验出好几个人的精液。这些精液无法分离成单个人的,而且又和受害者的体液混在一起,加上尸体泡在水里好几个小时,所以无法获取凶手的体液进而化验其血型。但我们至少可以推断,有两个以上的凶手强暴过死者。”福山的话里包含着强烈的愤怒。

“有没有发现凶手遗留下的线索?”

“好像是凶手自己也有车,他们守候在受害者回家的路上。没有发现犯罪后留下的脚印。只在车内发现了一片手指甲,不是受害者的。”

“指甲?”

“好像是凶手因为受害者的拼命反抗,指甲被揭掉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触怒了凶手,凶手才会做出那样残暴的事。”

这是非常有用的资料。只要把犯罪嫌疑人的指甲和发现的指甲对照,如果相符合,那就证据确凿,凶手绝对无法辩解。

因为有了福山的协助,牛尾他们看到了所有相关的资料。在看过资料后,牛尾提出要去犯罪现场看看。

“我给你们带路。”

天空万里无云,北关东出了名的干风嗖嗖地呼啸着。气温很低,还感受不到春天的气息。

“听说沿着荒川建有堤岸,是吗?”和市中心一样的交通堵塞,车子在车水马龙中困难地爬行着的途中,牛尾这样问福山。

“有啊。春天到了的时候,那儿的樱花可漂亮了。我们会路过的。”

“其实我是想看看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听说是在荒川堤岸的某处拍的。”

牛尾把落合和家形鲇子拿来的两张照片递给福山看。福山看着照片说:“这应该是在荒川堤岸拍的。从背景的山和河堤来看,可能是在大桥附近拍的。我们正好会通过那儿。”

吉普车不久就穿过了繁华街道,驶近了架设在荒川上的桥下。车子并没有上大桥,在大桥前向左转。

“照片只拍到了桥桁的一部分。是不是在那边?”车子停在福山指示的地点。他们下了车,车外冷风肆虐着,他们拿出照片和实际景色比照。

“呀,好像就是这儿!这儿能看到照片上拍到的街道拐弯处的凸面镜。”牛尾说。

在从堤岸下向上的道路和沿着堤岸的平行道路的汇合处,竖立着一面凸面镜,而这面凸面镜正好被拍进了照片中。与河堤相对的远山上,可以看到皑皑白雪闪烁的光芒。刚在外面站了一会,他们就觉得寒意刺骨。一行人赶紧回到了车上。

过桥后,车辆突然就变少了。不久,车子就进入了平缓的丘陵地带,穿过松树林,就可以看到一个小泥塘。泥塘里的水就像废弃石油般泛着青黑的颜色,黏稠地淤塞着。

“这就是大沼。这个泥塘远离人家,白天也很少有人通过,所以要是晚上在这儿被袭击,那可真是一筹莫展啊。”

“要是假设凶手守候在这儿,那凶手应该事先知道受害者会从这儿路过回家。”

“我们也想到了这一点,对当地做了全盘搜索,可是没有发现行为异常的人。而且我们还对暴力团伙、出入这片区域的季节性劳动者和建筑工人,以及和餐馆、旅馆、运输行业相关的人员都全部做了调查,但最终没发现什么线索。”

“我想凶手应该对当地很熟悉,所以才会到这儿。”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很奇怪的事。”牛尾和青柳立刻把视线转移到福山身上,福山接着说:

“就是那辆被沉进泥塘里的受害者的车,油箱几乎完全是空的。”

“没有汽油了?”

“几乎都见底了。一般来说,女孩子驾车,很少会在汽油快用光的时候才去加油的。”

“是不是计油计发生故障了?”

“计油计是正常的。”

“那样的话……”三人面面相觑。

“那样的话,一个可能性就是受害者没有注意到计油计,而另一个可能性就是谁把汽油取走了。”牛尾说。

“我们也想到了这一点。凶手为什么会闯入这个地方,我们还不清楚。但假如说凶手的车因为没汽油了,所以停在这儿。进退维谷之际,受害者的车来了。凶手拦下受害者的车,请求受害者给点汽油。我想受害者应该同意了。可是凶手不但取走了全部的汽油,而且对受害者起了不轨之心。附近没有人家,对凶手来说,这是极好的犯罪场所。因为受害者的拼命反抗,凶手的指甲被揭掉了。凶手勃然大怒,就在强暴受害者后,将其塞进车里推进了泥塘。”

“这个推测极有可能。那么第二天早上,受害者的父亲因为泥塘上漂浮的油发现了沉在泥塘里的车,那时飘浮的油不是汽油吗?”

