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炳南城东被擒

攻取城东,是我军解放太原的主要作战方向之一。由于阎匪在城东一线工事坚固,重重设防,这场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我18兵团的英勇指战员,充分发挥诸兵种协同作战的威力,采取有重点的多路攻击,使守敌难以守,逃无处逃,他们苦心经营的堡垒阵终为我军一举攻克。

太原城东,是阎锡山“铁城”防御的重点。在南北五里的东城墙内,北有阎锡山的司令部、兵工厂、发电厂;向南,经过复兴公司、烟草公司、面粉公司,与首义门紧紧相连。

太原东山,居高临下。东山失守,首当其冲的就是东城墙。因此,阎锡山把这里当作一个防御要地。他除大肆筑堡建碉之外,还在东山与城墙之间的数里之内,部署了五个日本炮兵群。在绥靖公署马厂以东,剪子湾东北一带,构筑了5个炮兵阵地,为城东最北的一个炮兵群。在绥靖公署马厂以南,大东门以东的英国坟地一带,构筑了4个炮兵阵地,为第二个炮兵群。再往南,在五龙口以东,又构筑了第三个炮兵群。这三个炮兵群,南北串为一线,构成了太原城东最里的一道火网。在大东门以东的台庄地区,由四个炮兵阵地组成了第4个炮兵群;从台庄地区向南,到郝家沟之间的七个炮兵阵地,组成了第5个炮兵群。这两个炮兵群,成一个“3”字形,为紧靠太原东城墙的第一道炮兵火网。另外,还在北面的黄家坟、山庄头,设有四个炮兵阵地,在南面的双塔寺设了三个炮兵阵地。它们南北相望,互为犄角,可以相互实施火力支援。

为了加强火力密度,阎锡山还枪炮结合,在城东修了各式各样的碉堡。有什么梅花碉、人字碉、老虎碉、好汉碉,还有以阎锡山的字命名的高大的“伯川碉”。高的低的,方的圆的,三角形的,还有藏在地下的。五花八门,星罗棋布。在各主要碉堡周围,配了一道道堑壕、劈坡、铁丝网,鹿砦、布雷区。并有地下暗道,纵横交织,互相沟通。经过阎锡山30多年的苦心经营,太原城墙以东,确实成了处处设防的堡垒阵。

在这里担任防卫任务的,是从西安空运来的第30军。现任军长就是那个告密求荣的戴炳南。他常对部下说:“虽然东山之战丢掉了4大要塞,但我们有5个炮兵群的百门大炮和上千个碉堡,还可以与共军决一死战。阎长官把我们30军部署在东山,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凭借这样的兵力、工事和武器,一旦共军来攻,就让咱们的阵地,在30分钟内,变成一片火海,把他们全部烧死!”

连日来,准备从城垣东面攻击的我军第18兵团所属各部队,还有西北军区第七军的有关单位,都派出了侦察人员,用化装潜入、捕俘、潜听等方法,获取了城东敌人各方面的情报。炮兵各部队,组成十几个观察监视小组,用各种仪器,从早到晚密切注视着敌人的动静。同时,做了准确的测量和计算。炮兵指挥部把搜集到的各种情报,包括敌人的阵地编成、兵力部署、火力配系、火炮种类和数据、碉堡的数目和形状、地形地物、敌人的活动规律等等,都一一汇总起来,标在了地图上。

3月23日,按照兵团指挥部的决定,我军各部队开始给城东的敌人安排坟墓了。

曾担任尖刀连的某团四连,这次又担任右集团第一梯队尖刀连。连里接受任务后,党支部召开了会议。支部书记邢指导员说:

“敌30军与我们打过多次交道。这次又碰上了。它现在虽然士气不振,军心不稳,但还有一定战斗力。加上,依托着太原城郊有利阵地,所以,对它不能低估。既要藐视它,又要重视它。我们先把战斗编组定一下。”

副连长齐仲民接上说:“这次尖兵突击组,算我一个。”

连长张贵福瞪了他一眼,说:“你的伤没有全好,就从医院偷跑出来。还没找你算账,这回又想当突击队员?还是留在后边吧!这件事,我来担当!”

没等齐仲民再说话,指导员接过了话茬,“你俩不要争了。这样吧,突击组由连长张贵福同志领着去,再给你一个排长陈旺,怎么样?”

张贵福和陈旺几乎同时说:“好!没问题。”

指导员又说;“突击组的成员,我的意见,以一排的一班,三班和一机班,再加上两门迫击炮,你们看行不行?”

