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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文谷警察署搜査本部的工作有了进展,使其他三个搜查本部产生了不小的波动。即使放走了堂本真人,还是将津田文吾被杀一案从连环案里剥离了出来。

一个月以后,案子在预料之外有了进展。不,应该说是预料之中吧。因为尽管预料到了,但是没有办法预防。

11月16日上午9点30分,堂本和寿美的秘书——长谷川满里子到港区南青山的“青山公寓”来接堂本和寿美。这间公寓归堂本集团所有,最上层是会长进京时的专用住所。堂本和寿美非常喜欢这所公寓,进京时她不到宾馆去,都是住在青山公寓。从二十六铺席大的起居室里朝着东京塔向外观望,别提有多么惬意了。

在这栋公寓里住的都是各集团企业的社长和董事。内部的服务设施比起宾馆、饭店一点儿都不逊色。在餐厅、酒吧里,有日本、西洋、中国菜系的厨师及高级调酒师。入住者可以随时点菜,也可以让人把菜送到房间里来。

入住者在一楼正门用电子卡开门,来访者则按动正门旁边的房间按钮,住在里面的人为其开门。

进入正门以后,冲着正门大厅的是守卫室,守卫人员昼夜轮流值班。推销员、来访者,即使跟着入住者一起出入的来访者,都会受到门卫的盘查。

堂本和寿美一般是从专用车库出入公寓,车库门上安装了遥控装置。车库里有个专用电梯直通她的房间。出电梯时必须输入密码才能将电梯门打开。

长谷川满里子作为堂本会长的秘书,有车库里的遥控器、安全门的电子卡、电梯里的密码。满里子让汽车司机在车库里等候,她一人乘专用电梯来到最高层,她站在了房门口。

离预定时间还差一分钟。虽然她有电子卡,但她还是站在门前耐心等待。她在门前等了一分钟,看着手表按响了门铃。但是,没有回应。往常按响门铃的同时门就开了。

满里子稍稍感到有些纳闷,再次按了门铃。门依然没有开。隔着这种加厚的门听不见里面的动静。预定今天上午10点在赤坂的总社大厦召开集团社长会议。

堂本和寿美的丈夫堂本真人社长住在“赤坂宾馆”。为了出席社长会议夫妇双双进京,却各住各的。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们夫妇的关系。

门依然没有开,也没有应答。满里子心想也许会长在里面的房间,因此没有听到铃声。她又按了几下门铃,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昨晚会长在筑地饭馆与政界要人会面,回来的时候11点多了。满里子亲自将她送到这里。是不是会长昨晚喝多了,睡过了头?不过,这对堂本和寿美来说可是希罕事。

时间越来越紧了。满里子下决心取出安全门的电子卡,将门打开了。室内约有180平方米,尽管里面房间很多,但曾多次到过这里的满里子还是了如指掌。

带阳台的26铺席大的起居室与卧室连着。堂本和寿美一般都待在这里。

一进门是个走廊,起居室的入口处有一道门,满里子站在门口向室内喊道:

“会长,早上好。我接您来了。”

如果会长不在起居室,而是在隔壁的卧室的话,也许听不见她的喊声,因为起居室与卧室之间也有一道门。还是没有人答应。

“会长,快来不及了!”

满里子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任何回音。

“对不起。”

满里子打开拉门。但是,起居室里没有堂本和寿美的影子。

“会长,您还没醒吗?”

满里子站在卧室门前,又喊了一声。卧室里也没有反应。

满里子将卧室的门拉开。卧室里面没有堂本和寿美的影子。床像是睡过人,可是不见主人。厨房没有用过的痕迹。是不是在厕所里?

