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君儒想不到藤野一郎也知道这条通道,而且这么快就追了上来。他怎么对谷内的情况这么了如指掌,难道那本《太平要术》上有谷内的地图不成?

那十几个男人来到丑蛋的面前,一个个浑身带伤,最严重的一个,被子弹击穿了腹部,连肠子都流出来了,只好用手捂着伤口,一停下来就立即瘫软在地上。

为首一个男人哭道:“公主,不死神泉已经被外族人攻破,我们……”

苗君儒从腰间拿出装有神水的皮囊,正要给受伤的人治疗,却听丑蛋说道:“苗教授,不用了。”

苗君儒问道:“为什么?有伤不治,难道眼看着他们流血而死吗?”

丑蛋淡淡地说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苗教授,留着那些神水,给有用的人吧。”

日军已经逼了上来,苗君儒见他们已经换上了日军的军服,为首那个指挥官,居然是一个大佐。

这伙日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但人数上比原先少了许多,而且不少人都受了伤,可他们眼中的那股凶悍劲却不见减弱。

谷内的人虽然武器低劣,但占据有利地形,在自身惨败之余,也给予对手重创。

那十几个男人吃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日军走过去,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畏惧,反而充满着无尽的悲壮。

苗君儒用日语朝那个大佐叫道:“藤野君呢,请他过来说话。”

那个大佐问道:“请问阁下姓名,你也是我们的人吗?”

石壁上轰然一声响,藤野一郎从里面走出来,看着面前的人,笑道:“苗教授,你们走得好快呀。好一处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里面的奇珍异宝真让我大开眼界。有了那些黄金和珍宝,我们大日本帝国将如虎添翼,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指日可待!”

苗君儒想不到藤野一郎也知道这条通道,而且这么快就追了上来。他怎么对谷内的情况了如指掌?难道那本《太平要术》上有谷内的地图不成?

苗君儒说道:“那不是你的,你抢不走。”

藤野一郎得意地说道:“没有我们大日本帝国得不到的东西。”

站在女人身边的几个男人挥舞着长矛冲上前,眨眼间就被藤野一郎身后的忍者砍倒。几具无头的尸身挣扎着倒下,鲜血喷溅在暗红的土地上,很快便干了。

几颗头颅在地上滚动,那些忍者一步步朝前逼来,女人们吓得缩在一旁,恐惧地看着他们。

那十几个受伤的男人走到与日军相隔四五米的地方,枪声如爆豆般响起,他们在身体倒下之时,奋力掷出手里的长矛。

几个日军被长矛刺中,号叫着倒下,其余的日军呈扇形战斗队列,慢慢包围了上来。

他们的对手,只剩下眼前这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妇孺了。

藤野一郎笑道:“现在整个山谷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苗教授,刚才让你逃掉,现在看你再怎么逃。”

苗君儒说道:“我不逃了,我在等人。”

藤野一郎问道:“等谁?”

苗君儒说道:“不就是老地耗子他们四个人吗?你该不会说他们已经被你的人杀掉了吧?”

藤野一郎说道:“原来你是要等他们。你看,他们不是来了吗?”

谷口那边出现了四个人影,待他们走近之后,苗君儒看清正是老地耗子等四人。他们的样子显得有些狼狈,齐桂枝的左肩上的衣服破了一个洞,沾了不少血迹,好像受了伤。

藤野一郎说道:“现在我来向你介绍一下,大日本帝国特工精英,土肥原贤二先生的学生,中村雄先生。”

崔得金微笑着朝苗君儒点了一下头。

苗君儒看着崔得金,问道:“你不是中国人?”

崔得金说道:“我当然不是中国人。我自幼父母双亡,土肥原老师把我带到中国,托付给一对中国夫妇抚养,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土肥原老师给予的。我自当记着老师的教诲,在关键的时候回报祖国。”

在重庆的时候,苗君儒听一位军统的高级特务说过,日本侵华的企图构思了好几十年,在中国安插了大批特务,那些特务已经完全融入了中国的传统社会,渗入各个阶层领域,一般人根本无法分辨出来。那些日本特务在后方造成的破坏力,比战场上还厉害得多。抗战之初,国军围歼日军的计划多次都因泄密而失败。南京失陷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国军的防线作战部署泄密,才被日军找到薄弱处攻进南京城,最终导致守城部队全线崩溃。

由于苗君儒对政治不感兴趣,所以他并未将这个朋友的话放在心上,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一直被他怀疑投靠了日本人的崔得金,居然就是日本人。想不到这样的一个人,不但骗取了他导师的信任,而且骗取了八路军的信任。

崔得金既然是日本特务,这就不难解释他在抬棺村的所作所为了。

藤野一郎接着说:“我们打入八路军内部的人,还有一个……”

苗君儒说道:“别介绍了,除了老地耗子之外,其余的都是你们的人,是不是?”