陈旺站起来说;“一班可以,但是一机班的夏景玉是才反正过来的,三班的李进财也是刚解放不久。咱这次任务不同以往,得一个顶一个才行。最好,把他俩换下去。”

指导员刚要说话,连长开口了:“夏景玉和李进财都是穷苦人出身,是被阎锡山抓去当兵的。他们在敌人那边也遭了不少罪。到咱们这边以后,觉悟提高很快,几次提出要在火线上为穷苦人报仇,争取立功。还有,夏景玉机枪打得很好,李进财是太原人,对这一带地形熟悉。让他俩参加,我看完全可以。”

陈旺觉得连长说得有道理,就打消了顾虑,“好吧!会后,我找他俩谈谈,再鼓励他们一下。”

曾参加东山战斗的西北军区第七军一部,这次担任对杨家峪和剪子湾方向的突击。任务下达后,战士们立即展开了紧张的战前准备。有的在练习敌火下运动和爆破动作,有的在熟悉刚发来的火箭筒,有的在检查武器、弹药、炸药包,有的在订立功计划。三个连准备展开歼敌竞赛。营里还摆起了沙盘,让刚从敌人那边跑过来的士兵,介绍地形、道路和工事情况。

我六十军的英雄一连,曾在一次战斗中掘进到敌人炮碉下,以1600斤炸药将敌碉炸毁,迫使以敌八总队司令赵瑞为首的500余人投降,受到徐向前司令员的通令嘉奖。这次,他们又担任仓库区敌碉堡的坑道掘进和爆破任务。接受任务后,指战员们立即乘深浓夜色的遮掩,来到仓库南面的小巴沟,开始了紧张的掘进。接连干了5个晚上,一条100多米长的地下坑道,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展到敌人仓库区的碉堡下面,1500斤炸药也运了进去。

一连离开坑道时,一排长对连长说:“我怕敌人发现坑道口,给破坏了,想带一挺机枪留在这里。战斗开始后,就由我们来点燃导火索。你看怎么样?”

连长答应了。并嘱咐说:“一定要隐蔽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也不要提前引爆。”

在淖马我军第三炮兵群的阵地上,一位瘦瘦的中年指挥员,忽而跑到这个阵地,忽而又转到那个阵地。他从火炮问到炮弹,从思想说到生活,还不时地给炮手们纠正动作,为装弹手做示范。战士们无拘无束地和他谈笑着。他就是全军闻名的神炮手、华北野战军某炮兵师副师长、太原城东右集团炮兵指挥所副指挥赵章成同志。

赵副师长来到六连的一门美式榴弹炮旁,看到一个又黑又胖的小战士正在练习装填动作。他站住问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战士立正回答:

“报告首长,我叫岳大茂,别人管我叫‘要大炮’。今年十九岁啦。”

“哈哈,好!‘要大炮’,‘要大炮’,要叫大炮毁敌碉。”赵副师长边笑边说,“你能连续装填多少发炮弹呀?”

六连长替小岳回答,“他练得刻苦认真,现在能连续上弹100多发。”

赵副师长满意地点点头,说:“就要这样。到时候,让我们的炮弹长上眼睛,一个劲儿地往敌人碉堡里钻,把敌人的明碉暗堡全部摧毁,为咱们的步兵开路。”

战士们响亮地说:“坚决压制敌人炮兵,把炮弹打在阎匪头上,及时支援步兵老大哥冲锋!”

六连长提出一个问题:“副师长,炮击开始后,烟尘很浓,我们担心会误伤步兵。”

赵副师长回答道:“这就要把步炮协同搞好。我们规定,每个尖刀连都打一面红旗,先头部队占领那个阵地,就把红旗插在那里。这样就能观察清楚,不致于误伤自己人了。”

六连长点头说,“这是个好法子。”接着,他又转了话题,问道:“赵副师长,听说你在长征路上强渡大渡河时,用三发炮弹消灭了敌人三个火力点,为突击队扫除了障碍。你给我们讲讲吧!”

赵副师长笑了笑,说:“那时候,红军装备很差。今天,有蒋介石这个运输大队长,给我们送来了日本,美国,还有德国和法国造的大炮,更能狠狠地打击敌人,早日解放全中国。”

赵副师长的一番话,把战士们的劲儿鼓得更足了。

4月20日夜间一点,正当我军从太原北面、南面、西面发起外围作战的时候,在东山脚下,也突然响起了我军的号声。城东的敌人惊恐万状,不等上司命令,便胡乱地开枪打炮。敌人打了好一阵,却不见我军的半个人影,都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一阵号声,是我某军军长刘忠用来迷惑敌人的一条措施。号声一响,敌人进行射击,我突击部队进一步查清了敌人阵地前沿的火力点,炮兵核对了敌人的炮兵阵地,而且,把敌人的炮兵火力引到了东面,使它不能调转炮口阻挡我军在其它三面的突破。

敌人枪炮刚一停止,我东山上所有的火炮就对准城东、双塔寺、卧虎山敌人的炮兵阵地和敌指挥中枢,开始倾泻弹雨了。敌人的炮兵阵地上,顿时硝烟弥漫,一门门大炮变成了哑巴。敌人东倒西歪,陷入一片混乱。戴炳南带着执法队过来了。他瞪着牛眼,嚎叫着:“快!快!开炮还击!”

我淖马炮兵阵地第六连的一门榴弹炮旁边,突然落下了几发炮弹。满身烟尘的装填手岳大茂头部负伤,殷红的鲜血顺着脸,流到了棉衣上。班长高喊:

“大茂,快去包扎一下。”

小岳却硬说自己没有受伤。班长又急又心疼,一步跨过去,要给小岳包扎。小岳急了:

“班长!炮不能停啊!”

卫生员给小岳缠了头,血很快透过了纱布。卫生员劝他:

“我的好同志,你应该下去!”

“不行!你快去看别人!班长,咱们的目标是双塔寺,快打呀!”