满里子将餐厅、厨房、洗手间、洗澡间、厕所、阳台,凡是能待人的地方全都找遍了。依然没有找到和寿美。社长会议马上就要开了。

满里子灵机一动,打开了卧室里的衣橱门。和寿美昨晚穿的从花井幸子服装店订做的套装挂在里面。床头柜上摆着昨晚拎着的新加坡产的坤包。

堂本和寿美昨天穿的衣服和坤包都留在房间里。别的衣物也没有少。昨天穿的鞋也留在了房间里。

室内一点儿也不凌乱。满里子心想会长是不是已经走了。在满里子接她之前,堂本和寿美不应该外出的。堂本和寿美早就知道今天要开社长会议,为了出席这次会议,她才进京的。

满里子本能地想到会长是不是出了意外。这个意外应该发生在昨晚11点至今天早上9点30分之间。但是,究竞出了什么意外呢?

这所公寓有多重安全装置。堂本和寿美的专用车库用遥控器才能将门打开;上下专用电梯必须用密码;进入起居室要用电子卡,共有三道安全关卡。况且只有堂本和寿美与长谷川满里子她们两人有遥控器和电子卡。

一种可能是11点以后有人来访问了堂本和寿美。只有得到堂本和寿美的许可,来访者才能进门。她要是带人出去的话,门口的守卫就应该知道。满里子迅速与门卫取得联系。

“不,从昨晚到现在没有人访问会长。”门卫断然否认此事。还有一个可能是堂本和寿美乘专用电梯,从专用车库出去了。但是她的专用车昨晚送她回来以后,司机就将车开走了。今天早上,司机刚刚带着长谷川满里子,把车开回来。

昨天晚上会长的备用车也没有在车库里。难道堂本和寿美从车库里出来后,坐的是别人的车?还有,衣服、鞋子及随身携带物品都留在室内,这说明了什么?满里子脑中浮现出“绑架”这个词。

“莫非?”

满里子急忙打消这个念头。满里子深深懂得,会长在开会前外出,作为秘书竟然不知道,她不会没有责任的。

会长是不是被人绑架了呢?这种不安急速膨胀。不管怎么说,先跟社长会议取得联系。或许由于某种原因,会长一人开会去了。满里子将希望寄托在这一点上,与总社取得联系。

但是,堂本和寿美并没有到总社来。

“你没有见到会长?我想她应该通知你的。怎么回事,会长到底去哪儿了?”负责会务的总务科长惊慌失措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到公寓来接会长,没有见到她。”

“不应该那样。会不会在洗澡间呢?”

“洗澡间、厕所、衣橱,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可哪儿也没有哇。”

满里子忍住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先沉住气。会长不见了,你可脱不了干系。”

“今天早上9点30分我来接会长,才发现会长不在这儿。昨晚11点我把她送回来以后,大概她自己又到什么地方去了。”

“出去了?你是秘书,会长出门会不通知你吗?”

“会长她出门,也许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许有人硬把她带走了。”

“什么?”总务科长惊叫道。

“会长没有通知我是不会走的。室内也没有给我留便条。衣服及随身物品都在这里。”

“但愿会长只是出去转一圈。这件事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只有科长您。门卫方面我只是向他打听了一下情况,没有对他说实情。”

“在事情还没有搞清以前,先不要对任何人讲起。在社长会议上,我宣布社长要晚来一会儿。”

“我怎么办?”

“你先待在那儿。会长也许会回来的。”

但是,经过多方打探,还是找不到堂本和寿美。例行的社长会议变成了紧急会议。下午3点过后,堂本和寿美依然杳无音信,集团的首脑们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看来堂本和寿美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处境了。

假如遭到绑架,绑匪应该用某种方式取得联系才对。不清楚绑匪的意图,反而更加让人觉得不安。

关于是否报警这一问题,与会人员各执一词。

“假如会长因私事一时外出,早早就去报警,社长回来以后会感到难堪的。”

“她应该参加今天的会议,会议开始已经过了五个多小时了,还没有任何音信,这不像会长平日的性格。假如绑匪的动机是因为怨恨,会长的人身安全就危险了。不能再犹豫了,依我看应该尽快报警。”