“油箱没有坏,盖子也拧得好好的。那应该是泄漏出来的发动机机油之类的。”

“受害者家离这儿近吗?”

“就在这泥塘前面一点。开车去两三分钟。我们去看看吧。”

一行人在泥塘附近将车停下,看了一会泥塘后,又再次开动了车辆。

不久,车子就到了一个小村落一角的小而整洁的二层小楼前。这座小楼有庭院,被篱笆墙环抱着,庭院里遍生杂草,房檐倾斜,一看就是没人住的荒废了的房子。门柱上悬挂着的五十公野的名牌在雨水的侵蚀下已经斑斑驳驳,勉强能辨认出五十公野的字样。他们上前按了名牌下的门铃,可总觉得屋里并没有人住。

“好像没人住。”福山觉得很奇怪。

“问问邻居吧。”他们又去了邻家。

“噢,五十公野啊,他因为身体不好住院了。”

“住院?住在哪家医院?”

“那我就不清楚了。去年底也没怎么看到他,后来就听说他住院了。”

“您知道是因为什么病住院的吗?”

“那我可不知道。五十公野因为他女儿惨死,就不再和邻居们交往了,可以说已经是半死了呀。”邻居非常痛心地说,但他也不知道五十公野目前的下落。

而那座接近破房的住宅在逐渐丧失了家的功能的同时,好像也显示出主人在女儿惨死后的悲伤和绝望。

“凶手不但杀害了受害者,也毁了受害者的亲人和家庭啊。”牛尾喟叹道。

一行人踏上了归途。回去走的路线和来时不同。隔着松树林可以看到一座寺院,来参拜的人很多。山门前的停车场停留了不少车辆。参拜的人中可以看到很多年轻的面孔。

“这座寺庙是曹洞宗的名刹,每年一到应试季节,很多年轻人都来这儿祈祷能够考上。”福山解释道。

“这能对应试有帮助吗?”

“这儿供奉的主佛是拿管智慧的文殊菩萨。所谓智就是通晓世间事,慧就是领会佛的教义,智和慧的融合才可以参透人生真谛,选择人生应当走的路。应试战争越激烈,文殊菩萨就越受欢迎。对应试的学生来说,智慧就是选出正确的答案。我们去瞻仰一下吧。”福山邀请显现出兴趣的牛尾。

将车子停在停车场后,一行人进了庙宇的院内。院内有大量献纳的匾额。匾额上的内容都是些和应试有关的东西。

“一定要考上XX大学”

“必胜XX大学”

“德才兼备”

“第三次的正直死也要考上”

匾额上写得都是诸如此类的文宇。其中,也有连着写了好几个大学名称的贪得无厌型匾额和整个班同学的团体型匾额。

“年轻人现在也不好过呀!”

现在正是一亿人升学的时代,从幼儿园就已经开始的应试战争,让人不得不依靠向神许愿达成梦想,这个事实也是很发人深省的。院中央是正殿,右边可能是寺院的厨房。站在捐钱箱前,面向正殿,可以从大厅里看到昏暗的正殿。供奉着主佛的佛龛、经坛前面陈设的佛事用具闪着金光,弥漫着一种庄严的气氛。从正殿前返回停车场的归途上,可以看到刻有捐蹭者姓名的石灯笼在参拜道路的两边排成行。牛尾在进山门前也曾用眼角扫过这些石灯笼,归途中他一边下山一边再次欣赏着这些石灯笼。

“这种寺院有很多厉害的植越。”福山说。

牛尾也确实看到不少名人的名字。

“每年2月20日是庙会的日子,正好那天也在应试季节里,特别热闹。”

“大家都想沾沾文殊菩萨智慧的光啊。”

“那些那么理性的年轻人到后来也不得不依赖菩萨啊。”福山苦笑着。

突然,牛尾在某个石灯笼前停下来。他的视线固定在那个石灯笼上刻着的名字上。

“怎么了?”福山问。

“这个石灯笼上刻着佐山一成的名字。”

“哦,那个索瓦莱公司的社长。佐山一成的父亲就出生在这附近。”

“你说什么?”牛尾和青柳顿时神色大变。

“佐山怎么啦?”