愤怒的炮弹又呼啸着飞向敌人阵地。炮六连向双塔寺发射的50发炮弹,命中目标40发。步兵同志们看了,高兴得一个劲儿叫好。

在我东山炮兵的支援下,北面的第20兵团,南面和西面的第19兵团,已经全部突破了敌人的外围防线。接着,我东山的几百门大炮,又开始轰击敌人阵地纵深的碉堡和堑壕、铁丝网、布雷区等障碍物了。

在隆隆的炮声中,敌人阵地上火光闪烁,土石乱飞,烟雾灰尘登时笼罩了上空。一座座碉堡成了敌人的坟墓,一道道堑壕被填塞,铁丝网和鹿砦飞上半空。惊慌逃窜的敌人,踏响了自己布设的地雷。

与此同时,潜伏在仓库区坑道里的排长带领两名战士,按照规定的时间,点燃了导火索。随着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高高的烟尘柱直冲云霄,仓库区的主碉和附近伏地堡,全被炸开了膛。稍远一点碉堡里的敌人,一部分被震死,大部分震得昏了过去。也是在这个时候,郝家沟和松树南梁等几处的碉堡,也都被我大炮命中,坐着“土飞机”上了天。

天将破晓时,从东山脚下升起三颗绿色信号弹。早就伏在堑壕内的突击队员们,马上像下山的猛虎,冲向敌人阵地。

在右翼担任攻击的某团第四连,由连长张贵福带领突击组,像一把锋利的钢刀,沿伞树沟和坟茔沟之间突击。前面是敌人的第五号碉堡群,其中的主碉和一半地堡,被我炮火摧毁了。只有两个地堡还在向外射击。这时,我军的两门追击炮已经架好。张贵福把手一挥,说了声:“放!”两个地堡马上开了花。

四连乘势继续前进。他们跨过一道堑壕,“英国坟”出现在面前,只见一个大碉堡向外吐着火舌。张贵福看了看附近的地形,随即以三班一个组加一挺机枪,从正面佯攻,其它人员向右面教堂北侧迂回,直插敌主碉背后。

张贵福他们以跃进和匍匐动作,到了教堂北面,听到教堂里有十几个敌人,正吵吵嚷嚷着要向城里逃。张贵福一努嘴,陈旺领着一班冲了进去。十多个乌黑的枪口,一齐对住敌人:“不许喊叫,快交枪!”

从俘虏口里得知,教堂有一条暗道,直通主碉底下。陈旺建议,由他领4、5个人,从暗道上去,其他人向主碉迂回,给他来个上下夹攻。

张贵福说:“行!下暗道的由你带着,上边的我指挥。我们先开一阵枪,枪一停,你们就上。”

高碉里有一个排的敌人,由一个连长指挥。正当他们向我东边的那个组射击时,西边的机枪响起来了。敌人腹背受敌,十分惊慌。敌连长刚调过来几个人,向西边开火时,西边的枪突然不响了。敌人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突然从地下暗道冲上一个人来。

第一个上来的是三班战士李进财。他大步登上最高一层,向下大喊:

“交枪不杀!谁动,就打死谁!”

敌连长正想向李进财开枪,李进财居高临下,看得真切,一枪打中了他的胸膛。这时,陈旺等几个人也冲了上来,一齐把枪口对准敌人。张贵福听到碉堡内没了枪声,迅速靠上来,从枪眼把枪伸了进去。

高碉内的敌人,全部投降了。我们的红旗插了上去。

张贵福他们刚离开高碉,就见前面有一群敌人反扑过来。机枪手夏景玉端起机枪,边冲边扫。突然,一颗子弹飞来,打中了他的右腿。他一个踉跄,几乎栽倒。但很快就站稳了,继续左右横扫。敌人倒下一片。又一颗子弹穿过了他的胸部,他瞪着眼睛,大声喊:

“打呀!狠狠地打呀!……”

声音中断了,夏景玉烈土倒下去了。

陈旺一见,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高声喊道,“为夏景玉同志报仇!杀呀!”他想拣起夏景玉的机枪,见烫得不能拿,便三下两下脱下棉衣裹住机枪,端着冲入了敌群。战士们也呼喊着扑了上去。

一阵激烈的拼杀,敌人纷纷后退。这时,连主力上来了。全连合力搏击,将敌人全部消灭了。

四连绕过残碉,迎面是一个炮兵阵地。敌人正准备用残存的几门炮,向我军射击。战士们见了,一阵冲锋枪、手榴弹,把敌人撂倒了。几名会操炮的战士,立即奔上一门炮的炮位,调转炮口,只两发炮弹,就摧毁了一座高碉的残存火力点。同时,四连以排为单位,迅速肃清了阵地内的残敌,牢固地占领了“英国坟”的敌阵地。这时,营主力到达,全营很快突入敌人的营房。将敌人全部消灭以后,又迅速地向黑土巷进击。

在左翼担任攻击的我军某部尖刀第七连以四班为先头,在淖马沟和五龙口之间向西突击。正面敌第三号碉堡群,已被我军炮兵炸平。左侧敌第二号碉堡群,也被我军以坑道爆破炸毁。右侧敌第四号碉堡群,还剩两座各有三层火力点的碉堡,正不停地向我军射击。七连长阎天举一声命令,两门六○炮集中火力,打掉敌人的一座又一座碉堡。