尽管有不同意见,最后还是决定报警。确保会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接受通报的赤坂警察署非常重视这件事情,失踪者是堂本集团的总帅、与中央政界和警察有着密切关系的VIP。因为失踪者情况特殊,立即与警视厅取得联络,并迅速组建了被害者对策班。

因为没有任何消息,还不能断定为绑架。有些案子曾经按照绑架案来调查,结果过了数日,失踪者自己回来了。

根据失踪者的性格及地位,在社长会议召开之日是不会擅自突然销声匿迹的。

根据失踪者的经济实力,绑匪绑架她的目的可能是为了索取赎金,但到现在为止,绑匪没有任何要求。绑匪的目的如果不是赎金的话,被绑架者的生命可就危险了。

绑匪的目的是什么?绑匪是怎么让堂本和寿美将他们带出楼的?这些都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假如绑匪与堂本和寿美不认识的话,是无法通过这三道防线的。从这一点推测,堂本和寿美认识绑匪。

现场没有抵抗与挣扎的痕迹,也没有翻动的痕迹。据秘书长谷川满里子的证言,堂本和寿美外出所穿的衣服、鞋子及随身携带物品都在房间里,一样也没少。

假如以本人的意志失踪的话,不会穿着睡衣、拖鞋,什么也不拿就出门。那不符合常理。

警视厅对此事非常重视。布置被害者对策班在现场秘密蹲守的同时,警视厅搜查一科开设一个对策本部,赤坂警察署署长开设了现场指挥本部。

对策本部由总务班、指挥班、搜查班、报道对策班、通信班编成,与现场指挥部随时取得联系,并时刻准备着接受来自绑匪的信息。

到了第二天,无论是堂本和寿美本人,还是绑匪,都没有任何消息。对策本部开始考虑,堂本和寿美被卷到绑架以外的事件当中的可能性,便向搜查一科增员,同时动用机动搜查队,以现场为中心将半径扩大至一公里进行询问调查;并对附近的暴力团员、品行不端者、有前科的人及一切可疑人员开始进行秘密调査。

由于堂本和寿美在社会上是个影响力极大的VIP,警方向各媒体对此事件作了简要的说明,并要求各媒体为了她的人身安全暂时不要报道。

堂本和寿美失踪的情报,警视厅通过无线系统,在第一时间下达到了代代木警察署、新宿警察署、碑文谷警察署、町田警察署的各搜查本部。

各搜查本部的警员们不禁大吃一惊。与四个被害者有连接点的堂本和寿美失踪了。

她被怀疑是十五年前虐待自杀案的幕后操纵者。如果杀死四个被害者的凶手的动机,是为了十五年前的虐待自杀事件的话,凶手的目的还没有完全达到。

堂本和寿美的安全受到威胁,在这紧要关头,她却失踪了。如果不能立即确定是绑架案的话,她的安全可就成了问题。

四件杀人案中的津田被杀案,有别于其他三案。堂本和寿美是被害者与自己丈夫这个三角关系的中心人物,这已经确定无疑。四个搜查本部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仅仅是堂本和寿美的消息断绝了,是不是与四个杀人案有关的绑架还不清楚。对策本部认为,以索取赎金为目的的可能性最大。

四署的搜查本部就失踪者是与最近发生的四个杀人案有关的人物一事,跟对策本部、现场指挥本部取得了联系。

从四署搜查本部得来消息的对策本部、现场指挥本部,不免紧张起来。假如她因为与四个杀人案有牵连而被绑架的话,绑匪的目的就不是赎金。

对策本部非常重视此事,将此事向警察厅管区的警察局通报的同时,也向本部各科、都内、都下各警察署提出了搜查指挥、指导、联络、支援的请求。并对其他县的警察提出协助调査的请求。

