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田则行的想法立即传到了茨木警察署和丸之内警察署两个侦察总部。本来大家就暗自思忖这两个总部各自负责的案件是不是有联系。现在又突然冒出了一个四谷警察署负责办理的公寓杀人案。如果这与前面两个案件有关联的话,势必构成非同寻常的连续杀人事件,三个侦察总部也要合并。

丸之内署由于迟迟不能打破猪原的不在现场证明而面临着被解散的危险。他们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四谷警察署的侦察步骤。

“说什么?四谷的公寓杀人案可能与大泽被杀有关?”

那须警部吃惊地瞪着眼睛问。

“究竟是谁提出这样离奇的想法?”

“石原班的下田刑警。”

“下田?”

那须叹了口气。下田虽然年轻,可在警视厅是出名的理论派。如果是别的毛头小伙子提出的,那须恐怕马上会嗤之以鼻。

河西刑警将下田的观点及理由作了说明,这的确是一个很有道理的判断。可这三条人命的连续杀人案件实在令人……况且当初苏列森被杀的作案方法至今还是个谜。

“不管怎么样,先照四谷警察署说的那样查清猪原与大泽、是成的关系。”

那须认为此时不是拘泥面子的时候。既然其他侦察总部已这样暗示了,只要能够调查的,都要查清。

三个侦察总部联合调查,首先查清了是成家和猪原家的关系。

猪原杏平刚刚离婚的妻子彩子是东西银行经理野添雅之的女儿,而是成敏彦的父亲正是与东西银行对立的芙蓉银行的经理。敏彦的妻子友纪子又是猪原集团的竞争敌手、亚洲兴业经理浅冈哲郎的女儿,这些关系十分复杂。

查出这些由经济利益引出的复杂关系后,侦察重点集中在可疑人之间的关系上了。也就是杀害大泽的重要嫌疑人猪原杏平与是成友纪子之间的关系。友纪子与丈夫感情不和,根据这一点可以说是有作案动机的。

四谷警察署对友纪子有无非正当男性关系作过调查,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出。这回对男方的调查已缩到最小范围,就象从两端向中间挖隧道似的,现在他们已接近合垄的边缘。

一周后,丸之内警察署的林刑警查明,友纪子在结婚前,曾在调布机场内的航空运动俱乐部当过三年会员。猪原杏平现在仍旧是该俱乐部的会员。二人曾在同一俱乐部呆了三年,是有机会接触的。

林刑警又通过该俱乐部的老会员了解到二人不但有接触,而且关系相当密切,猪原早就有三等航空无线电通讯士的资格,当时为了帮助没有资格的文纪子,曾多次与她同机飞行。

“林君,干得不错!”

平素不太爱表达感情的那须也突然变得喜形于色:“他们在空中结下的交际到了地面会更深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真是当代的罗米欧与朱丽叶了?”山路插嘴说:“在有趣的俱乐部相识,热烈地相爱。然而他们的父亲却是不共戴天的商业竞争对手。所以也不可能允许他们两人结合。他们自己作为两个在琼浆玉液中浸泡大的公子、小姐,根本没有一同私奔去过贫困生活的勇气。所以只能哭哭啼啼地遵照父亲的心愿,各奔他乡了。”山路象构思小说一样,津津有味地描述着。

“真有点古典悲剧的味道了,但愿真的是这样。”那须笑着说。

“不过即使二人之间有关系的话,这又和案情有什么相干呢?”