全连越过了两道被轰塌的壕沟,五龙口出现在面前。五龙口的敌人,是阎锡山第七十师的一个团。在我军炮兵的沉重打击下,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团部和一个营了。这时,我军营部和8、9两个连陆续上来了,1、2两营也正向五龙口迂回,对敌人形成了四面包围。

七连在东北面担任主要突击,炮弹像冰雹似地砸向敌人。机枪“哒哒哒”地响着,打得敌人缩在工事里,一动也不敢动。阎天举看时机已到,把枪一举,大喊一声“冲”,全连便像一阵风似地发起了攻击。

村口有敌人残存的一个高碉和四个地堡,还在向外疯狂射击。阎天举命令爆破组长钟铁柱迅速炸掉它。短短十分钟后,爆破组便以轻伤一人的极小代价,炸掉了敌人的五个碉堡。七连战士飞也似地扑向村内。

冲在最前面的,是二排四班。他们一口气插到街心。听见一座大院内有敌人吵嚷的声音,立刻破门而入。两个战士还跳到墙上,全班枪口一齐指向敌人:

“不许动!统统放下武器!”

敌人七嘴八舌地搭腔说:“我们投降!早就不愿给阎锡山卖命了!”“几天没吃东西,都快饿死了!”“也不用押送,我们共130个人,让到什么地方,保证到什么地方。”

这个时候,从四面八方攻入的部队,很快把五龙口占领了。

在北面,由东向西攻击的突击第一营,以一连为尖刀连,沿大巴沟以北,向剪子湾猛扑。

剪子湾阵地面积大,碉堡也多。一连接近阵地以后,一个高碉和几个伏地堡,一齐朝他们射击。接连上去两个爆破组,都在碉堡前面壮烈牺牲了。当组织第三组上的时候,营长过来阻拦,说:

“敌人火力交叉密集,硬上不行。我们的火力得调整一下。两门六○炮,对准高碉的正面打,造成烟幕,两个爆破组分成两个方向接近;对其它五个地堡,分别用火箭筒和轻武器封锁。”

按营长的指示,战士们迅速调整了火器。接着,连长一声令下,各种火器同时开火。地堡里的枪声,稀落下来了。高碉里的敌人,也因烟幕遮蔽,捕捉不到目标,往外乱打枪。两个爆破组趁机运动到高碉下,靠上了炸药包。只听“轰”、“轰”两声巨响,高碉四分五裂,地堡里的敌人也震蒙了,全都老老实实地做了俘虏。

在一连攻打高碉的时候,三连顺着右面的棱坎,迅速接近了敌人北面的碉堡。他们只发射了两发平射炮弹,就把它摧毁了。躲在壕沟里的敌人听到炮响,拼命向西逃窜。三连的投弹大王孔起昌接连甩出四颗手榴弹,跑在最前边的十几个被炸死,后边的赶忙转身后退,全被我军活捉了。

我六十军顺大巴沟向剪子湾左侧进攻的二连,迂回到一座三角碉的西边。三班长严井宽和战士韩五福悄悄地接近了三角碉。他们在点燃导火索以后,又迅速往射孔内填了两颗手榴弹,一下子把碉堡炸平了。

三个连拔除了碉堡,继续向东猛插。当接近剪子湾敌人的指挥所时,一排枪弹迎面射来。一连长一面命令追击炮、机枪一齐开火,一面带头向前猛冲,一气冲进了敌人的指挥所内。当押着俘虏出来的时候,一连长才觉得右臂发麻,一摸一手血。卫生员给他包了一下,他又带领全连前进了。

一营占领了剪子湾,又在太原绥靖公署马场消灭了守马的敌人,缴获了全部军马。随即,从北向南,对黑土巷展开了进攻。

这时候,占领了英国坟、红营房的右集团突击第三营,正由南向北进攻黑土巷。两个营南北对攻,向中心猛插。

敌人已无力作战了。我们的战士,却越杀越勇。附近的群众,也纷纷行动起来,主动带路,配合我军作战。只用一个小时,黑土巷的阵地上,全部插上了红旗。

激战进行到午后两点,所谓的“铁垒之阵”,“坚中之坚”,很快变成了一片废墟。我军的阵地前沿,由东山脚下,一下子推进到了城墙脚下100多米远的地方。

敌人见我军攻破了他们的堡垒阵,不由惊恐万分。急忙从城里开出两辆铁甲列车,沿着环城铁路,由城东北角转向南,对我刚刚占领阵地的步兵开始疯狂射击,妄图再把阵地夺回。没等我军步兵还击,伴随步兵战斗的我炮兵某部一连二班,立即对准敌第一列铁甲列车开了炮。

这边炮弹出膛,那边铁甲列车的车头就中弹起火了。敌人吓得哇哇乱叫。第二发炮弹不偏不歪,又钻进了车厢,“轰隆”一声,爆炸了。第二列铁甲列车,见势不好,慌忙退回城里去了。

太原城破之后,在俘虏群中找了一遍又一遍,咋也找不见堡垒阵地的总匪头戴炳南。有人传出风声,说戴炳南在城东阵地,被解放军的大炮打死了。可是,查了一下,没有发现戴炳南的尸体。

敌工部的赵科长找来了戴炳南的卫士李士杰,问他:“戴炳南藏到哪里去了?”

