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长刘正南走进了刑警队办公室,这位分管刑警队的副局长,平时常来这儿坐坐,与这里的人一起研究工作,拉扯家常,谈天说地,无所不谈。总之,他与刑警队的人相处得非常和谐与融洽。

    “师傅你来啦?”陆剑钊见了刘正南仍很客气和热情。平时间两人工作上难免会产生矛盾和冲突,可事过之后又一如既往,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陆队,我有事要给你单独谈谈。”

    见刘局长要与自己谈话,他也只好匆匆结束与同事的讨论,便随刘局长进了他的办公室。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与别的办公室相比,的确寒酸了点。刘局长是个不讲究的人,只要能办公,房子大小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把条件好一点的让给了刑警队。

    刚坐下,刘局长那阴沉的脸色显而易见,陆剑钊已经有所察觉,他心里在暗想,一定是有重要事情,不然他不会用这种神情来看自己的徒弟,不用问就知有不好的消息带给他。

    刘局长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抽着烟,也许是难于启齿,他与陆剑钊相对而坐,还不时用忧郁的眼睛瞥对方。此刻,室内的气氛显得格外低沉与尴尬。

    “刘局,有何指示请讲吧。”还是陆剑钊首先开口说话,因为他不习惯于这种不和谐的气氛。

    刘正南抬头朝陆剑钊微笑了一下说:“是这么回事,经局领导研究决定,你们刑警队的工作有所变化,现将植物园案子搁一搁,着手侦察东城两黑社会团伙聚众斗殴一案。因为我们当前的工作必须与党中央的指示保持同步,抓紧开展打黑除恶的专项斗争,这已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刻不容缓。”

    一听这番话,陆剑钊有点坐不住了,他忿然地说:“局长阁下,你们的决定我理解不了,要我放弃这案子还不如撤了我的职倒痛快点。”

    “剑钊,你小子又要顶牛了,要注意自己的情绪哟。你这火爆脾气不改掉,对你的前途很不利。你必须理解局领导的决定,这个决定其实并不是要你放弃血案的调查,只是要缓一步嘛,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陆剑钊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口气又说:“师傅,你应该明白,此案已到了关键时刻,如果停下来,后果不堪设想。我可以告诉你,此案的关键证人已被凶手劫持,我们必须尽快地将他们营救出来,否则,他们就性命难保了。”

    刘正南将抽完后的烟头放入烟盒,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对工作的执著精神是无可非议的,谁都知道,你是我们局里的一名虎将帅才,局领导对你的工作也是非常赞赏的,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领导的工作。”

    陆剑钊摇晃着头,脸色极为难看,这位性格刚烈,脾气火暴的汉子,面对上级这个不可理喻的决定,看样子他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也难平静下来。“我懂,我什么都懂了,此案背后一定是有隐情,不然,怎会让我们停下来呢。”

    刘正南极力掩饰道:“喂!剑钊,不能胡思乱想。我就知道你听到这消息后肯定冷静不下来,果然如此,像你这个样子我很为你担心呃。”

    “有啥担心的,大不了来个裁判换人,我还不想干了呢。”陆剑钊一气之下,故意拿这话来气师傅。

    刘正南知道自己一时劝不住他,于是淡淡地说了句:“小陆,不要感情用事,就按我刚才说的去准备吧,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回到办公室,陆剑钊仍愤然不平。刘局长的话对陆剑钊的确是个不小的刺激,他手拿起植物园血案的卷宗看了看,随即又气恼地扔在桌上:“见鬼,这叫什么玩意儿,分明是要我们转移办案目标,哼,这招真够狠的。”

    陆剑钊在办公室里气愤地自言自语着,忽然又听有人敲了几下门,他没好气地叫了一声:“门开着,你自己不知道进来吗?”

    “嗬,陆队长今天吃了火药啦,脾气真够火暴的。”一个银铃般的嗓音在办公室内回荡,与那火暴的话语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剑钊随之扭头望去,见是电视台记者叶小玢,她正用明亮而柔和的目光看着自己,不觉感到一阵愧疚。“对不起,我刚才……”

    “没啥,干公安工作的人,有几个是文质彬彬的呢。再说,你又不是冲着我发火的,我干吗要生气呢。”叶小玢是个挺大方又能善解人意的女孩,也许是出于工作性质的需要,对任何人不礼貌的言行,她都能谅解也可忍受。

    “叶记者,来这儿有事吗?”陆剑钊生硬地问道,他对女性,从来就温柔不来,以至于没有女人敢接近他。

    落落大方的叶小玢面带笑意应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想来看看你。”

    陆剑钊吃惊地问:“看我,看我这个脾气暴躁的人?”

    “难道不可以吗?”叶小玢满不在乎地说。

    陆剑钊苦笑了一下,他真有点不明白,这位漂亮的女记者,为何如此坦然地来接近一个严肃冷漠的男人,难道自己身上还真有吸引女孩子的地方?

    “如果你是想在我身上捕捉什么新闻的话,那你就打错算盘了。”

    叶小玢走近他身旁,轻声地说:“陆队长你难道忘了我们那天的谈话啦,今天我来的目的,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意志和决心。”

    楼里的人大都已下班了,四处一片寂静,只有这间办公室里还可听到轻柔的谈话声。

    “你的话我倒是没忘,只是……”陆剑钊欲言又止,神色显得非常抑郁。

    “只是啥,就不能痛痛快快地告诉我?”叶小玢紧追不舍地问道。

    陆剑钊不想把局领导新作出的决定告诉她,因为这是组织原则,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原则的事他是不会糊涂的。

    “唉,一时半会儿对你说不清楚,那桩命案办起来实在太艰难了。”陆剑钊用这话来应付对方,心情不好,他不想过多地说什么。

    叶小玢对他的话有些不满,就毫不客气地说:“一个铮铮铁汉成天就只知道哀声叹气,无所作为。难怪这里的老百姓都说你们刑警队是吃干饭的,几个大案要案一个也没查出来,真让人失望。”