河西刑警冷静地提出了疑问。

大泽被害和是成被杀案件的背景及经营上的纠纷是相当复杂的。可是案件发生在相隔五百公里的大阪和东京。这确实是令人费解的。

两个案件似乎同时发生的,这只不过是警方的推测,并没有真凭实据。

假如说猪原杏平和是成友纪子是同案犯关系,可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构成同案犯的法律根据。

“请稍等一下。”

那须警部睁开了他那半睁半闭的眼睛。他好象一层薄薄的面纱遮掩着浮现不出来罢了。

真是令人急不可待。

虽然只需微小的一点力量,但在打破僵局、释明所有案情之前的一瞬间,有时缺少的只是这一点的力量。

“让我单独考虑一下。”

因为现在并不是召开会议,那须和刑警们打了个招呼便独自走进一间空着的小屋子。

他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空间里,继续冥思苦想。

现在可以保护猪原的只有那不在现场的证明。午后九时至翌日清晨四时,这七个小时不可能往返于东京大阪,这一点是保护猪原的钢铁防线。

——为冲破这条防线,曾经首先考虑过汽车,紧接着还考虑了利用飞机,可这些都不能成立。汽车在时间上是办不列的。飞机又存在着陆机场、夜间降落的灯火、燃料等种种难点,结果也是不可能的。现在即使加上一个象友纪子这样的同案犯,也丝毫不能改变这个局面。

“等等!”

那须在默默的自问自答中,不由自主地嘟哝出声来了。

为了整理自己的思路,他将心爱的烟斗掏了出来。最近由于胃功能紊乱,那须正在努力戒烟,可这时他实在忍不住了。

如果是同案犯,案情也不会变吗?

四谷署指出,犯人为了避免和大泽被杀案牵连上,安排了周密细致的隐匿尸体的工作。问题就在于如果牵连上了又会给犯人带来什么不利因素呢?

这肯定是为了不暴露同案的关系。

——可是,同案犯当时起了什么作用呢?而且在这两个杀人案中出现两个可疑者,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即使杏平和友纪子是同案,可二人所起的作用还不清楚。

那须感到距离弄清案情只差一步了。可是蒙在案件表面的面纱还没有捅破。

不过这层薄薄的面纱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已经有些透亮了。

那须的家位于练马的尽头。从池袋换乘私营电车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在通勤人员大量增加交通拥挤的现在,住宅与工作场所离得这样近,可以说是幸运的。然而侦察会议开了很长时间才结束。再加上在电车里连续摇晃了二十分钟,这时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凡是发生重大案件,需要留守在侦察总部时,那须多半都是住在总部的,偶而回家一次也是为了换换衣服洗洗澡。他的体质属于分泌物少的,内衣也不太爱脏,可是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出汗太多,不得不每天更换内衣。虽然自己身边有几件替换的衣服,这几天也都用光了。洗澡倒还可以在所辖署洗洗淋浴,可换内衣就没有办法了,作为侦察股长哪能在总部自己洗内衣呢。

独身时,他经常是买来的内衣只管穿不管洗,没有替换的了,就从换下的衣服中挑出比较干净的再穿。可现在他可不愿这样干。那须想,这可能是年龄的关系吧。

这天出于有要紧的事情,他要到四谷署去。现在怀疑案件是有关联性的,因此两个总部的往来也更加频繁了。

今天的事必须由他本人亲自去一趟。离开总部时,他想到回来时绕到池袋或新宿,让妻子将替换的内衣带到那去。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家了。

他有时也叫妻子或儿子将生活必需品送到总部来,可是家里人也都讨厌登这个阴森、冷峻的、专管杀人事件总部的门坎。所以都尽量在别处会面。

正好借到四谷署去的机会,在中途可以和麦子碰头交换替换的内衣。

那须这样想着,收拾起脱下来的脏内衣,夹在腋下走出本部。其姿势虽不太雅观,可旁人也弄不清他夹的是何物。

在四谷署很快办完了公事。他在那儿给家里挂了电话,告诉妻子将替换的衣服拿到池袋来,在S百货公司前的K茶点铺碰头。

这家店铺的屋子细长细长的,好象鳝鱼的窝。屋内并不太洁净,但是在这里能喝到纯正的咖啡,所以那须偶尔也来这儿坐坐。

这时正是午餐刚过的时候,店内空无一人。那须等了一会觉得发闷,不由得又取出了烟斗。

——这样中途碰头交接内衣,倒是互相都很方便。这个方法可真不坏呀。

那须心不在焉地喷云吐雾,得意地自我欣赏着。

可是这老太婆怎么来得那么晚,那么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会因为好久没和我见面,而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出门吗?