李士杰回答说:“被炮弹打死了。”

问了几次,都是这句话。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不是假话,他还伸出胳膊,指着说:“我亲眼看见的,瞧,我的胳膊也受伤了。”

开始李士杰态度很硬,一口咬定戴炳南被炸死了。经过一番政策教育,李士杰才改口说,“这事可以去问问他的女人。”

赵科长严厉地质问他:“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去问他女人?”

李士杰被问得张口结舌,只好说了实话:“他藏在地柜里。”

原来,在我炮击城东堡垒阵地之后,戴炳南见阎锡山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家当,只一顿饭的功夫就给全毁了,感到末日来临。他躲进办公室,对阎锡山绥署少校秘书、自己的连襟高尊愈和卫士李士杰说:“我得想法离开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暂且躲避一下,日后再雪耻报仇!”

“对对对!”高尊愈点头赞同,却又说:“可眼下共军把太原包围死了,逃不出去呀!”

李士杰插了一句:“戴军长不如在城里找个避眼的地方,先藏起来。待城破以后,再看情势化装溜出城去。我们在外传出风去,就说戴军长在督战中,中弹阵亡了。”

戴炳南和高尊愈一听,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连声称好。可是该藏在哪里呢?

李士杰让他到他那个小老婆那里。戴炳南说:“那儿不行。周围的人,都认得我。再说,她那里人多嘴杂,房子又少,传出去不得了。我看,尊愈,就到你家吧!”

高尊愈忙说,“我那里更不保险。谁不知道开化市阴阳巷二号是我的家。那里又是个闹市中心,来往出入的人也多。”

戴炳南说:“只要咱们三个人不说出去,就没事。我要是活命,还能忘了你?”

高尊愈无奈,只好让戴炳南藏到他家的柜子里。

这天,敌工部和公安局的人员,让李士杰引路,来到了一条又阴暗又狭窄,不便通行的胡同一—开化市阴阳巷。找到门牌二号,走进了高尊愈的家。

高尊愈正在吃饭。他看到来了人,赶紧起来让坐,又叫吃饭,又让喝水。戴的卫士李士杰说:“你让他出来吧!”

高尊愈矢口否认,“不在这里,不在这里!”

李士杰又说:“不要紧,快叫他出来吧。团长、师长都在哩。”

高尊愈没有答话,屋子里静了片刻。

李士杰对着屋子大叫了一声:“军长,出来吧!团长、师长和杜参谋长都在这里哩。”

“啥?杜参谋长也在这儿?”

有一个人答话了。声音嘶哑,但看不见他在哪里答话。不一会儿,突然从大衣柜下,传出了响声。随后,从柜前的八仙桌下,爬出一个人来。大家细细一瞅,正是戴炳南。这家伙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色便服,光着两片脚,上衣也没扣,双手牢牢地提着沉甸甸的裤带。他脸色苍白,眉毛和两腮黑胡胡的胡子上尽是灰土,活像一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他在大衣柜下,平平躺了10天。在这10天中,只吃了一点鸡蛋。戴炳南站起来,见有解放军,吓得站都站不稳了。稍稍冷静了一下,他惊奇地问:“怎么?谁知道我在这儿?”

我军敌工部的同志说:“你那个30军全军覆没,就差你这个假报阵亡的、即将被蒋介石追认为上将的军长了!”

这个坚决与人民为敌的反动家伙,此时吓成了稀泥软蛋,连汽车都上不去了。人们检查他有无携带武器文件时,发现他那沉甸甸的腰带里,藏着十两黄金。

奇袭鼓楼

经过勇猛顽强的攻击,至4月24日7点40分,我军全部突破了太原城垣。数十路英雄部队,像怒潮决堤,从四面八方攻入城内。太原城内烟云弥漫,枪声、手榴弹和炸药包的爆炸声响成一片。激烈的街巷战斗开始了。

鼓楼由首义门攻入太原城内的我军某团指战员,在曹副团长指挥下,正顾着首义门大街,向市中心勇猛冲击。有的战士跑掉了鞋,也顾不得去捡,有的战士衣服着了火,也不去管,有的战士为了冲得更快,把棉衣也脱掉了。他们的任务是利用第一梯队突破的成果,趁敌人混乱之际,像一把尖刀直刺敌人的心脏。他们不顾两旁的侧射火力,不怕敌人的包围和切断后路,迅速穿插分割,打乱敌人的部署,把敌人割裂成若干小块。使敌人不能互相联系。互相支援,造成各个歼灭敌人的有利条件。

参加这次行动的每个指战员。有一个共同的想法:突破敌人城垣防御已经由兄弟部队完成了,自己要在街巷的纵深战斗中大显身手,杀敌立功。大家都是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杀。

曹副团长带领先头营,冲在最前边。马路上一个个炮弹坑,影响着他们的行动。一阵阵烟雾和尘土,限制着他们的视野。但他们都在坚定不移地执行自己的任务:插入敌人纵深,将敌人的城市防御中枢,拦腰切断。