    陆剑钊知道这位嘴下不留情的女记者是故意用这番话来激怒自己,而此时的他却显得格外地冷静,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他看着女记者,不以为然地说:“你的话虽然尖刻了些,但的确说到点儿上了。在这种环境里工作,换了谁,也难有所作为。”

    “陆队长,你所指的环境,是什么意思,是为你的无能找借口?”她真不愧是位记者,对别人的话语,总是能轻易地抓住要害。

    脑子灵活的陆剑钊也不示弱,他巧妙地来了个顺水推舟。“我所说的工作环境,难道你心里不明白,跟我故意装糊涂。”

    叶小玢笑了说:“真不愧是刑警队长,反戈一击这招还真够厉害。”

    “哼,我再厉害也比不过你们这帮记者啊,特别是你的一张利嘴,让我招架不住啊。”

    叶小玢抿嘴一笑说:“好,我们不必再争论了,谈谈你的想法吧,还是那句话,有啥困难,需要我帮你一把。”

    叶小玢的一番真心实意的话令陆剑钊有些不解。要说他与这位女记者以前很少接触,并无什么交情。认识她也不过才十天半月的,可她又何必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来帮助自己呢。

    “记者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只想真诚地奉劝你一句话,别插手这事好吗,难道你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冒险?”陆剑钊说。

    叶小玢不以为然地说:“冒险是我们做记者的起码条件,没有这种精神,还敢吃这碗饭?我是什么也不会顾忌的。”

    她的话说来也有道理,记者深入在各条战线上忘我工作,出生入死,无论多么危险的地方和环境,都会见到他们的身影,这已经是众所周知有目共睹的事了。

    “你这人,我真拿你没办法。如果你涉足进来,就不怕别人算计你?”

    “这么说来你是怕别人暗算就打退堂鼓?”

    “我不是怕人暗算,而是有人故意不让我们插手此案。”

    叶小玢听了这话会意地点点头。“嗯,我明白了,你所指的难处是有人故意为你设置障碍,企图让罪犯逍遥法外,我说对了吗?”

    陆剑钊没回答她这个问题,是因为觉得自己说漏了嘴,让对方抓住了话柄。所以,他不打算再与她闲聊下去了。

    “陆队长,别灰心,今天我要告诉你一条重要消息。最近上面要调来一位新书记,据说这位书记以前在省纪委工作,是个铁面无私的干部,他的到来无疑会给金江带来新的转机。”

    “算了吧,我对任何人都不抱有希望。问题很简单,凡是到金江的官员,用不了多久还不是被他们一伙人给拉下水了。再说他一个人能有多大作为呢?能改变金江的局面?我看是孤掌难鸣啊。”

    “这么说来,你是对谁都不相信?”

    陆剑钊有些不耐烦地说:“记者同志,我看今天的讨论就到此为止吧,因我今晚还有行动,恕不奉陪了。”

    雨夜里的康乐园显得格外冷清,除有几盏灰暗的电灯在闪烁外,似乎连一点生气也没有,这不由得让人感到有些阴森恐怖。

    黑影在夜幕中的康乐园外静静地呆了许久,直到午夜时分才渐渐靠近这座酷似阎罗殿的楼房围墙边。

    只见他脱去雨衣,头蒙黑纱,身着轻装,趁一阵闪电霹雳过后,他猛地一跃转眼间窜上了墙头,眨眼工夫,便在墙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溜进康乐园后,黑影隐藏在树丛深处,细细观察园中动静,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出敏锐的目光。

    这时,楼房里走出一个手持警棍的汉子来,从他的架势可以掂量出,此人一定是去看守室换岗哨的。

    黑影没迟疑,待那人刚走下台阶就从身后来了个猛虎扑食将其按倒在地,随后又迅速将人拖入树丛中。

    黑影厉声责问:“快说!被你们抓来的金大叔、吴君小姐关在何处?不然我马上宰了你。”

    被按在地上的保安惊魂未定,但神志仍很清醒,他支吾道:“什么金大叔、吴小姐的,我不知道。”

    黑影顿时亮出家伙,一支乌黑的枪口顿时逼近他的眼前。“你想给我装糊涂,那好,把嘴张开,我要你把枪里的子弹吞下去。”

    保安这时有些慌了神,他哀求道:“别……别这样,我说,我说。他们被关在大楼的地下室里。”

    “有多少人看守?”

    “大概有三四个人吧。”

    黑影待他说完后立刻用他自己的袜子塞住其嘴巴,并用手铐将他反铐在一棵树旁。“对不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儿吧。”

    地下室灯光幽暗、空气浑浊,人进到这里,顿时会感到有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让人感到阵阵难受恶心,黑影却不顾这一切,他顺着走道向深处轻轻走去。

    突然,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呻吟,那声音凄厉而又低沉,有种让人听过之后会顿生怜悯的感觉。黑影停顿了一下,便朝有声音的地方走去。

    黑影不时地朝身后望去,就发现了一道房门。黑影用手试探地推了一下,可巧的是,这门居然开着的。

    黑影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男子正对一个女孩施暴,两人全都赤着身子,那男人不停地在女人身上俯冲着,使得那女人不停地发出低沉的呻吟来。

    在昏暗灯光里,那男人只顾品味肉欲的欢愉,却没发觉有人已溜进了房里。突然间,他感觉到背脊一股冰凉,侧眼望去,只见一个蒙面人已站在床边,他顿时吓得滚下床去,倒在地上。

    女孩趁此机会用被子遮掩住身子,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得浑身发抖。

    “你是谁?”滚在地上的男人紧张地问道。

    黑影用枪对着他说:“我是来惩罚你们这帮恶棍人渣的。”

    话音刚落,那男子已被来人击昏。黑影又冲着女人轻声说:“你就是吴小姐吗?快穿上衣服跟我走。”

    吴君早已被吓呆,她痴痴地望着来人,却无动于衷。

    “快穿衣衫啊,我是来救你出去的。”黑影说话时声音略带着急的味道,他对吴小姐的疑虑感到气愤。

    一听这话,吴君这才回过神来,也不顾陌生人在自己面前,她抓起自己的衣衫,惊慌不已地套在身上。

    来人走到门边,贴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待吴君穿好衣服后,两人迅速地溜出了地下室。

    来到门口时,黑影又问:“你知道有个姓金的大叔关在何处吗?”

