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轻飘飘地走到玄关,拿了手电筒,那是一个大型的手电筒,光线相当强。

一边确认手电筒的光线、一边走回客厅时,我想顺便关掉电视机。

已经接近午夜零时了,我的视线不经意的瞄了一眼电视画面,结果吓了一跳。因为出现在画面上的,是我所熟悉的深泥丘医院的建筑。

拿着电视遥控器的手不由自主地不动了。

那是医院正面入口的地方吧?那位女主播在画面的右边,在画面左边的是一名穿着红色外套的年轻女性。我认识那个年轻女性,她正是女护士咲谷小姐。

不知道前情是什么,但是看起来好像是女主播正在访问护士,而护士在作解说的样子。

“是呀!”

她好像有点难为情似的,左手抚弄着头发。她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受伤了吗?

“无论怎么说,今年最重大的问题和如吕塚有关。”就在她说了这句话的时候——

Q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叫声再度响起,听起来比刚才更加清晰,好像就在窗户外面而已。我因为这个声音,一惊之下按到了电视遥控器的“OFF”,女护士的声音便因此中断了。

“喂,快一点。”妻子对我招手说。

“真的就在很近的地方呢!那里,围墙的那边,刚才的声音是从森林的那里……”

我照着妻子说的方向,把手电筒的光源指向那个方向。

“那边呀!那棵大朴树附近。”

“唔,知道了。”

妻子所说的那棵树,笼罩在手电筒强大的白色光环下了。果然——

“啊!那个!”妻子压着嗓门说:“你看,在那边,就在那边。”

“唔?在哪里?”

“那边呀!……啊,还要再上面一点。你看你看,那根粗树枝的地方。”

我固定住光源,凝目看着,果然……确实有……

那里确实有着“什么”。

“果真是猴子呢!”妻子声音急促地说。“耶,你看吧!猴子坐在树枝上。”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

那里确实有着“什么”——那个“什么”比我想像中的大,圆圆的、灰白色的身体看起来毛茸茸的……确实像妻子说的那样,好像有一只猴子坐在树枝上,可是——

“是猴子——吗?”

“是猴子。”

“那家伙”突然转头向着我们,看起来就像被恶魔附身的芮根·麦尼尔一样,只有头部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回转……突然,我“啊”地叫出声。

不是猴子,那不是猴子,那是……

……那是什么呢?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

那是什么啊?那张脸!

叽啊啊!

短暂的叫声震动了黑暗,也差点震掉了我手上的手电筒!我还没从惊魂之中回神,下一个情况就发生了。

那家伙的影子突然左右拉开,身体变成比原来大了一倍以上,但基本上不管是什么生物,身体都不会像那样突然膨胀成两倍大以上,所以是“那家伙展开翅膀”了。

站在我身旁的妻子轻呼道:“好厉害!”

我则是昏昏沉沉地,不断反复地想着:那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呀?张开了的翅膀震动了几下后,那家伙离开了树枝,我用手上的手电筒光亮,追着那家伙的行动。不知是哪里的寺院传出除夕的钟声,那家伙在钟声中飞上高空。朦胧的柠檬形月亮,出现在森林上空流动的浮云空隙中,那家伙在黑夜里画出奇怪的影子,并且在下一瞬间从高空急转而下——

往这边飞来了。

它使劲地往前飞,横冲直撞地向这里靠近,眼看就要突破纱窗,飞进屋子里了。

“哇!”我叫了出来,整个人还向后仰。然后,就在这黑夜的某处……

叽咿!

我听见和朝这边冲过来那家伙所不一样的另一个声音——我听起来是那样。

叽咿、叽咿咿!

热烘烘、昏沉沉的脑袋里,出现了不同类型的剧烈晕眩,我忍不住一手扶着凸窗的边缘,以此支撑着身体。即使是在强烈的晕眩攻击下,我仍然握紧手中的手电筒,那家伙并没有从手电筒的光亮中消失,它在即将撞上纱窗的那一秒,停止冲进来的举动。

它在窗外,张开翅膀,浮在约一、两公尺高的半空中。尽管突然而来晕眩严重地打击了我,但我还是再一次看着“那张脸”,我很清楚地看到了。

啊……果然没错。

但我的身体也到极限了。

只靠一只手已经无法支撑我的身体,我慢慢地靠着窗户蹲下去——记不清楚那是几分钟前的事情。

“……不要紧吧?”妻子摇摇我的肩膀,把我从无意识中叫醒时,强烈的晕眩已经消失了。“耶,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蹲下去了呢?”

“不……啊,唔。”我缓慢地点头,站起来。

“呼——”妻子放心似的叹了一口气,说:

“刚才的那个,我还以为是猴子呢!真是的!我吓了一大跳。”

她依旧看着窗外,非常感慨地说:“那是猫头鹰吧?我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猫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