先头营正在向前猛冲。忽然,左前方一座楼里出现了敌人的一个火力点。曹副团长立刻下令,由五连派出两挺机枪,封锁敌人的火力点,掩护部队迅速通过。并留下五连第二排,穿墙破院,迂回过去,消灭敌人。他带领部队继续顺首义门大街,往北冲杀过去。

部队沿首义门大街,一直向北猛插。当先行连二排接近皇华馆街口时,突然路口响起了像几十门大炮齐放的爆炸声。一个班的战士几乎全倒了下去。

东北角楼原来,敌人在这段马路的方石头下面,埋上了地雷,连路边的树下和砖墩子上也埋了地雷。部队立即停止了前进。这时,敌第83师一个团的残余兵力,在街口垒起掩体,又利用两侧高楼和周围的据点,封锁了我军前进的道路。敌人的枪弹像雨点般地打来。东楼角下,30多个敌人在机枪的掩护下,由几名敌军官威逼着,甩着手榴弹,趁机反扑过来。

曹副团长迅速指挥第五连,趁着烟雾弥漫,沿街道向前运动。距敌人50来米时,他们同时扔出手榴弹,把蜂拥而来的敌人炸死大半,剩下的也都抱头鼠窜。

两旁都是大楼高房,没有胡同和街巷能够接近。敌人依恃高楼上的据点,不停地向我军疯狂射击。曹副团长急得火烧火燎。他见机枪封锁不住敌人的火力,便决定由炮火进行摧毁。

炮兵连长李占奎受领任务后,见到处都是洋灰地面,无法挖坐盘坑,便对炮手王玉虎说:“搬炮射击!”

搬炮射击,这可是个新课目,战前谁也没有训练过,弄不好还会伤着自己。可是,现在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好这么办。只见马全根和李振山跪在地上,用脚后跟死死顶住炮脚当炮盘,两只胳膊紧紧地抱着炮身当炮架,头微微地往后仰,成了个75度的炮角。

连长一举手:“放!”

“轰!轰!”连着两发炮弹飞上了天,结果,都没有命中,炮弹在敌人楼房后边爆炸了。

曹副团长提醒他们:“距离太近,75度不行。”

李连长喊道:“成79度。”

只见李振山使劲地把炮筒往起一抬,将炮身几乎竖成了直上直下,指向了天空。连长刚喊了一声:“注意隐蔽!”就听见“嗖”地一声,炮弹掠过李振山的鼻子尖,直上直下地在敌人楼房据点上开了花。

敌人楼房据点中弹起火了。没有炸死的敌人,四处奔逃。

曹副团长高兴地脱口喊道:“打得好!打得好!”

这时,其它几门炮也都学着李振山的样子,成79度角,干起来了。马全根和李振山的手,被灼热的炮筒烫起了泡,脚后跟被炮脚顶得生痛,头上的汗珠“嘀嗒嘀嗒”往下掉。可是,他们越打越勇,一气打了23发炮弹,把敌人连同他们的楼房据点,全部消灭了。

曹副团长随即指挥部队去继续前进。先头6连穿过两条街道,越过一条小巷,当要跨过红市街时,猛见路口整整齐齐站着一队阎锡山的兵,约有100多人。

“准备战斗!”6连长一声令下,全连武器都打开了保险。

距离越来越近了。前面的敌人还是站着不动。相距50米左右时,只见对面一个当官模样的人喊了一声:“立正”,便跑到连长跟前来,咔嚓来了个立正,大声说:“太原绥靖公署49师二团二营机枪连少校连长范内善前来报告。我们全连一致愿意向贵军投诚。现已集合完毕,请清点人员、武器,接收我们。”

原来,范内善这个连在防守太原城垣时,解放军曾从战壕里用炮给他们阵地上送了一份“礼物”,里面有传单,还有香烟。士兵们立刻围上去,拿出纸烟抽起来。有的说:“能抽上这几根烟,比咱干一个月还强哩!”这事被营长知道了。马上派传令兵来传令,说:“不准抽共军的纸烟,里边有毒药。”范内善当时顶了一句:“!我早就抽过这纸烟了,人家才不干那号事呢!”士兵张耀远还拿着一张传单,给传令兵说:“你也快背背吧!”说着,当下就背起来:“人之初,性本善,越打老子越不干。老子跑到解放军,拿上路条回家园。”在我军外围作战开始以后,范内善又耳闻目睹了许多事实,更加感到太原城破,已成定局。抵抗下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地下党组织又秘密捎去一封信,给他指出了两种前途,劝他不要做阎锡山的殉葬品。于是,范内善拿定主意,在我军攻入城内以后,不放一枪,带着全连投降。

六连在接收敌人一个连投诚的时候,五五三团以第四连为先头连,由西北修造厂工人赵海汉引导,跨过了红市街,一下子冲到了桥头街以东。正当第四连以三班为尖刀班插向桥头街时,敌第83师一个机枪排,依托桥头街口筑起的掩体,用密集的火力封锁了我军前进的道路。我三门六○炮一阵猛轰,打死敌人一多半,剩下的抱头鼠窜而去。第四连乘势插入了桥头街。