    “我……我不知道。”吴小姐惊魂未定地说。

    “这样吧,我把你送出康乐园,你就找个地方藏起来,明天到公安局刑警队来找我。”黑影犹豫片刻后说。

    “你……你是公安局的?”

    “不错,我姓陆。记住,一定要来找我,不然你还会有危险的。”

    “好吧,我听你的。”

    陆剑钊拉着她到围墙下,不等对方回过神,他将吴君从围墙上慢慢放下,向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点离开这里,女孩子向他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夜幕中。送走女孩,陆剑钊又转身回去寻找植物园的守门人金大叔。

    陆剑钊悄悄溜回去,又进入到地下室,却被两个看守发觉了。“你是何人?竟敢前来偷东西,快抓住他。”

    陆剑钊没有躲避,而是用一双冷峻愤怒的目光盯着对方说:“谁要偷你的东西,睁着两眼说瞎话。”

    “你他妈的还敢嘴硬,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说罢,一个汉子凶巴巴地冲过来,举拳就向陆剑钊砸去。

    陆剑钊一闪身,那人扑了空,趁对方未回过神,他飞起一脚将那汉子踢倒在地。紧接着回身对付另一个家伙。

    另一个家伙正扑向陆剑钊,并拦腰抱住了他,倒地的那人爬起身来,朝陆的胸口就是一拳,嘴里还大骂道:“你小子手还挺硬,老子也让你吃吃苦头。”危急时,一个黑衣人扑了过来,朝两人抬腿踢去,几下拳脚,两人已同时倒地,没再爬起来。陆剑钊一闪身过来,努力想看清对方面目,可那人却说:“快去吧,没多少时间了,这儿有我来对付。”陆剑钊未来得及谢对方,就朝地下室奔去。

    “来人啦,抓贼啊!”有人发现情况,便大声叫喊起来。

    一听有人叫喊,大楼里顿时涌出十多个大汉来。陆剑钊心想此地不可久留,他转身跑出地下室打算去找那人,可那人已不见踪影,他只好独自迅速离开康乐园。

    当他刚跑出大楼靠近围墙边时,只听一声枪响,陆剑钊立刻感到背后一阵麻木,他没敢多想,纵身越墙逃出了康乐园。

    没跑出几步,陆剑钊已有点支撑不住了,只觉头脑一阵晕旋,眼前似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踉跄几步后一下子扑倒在地。黑衣人跑过来扶起受伤的陆剑钊,艰难地朝夜幕走去。

    这时,一辆轿车急驶而来,戛然停在那人和陆剑钊的身旁,一位身材苗条的姑娘钻出车来,帮助黑衣人将陆剑钊拖进了车内。

    “快,快去医院。”

    陆剑钊仰倒在车上,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黑衣人钻出车去,很快消失在黑幕里。女孩见事情紧急,没顾得多想,驾车驶离了出事地。至于是谁在这关键时刻前来救他,陆剑钊已一概不知了。

    警官夜闯康乐园被枪击致伤一事很快传到了康健耳里,他立刻驱车前往康乐园,想了解事情的真相与实情,到时,他也好向政府官员作交待。

    一到康乐园,康健就急着要见康平,听说康平昨夜外出后至今未归,便怒火陡生,大声对这儿的人吼道:“还不快点去给我把他找回来,快去,快去呀。”

    还是罗宏醒事,他一边派人去找康平,一边安慰着老板康健:“康总别生气,先进去休息片刻,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康健察看了一下现场,转身问罗宏:“那晚上是谁先开枪?”

    “是……”罗宏支吾着,不肯吐露真情。

    “哼,你不说我也明白了,一定是他干的,只有他出手才如此凶狠。”

    “康总,这也不能怨他,是那姓陆的小子太不近人情了,总是缠住这里不放。”

    康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你懂个屁,他是吃这碗饭的人,能放手让你们胡作非为吗?换了我同样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听说那姓吴的小姐被他救出去了?”

    “是。不过,姓金的老头还在我们手里。”罗宏应道。

    “留他有个屁用。我早就说过,这儿藏不住人,把他们给我弄远点,你们却不听,眼下事情弄糟了你们该安心了吧。”

    罗宏还是硬着头皮安慰着老板:“康总,据我们了解,姓吴的小姐并未落在警方手中,我正在派人四处搜寻她。”

    康健沉思了片刻说:“千方百计要找到她,然后将这两个人带远点,不要让他们重新出现在这个城市里。”

    “是,我一定照办。”

    康平终于被人找了回来,见他那委靡不振的样子,康健心里就明白他昨晚一定又是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

    他俩一起走到林中的小竹楼里,相对而坐良久过后谁也没说话,此时他俩各怀心事,又各有怨气,但谁也不想指责谁。

    “我总是不明白,越是紧张的时候,你越潇洒,简直没把它当回事,对吗?”康健终于忍不住,首先发话。

    “有啥好担心的,只要他敢拿我们开刀,我就跟他拼了。”

    “你知道这一枪的后果是啥子吗?”康健问道。

    “我才管不了那么多。他深夜闯来,我就当他是贼。对贼有啥可留情的。”

    “你头脑硬是简单,你私藏枪支,又用枪袭警,这祸就闯大了。要是换了别人,已足够掉脑袋的份儿。”

    “换了别人也不会这般大胆。”

    “好,你是人间英雄、江湖豪杰,这下你满意了吧。”

    康平站起身来,掏出烟来独自抽着。“哥,别那么胆小,这世道你还没吃准吗。吓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越怕,人家就越要欺负你。”

    “不需要你来教训我,也不想跟你谈论江湖上的道理,不过,你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要将自己视为这一方土地的绅士、上等人,非同社会上的那些杂皮,小混

    ,说话办事都得讲策略、讲点风度。就是要与陆剑钊斗也得有一套办法,死拼硬斗,吃亏的不是他,而是我们,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些道理?”