接到堂本和寿美的失踪报告后,新宿警察署、碑文谷警察署立即去调査末次雅俊、星野友信的情况,这两人所经营的小商店全都休业关门了,而且两人都去向不明。

堂本和寿美失踪的同一时期,包括矢泽宽、家木路江在内的四个参考人统统去向不明。

栋居认为,矢泽、家木、末次、星野四人的去向不明和堂本和寿美的失踪,绝对不会没有关系,但这四个人无法突破堂本和寿美的公寓的安全防线。

堂本和寿美自己不会打开安全门让这四个人进门的。如果没有内线接应,这四个人根本不能接近堂本和寿美。

能自由出入那里的,只有堂本和寿美与秘书长谷川满里子两人。长谷川满里子非常忠实可靠,是堂本和寿美信赖的秘书。当晚她和司机也住在堂本真人下榻的赤坂宾馆,这一点已经得到了确认。

司机并不知道密码,也没有电子卡。司机是堂本和寿美的父亲一手培养出来的,是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因此,秘书与司机都不可能是内线。

另外,片仓直义也无法接近堂本和寿美。栋居觉得,包括片仓在内的五个人去向不明一事,肯定与堂本和寿美的失踪有关,但这五个人却无法逾越堂本和寿美的安全防线。

凭着刑警的直觉,栋居认为这五个人与堂本和寿美失踪及连环杀人案有着密切的关系,但他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矢泽宽与家木路江失踪了近两个月,末次雅俊与星野友信也在数日前没了音信。也许这段时间他们休假旅游去了。

失踪不等于犯罪。他们的失踪与堂本和寿美的失踪绝对有关系。栋居苦思冥想,他们一定在什么地方打开了堂本和寿美的缺口。如果发现不了那个缺口,就不能找到他们与堂本和寿美的结合点,也没有道理对那五个人下通缉令。

桐子曾经启发他片仓是四个参考人的中介人。但是却没有打开和寿美缺口的中介人。能进入堂本和寿美那宛如铜墙铁壁似的房间的人,只有她本人和秘书长谷川满里子。

果真是这样吗?难道真的没有第三个人能进入那所公寓吗?栋居的思路逐渐往这上面聚集。

秘书长谷川满里子作证说没有第三个人。她的证言得到了大家的信任。也许满里子没有撒谎,但未必没有那个她不知道的第三者。

也许,堂本和寿美把电子卡与密码私自给了秘书并不知道的第三者。有可能这个第三者,把电子卡给了那四个参考人或者片仓。

这个第三者隐藏在哪里呢?栋居的思路刹那间豁然开朗。碑文谷警察署已经确认了津田文吾与堂本和寿美有不正当的关系,对堂本和寿美的丈夫堂本真人实行了“任意同行”。虽然堂本真人还没有招供,但他的嫌疑极大。

堂本和寿美与津田文吾的暧昧关系好像很久了。堂本和寿美极有可能将电子卡和密码给了津田文吾。但是津田文吾不会将电子卡交给那四个人及片仓的。津田文吾跟那五个人是敌对关系。

栋居又将思路往下移。津田文吾和那五个人之间有没有中介人呢?乍一看,似乎没有中介人。如果没有中介人的话,他们会不会是从津田文吾那里夺走,或者是偷走的呢?作为关东门传会的若头助理,津田文吾身边总是有保镖跟着,他本人也不会疏忽大意。要想从津田文吾那里夺走或偷走东西,可谓比登天还难。

在津田文吾睡着的时候,或者在他失去抵抗力的时候去接近他,将东西偷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津田文吾身边老是有人跟着,一般人根本无法接近他。

津田文吾有没有失去抵抗力的时候呢?有。津田文吾遭到袭击时,现场就很混乱,趁机从津田的尸体那里将电子卡偷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如果有人接近尸体,就会引起当时在现场的松泽清实、保镖、司机的注意。也就是说,能接近尸体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松泽清实茫然地站在一边,保镖去追凶手。剩下的只有司机一个人。

“司机。”

水岛就是从津田文吾的专职司机那里,打听到了津田文吾和堂本和寿美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是司机。”

