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玢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没过几天,她就接到上面传下来的书面通知,因她的严重过错而被调到本市的一个边远山乡去做广播员。

    陆剑钊紧紧地盯着她,一句话也没说,眼里却闪烁着泪光。他看去很精神,一点也没有伤痛缠身的样子。

    “剑钊,你出院啦,伤好了没有?”叶小玢心情异常激动,她真想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你要走啦,为什么不通知我呢?”陆剑钊一脸阴沉地说。

    “我……我不想连累你。”叶小玢不敢再看他,低头说道。

    陆剑钊仰头又说:“买了票啦?”

    “嗯!”

    “把票给我。”他像是在对自己的部属命令似地说。

    “干什么啊。”叶小玢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陆剑钊又用轻柔的口气说:“今天留下来吧,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明天我亲自开车送你去行吗?”

    叶小玢此刻突然变得格外的温顺,她拿出车票递给了陆剑钊。

    陆剑钊很快地退了车票,又与叶小玢登上自己的警车,然后飞驶而去。

    “你想带我去哪儿?”叶小玢问。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儿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叶小玢瞥了陆剑钊一眼,此时,她突然觉得心里甜滋滋的,那些深藏于心底的怨恨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警车驶进一幢小区院内便停了下来,陆剑钊拉开车门提着叶小玢的行李带着叶小玢就朝楼房走去。

    “你带我到谁的家里啊?”叶小玢不解地问。

    “这是一套不错的房子,是我的一位朋友花了几十万块钱买下来的。”陆剑钊说。

    叶小玢故意揶揄道:“剑钊,不会是你的受贿房吧,如果是来路不明的,我就不进去。”

    “看你说哪里去了。我陆某再穷也不会要这种肮脏钱。这房真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刚装修好他就去了深圳,临走时,他将房子交给我替他看管。”

    叶小玢对陆剑钊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从他的品格是可以断定,剑钊不是那种见了钱就丧失良知的人。

    “好吧,我就信你这一回。”

    叶小玢随陆剑钊走进这套装饰华丽的房间,她就已猜测出房子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你的朋友一定是位搞广告设计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眼睛还真厉害呀。”陆剑钊有些惊奇地问。

    叶小玢很自信地说:“从他这房子的装修风格及室内设施和布局上就已想像得出了。”

    陆剑钊佩服地说:“你真聪明,啥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叶小玢长叹一声说:“唉!我现在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陆剑钊问:“此话怎讲?”

    叶小玢叹一口气说:“这还用问,从近日的一些事来看,我所经历的不正是这样的吗?自以为是在为民众呐喊,可到头来却成了伸张正义的牺牲品。可悲可叹啊。”

    陆剑钊放下叶小玢的行李安慰道:“别如此悲观,事情并没结束,你还会有重塑辉煌的时候,我坚信这一点。”

    叶小玢看着陆剑钊,心里不觉涌起一种强烈的情愫来,她不顾一切扑过去,投进对方的怀里,泪水止不住从眼里奔涌出来。“我……我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样惩罚我。”

    陆剑钊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震惊了,面对这位有良知和深受委曲与伤害的女孩他一时不知怎样去安慰。“你没有错,是他们对你太不公平了。”

    在接受上面的指责和处分时也没有这样悲伤,可在陆剑钊面前,她竟然像一个不能承受委曲和伤害的小女孩一样,哭得是那么的悲戚,那么伤心。

    陆剑钊拥着她,用手抚摸着她那秀美柔顺的长发。他心里暗暗明白,他已爱上这位才华横溢、勇气十足的女孩了。

    叶小玢哭够以后,她这才离开了陆剑钊的怀抱,她脸上没有羞涩,没有娇嗔,只有悲愤和伤感。“我还是得赶去乡下,送我去车站吧。”

    “到那鬼地方干啥呀,难道你就甘愿受这窝囊气吗?”

    “有啥办法呢,鸡蛋能与石头碰,胳膊还能扭过大腿?”

    陆剑钊拉着叶小玢的手开导道:“我认为你别去那儿,先住下来,找人再去疏通一下再说吧。”

    叶小玢摇摇头说:“没有这个必要了,到乡下工作也好,说不定那儿没有这么多心烦的事。”

    “你真想下去,当一个你并不愿意干的广播员?”

    她抬起头来,用手抚摸了一下陆剑钊的脸深情地说:“剑钊,你要好好保重,改变一下以前那种斗争策略,我不希望看到你也被他们给陷害了。”

    话到此时,陆剑钊心底立刻涌起一股感激之情,他捧着叶小玢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下去。叶小玢没有拒绝,她温顺得像一只小羊,让心爱的人在她的身上不停地传递着爱的信息。

    这是一对真心相爱的情侣,当那一层薄膜捅破以后,两人的情感犹如火山迸发一样,强烈的宣泄和奔涌,这种势头是谁也阻挡不住的。

    傍晚时分,康健大步流星地踏进了市长办公室。这次不知是谁约谁,总之,他俩的会谈是不会让第三者在其中的。

    市长周正兴很欣赏康健,他曾在某次应酬场合中公开声称康健是金江人的骄傲,是改革开放的神奇大师。至于此人的“丰功伟绩”,周市长那更是常挂在嘴边,从不放弃。由此可见周正兴对康健的印象和关系是无人可及,无人可比的。

    在这间门窗密闭,无人打扰的办公室中,两人并肩而坐,又侃侃而谈,那种亲密程度是无法形容的。康健之所以受众人敬重、畏惧,很大部分因素也源于此。

    “周市长,今天我是来向你检讨和赎罪的。”康健一本正经地说。

    “康总,你今天是咋的啦,见面就说这种话?我们不是说好谈金江的发展,不谈个人得失吗?”周正兴说着,脸上流露出对企业家的爱护和关切。

    “我是很认真的,这些年来我……”