其实并没过多长时间,只是因为等人到来,所以感到时间过去了很久。他抬起手腕想看看手表。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空中,那是在一刹那间。

“原来如此!”

无意中的联想,摧毁了守卫猪原的铜墙铁壁。

那须顾不上等待久别的妻子,慌忙起身走出了K茶馆。匆忙中包着脏衣服的小包也没拿,留在了小屋里。

那须由于与妻子会面而突然爆发了灵感:猪原杏平和是成友纪子可以在东京——大阪的中间地点碰头交换尸体。

就是说,猪原子夜里九时至十二时,在东京杀死大泽。那边友纪子在同一段时间里,在大阪杀死自己的丈夫。二人各自将尸体装上汽车,运到中间地点——大概澧桥或滨松附近交换。然后再分头将交换了的尸体运向自己的出发地点,将死尸遗弃隐匿。

以前,侦察总部做梦也没想到,会在中间地“中转”尸体,然后由友纪子运走。因为当时没发现友纪子的存在。

仅是友纪子活动的时间,就为猪原作证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这样的话,猪原的空白时间应该等于友纪子的空白了。”

听了那须的发言后,山路精神抖擞,鼻尖上的汗珠闪闪发光。

“立刻调查友纪子,看她是否能够证明自己四月十九日夜间不在犯罪现场。”

那须兴奋地说道。

山路马上联系茨木警察署,派出刑警去芦屋调查友纪子是否当时不在作案现场。

友纪子的回答别使刑警们有些失望。按照她的供述,四月十八日把丈夫送到东京羽田机场后,便乘当天的飞机回到大阪,敏彦的哥哥用自己的车把她从机场送回芦屋。十九日至二十日,她一直呆在家里闭门未出。十九日晚八时和二十日上午八时左右碰巧有朋友来了电话,可以证明这个时候她是在家的。

但是,关键是十九日晚至二十日早晨这段时间却无法证明。以前她们曾用过一个年轻的佣人,可是在几个月以前就辞去了,只有夫妇二人在这里生活。因此,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友纪子那天夜里在家里。

特别是上午八时的电话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而是友纪子事先让朋友往家里打的。这是意味着她是想叫别人证明她在二十日上午八时确实在家。

为何非要这样证明呢?是不是敏彦正是在这个时候被杀的呢?或者是因为尸体己经运到东京?

她为什么要拘泥于“午前八时”这个时间呢?对此目前还找不出正确的答案。然而,十九日晚八时至二十日早八时这一段时间,对友纪子来说,确实是一个空白。

茨木署将友纪子无法证明自己在十九日夜里不在作案现场的情况通知给丸之内署。

刑警们更加确信,猪原杏平和是成友纪子就是同案犯。

“他们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交换尸体的呢?”

村田在侦察会议上提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是东京和大阪之间的话,那就是松滨附近了。两方同时发车的新干线列车,错车的地方就是松滨附近。”

“不能推断出准确的地点吗?”

“如果用汽车的实际行驶距离和时间来套猪原的空白时间,不是能够推出比较准确的地点吗?”

很久没有开口的草场发言了。

汽车不同于列车,它所需要的时间因道路状况、车种、昼夜等不同的条件而异。

在追查小型飞机这条线索时,四月十九日夜间的气象条件,就已调查清楚了,当天夜里是晴天。

行驶时间在晚上九对至早上四时之间,七个小时。然后减去市中心到东名高速公路的世田谷出入口所需要的一小时,结果只剩下六小时,这六小时究竟能在东名公路的什么地方跑个来回,带着这个问题,茨木署询问了交通机动队的高速公路巡警。

巡警答复说,由于夜间开车视野受到限制,历以不能开得很快,技术高超的驾驶员充其量也只能在丰川出入口跑个来回。

东京出入口到里川出入口的距离是二百六十九公里,往返五百三十八公里。用六个小时跑完这些路程,必须保持每小时八十九点六公里的速度。

在这段时间里,一直保持将近九十公里的高速,必须有相当高的技术和足够的体力。

东京出入口到距离发现大泽尸体地点最近的名神茨本出入口有五百一十一点八公里。其路程的一半大约为二百五十五点九公里,交通机动队推断的到丰川出入口距离处二百六十九公里,这和侦察总部的推测相当接近。