“我们现在的怀疑对象就是这个佐山一成的儿子。”这次轮到福山大吃一惊。虽然牛尾他们告诉了他佐山秀磨的名字,但并没有提到他是索瓦莱公司社长的儿子。

“那个混蛋,确实来过这儿。”青柳哼了一声。

上次牛尾和青柳见佐山时,佐山说他一点也不熟悉熊谷市。

“我们能见见这儿的住持吗?”牛尾说。

“我去问一下。”

三人又返回到正殿右边的厨房前。站在门口向里招呼,就出来了一位看上去像是寺内僧人家属的中年女子。他们通报了各自身份,提出想要求见住持。碰巧住持在。他们被让进一间可能是檀越休息室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披着袈裟的住持出来了。这位住持让人很意外,他年纪很轻。

“这位就是住持,突然来拜访您,很不好意思。”

“噢,刑警先生,很少见啊。”住持很爽朗地打招呼。看上去他和福山很熟。福山向牛尾和青柳介绍了住持。牛尾递过名片,徐徐问道:“我看到参拜道路两边的石灯笼上刻有佐山一成的名字,您经常在这儿看到他吗?”

“最近没在这儿看到佐山一成先生,但是,寺院改建增建什么建筑物时,他经常会有捐赠。因为佐山社长父亲的坟墓就在本寺。”

“这点我们已经从福山先生那儿得知了。最近佐山社长的儿子佐山秀磨有没有来过这儿?”

“最近没有看到过他的公子。”

“四年前的6月3日左右呢?”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四年前的5月在本寺举办佐山社长父亲的七周年佛事时,他和社长夫妻一起出席过。”

“出席了七周年佛事?”三人脸色突变。

“那次佛事是在四年前5月几号举行的?”

“5月2号。”那正是五十公野照子被杀前大约一个月。

见过住持后,刑警们可以确认佐山秀磨的爷爷的坟墓在这家寺院。这次来熊谷市收获颇丰。佐山秀磨确实很熟悉熊谷市这个地方。而他却断然否定了这个事实。而且,要是能判定受害者车内发现的指甲和佐山秀磨的指甲确属同一人的话,那确凿的证据将使他无法狡辩。

4

牛尾和青柳带回的消息,让搜查本部大喜。佐山和熊谷市有渊源这个发现,有力地证明了牛尾的推测。搜查本部就是否传唤审讯佐山进行了讨论。

相对立的意见认为,“虽然佐山秀磨爷爷的坟基在熊谷市,那我们也不能就此断定秀磨自己对熊谷市就非常熟悉。目前还只是任意调查阶段,还不能把佐山的指甲和受害者车内的指甲加以对照。目前传唤审讯佐山秀磨,还为时过早。”

但牛尾和青柳的说法占据了上风,“佐山爷爷的老家就在熊谷市,他还说自己和熊谷市没有任何关系。他这么说的原因很明显,是因为有什么事想对我们隐瞒,所以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和熊谷市的渊源。我们难道不能盘问他有什么事想瞒着我们吗?!”

经过慎重的讨论,得出如下结果。

一、古泽周一、升川靖和落合繁是同学关系。

二、两人都被邀请参加过落合繁和中桥朱实的婚礼。

三、佐山否认和古泽关系密切。

四、佐山和熊谷市有渊源。

从结果来看,佐山秀磨符合凶手特征。2月18日上午9点刚过,佐山一出现在南青山的索瓦莱公司大楼,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搜查员就向佐山提出传唤的要求,他顿时大惊失色。

“为什么要传唤我到警察局?我又没犯罪。”佐山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摆起了架子。

“要向你询问一些事情,希望你能合作。”

听到牛尾礼貌却又是不容商量的口气,佐山勉强站起来。看样子他也知道要是拒绝传唤,自身境地会更加不妙。当下佐山被带到新宿署的搜查本部。

佐山的审讯由牛尾和青柳负责。粕江分署的石井也赶过来参加了。

“今天让你受累了。”牛尾先摆出一副低姿态。

“这也不是我想来就能来的呀。”佐山虚张声势,似乎要消除自己内心的不安。

“耽误你的时间了。我们还想征询你一些意见,作为搜查的参考凭据。”

“我和升川被杀没有任何关系。”佐山知道这次传唤他的是调查升川被杀的搜查本部。

“我们并不是询问和升川有关的事。”

“不是升川,那叫我来干吗?”佐山脸上的不安愈加明显。

“四年前,熊谷市的一位超市女店员在从工作地点回家的路上被杀害了。”

“那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佐山的声音显得很慌乱。

“我们上次询问时,你说和熊谷市没有任何关系,对吧?”在牛尾连珠炮般的盘问前,佐山张口结舌。

“对不对?你上次是这么说的吧?”