    周正兴打断他的话说:“老康啊,你的事谁不知道,金江的经济建设成绩有一半都要归功于你。这上上下下的人心目中都有一本账。”

    康健笑了笑又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还提它干啥。如今有人抓住我的失误不放,大有置我于死地之势啊。不过,这也很自然,平时工作没干好,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我应该好好反思。”

    “康总,话不能这么说,一点小事你别老放在心上。这世上的人谁也照顾不完,人的观点意见也无法统一得了的。有不同看法和意见也不奇怪,只要政府理解你,支持你就行了,个别人的批评就随他去吧。”

    “周市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请你相信,我康某不管碰上多大的风浪也不会改变奋斗的方向。今天,我又带来一个新的开发项目,想请你过目和提出意见。”说罢,他将一本厚厚的文本递给了周市长。

    周正兴刚看完第一页就抬头对康健说:“嗯不错,不错。我说你是金江的改革大师这一点不假,你每年都有新动作,大手笔。这国际商贸中心很有气魄,为将来吸引外资扩大发展很有作用,这项目好,点子也不错。”

    “周市长啊,我与你想法一样。金江市地处区域发展要地,也是国家开发的重点地区。但长期以来,我们与外界的交往太少了。如果有这样一幢国际商贸中心,那我们的对外开放步代就加快了,这与国家的重点开发也同步。这份报告,我已准备了近一年了,也曾与许多专家学者研讨论证过,他们见了都很满意。”

    周正兴不停地点头赞许:“别说他们满意,就连我也非常满意,怎么样,何时动手干?”

    康健叹了口气答道:“待市里批下来我就可以动手了。不过,还有些具体问题需要解决呢。”

    “有啥问题,你尽管提,我能办到的就尽力去办。”周正兴关心地问。

    康健听市长如此豪爽与痛快,他也就不必再卖关子了。“依我看,问题有以下方面,一是资金问题,就我个人的能力要建成如此规模的工程确有难度,据概算整个工程需投资四亿元,我公司能拿出的资金不到一亿,资金缺口大是很难解决的。二是各单位协调问题,如果有关部门不予很好配合支持,我看会有麻烦的。”

    周正兴对康健提出的问题一一作了记录。他对康健提出的问题很感兴趣,所以,他决心要大力帮助这位具有宏伟气魄的企业家。

    “康总,你提出的这些问题非常具体,我会很快组织有关部门负责人开会研究,待我们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以后,就通知你。”

    周正兴是一位由乡农科员提拔起来的领导干部。他曾是一个工农兵大学生,毕业后就一直在乡上当农科员。由于他常陪同分管农业的市委副书记四处视察农业生产情况,在市委领导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在一段时期大量提拔知识分子进入领导班子的机遇中,这位从未担任过任何职务的乡农科员,一跃成了市农业局副局长,随后又很快解决了党籍问题。入了党,周正兴仕途就更是前景辉煌,青云直上。几年过后,他由局长升为分管农业的副市长,最后又扶摇直上登上了市长的宝座。从一个普通的乡下干部成为万众瞩目的市长,周正兴的发迹经历就只有三五年。难怪下面的群众议论不休,称他是“坐直升飞机”上去的领导干部。不管下面如何议论,坐上这把交椅毕竟是事实,也是运气,在这金江地盘上,除了市委书记外,无论是何人都得乖乖地听他的。

    他在市长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年有余了。当初上得快,可到了市长位置就止步不前了,也没人再将他往上提,仿佛这金江市早就成了他仁途的终极点。

    不过,有人提醒了他说:“干部虽然要知识化,但也要年轻化,作为一个快近半百的人来说,往上提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周正兴暗自觉得已满足了,这一辈子能够当上一名统管百多万人城市的市长已经是挺不错的事。

    看去已有点老态的周正兴轻声对康健说:“康总,过几天上面调来的市委书记就要上任了,有些事得抓紧办啦,不然会遇到麻烦。”

    “来又怎么样,还不是那么回事,在金江这块地盘上,还不是你说了算。”

    康健说这番话是有道理的。周正兴曾被调去做过省水电厅副厅长,新来的一个市长在这金江市里没干上两年就主动提出调离了。无奈之下,还是让周正兴回金江工作。由此可知,他在这儿的根基是多么的深厚与牢固啊。

    “老康啊,话不能这么说,新书记来了我们都得听他的,不然,那独立王国的帽子我戴不起的。”

    “呃,什么独立王国,谁不知道你周市长的威望,无论是干部群众,都佩服你啊,这是眼下的事实嘛。”

    周正兴摇晃着头说:“今不如昔了,我这市长的位置说不准什么时候也要让出来,到时我就是平民一个了。”

    康健奉承地说:“周市长,按理说,这市委书记的位置理所当然应归你,我就弄不明白,金江的事别人来了能干得好。”

    周正兴摆着手说:“你可别这么说,省委的决定谁能改变得了,你知道这人的背景吗?”