    康平没再发表意见,他一个劲儿地抽着烟,地下的烟头已有一堆了。

    “我们还是谈谈生意上的事吧。这些日子你的工作进行得怎样啦?”

    “这些日子房产销售还很正常,收入还挺满意。西区的楼盘已快售完,银行的贷款也还得差不多了。南区的情况有点不尽人意,是因为有人故意在暗中捣鬼。”

    “是谁在捣鬼,你查清楚了吗?”

    “当然弄清楚了,除了金城公司还会有谁?!”

    “是宋世垒那小子?”

    “嗯,不错,就是他。为了让自己的房产尽快脱手,他暗中使坏,说我们的楼房问题多,没保障。更令人气愤的是,他们还买通一些客户到处游说,破坏我们的声誉。”

    康健听了这番话并没有表露出忿然的神色,他只是在竹楼中踱了几圈,又淡淡地问:“你有何对策?”

    “我……我要与他针锋相对,必要时好好教训他一回。”

    “生意竞争难免会有不光彩的手段,你要学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对应方法。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好地反击他。”

    “哥,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

    “另外,要尽快找到那位逃脱的吴小姐,如果她落入警方之手,你就完啦。”

    “嗯,兄弟明白。”

    康健向兄弟发了一顿火后,便气呼呼地离去了,而康平还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向受哥哥训斥的滋味很难受,他想,自己以后无论如何也要自食其力了。

    受伤的陆剑钊终于挺过了危险期,死神也远离他而去,使他又重新获得向人生挑战的机会。

    “你醒来啦,真令人为你担忧啊。”一声甜美的话音在陆剑钊的耳边响起,这是令任何一个男人听后都会感到舒心的声音。

    “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好像是做了个梦一样。”

    叶小玢将陆剑钊的手放进被子里,说:“幸好那晚我给碰上了,不然,他们会要了你的命!”

    “这么说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位漂亮记者笑起来不仅迷人还很有诱惑力:“我还算不上,其实救你的另有其人,不过,我也没看清他是谁。”

    陆剑钊又问:“这人究竟是谁呢?他总是在我危难之时出现在我面前,难道说……”

    “这么说来你认识他?”

    “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呀,只是觉得这人是在暗中保护我,他会是谁呢?”

    “不管他是谁,总之,他是个好心人,凭我的直觉就感到是这样的。”

    “小玢,先别谈他了,我还是得谢你,要不是你出现及时,我和那位好心人都会有危险。”

    叶小玢笑了笑说:“有什么了不起,换了别人也会这样做的,何况我……。”

    叶小玢的这番话的确感人肺腑,特别是她那欲言又止的弦外音,更是意味深长,陆剑钊似乎已经感触到那隐隐约约的情愫,但他又不敢认真去领略。

    “叶记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说这些干啥,好好养伤,我要上班去啦。”叶小玢为他盖好被子,又叮嘱一番后,这才放心地离去。那神情,那姿态和那心意的确像是一位贤慧的夫人,陆剑钊顿时感到一阵心热,他有些陶醉了。

    叶小玢离去后,副局长刘正南左手捧着鲜花、右手提着水果蹑手蹑脚地进了病房,见陆剑钊已经苏醒,他微笑着说:“剑钊,你是大难不死定有后福啊。”

    “刘局,你今天来不会又要指责我吧。”陆剑钊惭愧地说。

    “我又不是爱抓辫子的公婆,平白无故地指责你干啥。”

    刘正南不仅是陆剑钊的师傅,而且还是刑警队的前任队长,当陆剑钊从派出所调任队长后,他便成了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这位当年智勇双全的刑警队长,自从他升为副局长后,仿佛完全变了个样,说话办事老是跟随原则走,手捧政策条规不放松,成了一个很会处事,又很圆滑的人物了。不了解他的人,总会把他和墙头草相提并论。

    “唉!我真该让他们一枪打死,活得如此窝囊,真没意思。”

    “喂,我说你这小子,啥时变得这般悲观了。事情也不至于糟糕到如此地步啊。”

    “刘局,局里对我有何意见?”陆剑钊胆怯地问。

    “安心养伤,刑警队的事暂时由副队长曾智勇负责,他们已开始着手调查斗殴事件了。”刘正南的神色还是很严肃,想看到他的笑脸,那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陆剑钊一听这话心里就感到一阵难受,他悔恨自己一时疏忽而影响了大局。如果刑警队一旦将工作转移到另一个案子上,植物园血案就有泡汤的可能,那个制造多起血案的凶犯也很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刘局,我知道自己受伤不是时候,金江的老百姓也该骂我们无能了。”

    “剑钊啊别想得太多,凡事都不会一成不变的,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组织啊。”

    “你知道吗,他们手中还拥有枪支,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又是什么性质的对手。如果让他们继续存在下去,岂不成了拥有武装力量的黑社会势力了吗?”