前面就是柳巷了。在那里,有在外围作战时由南区逃入城内的敌第34军军部。敌人正在收罗残兵,往门口垒机枪掩体,搬运手榴弹箱,以图顽抗。

当4连到达距敌第34军军部100多米的地方时,敌人40多挺轻重机枪?突然开火,一条条火舌,朝他们扑来。整个街道都被封锁了。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战士,中弹倒下。机智灵活的指挥员立即指挥部队进入街旁的院落。

军情急如火。鼓楼是太原城内自内的制高点。不能及早拿下它,就不能割断敌人的防御体系,为我军各个歼灭创造条件。现在,部队前进受挫,附近又没有街巷可通,急得大伙搓手跺脚。三班战士鞠维林憋得满脸通红,推出一挺美式重机枪,一面打,一面喊:

“冲啊!冲——”

没等他喊出第二声,三班长魏云喜赶忙捂住了他的嘴,一把将他推进院内,批评道:

“敌人这么多机枪,你能冲过去吗?我们的任务是尽快拿下钟鼓楼,不能在这里和敌人纠缠!”

这时,指导员对连长说:

“从大街上过不去,咱从院子里过。从这院子往西,还有三个大院,过去就是杭州饭店。那儿离鼓楼就很近了。咱挖开院墙前进,敌人的机枪也伤不着咱们。”

连长飞身上墙,向西看了看,说;“这是一条妙计。”他对三班长魏云喜说:

“立刻以爆破手段,炸开左侧的四道院墙,要快!”

又叫来二排长说:“你们排原地以火力吸引敌人的火力。”

三班战士薛培珍不等别人开口,就抱起了炸药包,向魏云喜请求:

“班长,让我去吧?”

“我去!”鞠维林等几十战士,也异口同声地说。

魏云喜说:“薛培珍同志去吧!”

“是!”薛培珍响亮地应了一声,迅速向围墙奔去。

不一会儿,“轰隆”一声,第一道院墙炸开了。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响,第二道院墙又炸开了。接着,第三道院墙也爆破成功。

西南角楼正当大家焦急地等待着第四次爆炸声响时,薛培珍却被鼓楼上射下来的子弹打中胸部,倒在了地上。他咬着牙,坚持爬到第四道院墙的跟前。就在他放好了炸药包要拉响雷管的时候,因为伤势太重,他昏了过去。

“怎么回事?”魏云喜焦急地抱起一包炸药,往西奔去。

“班长!你不能去,让我来!”从后面赶上来的鞠维林,一手夺过炸药包,一把将班长推了回去。

“老鞠,灵活一点!”魏云喜提醒他。

“知道了!”鞠维林应了一声,一溜烟穿过新炸开的院墙,往西冲去。

鼓楼上敌人的机枪又响了。子弹在鞠维林四周溅起一股股烟尘泥土。只见他猫着腰,用小碎步急速向前运动,一口气冲到了第四道院墙边,找了个敌人火力的死角,趴下隐蔽起来。

鞠维林侧转身子,一眼看见了满身血迹的薛培珍。

“薛培珍!小薛!”鞠维林爬过去,扶坐起薛培珍。只见薛培珍脸色腊黄。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吃力地说:

“不要……管我,快……快去爆破!”他想用手推鞠维林,可又昏过去了。

鞠维林抱起薛培珍,顺着墙根走了一段,拐过墙角,把他安放在一间屋子里,然后,迅速来到墙下,安放了炸药,炸开了最后一道院墙。

第四连顺利地从炸开的院墙缺口,绕过了敌第三十四军门口火力的封锁,冲过杭州饭店,一气进到楼儿底,接近了鼓楼。

连长果断地指挥着,“火力组掩护,三班冲上鼓楼,把红旗插上去!”

“三班跟我来!”三班长魏云喜把手一摆,第一个冲上前去。鞠维林拿着红旗紧随在后,全班都跟上来了。

机枪“突突突”地响着,神枪手死死瞄住敌人的枪眼射击,火炮也开始一个劲儿地猛砸。在我火力的掩护下,三班战士如利箭脱弦,一鼓作气冲到了鼓楼下。

鼓楼下,敌人用沙袋筑起了临时掩体,两挺重机枪吐着火舌。三班隐蔽在楼下的火力死角。魏云喜对准掩护体后的敌人,从侧面连投了两颗飞雷。敌人的机枪不响了。三班战士趁炸起的一股硝烟,飞快地冲进了鼓楼。

鼓楼下的十几个敌人,被冲进来的勇士们吓呆了。他们来不及逃跑,全部举手投降。

鞠维林举着红旗,随即冲上去。突然,从左侧飞来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腿部,鲜血顺裤腿流下来。魏云喜马上扶住了他。他还要挣扎着上,后面的战士李端富一把接过红旗,往前冲去。战士殷高魁端着冲锋枪,几步赶到前面,为李端富开路。

两个人机智地躲过了敌人的射击,冲到了鼓楼的最高层。

楼上的敌人,发现他俩来到跟前,还没调过头来,就被殷高魁一梭子扫倒了。紧接着,李端富把红旗顺窗口伸了出去。

可是,因为鼓楼被弥漫的烟尘所笼罩,我军的火力组看不清目标,仍然一个劲儿地打炮射击。伸出窗外的信号红旗,不大功夫,就被飞来的炮弹打中了。

“怎么办?”殷高魁焦急地问李端富。

李端富说了声,“跟我来!”