    康健摇着头说:“不知道。”

    “我告诉你,听说这位新来的书记很有背景,在后面支撑他的据说是中央的某位人物。对这样有来头的人,以后千万得提防点,切不可大意失荆州呵。”

    康健也觉得周市长的话有些道理,如今中央一再强调整顿领导干部问题,万一犯了什么案,一切都会丧失。

    “周市长,趁新书记还未来,还是到我那儿去开心一回吧,你也有好些天没去了。”

    提到“开心”二字,周正兴自然会品出其中的意味,谁不知道康健的逍遥宫里美女如云,去了准会弄个销魂蚀骨而归的。

    “这……这恐怕不妥吧。”周正兴佯装拒绝道。

    “有什么不妥的呢?我们一边玩一边谈,这也是为金江的明天共商大计嘛。”

    周正兴没再推辞,他与康健一起趁夜深人静无人知晓时悄然溜进了那座勾人魂魄的逍遥宫。

    聚众斗殴一案的案情分析会结束时已是午夜时分了,参会人员纷纷离开会议室后,局长康宁将陆剑钊留了下来。

    “剑钊啊,你的伤好完了没有?刑警队的工作还离不了你呢。”

    “差不多了吧,只是还有点阵痛。”陆剑钊没有抬头盯对方,话语中也显得很勉强。

    “为什么不让伤口痊愈再上班呢?干我们这行,身体很重要啊。”康宁关切地说。

    “没什么问题,我能挺得住。”

    康宁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又盯着陆剑钊正色地说:“剑钊,有件事我得马上告诉你,因为这是早晚要与你见面的。”

    “康局,有啥指示你就尽管说吧。”陆剑钊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他一点也不觉得有啥惊慌的。

    康宁沉默片刻后说:“经局领导研究决定,并根据你的实际情况,让你到110指挥中心工作,其待遇跟以前一样,明天你就将工作交给曾智勇同志,怎么样,有意见吗?”

    陆剑钊对组织上的这一决定是早有所料,但他并不服气,既然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也就无所顾忌了。

    “康局,在这种情况下调动我的工作恐怕不妥吧?”他直言说道。

    康宁对他的直言并不在乎,平时知道他性格的人,都不会和他计较的,事到如此也更不用说了。“有啥不妥呢,你负责的工作交给其他人也照样能完成,不要有什么顾虑,这是组织的决定,工作的需要嘛。”

    陆剑钊恳求道:“恕我直言,在这个时候我不愿离开刑警队。待我办完了这几个案子,随你们调我去哪儿都可以。”

    对陆剑钊的固执与傲气,康宁是早有领教,在听过对方这番话后,他脸上露出了愤怒之色。“陆剑钊同志,我希望你无条件地服从组织上的安排,不然对你是很不利的。”

    陆剑钊针锋相对地说:“不是我不服从组织安排,可我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啦,如今这案子正在关键时刻,为啥要调开我呢,我想不通。”

    “剑钊,你必须得服从这次的人事安排,我也没有更多的解释,如果你要一意孤行,后果自负。”

    陆剑钊不再吱声了,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用,合上自己的笔记本,怀着愤慨的心情离开了公安局,在漆黑的夜幕中慢慢步行回家。此刻,他只感到双腿一点儿劲也没有,每迈出一步都是那么地费劲和艰难。

    “凭啥要调我走,难道我真是他们的眼中钉吗?”他脑子里很乱,心头一直在寻思着这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在经过一家没打烊的酒吧门前时,陆剑钊忍不住走了进去。

    当他刚坐定后才想起医生有关伤口未痊愈是不能喝酒的告诫。可他又心乱如麻,很需要借酒消愁,此时此刻他就顾不得医生的告诫了。

    “哦,是陆队长,一个人来喝洒?”老板是位精明漂亮,很会交际,也会做生意的中年女人。金江城里的大小官员,她几乎都熟悉,陆剑钊当然也不例外了。

    “给我拿瓶嘉仕伯啤酒,其他的我不要。”陆剑钊冷冷地吩咐道。

    “好,马上就给你送来。”女老板一边赔笑应酬,一边叫自己的服务员拿啤酒。

    深夜的酒吧里仍有不少人在此饮酒取乐,那音乐声,调笑声,划拳声搅成一团,气氛倒是很活跃,不过显得太喧哗了。

    “喂,有没有清静点的地方,我不习惯这么吵闹。”陆剑钊不高兴地说。

    女老板知道这位刑警队长的脾气,激怒了他,弄不好自讨没趣,于是,她不敢怠慢地说:“有,里面有包厢,那里安静。”

    “包厢太贵,我玩不起呢。”

    “陆队长,你来玩我们哪敢多收你的钱呢,去吧,没事儿。”

    陆剑钊此时只想解心头之闷,哪还管什么纪律和规矩,他随女老板进了包厢。

    女老板差人不仅送来了几瓶啤酒,而且还送来了点心与卤菜。陆剑钊吩咐女侍者将点心和卤菜送回去时,那女侍者为难地说:“这是老板的吩咐,请你别让我为难好吗?”

    无奈之下,陆剑钊也只好默认了。女侍者为他打开啤酒盖,还为他杯中斟满酒才离开。

    饮酒中,陆剑钊不觉想到了叶小玢,如果这时候她能在自己的身边该多好。想到此,他掏出手机来准备打电话叫她来。但又想,可能她已睡下了,再说深夜两人在一起,让别人瞧见,那后果会是怎样呢。思去想来,他又将手机放进了衣兜里。

    没用多大工夫,陆剑钊就已喝光了两瓶啤酒,按他平时的酒量,干个十瓶八瓶的没问题。可今晚不知是为啥,两瓶啤酒下肚后,他就觉得有点头晕目眩。

    “我这是咋啦,喝这么点酒就不对劲了?”他自言自语道。不过,他没有离开的样子,伸手又拧开一瓶酒。

    这时,包厢门轻轻推开,女老板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女孩低着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陆剑钊没看清她的模样。

    “陆队长,一个人喝酒不觉得太寂寞了吗,来,我带个人陪陪你。”女老板娇柔地说道,还把带来的女孩往他身边一按,那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孩刻意地靠在他的身上。

    陆剑钊把女孩一推说:“不要,我只想一个人清静一下。”

    “别客气,你老弟平时很难得来,今晚算我请客,你只要玩好玩开心就行了,我也就高兴。”

    不等陆剑钊再说下去,女老板撇下女孩自己就出去了,并拉上了房门。

    “你别呆在这儿好吗?”陆剑钊说。

    那女孩看了看陆剑钊,满含泪水地扑过去拉着他的手说:“陆队长你不认识我了吗?”