    “剑钊啊,你不必冲动,请记住我的一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是个时间问题,如果,我也像你这样公开与他们对抗,弄不好我就在局领导班子呆不下去,这样一来,那班子里不就全成了他们的人啦。”

    “刘局,你的意思我明白,让我们暗中很好地配合吧。”

    这时,小卢及其他几个队友一起拥进了病房,顿时,房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护士小姐见状,立刻赶来阻止。“喂,你们能不能安静点,病人刚苏醒,他还需要休息。”

    “是!我们待一会儿就走。”小卢机灵地应付了护士,然后又与陆剑钊悄悄地谈起话来。

    刘正南见病房里人多拥挤,他就匆匆告辞了。没有头儿在这儿,队友们就更觉得无拘无束,无忧无虑了,说起话来,也很随意。

    “陆队,你受伤这几天我们好难受,真想冲进康乐园去将凶手缉拿归案。”小卢说。

    “别冲动。这次我虽然受了伤,可还是有些收获,至少将吴小姐从虎口里救了出来。喂!她到刑警队来找过我吗?”同志们的到来让陆剑钊也来了劲,他强忍伤痛问这问那说个不停。

    小卢摇摇头应道:“没有啊,一直没人见到过她的身影。”

    听了这话,陆剑钊有些按捺不住了。“不行,一定要找到她,不然我这一枪岂不是白挨了。”

    “我立刻就去。”

    “万一她重新落到康家人的手里,肯定就没命了。”

    要不是护士前来阻止,他们的谈话还没个完,护士把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她这样做是为她的病人负责任。

    小卢走出医院后,便带了两名队友,根据陆剑钊提供的线索寻找证人吴小姐去了。

    从康乐园逃出来后,吴君不敢再回“情意浓”夜总会了,她乘着夜色来到一个电话亭旁,想打电话与自己的一个好姐妹联系,向她暂借点钱回家。

    吴君一摸身上,一文钱也没有,打电话也就没着了。焦急之时,见一位上年纪的大叔路过此处,她毫不顾忌地走过去。

    “大叔行行好吧,我被人给抢了,想打电话告诉家人,求你给几块钱好吗?”

    见这女孩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于是,这位大叔给了她十块钱。“快打110吧,他们会帮助你的。”

    “知道啦,谢谢大叔。”

    有了钱,吴君心里踏实了许多,她走到一家有公用电话的商店,给自己的好友打通了电话。

    “喂!是丹妹吗,我是阿君。”

    对方是用手机回的电话,话音很清晰。“阿君,你在哪儿?”

    “我从康乐园中逃出来了,你能出来一下吗?”

    对方有些为难地说:“我正在陪客人,康家的人也在这儿玩。”

    “丹妹,我身无半文,又不敢到夜总会来,求你帮帮我。”

    “这样吧,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在环城河码头见。”

    “一言为定,我等你。请注意保密,别让任何人知道。”

    放下电话后,情绪有所稳定的吴君这才感觉到自己腹中空荡荡的,饥肠辘辘。她将剩余的钱在路摊小吃买了碗面条,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凑近她的身边轻声说:“小姐,想要个工作吗?”

    这位神秘兮兮,鬼鬼祟祟的男人让吴君一见就感到恶心,她气呼呼地说:“我不需要工作,你离我远点儿。”

    “小姐,问者不相亏,何必这么大的火气。”

    “我说过了,离我远点。”吴君吃完面条急忙跳上一辆公共汽车。

    车到环城河码头停了下来,吴君匆匆地下了车,她一边走一边四处观望,希望好友丹妹尽快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阿君姐。”只听一声轻柔的喊叫声,吴君这才发现,丹妹正好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她高兴地迎上去。

    丹妹拉着她的手,一起朝河边的石凳走去。“阿君姐别着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见到自己的同伴与好友,吴君一腔悲愤涌上心头,她已泣不成声了。

    “阿君姐,我知道你一定受了不少苦。”丹妹一边说,一边也流下怜悯的泪水来。

    “丹妹,我……我差点就见不到你啦,他们不是人,全都是畜牲。”

    “阿君姐,别太难过,如今这年头,男人全都疯了似的,他们已不将我们女人当人看。到夜总会来玩的男人,谁又是安了好心的。”

    “我恨男人,我发誓,这辈子我就是打光棍也不嫁人。”

    “别说这些晦气的话了。我不这么想,只要碰上心好的男人,我还是要跟他过一辈子。”

    吴君抹过脸上的眼泪,拉着丹妹的手说:“你说我该咋办,回家去无脸见爹娘,留下来又无处安身,天啊,我的命为啥就这么苦。”

    “阿君姐,今晚你就到旅馆里暂住一宿,明天再做打算。如果你不想回去,就另找一家夜总会上班。反正这城里面有的是这种地方。”

    “不,我不想呆在这城里啦,万一被康家的人发现,我就没命了。”

    “那你就到郊区附近的地方干吧,东方不亮西方亮,总能找到一个安身地方。”

    吴君觉得丹妹的建议有道理,她也就应允了。她俩离开河边,朝市里走去。

    一份刊有题为“明星企业背后的不光彩行为”文章的《都市商报》摆在了政法委书记丁文秀的办公桌上。

    当她读完了这篇署名清泉的文章后,顿时气得脸青面黑。

    这是一篇抨击金江所谓明星企业家背后的种种拙劣表现与行为的文章,在文章中作者不仅罗列了不少鲜为人知的事实。更可气的是,文章的矛头竟然直指政府机关和主要领导,纯属作者在向政府公然挑战,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简直令人无法容忍。

    丁文秀将秘书万大海叫进办公室,拍着桌上的报纸厉声问道:“知道这篇文章是谁写的吗,把他给我找出来,我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据了解,她是电视台的一名记者。”万大海答道。

    “这清泉究竟是何人,我倒想亲眼见识见识这位胆大包天的记者。”

    万大海又说:“她本名叫叶小玢,你对她非常熟悉,是市的一大红人。”

    一提起这耳熟能详的记者,不免让丁文秀抽了口冷气:“是她!真让人失望啊,以前我很欣赏她的才能,没想到她是一个表面装笑、暗里藏刀的人物。像这样的文章也敢发表刊登?”

