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人民解放军连续两批4次偷渡均获成功,极大地震撼了海南岛上的国民党军。薛岳在震惊之余,深感海南防卫岌岌可危,为了“亡羊补牢”,他一方面调兵遣将,跟踪追击我军先遣登岛部队,企图趁我立足未稳之际加以包围歼灭,另一方面,继续加紧高压统治,铲除异己,震慑人心,借以维持其摇摇欲坠的反动政权。

然而,此时的海南岛内人心惶惶,士气不振,但薛岳还是决心与解放军对抗到底。他判断我军在4月份必定大举登陆,因而迅速地将原驻琼南的第252、第256师等部及海空军大部调至海峡正面增防,并通令全军于每日黄昏起至拂晓后一律全副武装备战,海防部队则一律进入阵地,指挥官一律进入指挥位置。与此同时,薛岳还极尽各种欺骗宣传之能事,在士兵中宣传什么“共军的俘虏政策变了,凡是逃到海南岛被活捉的,都要当做顽固分子,抽筋剥皮,一律处死”。4月初的白沙门之战后,他为了安定人心,宣扬“战绩”,到处张贴“庆祝白沙门大捷,歼灭共军一千余名”的标语,把自己的士兵掺杂在被俘的解放军战士中,满载十余辆大卡车,强迫他们在海口市巡街示众,并致电台湾向蒋介石报功,请派轮来海南接运战俘赴台。在夸耀“伯陵防线固若金汤”的同时,大肆宣扬“即行渡海反攻大陆”。

实际上,薛岳的虚张声势纯属自欺欺人,在强大的人民解放军面前,他的任何措施与手段都显得捉襟见肘,回天乏术。

据林荟材回忆,薛岳等人当时的真实处境是:“解放军四次渡海试探,在敌前登陆成功后,海南的解放已如箭在弦,引满即发。海南防卫总司令薛岳,防总参谋长李扬敬和海南特区行政长陈济棠,都慌了手脚,为解放军的多次登陆成功,大伤脑筋,认为不处处设防,就处处有可乘之隙,若处处设防,又处处有薄弱之患。最后,一方面向蒋介石求援,一方面被迫硬着头皮,不顾兵家之忌,采取了直接防御的决策,以防卫为应变的主要任务,处处设防,处处薄弱,以致后来被解放军一击即溃。”

林荟材是当初“海南防卫作战计划”的制订者之一,他认为作为海南国民党军主帅,薛岳不仅在战略决策上进退维谷,在具体的兵力部署上也是一误再误。

他的剖析可谓一针见血:“按照防卫作战计划的判断,解放军大军渡海登陆的地点,应在澄迈、临高两县沿海地区,原应部署战斗力较健全的第23兵团的第32军于该地区;文昌、儋县两地区,因渡海航程过长,不便于大军渡海后的活动,防卫计划中始终认为是助攻方面,仅部署些防卫警戒部队,监视其偷渡,控制机动兵团于定安、澄迈间地区,以为策应。”

“但薛岳在兵力部署上,一方面可能是受到第23兵团刘安祺的掣肘,不听调动;另一方面,又因琼崖纵队在大军渡海前曾先后拔掉或痛击蒋军的文昌、琼山两地区的许多沿海据点,暴戾无能的薛岳,受到迷惑,便误认解放大军的主攻有指向琼山、文昌的模样,结果,却把战斗力健全的第32军部署于东路文昌、琼东、加积、榆林之线,把残破的第二流部队,部署在首当其冲的澄迈、临高地区的防卫线上,后来,防线被突破之初,又错误地把第32军分割使用,拖垮了该军的第252师,却任令该军的第266师闲置于文昌地区不用,给解放大军以各个击破的机会,充分暴露了统帅的笨拙无能。”(林荟材:《蒋军在海南岛的最后挣扎及其覆灭》,载《广东文史资料》第17辑,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广东省委员文史资料科研委员会1964年12月版,第48~5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