    陆剑钊抬头细瞧,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始终没认出对方来。

    “你……你是谁?”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啦。要不是你把我从康乐园救出来,可能我早已不在这人世间了。”

    听了这番话,陆剑钊这才恍然大悟,他仔细看了看说:“哦,我知道了,你是吴君小姐。”

    “陆队长,只要你愿意,我……。”

    “你别胡思乱想,我是到此喝酒解闷,别的事我不干。”

    吴君见到陆剑钊自然很高兴。她自从被救以后,就一直在寻找救命恩人,没想到今晚能意外相逢,怎不令她喜出望外。

    “陆队长,听说你为了救我险遭暗算,我……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见到吴君,陆剑钊也感到很兴奋,他一直担心这证人的安危,见到她,心头自然很开心。“你这些日子都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我来找过,可一直没见到你。其他人我又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怕有意外。”

    “嗯,你很聪明。不过,你还在这城里呆着,就不怕康家的人再抓你?”

    “我白天没出门,夜里出来打工挣钱,没钱花,我就……”

    对吴君的处境,陆剑钊深表同情,也愧疚自己无力保护好她,如果不是她大义凛然证实罪犯的行为,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没钱花你也不该到这种场合来啊,万一被他们发现,你就死定。”

    吴君扑进陆剑钊的怀里伤心地抽泣起来。“我实在是没办法啊,陆队长,救救我吧。”

    陆剑钊推开她,安慰道:“别哭啦,我今晚就送你离开这儿。”

    “你要送我去什么地方?”

    “到时你就知道了。”

    陆剑钊带着吴君出了酒吧,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两人乘车悄然离去。

    罗宏与他的手下黑仔在城里找遍了所有的娱乐场所也没发现吴君的影子,他俩只得两手空空地回到康乐园。

    对他俩的无能康平很不满意,他一阵大发雷霆后又缓了缓口气说:“算了吧,即使是公安有这么一个人也没啥可怕的。老子们打死也不认,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罗宏对康平说:“大哥,听说陆剑钊那小子给撤职了,是吗?”

    “你他吗的事情没搞清楚就到处宣传。哪是撤职,是调出了刑警队。”

    “只要他不插手这案子就行啦,管他干啥都行。”

    康平咬牙切齿地说:“哼,太便宜这小子了,不弄死他,我们别想过安宁日子,你说是吗?”

    “大哥,只要你一句话,兄弟找人去摆平他。”黑仔拍着胸膛说,脸上闪现出一股凶残的杀气。

    “你小子有这能耐?”康平瞥他一眼,目光里透出疑虑。

    黑仔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我有两个铁哥们,他们是干这个的。”他用手做了个杀头的手式。

    “他们干了多久了,可靠吗?”康平问。

    “没问题,只要你老哥发话,我就去叫他们来见你。”

    真要叫人去杀陆剑钊时,康平也有些犯难发怵了。万一这两人失手被抓,这事暴露出去,岂不是自掘坟墓。他沉思片刻后说:“此事非同小可,待我考虑好了再说。”

    罗宏又问康平:“那金老头咋处理?老关着他也不是办法。”

    “你们就安排让他在金江地盘上消失吧,留着他后患无穷。”

    “好吧,我这就去安排。”

    待罗宏离去后,黑仔又说:“大哥,城北的场子被人抢了生意了,你看咋处理?”

    “是哪个王八蛋如此大胆?”康平愠怒地问。

    “是新开的两家娱乐城,听说那两家老板都有背景呢。”

    “有啥背景,有多大的官,我才不吃他那一套。”

    “据说是市里哪位部长的亲戚。”

    康平却满不在乎地说:“你去叫几个弟兄马上跟我走,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本事。”

    果然,康平集合了十来个弟兄,耀武扬威地开到了城北最繁华的营门街。

    “豪乐门娱乐城”是集餐饮、娱乐、休闲于一体的综合性娱乐场所,不仅装饰新颖豪华,而且服务待客也别具一格,开张不久,就倍受众多玩家所青睐。

    面对这里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的景象,康平心头自然很不是滋味,它的生意兴隆势必会给自己的场子带来影响。这种抢生意,夺财路的事,他肯定是无法容忍的。

    “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样的服务?”一位漂亮的礼仪小姐亲切地问。

    康平不客气地应道:“我想找两个漂亮姑娘玩玩,有吗?”

    “有,请进吧?”礼仪小姐引着他们朝里走时,康平拦住了她。

    “我要你来陪我玩玩怎么样?”康平色迷迷地看着这位小姐说。

    “先生,我是接待生,不陪客人。”小姐很有礼貌地解释道。

    康平故作生气的样子大吼道:“你说啥,瞧不起人,你以为我没钱玩不起你?”

    “先生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老板定的规矩我不敢违抗,请你原谅。”

    “不行,我就要你陪我玩,叫你们老板来见我。”

    一位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对康平说:“先生,你有何要求请对我讲,我是这里的主管经理。”

    康平瞪了他一眼傲气十足地说:“我今天专门来这儿照顾生意,可你的人不给面子,也太瞧不起人了。”

    黑仔也大吼大叫地嚷道:“这娘们儿不把我们大哥放在眼里,你们这生意还想不想做?”