    “这都是《都市商报》缺乏大局观念搞出的事情,他们只讲卖点,不讲政治。”

    “那好,我就给他们上堂政治课。”丁文秀话一出口,秘书万大海就领会了她的意思,于是主动对丁书记说:“要不要我去把她叫来?”

    丁文秀摆了摆手说:“这倒不必,我会抽时间约她一起谈谈,这儿没事了,干你的去吧。”

    不久,一些针锋相对的文章或报道,连续几日相继在电视台、市级报刊上与市民见面,以消除清泉文章所谓的流毒。

    市长还特别指示由政法委书记丁文秀亲自召开一个对清泉文章的责任追查会。责任追查会安排在宣传部会议室举行。到会的当然少不了文章作者,以及刊登文章的报社负责人、主编、责任编辑和本市其他新闻单位的负责人。因为,是他们工作上的失误,或者说有共谋其事之嫌,才给金江城中造成如此大的不良影响。

    会议在异常严肃、紧张的气氛中进行。并且,在会议室门前还派有警察把守,以拒绝任何媒体记者前来采访。这是一个不愿向外人透露的会议。

    在会上,丁文秀首先讲话,她严厉的口吻中充满了愤激的情绪。

    “我要各位前来参加会议,也许在座的心里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几天,金江城里刮起了一股破坏经济建设,矛头指向政府的歪风,这歪风的制造者就是‘大名鼎鼎’的记者叶小玢。不知她从哪里弄来些小道消息,没经过证实就对我市的明星企业进行恶意攻击和中伤,大大地挫伤了他们改革进取的积极性,严重影响和干扰了我市经济发展。不仅如此,她还将攻击的矛头指向政府,指向党组织,在群众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像这样一位世界观和思想意识有严重问题的记者,我们是不能容忍的。”

    她的讲话顿时引起台下一片哗然,丁文秀不高兴地朝在座的人挥了挥手,意思是要大家安静下来。

    会场重新安静后,她继续说:“还有我们《都市商报》的负责人,主编、责任编辑们,在组稿过程中有严重失职行为。你们的失职被别有用心和图谋不轨的人钻了空子,让这种具有严重问题的文章轻易见报,其流毒甚广,真令人不敢想像。你们这种极端不负责的态度,已给党的宣传事业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可见,你们的问题是严重的,也是不可饶恕的。”

    丁文秀的话刚结束,叶小玢就已站了起来,看来,她是早已坐不住了。

    “我要谈谈我的看法。”

    “叶小玢,只能谈你对自己错误的认识。”丁文秀用冷峻的目光盯着叶小玢。

    “我认为自己没有错,根本就谈不上什么认识。”叶小玢大义凛然地说,她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畏惧来。

    “这么说来,你是执意要与政府作对?”

    叶小玢冷冷一笑道:“为什么偏偏要将一个记者说的实话往与政府作对上扯呢。说实话是我们当记者的起码准则。如果连这点品质都不具备,还谈得上是记者吗?”

    丁文秀厉声说:“你自认为那些话是实话吗?照你这么说,金江这些年来经济发展所取得的成绩都是假的?”

    “作为一名真正的共产党人,特别是党的领导干部应该事实求是。金江市这些年来经济发展确有成绩,但不可否认也存在问题。这儿的老百姓心里是有数的,切不可拿成绩来掩盖问题,这样下去会失民心的。”

    叶小玢慷慨激昂,振振有词,气得丁文秀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连坐在叶小玢旁边的电视台副台长,都忍不住暗暗拉她的衣襟进行阻止,可叶小玢却置之不理,仍滔滔不绝地辩驳着。

    “有的明星企业家自以为手中有了钱,便在金江地盘上称王称霸,鱼肉百姓,胡作非为,弄得民众怨声载道苦不堪言。而我们的干部却睁只眼闭只眼,视而不见,任其发展,更有甚者还与之同流合污、一唱一合。这样大大地助长了这帮人的嚣张气焰,使他们更是有恃无恐,胆大包天。他们仿佛已经觉得金江这块地盘已成了他们的天下,难道说这还不是问题吗?”

    叶小玢的话顿时令丁文秀大为恼怒,她指着叶小玢怒吼道:“好一个叶小玢,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了,在这样的会上都如此狂妄,你眼中根本就没有党组织,没有人民政府。看样子不严加处分你是不知天高地厚的。”

    叶小玢对着丁文秀坦然一笑道:“能在这个会上痛痛快快畅所欲言,你就是将我送进大牢我也毫不在乎。”

    叶小玢的大无畏精神与敢作敢为的品格立刻博得了许多人赞许的目光。有人佩服,有人惊诧,有人觉得叶小玢不够成熟,也有人觉得自愧。堂堂一屋的男子汉竟然不如一个女流之辈,毕竟这天底下敢站出来伸张正义的人太少了。

    丁文秀觉得这会不能再开下去了,与其让叶小玢在此大放厥词,还不如早点收场更体面一点。

    “大家注意啦,下面我来宣布对这次事件的处理意见。”丁文秀摊开已打印出来的文件,得意洋洋地念道:“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一、《都市商报》因稿件把关不严,竟让有损于金江改革开放的文章轻易见报,并造成严重影响。因此,给予该报停刊整顿处分,报社负责人写出书面检讨上交宣传部,视其态度再作处理。二、对文章作者凭空捏造事实,无中生有,打击我市的知名企业,攻击政府机关的行为给予停职审查处分,并调离电视台工作。以上处理意见从即日起执行。”

    丁文秀宣读完处理意见后,宣传部长便宣布会议结束。

    散会时,叶小玢被宣传部长留了下来,看来他要向她单独进行一次思想教育。

    对上级的处理叶小玢似乎有所预料,所以她脸上并无异常表情。

    宣传部长是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据说他曾经是电视台的副台长,因写出了大量有关明星企业家对金江经济建设所作贡献的诸多文章而立下汗马功劳,很快就被市委、市政府相中进入了宣传部。

    他样子极像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不过那深度眼镜背后也不难看出所透出的一丝狡诈和阴险。叶小玢暗暗对自己告诫道,这种人千万要提防着点。

    “小玢!”宣传部长用很亲切的口气说:“年轻人敢作敢为的精神的确可嘉,如今这年头正需要有这种精神的人才。不过啊,要把这种大无畏的精神用在合适的地方。”

    “请问,你认为什么地方是最合适的呢?”