藤野一郎点了点头。

苗君儒望着虎子说道:“你身上的护身符,是谁给你的?”

藤野一郎说道:“他一生下来,就具有常人没有的本事,用我老师的话说,就是特异功能。我老师拜托土肥原先生,将他带到了中国。和中村雄先生一样,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日本人。这一次是我命令他配合行动的。”

虎子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像崔得金那样的得意之色,似乎还有一丝犹豫和担忧。他朝苗君儒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苗教授。”

苗君儒望着虎子,说道:“一个是生你的日本,一个是养你的中国。在我们中国,按传统道义上来说,养母大如生母。不管你叫什么日本名字,我只记得你的中国名字,你叫虎子。你告诉我,当你眼看着你的养父母倒在日本人的屠刀下时,你有没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虎子的眼中闪现泪光,望着藤野一郎问道:“为什么要这样?”

藤野一郎厉声道:“你身体内流着的是我们大和民族的血,难道你忘了吗?别被苗教授诱惑。你的母亲还在日本等着你回去,难道你不想回到她的身边吗?”

虎子低着头,默默地不说话。

藤野一郎朝苗君儒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苗教授,你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你以为我就带了这么一点人来吗?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除了两支特种行动部队之外,还有两个师团的兵力在这一带扫荡。你们八路军是挡不住我们大日本皇军的铁蹄的。只要你和我合作,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苗君儒问道:“你要我怎么和你合作?”

藤野一郎拿着崔得金递过去的金钥匙,说道:“只有你才能够杀死天神,用这把钥匙打开洪荒之门,拿到霸王之鼎。”

苗君儒问道:“你破解了那本书里的秘密,是不是?”

藤野一郎说道:“以我一人之力,是无法破解书中奥妙的,好在我们有精通玄学的大师。”他转向丑蛋,问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们不愿外人进谷,又为什么将谷内的秘密记载在一本书上,难道你们没有想过,一旦这本书落入外人之手,结果会怎么样吗?”

藤野一郎从身上拿出一本颜色发黄的书来,说道:“苗教授,你不想看看吗?”

苗君儒想起林淼申老师说过,导致谷内五行移位的玄机,也许就在这本书上。但他摇了摇头。书里的秘密已经被日本的玄学大师破解了,他还有什么好看的?藤野一郎问得不错,既然不愿外人进谷,又为什么将谷内的玄机记载在一本书上,这不摆明了是想指引外人进谷吗?

丑蛋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哀戚地望着苗君儒。

这样的情形之下,苗君儒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力挽狂澜。他只有用眼神安慰丑蛋。他的眼神与丑蛋的眼神相遇时,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

藤野一郎说道:“苗教授,我可没有耐心等你考虑清楚。谷内的男人已经被杀光了,你不可能眼看着这些女人和孩子一个个都死在你的面前吧?先把神水给我,然后拿着金钥匙进去,替我取出霸王之鼎。”

他见苗君儒没有表示,轻轻挥了一下手,一个忍者号叫着上前,挥刀朝守春花砍去。

一声枪响,那个忍者的背心出现一个血洞,仆倒在守春花的面前。

从岩壁上跳下来一个人,护在守春花的面前。只见这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最为恐怖的是,这人的脸上纵横着几条刀疤,完全破了相,就是他最熟悉的人,也未必能认得出来了。

苗君儒说道:“鲁队长,你终于出现了。”

那个人望着苗君儒,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

苗君儒说道:“刚才我只是猜的,现在我肯定了。”

鲁大壮说道:“你怎么怀疑是我的?”

苗君儒说道:“石棺旁边那具骸骨使我怀疑,是有人故意隐瞒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才用池中的水化去了尸体上血肉。其中一具尸体的身上结满了冰霜,无法认出本来的面目,可崔干事,哦不,应该是中村雄先生,居然一口咬定是鲁队长。如果他是八路军的人,我倒不怀疑他说的话,问题是他真实的身份是日本人。这不得不让我考虑他说的话是欲盖弥彰。”

藤野一郎笑道:“看来苗教授想知道整件事的过程。很好,我就给你一点时间,看你说的对不对。”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苗君儒说道,“当年肖司令在抬棺村治好伤之后,八路军急于得到那种神奇的药水,可惜工作队怎么做工作都无法说服村民。村民们暗中在工作队的饮水里下了毒药,所以才发生一连串发疯和自杀的事件。我的导师林淼申得知这件事后,先派他的学生崔得金,也就是中村雄先生,前来查探抬棺村的虚实。中村雄不愧是林淼申的学生,来到抬棺村之后,他很快就发现了抬棺村的与众不同之处。他的疑心很重,从来不吃村内的食物,也不吃村里的水,才使他逃过村民的暗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探知到一些有关皇帝谷的消息,他大喜过望,在写信给林淼申的同时,也将消息透露给了日本军方。于是,在林淼申带队进谷之后,一支日军的特种部队跟了进去。由于他们是冬季进的谷,所以并未遭到大鼍龙的拦截。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太明白了。”