    “各位先生别生气,有话好说,承蒙你们多关照。”

    年轻经理说了一番好话后又转身问礼仪小姐。“究竟是咋回事?”

    “他们要我去陪他玩,可……。”

    “好,你去干你的事,这儿由我来处理。”

    见年轻人要放礼仪小姐走,康平一把拉住了她。“对不起,今晚我就要她陪我玩,至于钱的事,由你们开价。”

    “先生,她的确是迎宾的接待生,不陪客人的。”

    “不管那么多,我今晚要定她了。”说着,康平拉着那小姐就往包厢里走。

    就在此时,过来了几名保安员拦住了康平的去路:“先生,请你放开她。”

    康平冷笑一声说:“老子今天就不放,你想干啥。”

    保安员正要对康平动手,黑仔抢先一步扑了过去,嗖地一下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你们几个王八蛋靠边站着,否则我砍死你们。”

    黑仔那凶神恶煞的气势立刻镇住了对方,并且在黑仔身后还有十来个身着西服的壮汉,他们个个眼里露着凶光,杀气十足,几个保安员也不敢再上前了。

    没过多久,“豪乐门”的老板闻讯赶来,见来人面带凶光,杀气腾腾的样子,他心里已明白几分。显然,这伙人不是来玩,而是故意找茬儿的。

    老板是个身强力壮,而且在武馆里呆过几年的年轻人,凭他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所流露出来的神色便可知道,他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物。

    “先生,本场子刚开张,还望各位捧场关照,为何这般不给面子?”

    康平放开礼仪小姐,走近老板的面前,洋洋得意地问道:“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那人理直气壮地回应道:“不错,本人姓龙,就是这家娱乐城的老板,先生有何赐教?”

    “龙老板,你这场子是何时开张的啊,为何我都不知道?”

    “先生尊姓大名,不妨说来听听。”

    “本人姓康名平,怎么样,想查户口啊。”

    “哦,是平哥,金江城里谁不知道你的大名,今日一见真是其貌不凡啊。”

    康平背着手在大厅里踱了踱,又回过头来对龙老板说:“既然知道本人的来历,可你怎么不清楚这江湖上的规矩呢?”

    龙老板心知康氏兄弟的厉害,并且也清楚这家伙的劣迹,他的出现无疑是来找麻烦的,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过,龙老板心里有所准备,必要时,出点血打发他们,不然的话,今晚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平哥的意思,小弟还不太理解,不妨直说了吧。”

    康平面带几分怒气地说:“亏你还在江湖上混,这点规矩都不懂,非得要我把话挑明。那好,我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吧,在这条街上做生意的人都得出点血,这下你该明白吧。”

    “出多少?”龙老板忍气吞声地问。

    康平伸出五根指头说:“少了这个数,你这场子就别想开下去。”

    “五千?”

    “你打发叫花子啊,我说的是五万。”

    龙老板冷冷一笑说:“平哥,我这场子刚开张,挣还没挣到这么多钱,哪给得起呢,请少派点吧。”

    “见你老弟态度还诚恳,就少你一万。”

    “平哥,你……你这不是明坑人嘛,你们凭啥要收这不明不白的钱。”

    “为啥,你小子给我装糊涂,告诉你啊,这条街是老子康家花钱买了的,想在这儿插一腿发财,你做梦吧。”

    对康平的话,龙老板实在是无法接受,如今这社会他还从未听说过整条街被人买下的事,分明是这帮人仗势欺人想白吃钱,这与影片中那些黑社会势力简直是一个样了。

    “平哥,这钱我没法给,只要你能拿出政府的有关条款,别说是五万,就是十万我也认了。”

    “这么说来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也好,黑仔!叫弟兄们给我进去好好地玩,玩个样子给他们看。”

    黑仔一伙人很清楚老板的意思,一听说玩自然就来劲了,他们平日里无事就想玩点刺激性的游戏,哪儿有打架斗殴,砸抢闹事都少不了这帮人。

    黑仔一伙人正要动手,龙老板一气之下将康平的一个手下踢翻在地,还大吼道:“谁要动手,休怪我龙某人手下无情。”

    康平听说过此人练过武术,三五几个人要想放倒他是很难的。不过,康平仗着人多势众,并且弟兄们都带得有家伙,一旦动起手来,自己并不会吃亏。

    “喂,还愣着干啥,抄家伙干啦。”

    康平一声吆喝,黑仔首先挥刀向龙老板砍去,其他人也抄出刀来,在大厅里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一时间,“豪乐门娱乐城”中一片大乱,惊恐万状的客人与服务员纷纷向外奔逃,躲藏。

    龙老板抄起一把椅子与黑仔对打,几个回合,黑仔被龙老板用椅子砸倒在地,头上鲜血直流。

    康平见黑仔被放倒,他又亲自向龙老板扑过去,另外几个弟兄也赶来相助。龙老板见他们人多势大,他且战且退,一直退出了娱乐城大门。

    正在龙老板渐渐招架不住时,几辆警车呼啸而至,从警车上首先跳下来的正是陆剑钊。

    “给我包围起来,不要放走一个人。”陆剑钊持枪向警察大声叫喊道,警察们立刻包围了出事现场,他们有的冲进混乱不堪的娱乐城里,将械斗者全都包围起来,有的则直截了当地将这里的男女玩家扣了起来,一个也不放过。