真是一点不错,丰川是个得天独厚的好地点。

以那须为首的丸之内警察署的侦探们根据交通机动队的介绍,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推断。

七月二十日,侦察总部将猪原作为参考材料提供人,传讯他到丸之内署。当然,在参考材料提供人这个名词上要加上“重要”这个字眼。

所谓的重要参考材料提供人,和“特殊逮捕”一样,都是警察们为自己的方便而发明的手段。实质上,这和嫌疑犯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目前申请逮捕证的条件还不充足,因为不担心逃亡及销毁罪证,所以作为参考材料提供人能在自由的处境中接受审查。然而这只不过是温和的说法,无非是在表面蒙上点儿装饰罢了。

猪原没有带辩护律师,他独自一人轻松地来到丸之内署。

那须亲日在丸之内署的审讯室里会见了他。

虽然这是几个月后的第二次见面,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令人思慕的会见。

“请原谅我直率地提问,您是否认识是成友纪子女士?”

那须开门见山地提出了问题。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猪原的表情,因为通过对方的反应可以抓住宝贵的证据。

“认识,而且很熟悉。”

猪原十分坦然地承认了。那须感到自己所期待的东西将要落空了。

“在什么地方相识的呢?”

“在她结婚以前,曾一起加入过某航宝俱乐部。”

猪原回答得十分痛快。这是出乎那须意料的。如果二人之间存在同案犯关系的话,这些关系一般不会病痛快快地说出来的。

“您说很熟悉友纪子女士,请问能达到怎样的程度呢?这可能涉及到您的私生活,对不起,请在您认为不妨碍的范围内谈一谈吧。”

“这没什么。”猪原掏出一支香烟,点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不愿意回忆痛苦的往事。

“我曾想过让她作为自己的妻子。我也向她求过婚,但相互之间都存在着复杂的家庭因素……”

猪原的脸上露出凄凉的表情。

“是她拒绝的吗?”

那须毫不客气地问道。用这种方式询问本来就是不礼貌的。然而那须这时已顾不上那么多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两家有些情况不允许我们结婚。”

猪原十分干脆地否定了。

听他的口气,这并非完全是出于自尊心,而是真的存在着某种复杂的原因。

“和我们平民百姓家庭不同,有些事情真是令人不可思议呀。”

那须的话并非挖苦。和自己爱的人结婚遭到父亲的干涉,是因为在地道的人间交往中,纠题着权力、财产这样的“夹杂物”。此时他对应前这位公于也油然产生了几分同情。

“最近您和夫人离婚了,没有考虑今后再结婚吗?”

那须认为这种离婚也可能是由于其父去世,而对那些“夹杂物”的反抗。

“考虑过,因为我并不打算永远过这样的独身生活。”

“那么,是成友纪子女士不能作为考虑的对象吗?她也刚刚失去丈夫。”

那须预料对方可能会生气,但还是毅然决然他提出了这个问题。在他的质问中暗示着,二人是否为了排除达到结婚目的的障碍而各自除掉了自己的配偶。

“当然想过。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我曾经受过的女人呀。”

猪原十分坦率地回答。这里也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他帧心于友纪子的内心情感。那须感到扫兴了。被怀疑有同案关系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竟如此率直地表示了可以构成同案基础的情感。

猪原非常坦然地承认了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是罪犯中的一个,那么除非他的神经出了毛病,是不可能轻易承认这些的。

那须对猪原的反应不知应该如何解释,只好单刀直入地继续追问下去。

“这就有点为难了。”

“为难?您是指什么?”

“四月十九日晚九时以前您在银座的酒吧间里喝酒,第二天清早四时您又出现在青山昼夜滚球场,是吧。”

“是呀!”