    “金江的经济形势一片大好,明星企业家们的功劳是不可否认的。他们开拓进取,扩展事业,奉公守法,照章纳税,并且还大力资助福利事业及希望工程。这些可贵之处,难道不是我们要宣传的地方吗?”

    叶小玢笑了笑说:“部长阁下,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当领导的全都是看到好的一面,而老百姓见到的又是另外一面呢?难道他们的眼光与你们的视觉就有如此大的偏差。”

    “小玢啦,群众的意见也要进行认真分析嘛,不能将他们一时冲动的话当作事实来进行宣传报道,这样做,怎么会不犯错误呢。你是一位很有才华又有头脑的年轻记者,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曾经都很器重和赏识你,所以,你的前途本来是非常大的。要知道,一个人的性格足可以改变他人生的命运。”

    “这么说来,我眼前的路就只有按上级的旨意去走,一点儿也不能谈及个人的观点?”

    宣传部长扶了扶眼镜,仍是一本正经地说:“实话告诉你吧,眼下你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这人是很重视人才和爱惜人才的,见你年纪轻轻就受到这种处罚,令我于心不忍。在散会之前,我已向市领导请求过了,只要你好好反思认识错误,回电视台后,抓紧时间向台领导作个深刻的检讨,让台领导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你仍然可以留在电视台工作。”

    “做一个令你们满意的宣传喉舌,忠实的吹鼓手,哪怕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与做人的良知也在所不惜?谢谢部长阁下的好意,这样我可能做不到,太令你失望了吧。”

    宣传部长见叶小玢如此固执,又如此倔犟,他没有发怒,只是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小玢啦,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前年我的爱人就病逝了,如今仍是孤身一人。说实话吧,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就被你的才华、能力和容貌征服了。坦诚地说,无论你今后怎么样了,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你。”

    听了这话,叶小玢不觉好笑,她冷静地说:“这就是你帮助我的真正动机?”

    “也不全是,挽救一个同志,也是我们做领导应尽的职责啊。”

    “部长阁下,为得到你的厚爱而再次表示谢意。不过,我这人性格与你不能融洽在一起,还是希望你另选别人吧。”

    省反贪处办公室,处长张耀东正在翻阅案情,身着便衣的侦查员高成志走了进来,他带着一脸倦意,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难闻的味,几天没换衣服了,难免不让人感到周身不舒服。

    “你回来了啦,情况调查得怎么样?”张处长问道,还给他递去一杯水。

    “张处,事情基本上弄清了,金江确实存在着比较严重的经济问题,这事我会在报告中详细写明的。”

    “好,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到时我再找你聊,你带回来的情况对我们揭开金江的经济问题有很大帮助,我这就向省里汇报具体情况。”

    高成志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对张处长说:“张处,有件事我得向你报告,金江的那些有正义感的同志面临着很大危险,如不及时想办法保护他们,随时都会遇上不可想像的事情来。”

    听了这话,张处长的神情一下变得凝重起来,显然,他也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你先去吧,我会把这个情况向领导报告的。”

    高成志走后,张耀东拿起了电话,对方说了一句话,张处长就放下电话,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在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张处长正在向他汇报获得的情况,省委罗书记边听边做着记录,不时还插话问着什么的。

    汇报完后,罗书记合上记录本忧虑地说:“这么说来,金江老百姓反映的情况是真的了?如果真是这样,我还为那里的同志担心呢。也为那些不按党性原则办事的同志担忧,眼看他们正沿着犯罪的路线滑进泥坑里,叫人难过啊。”

    张处长说:“罗书记,你看金江的事情是不是该下决心了,如果你一声令下,我一定全力以赴,一定将金江的事情弄个水落石出,给那里的老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

    罗书记摇了摇手说:“暂时还是不要惊动他们,眼下我们要的是证据,如果惊动了他们,一切证据都会被处理干净的,到那时,我们的工作就被动了。”

    张耀东说:“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金江的干部堕落下去吗?”罗书记严肃地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果我们只想到去治病救人的话,老百姓会更怨恨我们的,只有将金江的问题彻底查清楚,给老百姓一个圆满的答复,这样才能取信于民,才能为党挽回一些声誉和损失。”

    张耀东又说:“那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搜集证据了,一点线索也不放过,另外,我还要加强调查力量,保证这项工作不出差错。”

    罗书记指出:“你们多派些同志去金江暗中调查,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样才能搜集到有价值、有分量的证据,当然也要告诫同志们注意自身安全,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我保证完成这一项神圣的任务。”

    张耀东说完后告辞离去,他带着光荣而又神圣的任务走出了省委书记办公室,他要去执行的是一项有历史意义的任务。

    康健带着一大堆国贸建设的可行性材料去见市政府的周市长,他是一个不到黄河心不甘的人,似乎事业心和敬业精神在他身上全都展示得完美无缺。

    金江市政府大楼坐落在繁华的金江市中心,市委、市政府同在一幢大楼里办公,豪华气派的现代化建筑显示出金江市的实力。走进市委、市政府大楼,康健倒像是市长似的,一路上都有人和他打招呼,有时他真不想和人说话,心里想的全是国贸筹建的事。

    在走进丁书记的办公室时,康健就像进了自己办公室一样很随意,一点没有拘束感。丁书记一见康健,就把手里的事放了下来,满面春风地走近他的身旁:“康总,你有何事,看你脸色挺难看的。”