    康平见警察赶到,正想带人逃遁,殊不料却被陆剑钊抓了个正着。

    “嗬,又是你小子啊,我看这金江城里哪儿打架斗殴都少不了你这角色。”陆剑钊将康平推进了娱乐城,并将他交给了自己的手下。

    除了个别侥幸逃脱,康平带去的十几个弟兄几乎都被警察给扣了起来。

    康健的夫人吕小萍到新、马、泰游览了一圈,兴高采烈地回到了金江。走下飞机,她兴致勃勃地朝机场大门走去。

    她没有打电话让老公驾车到机场来接,是因为她提前结束了这次国外的旅行,害怕康健怪罪她。

    按原计划,康健安排她先去新、马、泰,再去法、德、西西欧三国。吕小萍游玩新、马、泰后,就惦记在家的康健,没有丈夫陪同,她一人在外也玩得不开心。所以,她放弃了西欧三国游,从香港乘机返回了金江。

    由于吕小萍的护照在香港遇上了一点小麻烦,她只好乘香港最后一班到金江的班机。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抵达金江已是晚上十一点过了。

    她想给丈夫一个惊喜。在泰国和马来西亚,她受到海外新潮思想和生活观念影响,特花了上万元将自己刻意打扮了一番。她经过面部美容,发式造型,新潮时装等项修饰后,顿时让这位三十出头的女人年轻漂亮了许多。就是在飞机上,也招来不少男士倾慕的目光及讨好的微笑。

    吕小萍深感有些得意,她暗暗思忖道,这下康健不会再看她不顺眼了吧。

    其实,吕小萍年轻时很漂亮,是她们学校被众人尊崇的一枝花。可她与康健结婚后,因不好好打扮自己,后来逐渐到了花容顿失的地步,丈夫多次规劝,她都不予理睬。这样让康健对她不仅失去了信心,也失去了往日的爱。

    这次康健让她去外国走一遭,其目的也是为了让老婆在外面的世界去接受些新潮思想和生活观念的熏陶,开开眼界。没想到,他的这一番苦心和目的还初见成效了。

    吕小萍乘出租车回到了别墅,喜好采购的她,拧着大包小包地进了家门。她没有惊动已睡下的丈夫,独自在客厅里收拾着包里的东西。

    无意中,她发现沙发上放着一只女人的手袋,便抓在手中仔细地观察着。

    “这不像是我的东西啊?”吕小萍自语着,她不好打开手袋,因为她不希望这东西是别的女人的。

    吕小萍有些心慌意乱了,她在私下思虑,假若是康健带了别的女人在这儿过夜,她又该如何应对这种令人痛心的事情呢。

    也许是康健发现家里有动静,他身着睡袍走下楼来。当他发现妻子吕小萍时,脸上顿时透露出难掩的惊慌。

    “你……你怎么回来啦,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

    吕小萍本想今晚好好与丈夫亲昵一番,离家十多天,那思念之情在旅途中就已开始迸发了。当她发现一个女人的手袋时,这种感情霎时间已荡然无存了。

    “这包是谁的,你带了女人回家来?”吕小萍质问道。

    “没有啊,谁说我带了女人来?”康健硬撑着,可心里仍在发慌。

    “那这包又作何解释?”

    “哦,是公司秘书今天来送材料忘了拿走,给我吧,明天我给她送去。”

    吕小萍并没将手袋交给康健,而是狠狠地扔在地上。她什么也不顾,径直朝楼上奔去。

    康健见状,急忙奔过去拦住了她。“你这是要干啥?”

    “我要看看,房间里到底睡的是谁?”她推开康健直奔自己的卧室。

    这时,只见一个女人身着睡袍镇定自若地走了出来,还微笑着对吕小萍打招呼。“嗬,是康太太回来啦。”

    “你……你怎么在这儿?”一见是丁文秀走了出来,吕小萍惊呆了。往日,有人悄悄告诉她,康健与丁文秀关系不正常,可她始终不相信,没想到,今晚却在自己的家里印证了别人的告诫。

    “康太太,不必紧张,今晚我与康先生谈工作晚了,我就没回去。我与他各在一间房里睡,请你别往坏处想。”

    吕小萍哪里相信她这番荒唐而又可笑的解释。“你与他孤男寡女相处一室,这……这能说清道明吗?”

    丁文秀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女人,面对康健结发妻子,她也不感到惊慌与愧疚。

    “康太太,你不相信我,难道也不相信你自己的丈夫吗,我与你老公只不过是工作上的来往,请你不要往别处想。”

    面对今晚上的情景,吕小萍是欲哭无泪,欲诉无人,她一头瘫倒在楼梯上,顿时昏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太阳高照了,她见自己躺在床上,连衣服也没脱去,她翻身坐了起来,努力回忆着不久前所发生的一切。

    我看见啥啦,自己的男人和一个身份显贵的女人,她是政法委书记丁文秀。对!就是她,一点没错。

    她连鞋也没穿就冲下楼去,见康健正在大厅里沙发上仰坐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你昨晚上干的好事,竟然将别的女人带进家来,你成心要气死我啊。”吕小萍怒目盯着丈夫,咬牙切齿地说。

    “你这是疯啦,昨晚你不是睡得很好吗,究竟看见啥啦?”

    “别拿我成疯婆对待,你与姓丁的勾搭了多久啦,你老实告诉我。”

    “喂,你别张口乱咬啊,人家是市委副书记,诬陷人是要犯法的。”

    “我亲眼所见,难道也是诬陷吗?”