“在这之间有七个小时的空白点。作为您现在的处境,我们怀疑您与二十日上午七时在大阪茨木市发现的大泽博秀氏尸体一案有直接关系。”

那须又掏出自己的烟斗。猪原心神不定地望着那须的烟斗,这使他想起初次见面时,自己的气焰就是被对方这只出奇的烟斗压位了。

“提起他我的心就气得发抖,我竟然被自己养的狗咬住了手。”猪原咬着嘴唇把手中的烟头捏得粉碎。

“您的心情我们是理解的,遗憾的是,正因为这样,您才更被怀疑有作案动机。而能保护您不至于被逮捕的,是那七个小时的屏障。七个小时无论采用什么手段也是无法往返于东京——茨木的。大泽氏被害时间被推断为十九日晚九时至十二时之间,因此假如您是凶犯的话,不管在东京至茨木之间的哪个地方杀死大择,都必须往返于茨木。而往返茨木只有七个小时是不能办到的。”

“真有意思,这么说酒吧间和滚球场倒成了我的脱身之地了。”猪原冷冷地一笑。

“可是,这还是保不住您。”

“怎么?!”猪原瞪大了眼睛。

“七个小时内也能跑一个来回。”那须用手中的烟斗来回划了一下。

“胡……胡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在猪原的眼里,此时的那须简直是说梦话。

“这是可能的,如果在中途和同案犯碰头交换尸体的话。”

那须说着,用锐利的目光望着对方的眼睛。

“交换尸体?”

猪原现出茫然若失的神色。对那须的话好象一点也不理解。

这是极其自然的表情,没有一点做作。那须目不转脸地审视着猪原的脸,他认为象这样年轻的大企业首领,一定是很会做戏的,不能轻信他的表演。

“即使你假装不知也无济于事,事实上这个诡计已被戳穿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请详细说明一下。”

那须十分惊奇,从猪原的表情中感到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这也许是他高超的演技。然而演技总会出现一些不自然的神情。即使表演得再好,在长时间的审问中,也会被老练的预审员看出破绽的。

可是,从现在猪原的表情中,只能感到他确实一心想要知道究竟有什么方法。与其说他的态度坦率,到不如说有不可抑制的好奇心。

那须一边说明交换尸体的方法,一边用尖锐的目光细心观察看猪原,甚至连对方微小的表情变化也不放过。

猪原的脸上坦率地显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象做了一场梦一样,他不明白,那须是在结他讲希腊神话还是在审问他。此时那须的自信心动摇了。

审问之切。他就把猪原看作是真正的嫌疑犯,认为只要略施小计促可打开缺口,即使对手是一个非常奸诈的不易对付的人。可是此刻的杏平对警察们的架势根本没有反应。警方已拿出最后的王牌,而且囱以为这是最致命的一击,竟没有起任何作用。这就象放出一支本来认为目标瞄得很准的箭,结果不但没有击中目标,反倒连靶子也飞了。

“哈哈……”

猪原突然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就象一个识破了故事蹊跷的孩子。

“有什么可笑的?”

那须不由得加重了讲气。

“实在对不起。”猪原收住了笑,换了揶揄的口气说:“想不到堂堂的侦察总部,竟出现如此愚蠢的判断失误,哈哈,太可笑了。”

“失误?”

“是的,不是说我开车往返于丰川吗?”

“没错!”

“滑稽的就在这里。警察先生,请问你们是否调查过我的驾驶历史?”

那须觉得自己的心脏遭到了猛烈的一击。

“我可没有汽车驾驶证。就算我懂得一点儿开车知识,也无法想象在往返丰川五百公里以上的长距离区间,无证驾驶汽车运送尸体。”

猪原的语气十分尖刻。猪原此时就象得胜了的将军,相形之下那须倒象被打翻在地再也站不起来的败将。

以前只想到有飞机驾驶证的人哪能没有汽车驾驶证呢,可这完全是错误的偏见。

侦察总部的成员,没有一人考虑过猪原是否有汽车驾驶证。这被猪原嘲笑为“愚蠢的失误”,他的嘲笑是不过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