    康健抬起头说:“我真想和市长谈谈,国贸不建金江的发展不就是一句空话了。”丁文秀安慰他说:“你呀,老毛病还没改,你就不能拿出点绅士风度来,什么事也不能性急,上面一时没答应,也有他们的想法,各方面的压力不得不考虑啊。”

    康健喝了一口茶,有些坐不住了,他拿起那堆资料又要朝外走,丁文秀拦住了他:“坐一会吧,周市长正忙着呢,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这事就交给我了。”

    “今天不给我一个答复,我就不回去。”

    “你这人是怎么啦,想来个逼宫下旨吗?这样做恐怕不妥吧,周市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硬碰的结果是适得其反的。”

    丁文秀的话镇住了康健,他没再冲动了,但脸色还是铁青:“丁书记,我就听你一句话,暂时不去惊动周市长了,不过你在他面前多吹吹风,尽快促成这项工程上马。”

    丁文秀与他相对而坐,还不时用疑虑的目光扫视他:“好吧,我会按你的意思办,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事情不能性急,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康健刚要走,丁文秀又对他说:“你等等,我听说新的市委书记就要来金江了,这事我看得抓紧办,最好抢在这位新书记到来之前。”

    康健顺水推舟地说:“这还不是看你的了,事成之后我会感激你的。”

    康健把国贸建设的论证材料交给了丁文秀便起身告辞了,他刚出市委、市政府大楼,城建局的局长拦住了他。“康总,我想和你谈谈。”

    康健二话没说就与他进了办公室。孙局长递给他一支烟,两人坐沙发上谈了起来。康健说:“我刚才想去找周市长谈国贸建设的事,没想到他有事忙着呢,我只好改天再来。”

    孙局长说:“你眼下最好别去找他,这件事下面反响很大,因为涉及到许多市民搬迁的问题,弄不好会出乱子的。”

    康健冷笑了一下说:“这些人真不会想,趁这次搬迁机会住上好房子,这是难得的机会啊。哼,真是不识抬举。”

    孙局长说:“什么事都好办,惟有这搬迁的事最让人头痛。所以啊,一提到建国贸有搬迁问题,周市长就不同意了。”

    康健不禁反问道:“这么说来国贸工程就没希望了?孙局长,你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孙局长笑了笑说:“当然,什么事都不是绝对的,有问题也有解决问题的办法,这就叫用什么钥匙开什么锁。”

    康健迫不及待地问:“孙局长的意思是……”

    孙局长凑近他的耳边说:“你们是不是再把搬迁的事搞细一点,让周市长一看就轻松,这样事情就会有转机。当然,我们也会帮助你促成这件事,为金江的发展而出力,谁会不愿意呢。”

    康健听后紧锁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好,孙局长真是一语值千金啊,如果这事办成了,我康某是不会忘记你的。”

    孙局长又说:“对我怎么样我倒不在乎,只要能有利于城市建设,个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呢。另外我还要提醒你,国贸是城市的标志,设计方案很重要,我看过你们的方案,觉得单调了一点,能不能再搞几套设计图,让周市长自己选择,这样会好一点。”

    康健信心十足地说:“设计方案我们搞了好几个,只是事情没定准,我也没全部公开,这是商业秘密啊。”

    孙局长又递给康健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抽着。“我看你得把这事抓紧点,到时我向省里也报,只要上面同意,周市长不得不改变主意,我对你说的话,你装在心里就行了,别对其他人说。”

    康健听了孙局长的这番话后,心里又轻松多了,他面带悦色说:“孙局长,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找个地方聊聊?没有你的帮助,国贸大厦建设的事就快成泡影了。”

    孙局长没有马上表态,只是一个劲地抽烟,康健心里明白,他这是默许了。

    小青被打发走后,康平就像没有女人陪伴一样,心里闷得发慌。他是一个半天不见女人心里就难受的人,成天都将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盯在漂亮女人身上。一人呆在房里沉思着,自从见了小惠后,他又开始打起她的主意来。

    女主管正好来向他报告晚上增加营业时间的事,康平就要她安排小惠休息,说有事要与她谈谈。女主管说:“康总,你真的要打她的主意了?人家还是个黄花闺女呢。”

    康平得意地说:“正因为她还是个没开苞的货,所以我才打她的主意,怎么,你吃醋了?”女主管说:“我不是吃醋而是为你担心,万一事情弄砸了,让警方正好抓住你的把柄,到时你就有麻烦了。”

    康平不在意地说:“哼,我是个色胆包天的人,只要享受了,就是下地狱也不在乎。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干这事又不是第一次,不是我对你吹牛,我康某常在水上走,从未湿过脚。”

    女主管没再说什么了,她转身要走,康平拉住她说:“你给我听好了,马上就叫小惠来见我,别的人不要来打扰,包括你。”

    不一会儿,小惠真的走进康平的房里,康平高兴地将门关上,让小惠坐在沙发上。小惠对康平没有防范之心,她总把他当作好人来对待。“康总,我爸妈回话了,他们要我向你表示感谢。”

    看着小惠那纯真的样子,康平又不忍心伤害她,毕竟这女孩把自己当成恩人来看待的,如果今天换一副面孔,在她心灵中会留下什么印象。“哦,真的吗?不必谢,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就对我说。”

    小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我想靠自己挣钱来改变自己的家境。”

    康平走近她身旁,正想伸手去拉她,他又把手收了回来。“你去上班吧,有事来找我,我还会帮助你的。”

    小惠向他笑了笑便离去了,她那甜美的一笑像是在勾自己的魂,他开始在后悔,要是自己心一横,这个可爱的女孩不就又成了自己享乐的玩物了。

    康平站起身来,狠狠踢了沙发一脚,他是在发泄,把自己心里堆积的欲火全都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