“我是这么说的,那又怎么了?”佐山无可奈何地说。

“你为什么撒那样的谎?”

“我没有撒谎。”

“你爷爷的老家就在熊谷市,熊谷市的一家寺院里,还有你爷爷的坟墓。”

佐山的脸霎时变得煞白。

“怎么样呀,你不可能连你爷爷的老家在哪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我爷爷的老家是在熊谷市,可是我没去过。”

“那可真怪了。那座寺院的住持说,你爷爷的七周年佛事在他们寺院举行时,你还出席了呢。”

“噢,我忘了。因为人情关系总要出席很多地方,我不可能每件都记得那么清楚。”

“是吗,出席你爷爷的佛事也是因为人情吗?”牛尾讥讽地说。

“对我来说不就是人情吗?我爷爷的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在那个七周年佛事之后大约一个月,有个女子连车被沉进了寺院附近的泥塘里。”

“你怀疑是我干的吗?我跟那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去过熊谷市却说自己和熊谷市没有任何关系?既然是没有任何关系,你爷爷的老家怎么会在那儿,你先祖的坟墓又在那儿呢?”

“和我没关系。”佐山勉强争辩。

“四年前的6月3号晚上,你身在何处,又在做什么?”

“那么久以前的事,我记不得了。我也没必要回答你。”

5

对古泽、升川被杀事件,佐山确实有确凿的不在现场证明。两人被杀时,佐山身在欧洲这一无法否定的事实,可以通过入境管理事务所以及同行的索瓦莱公司职员得到确认。

“你们不要太过分。一直在盘问什么不在现场证明之类的事,你们把我当凶手吗?我什么也不会再说了。你们有问题请通过律师来问吧。”佐山固执起来。他也许看穿了搜查组目前证据不足这一点。

“你既然想找律师,我们就帮你找。但目前还没到那个阶段。现在只是把你作为参考对象,征询一些事情。你要是问心无愧的话,能否以一个善良市民的身份,协助警方破案呢?”

“所以我不正是在这儿协助嘛。你们再怎么问,记不起来的我也没法回答。”

“你为什么撒谎说你和熊谷市没有渊源?”

“我也没打算撒谎。我只是不记得了。”

“四年前你的手指受过伤吗?”

“手指?”

听到这儿,佐山把目光转到自己的手指上。审讯官的视线也集中到他手上。可是并没有发现两手的手指上有受伤的痕迹。要是四年前指甲剥落的话,到了现在伤痕也肯定没有了。但是,佐山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而是堂堂正正让审讯官看他的手指。

“我不记得我的手指受过什么伤。不管是四年前,还是最近这段时间,连一根刺都没有刺到过。”

佐山好像恢复了平静,他很潇洒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这是一双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劳动过的手,那手指仿佛是连钢琴也弹不动般地纤细。

“你如果能以一个善良市民的身份协助我们,能否再提供一点你的指甲?”牛尾说。

“指甲?”

“只是作为搜查的参考。”

“你们要的东西真奇怪。如果这也是作为善良市民必须提供的协助,我可以提供我的指甲,你们要多少都可以。”很意外地,佐山答应得很爽快。警方用事先预备好的指甲钳剪下了佐山的指甲。从头到尾都是在他本人的许可下进行的。

警方暂时让佐山回去了。因为只是传唤而不是拘留。虽然没有当场抓住佐山,可是搜查本部里欢声雷动。终于得到了佐山的指甲。这样的话,只要对佐山的指甲和五十公野照子车内发现的指甲做对照检查,如果这两种指甲同属一人,就可以发出佐山的逮捕令了。佐山仿佛获胜似的回去了,他好像并不清楚自己已经留给搜查本部一个重大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