    “有谁作证?此事不可胡言,你也许是做了个梦吧。”

    “我做梦,做了个恶梦,梦见你和那不要脸的女人在一起胡乱搞。”

    康健再也无法忍受吕小萍的指责了,他挥手就给她一个耳光。“你这个疯婆子,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巴。”

    挨过丈夫一记耳光的吕小萍反倒停住了哭泣,她用一双愤怒的目光盯着康健,内心悲痛极了。

    “你打我。康健,自从你我认识到结婚以来,你从未这样对待过我,难道你……。”

    康健此时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他走过去搂住吕小萍温柔地说:“小萍,我……我一时冲动才这样,请你原谅我吧。”

    吕小萍倍感委屈地说:“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真想与她一起生活?”

    康健摇摇头掩饰道:“小萍啊,有些事你不理解我们做男人的苦楚。我康健有今天这成就,来得容易吗?别看我平时在别人面前抖精神,可在那些当官的面前,我是多么的低三下四啊。话又说回来,我的事业要不是他们替我撑着,能有今天的辉煌,说不定早就被人给掀翻了。所以,有些事情你就忍受点嘛,我们不能做过河拆桥的事啊。”

    “什么,我做过河拆桥的事,你们趁我不在家偷情都偷到家里来了,我还里外不是人?天下竟有这种道理。”

    康健搂着老婆劝说着:“老婆,说实话,我也是无可奈何才为之,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理解你,也体谅你,可你与别的女人鬼混我无法饶恕你。她真要是仗着自己的权势破坏他人家庭,我要上市委告她去,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老百姓说话的地方?”

    康健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变得铁青:“小萍啊,千万不能干这种事,那丁文秀是市里的实权人物,她如果要我死,我就活不了,对她这样的女人我能怎么办呢?”

    “这么说来,你是成心要与她在一起?”

    康健推开妻子,又厉声说:“别逼我了好不好。”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扭头便走。

    “你要上哪儿去?”

    “都什么时候了,我还不去上班吗?”

    男人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吕小萍对此也无可奈何,她眼巴巴地看着丈夫走出家门,那悲伤的心一下子如堕深渊,仿佛觉得他这一走,就永远不会回头一样。

    吕小萍忍不住内心的悲恸,一下扑在沙发上又号啕大哭了起来。

    吕小萍想起当年康健追她的情景就有点难过,那时的康健跪在她面前,对天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让她过苦日子,那时啊,她的心真软,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迷惑,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他的求婚。当年的康健,身上除了一张大学文凭和一份不起眼的工作外,什么也没有。

    没想到,自从发迹成了金江屈指可数的企业家后,康健像是忘记了当年跪在地上海誓山盟的情景了,不时从外传来令人刺耳的绯闻,可小萍对别人的话总是抱着置疑态度,她太相信自己的丈夫了,因为她爱他胜过爱自己,对外面的谣传总是不屑一顾。所以,两人的感情依然如初,丝毫没受影响。

    可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到国外走了一圈回来,事情终于摆在了她的眼前,所以她无论如何也难接受。要不是想到孩子,吕小萍真的打算离开这个没希望的家,远走高飞,去过独身生活。

    电话又一次响起,她无可奈何地拿起电话,原来是单位打来的,说头儿有事要见她,让她马上过去。没办法,吕小萍只好起床,驱车向单位驶去。

    来到单位吕小萍把车停好,急忙朝办公楼走去,她的同事张萌走来拦住她说:“萍姐,我们到车站去一趟吧,今天有贵客到。”

    吕小萍说:“头儿要见我,哪能陪你瞎逛。”张萌说:“你真傻,头儿叫你来就是办这事,快跟我走吧。”

    吕小萍不知怎么回事就跟她走了,两人开车朝火车站驶去,一路上张萌说个没完。“萍姐,听说康总又有大的手笔,想在金江干出惊人成绩来,到时你就是金江名人了。”

    吕小萍对她的话不感兴趣,只是淡淡地说:“别谈这些好不好,我不想听。”

    从小萍的话中可以听出,她心里一定有事,张萌问道:“你怎么啦,两口子又吵架了?刚回来就闹上了,这不好吧?”

    吕小萍说:“张萌,我叫你别提他,说说你自己好不好。”

    “说我自己,说我什么呢?你说吧,我不会生气。”

    吕小萍看了看她说:“张萌,你跟老公拜拜了,就不想重新找一个?独身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张萌平静地说道:“想是想,就是没碰上一个令我满意的男人,我能白付感情吗?”

    “是不是你条件高了点,如今的男人是一个比一个帅,是不是看花眼了?”

    “萍姐,你在取笑我?男人帅不帅我不在乎,我要找一个会过日子的,吃过一次亏的人,总不能再闭着眼瞎找啊,没有合适的,我宁愿过独身生活。”

    车在通往火车站的大道上疾驶,吕小萍没有再说什么,她心里惦记的还是康健,有过婚外恋的男人,一定把内心的全部都给了情人了,想到这儿,她感到好害怕。

    突然,迎面开来一辆大货车,吕小萍来不及刹车,一头撞了上去,两人同时叫了起来。当她俩睁开双眼时,车却没撞上大货车而是撞在路旁的草堆里了,两个女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禁不住相对而视。

    两人还在发愣时,一辆黑色奥迪车停在了她们的车旁。吕小萍一看就知道是康健的车,还没等康健下车,吕小萍驾车要走,却被张萌拦住了。“喂!这样走不行吧,康总来看你,你得给人家一个面子啊。”

    康健走了过来,他关心地问道:“吓着了吧,到我的车上去吧?”吕小萍没说话,张萌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吓了一跳。康总,你怎么知道我们出事了?”康健说:“你们一出门就有人告诉我了,你们别去了,要接的人也接回去了,快回去吧。”