两个人几步跨到了敌人的卧室门口。李端富让殷高魁留在门口准备反击敌人,他冲进了屋内。屋内空无一人,李端富从床上拖过几条红被子,撕下三条红被面,夹着被面转身出来了。

李端富又找来三根木棍,把红被面绑在上边,对殷高魁说:

“多插几处!”

西北角楼不一会儿,三面“红旗”便从鼓楼的窗口和枪眼里伸出去了。

通信员看到“红旗”,马上把这一情况报告给了副团长:“副团长,鼓楼被我们占领了!”

副团长迅速调整了兵力,很快指挥部队扑了上去。

这时,李端富和殷高魁在上边正逐屋逐家地消灭着顽抗的敌人。魏云喜等也都先后登上楼来。敌人慌了手脚,一个个举手投降。11点50分,鼓楼被我军全部占领。

在第二营攻打鼓楼的同时,第一营第一连也与第34军军部的敌人接了火。第二连则从四连炸开的院墙,迅速迂回到第34军军部的对门,向敌人开始射击。

与此同时,在连长田旺喜的带领下,也炸通院墙,向第34军军部东面攻击。

敌人火力虽然分散了,但密度还相当大。我军连续冲击了两回,都没有成功。后来,营里把追击炮集中起来,对敌实施猛轰,才消灭了沙包掩体后面的敌人。

这时,敌军部地下室伏地堡里仍然往外吐着火舌。

“赶快投降!”

“交枪不杀!”

战士们将地下室和地堡包围后,向敌人喊话。敌人却毫无投降的表示。

战士肖安峙从身上解下一颗燃烧弹,朝着敌人的地下室,猛投过去。这是他在新保安战斗中,从敌人手中缴获来的,一直留着没舍得用,今天可派上用场了。

这时候,一连二班副班长赵明旺和战士辛刚两人抱着炸药包,趁着尘土烟雾的遮蔽,冲向地堡。赵明旺把炸药包给敌人塞进去,敌人又推了出来。他见导火索还有一截,就端起枪,对住敌人地堡枪眼打了一梭子,然后,使劲把炸药包塞了进去。连着两声巨响,敌军部门口两侧的地堡开了花。

接着,冲锋号响起来了。战士们勇猛地冲了过去。刚冲到门口,60多个敌人在一个敌军官的指挥下,突然发起了反冲锋。第一连来不及防备,前面的四个战士倒下去了。

正在这危险的当口,从高处射来了密集的子弹,反扑的敌人一下子倒下去10多个。原来,刚夺取了鼓楼的四连,看到敌人反扑,立刻利用鼓楼上的敌工事和机枪,狠狠地开了火。

在四连的支援下,一连趁机迅速冲上去,同敌人展开了白刃格斗。

五班副班长单新才,接连捅死三个敌人,又把一个敌人的枪挑到了地下,捉了一个活的。三班战士孟庆春刚刚从敌人身上拔出刺刀,一个敌人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他顺势用枪托往后猛一甩,砸在敌人的头上。敌兵松开手,像死猪一样摔倒了。司号员郭小光手里没刺刀,想从敌人手里夺,和敌人扭打在一起。他紧紧抱住敌人,死不放手,和敌人在地上滚。最后,把敌人的耳朵、鼻子都咬下来了。

这时,二连从正面,三营的八连、九连从东面,都冲了进来。二营的五连、六连从西往东,也突入院内。6个连队把敌人军部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楼里像开了锅,当官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当兵的更是乱钻乱叫。

“快出来!解放军宽待俘虏!”

楼外一片喊声。

一阵吵嚷之后,从楼门口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瘦长个子,点头哈腰,连连说:

“我们投降,全部投降!”

“你是谁?”指导员吴守元问。

“我是34军作战处长于明轩。”

“你们军长呢?”

“他……”于明轩支支唔唔。

“快说!他哪儿去了!”吴指导员厉声喝问。

“军长高倬之,跑到太原绥靖公署去了。”于明轩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哼!跑了!”吴指导员高声说:“他就是跑到天边,也要把他捉回来!”

9点零5分,敌第34军军部的楼上,插上了我军的红旗。

我军攻占了鼓楼和敌第34军军部之后,控制了敌人城内的制高点,将敌人的防御体系割裂,整个城市被切成数块。我各路大军按照预先区分的任务,各自围歼守敌。阎锡山的指挥中心——太原绥靖公署彻底孤立了。

占领了鼓楼的我军指战员,见各路大军在歼灭街道和据点的守敌以后,已开始向太原绥靖公署压缩,一个个高兴得忘记了疲劳。大家正忙着补充弹药,待命参加围歼太原绥靖公署的战斗。

这时,师首长在作训科张科长的陪同下,赶来向大伙表示祝贺。师的李政委站在高处,对大伙说:

“同志们,这一仗打得很好。你们已经胜利完成任务。从进入城里到现在,只用了两个多小时。西北五百多米的地方,就是阎锡山的老巢了。我们还要把这个最后的任务完成好,彻底干净地消灭反动的死硬派!”

9点10分,嘹亮的冲锋号响起来了。在一面面鲜艳红旗的后面,一支支钢铁的队伍,向着煤山、太原绥靖公署和山西省政府,发起了最后的猛烈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