栋居听水岛说,这个司机曾在一座别墅里当管理员,被津田文吾看中以后,成了他的专职司机。津田文吾死后,他又到了包车出租公司。此人姓堀川。

刹那间,栋居感到眼前仿佛一道电光闪过。栗山利昭是强奸、汽车肇事逃逸的嫌疑人,那个案子的被害者叫堀川淑子。她的父亲叫堀川诚造。堀川这个姓不算希奇,但也不常见。

栋居立即与碑文谷警察署的水岛取得联系。

“看起来你精神不错哟。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津田文吾的专职司机的全名是不是叫堀川诚造?言成诚、制造的造?”

“是的。是叫堀川诚造。你还挺清楚的。你跟津田文吾的司机没有关系吧?”水岛似乎有些吃惊。

“果然是堀川诚造!”世上虽然有同名同姓,其概率太低了。

“堀川诚造怎么啦?”水岛反问道。

当水岛从栋居那里听到堀川诚造的来历时,不禁愕然。他立即迅速地转动了一下脑筋。津田文吾的司机堀川诚造是崛川淑子的父亲,他对这一连串的事情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刹那间,他就明白过来了。

“听说津田文吾在遭到袭击时,他随身所携带的钱包里的堂本和寿美的照片没了。是否可以考虑照片是被堀川诚造拿走的?案发时,堀川诚造就在现场,并且,他有可能接近津田文吾的尸体。”

“有这回事。也就是说,崛川诚造不想让人知道津田文吾与堂本和寿美的关系?”

“是的。跟照片在一起的也许还有堂本和寿美在东京的青山公寓安全门的电子卡,没准他也一起拿走了。作为司机,他也许有车库门的遥控器,说不定他也知道电梯的密码。”

“也就是说,堀川诚造能够自由地进入堂本和寿美的房间?”

“堀川诚造是否能自由进入房间另当别论,也许有人从他那里弄到了电子卡及电梯密码。他将堂本和寿美的照片一并拿走,就是想切断她和津田文吾的关系,为的是绑架堂本和寿美时,不让警方找到突破口。”

即使堀川诚造有意把堂本和寿美与津田文吾的关系切断,但还是不清楚津田文吾是否真的有她的电子卡和密码。

“直接去调查一下堀川诚造!”

水岛那平稳的口气当中透出兴奋。终于找到了突破安全线的缺口。

假如崛川诚造真的从津田文吾的身上偷走了电子卡,他交给矢泽宽的可能性最大。因此,那四个人绑架堂本和寿美的嫌疑最大。这仅仅是怀疑,还没有证据来证实。

水岛和栋居约好,首先去会一下松泽清实。水岛已经跟清实很熟悉了。松泽清实比上次见面时客气多了。由于她的证言,才使津田文吾的情妇——堂本和寿美浮出水面。

“刑警先生,这次又想问什么呢?”清实上班之前还没有化妆,她为他们端来两杯咖啡。

“突然来打扰您,实在对不起。津田文吾被袭击时,只有您、司机、保镖三个人在场,对吗?”水岛直捣核心。

“是的。”

“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吗?”

“没有哇。”

“您说过当时您茫然地站在大门口,保镖寻着箭的方向追赶凶手去了,司机赶到已经倒地的津田的身边。”

“是的。”

“当时司机在做什么?”

“抱起津田大声呼叫。”

“当时司机没有将手伸向津田文吾的怀里吗?”

“我没有注意到。由于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浑身都麻痹了。”

“那么说,即使司机将手伸向津田的怀里,拿出什么东西,您也不知道喽?”

“司机似乎有这个举动。不过津田对那个叫堀川的司机可是相当信任哟。”

“津田文吾的信赖另当别论。司机从津田的怀里到底拿没拿到东西?”

“我没有注意司机。不过,山内立即就赶回来了。”

“到保镖赶回来为止,大约有多长时间?”

“我没有看表,顶多一两分钟吧。”

“有一分钟就能将东西拿出来,对吧?”