    吕小萍又要发动车,张萌把她的车钥匙取了下来。“别这样,你跟康总走吧,这车我来开。”

    康健笑着来到吕小萍面前,为她拉开了车门,张萌把她推下车去,自己开车朝来的方向驶去。

    吕小萍没好气地说:“你来找我干什么,还是去找你的老情人吧。”

    康健轻声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回家说吧。”

    “你怕什么?在金江这块地盘上,你谁也不怕的,我就要在这儿说,还要让全金江的人都知道你究竟干了些什么。”

    “唉,别太过分啊,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坏,我也是有苦难言啊。”

    “哼!你也有苦难言,太可笑了,把情人都带进家里了,还有苦难言,你骗谁呀,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吕小萍说着招手拦了一辆出租,她正要上车,康健上前阻止,却被的士司机打发开了。

    吕小萍朝康健说了声:“这事我跟你没完,等着吧。”说完她钻进出租车,车一溜烟开走了,气得康健狠狠地朝自己的车踢了一脚。

    康健还没上车,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手机接听着,对方刚把话说完,只听他忿然叫了起来。“你给我把他看好,我马上就来。”

    康健的车直接驶进了康乐园大门,兄弟康平已在门口迎候着他。康健一下车,康平便说:“那帮警察还在里面,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要查封我们的场子。”

    康健没说话,急匆匆地朝里走去,大厅里只见几个身着警服的警察正在给查封条上涂胶水,康健不客气地说:“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的夜总会是合法经营的,有事也该打声招呼啊。”

    一个警察说:“康总,我们是奉命行事,有什么问题你去对我们头儿说去吧。”

    康健冷笑一声说:“你们的头是谁,我倒想见见他?”警察说:“陆剑钊,你也许知道吧?”

    康健不高兴地说:“又是他?这样吧,你们暂时不要贴封条,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说完,他掏出手机来。

    电话里,康健与对方争执起来,他气得把手机关了,还对警察说:“我可告诉你们,如果影响我的正常营业,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接着他转身对康平说:“让他们贴吧,我这就去见政法委书记,看谁还敢封我的场子。”

    话音刚落,一辆奥迪车停在了康乐园门前,政法委书记丁文秀走下车来。康健急忙迎了上去。

    丁文秀看了康健一眼说:“什么事也要康总亲自出面?”康健淡淡一笑说:“也没什么大事,几位警察兄弟与我的人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丁文秀还没问清楚,就见警察要在大门上贴封条,她走过去问:“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何要查封它?”

    见是政法委书记,警察没有把封条贴上去。“丁书记,我们是奉命行事的,这事我……”

    丁文秀严肃地说:“你还要我怎么对你们说呢,人家干点事情也不容易,你们不能说封就封了。回去告诉你们的领导,就说我不让贴的,去吧。”

    “丁书记,可我怎么向上面交待呢?”

    “怎么,还要我求你不成?如果你硬要贴,先去叫你们局长来见我。”

    见丁书记生气了,警察这才作罢,悻悻离去。丁文秀对康健说:“康总,你得把事情给我弄清楚,到时报告给我。”说完也上车离去了。

    一场较量不大的羽毛球赛刚刚结束,省委书记罗明清放下球拍坐在沙滩椅上,雷国华拿了一瓶矿泉水走了过去。

    “罗书记,累了吧,我们的比赛还没结果,等会儿再打怎么样?”

    罗书记笑了笑说:“不行了,看来还是年轻人强,我怎么也斗不过你们的。”

    “这么说来,你甘败下风了?”

    罗书记摆着手说:“不接受这个现实是不行的,我认输。”

    雷国华又说:“罗书记,有件事我得向你请教,你不会保守吧。”

    “那要看是什么事,要是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的话,那没门。”

    雷国华凑近罗书记说:“金江的事情有眉目了,你看,我是不是该下去了,老呆在省城里不干事,我心里憋着慌。”

    罗明清朝他一笑说:“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事,果然你是忍不住了。我要告诉你,事情得一步步地走,等也得等,性急是不行的。再说金江的事情还得有个过程,你这样去会受到孤立,不但工作无法开展,就是要坐稳也难啊。”

    “我不相信就会这么难,越是艰险越向前,这是我的一贯作风。就让我去吧,说不定去了,事情还有转机。”

    “不行,你的事情我们专门作过研究,大家都有同感,不能让你一去就陷进别人设下的陷井里,进退两难。再等等吧,我打算暂时让你加入调查金江经济问题的专案组,这样,你就可以从中了解到很多有关金江的具体情况了,对你以后的工作会有帮助的。”

    “好吧,一切听从党指挥,我明天就去报到。”

    “你呀,你小子就是有一股子急躁劲儿,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

    “罗书记,这不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我再说也过了不惑之年了,要改难啊。”

    罗书记将雷国华拉近自己的身旁轻声说:“雷子,金江的问题大着呢,那儿的黑社会团伙已经与当地政府中的腐败分子勾结一体,干了不少有损老百姓利益的事,我们如果不彻底解决金江的事,就对不起人民也对不起党。所以,你的等待不是没价值,时候没到,你这张王牌我是不轻易打出去的,知道我的用心了吧?”

    “我是你的一张王牌,你也把我看得太有能耐了,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你承不承认我并不在意,但有一点我要让你清楚,正因为你有刚直不阿的精神,所以,我要把你这块钢用在刀口子上,到那时,你就会大刀阔斧地施展自己的才干了。你说,这是不是一张王牌?”

    “王牌就王牌吧,只要你把我这块钢用上去,我就不会让你失望的。”

    “走,陪我去喝茶,我真想轻轻松松地静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