“可是,他拿走什么了?”

“我想问的是,在您眼前,司机有没有拿走东西的可能性?”

“应该有这个可能性吧。”

堀川诚造在松泽清实的眼前(处于视线的死角),保镖去追凶手,有一两分钟的空白,那期间只有他和津田文吾(尸体)在一起。

2

栋居和水岛得到了松泽清实的证言,便去会见堀川诚造。

在包车出租公司的营业所见到了堀川诚造,水岛将第一次见面的栋居介绍给他。

“您知道矢泽宽先生吧。”

水岛让栋居先问话,栋居单刀直人。

“当然知道。不过最近没有见到他。”

看起来堀川的防线很紧。

“听说矢泽先生是令爱的未婚夫?”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矢泽君大概已经忘记了。”

“我见过矢泽先生。他是绝对不会忘记您的。不论是令爱的事情,还是令爱所遭到的不幸……”

栋居暗示堀川,他们之间的关系及堀川淑子的不幸他都知道。栋居的暗示似乎对堀川产生了一定的压力。

“您见过矢泽君?”

“调査黑特——栗山利昭被害一案时见过矢泽先生。那个案子您知道吗?”

“媒体做了大量的报道,知道。”

“矢泽先生见过袭击令爱的凶手。其中一个凶手的右眼外眼角上长着一颗小豆般大的红痣。矢泽先生说过虽然只见过一次,但那张脸终身都不会忘记的。栗山利昭的右眼外眼角就有那么一颗红痣。”

“是嘛,我不太感兴趣,所以没有仔细看。”

“不感兴趣?栗山利昭难道不是袭击令爱的凶手之一吗?”

“可没有证据哟。那个案子已经进入迷宫。我女儿是被恶魔袭击的。”

“换个话题,那个栗山和津田是同乡、同级同学这件事您知道吗?”

“不,不知道。”

“那么,津田的情妇——堂本和寿美也与津田是同乡、同级同学,您知道吗?”

“不,不知道。我对他人的经历不感兴趣。”

“您曾经作证说津田文吾和堂本和寿美是在热海的别墅里幽会?”

堀川诚造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津田文吾跟堂本和寿美在南青山幽会过吗?”

“不,没有在那儿幽会过。”堀川诚造摇了摇头。

“您说过送津田去堂本在热海的别墅时,堂本和寿美有个年轻的女秘书也在那里。如果我们找到那个秘书,也许她会证明津田文吾在青山跟堂本氏幽会过。”

“那,那个,假如真有此事的话,可能是坐其他车去的。”堀川诚造有些结巴了。

“津田不会坐其他车去青山与堂本氏幽会吧?”

栋居反驳道。堀川没有作答。

“您已经承认津田和堂本氏在热海幽会的事实,为什么要隐瞒他们在青山幽会的事实呢?”

“也没有故意隐瞒。因为我没有送他去过青山公寓,所以就说没有。”

被栋居逼得无可奈何的堀川诚造说道。

“您怎么知道是公寓呢?”

栋居立即反问道。堀川诚造发现自己失言了。

“那,那个,青山没有宾馆,所以,我以为是公寓。”

“噢!好吧。津田文吾被袭击时,您就在津田的旁边?”

“是的。”

“那时您从津田那儿拿了什么东西,然后交给了矢泽先生,对吗?”

“哪有的事!我为什么要把津田社长的东西交给矢泽君呢?”

已经稳住神的堀川诚造,口气稍稍有些激动。

“如果您不把东西交给他,矢泽先生就无法与堂本氏会面。”

“我与此事没有关系。矢泽君在我女儿死后,杳无音信。我没有从津田社长那儿拿什么东西,没拿的东西也不可能交给没有见面的矢泽君。”

堀川诚造拒不承认,没有证据两位刑警也不好穷追不舍。

但是,栋居和水岛认为,就是崛川诚造将电子卡交给了矢泽宽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