鲁大壮说道:“守金虽然是抬棺村的人,可对谷内的地形也不太熟悉,我们走到明代皇陵后,遭到了猴子的围攻,队员牺牲了不少。何大瞎子的耳朵好使,听出我们后面还跟着一批人。我以为是肖司令派来的,哪知道却是小鬼子。皇帝谷那么隐秘,凭小鬼子的本事,是没有办法找得到的,林老师怀疑有内奸,说有人在路上给小鬼子留了标记。再说谷口有我们的人守着,小鬼子不可能不开一枪就能闯进来。谷内到处都是机关,还有暗中放箭的野人,当我们来到石牌坊时,剩下还不到十个人。后面的小鬼子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也死了不少人。”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守春花,继续说道,“在石牌坊那里,我们遇到了昏迷过去的她,我把她救醒,想问问谷内的情况,可她一声不吭就朝大石堆那边走了。我留下两个人保护林老师和何大瞎子,带了几个人追上去。谁知追到那些大石堆中,居然走不出来了。我们在那个大石堆中转了很久,后来小鬼子也来了,我们和小鬼子在那里打了一仗,我和小鬼子的军官拼大刀时,两人都陷了下去。”

藤野一郎说道:“故事很精彩,请继续说下去。”

鲁大壮说道:“掉到那下面去的,不止我们两个,还有好几个人。我用大刀片砍掉了一个小鬼子的头,那血溅到墙上,出现了一个地洞。鬼子军官见势不妙,率先逃了进去。我干掉剩下的小鬼子后,身边也只剩下守金和一个受伤的同志了。我们三个顺着通道追到石棺那里。鬼子军官见我们有三个人,说是要投降。我们信了他,商量着怎么样一起走出去。守金看到石棺上面有一枚金钥匙,就拿了过来,谁知他整个手掌登时变得漆黑。我一看情况不妙,急忙用大刀把他的左手砍断。鬼子军官趁机朝我们下手,守金开了枪,不巧打中了自己人。鬼子军官只防着我,却被我那个同志在临死前飞出的刺刀杀死。守金的左手虽然被我砍断,可中毒太深,眼看着伤口流出黑水,肌肉开始变黑腐烂,我用水壶去池里装水,想给守金清洗伤口,可水壶一碰到水,就化掉了。我……”

苗君儒打断了鲁大壮的话,问道:“鲁队长,金钥匙真的是你们在石棺上发现的?”

鲁大壮说道:“是的。守金临死前还说,金钥匙可以打开什么门,拿到什么很珍贵的宝物。”

苗君儒问道:“你为什么没把金钥匙带走?”

鲁大壮说道:“我的任务是进来寻找神药,我答应了守金,不拿走谷内的一件东西。”

苗君儒问道:“你是怎么从那里面出来的?”

鲁大壮说道:“守金疼得在地上打滚,我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救他,到后来他实在熬不过,就自己开了枪。他死后,尸身慢慢化了。我一个人困在里面,不敢去碰任何东西,生怕变成他那样。我不知道熬了多久,最后饿晕了过去。我醒来之后,发觉自己躺在石牌坊的下面,是春花救了我。”

苗君儒问道:“难道你没有再遇到林老师和何大瞎子他们?”

鲁大壮说道:“没有。我的腿上受了伤,春花把我带到一个山洞里,用草药替我疗伤。在那个山洞里,我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后来她告诉我,有两个男人被婆婆抓住,给关到一个地方去了。我想去救他们,可她不答应,说要是让谷内的人发现了我,我就没命了。伤好后,她送我出谷,要我发誓不把谷内的秘密说出去,而且不能进来。我答应她了。”

苗君儒问道:“你既然活着离开皇帝谷,为什么不去找你的队伍?”

鲁大壮说道:“我向肖司令打了包票,完不成任务就不回去。我出谷后,遇到一个上山打柴的老乡,得知崔得金还在村子里。我想起林老师说过的话,决定暗中监视他,于是在抬棺村周围的山上躲了起来。有一天,我暗中跟踪崔得金,终于被我发现他和日本鬼子有勾结。我写了一封信,求那个老乡转给肖司令。”

苗君儒听明白了,鲁大壮遇到的老乡,一定是守根。那天守根在他手心画的一撇一捺,其实就是八路的“八”字,而那个圆圈,也许是八路的“路”字,“路”字不会写,就用圆圈代替了。

中村雄说道:“你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把你写给肖司令的信交到了我的手里。只有我才知道你活着,而且你知道还有另外一条进谷的路。我将计就计,以肖司令的名义写了一封信,说我是受上级的指派,与日军接触是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并约你在收魂亭见面。”

鲁大壮说道:“可是你同样没有想到,当我接到那封信的时候,就知道信是假的。肖司令从来没有叫过我鲁队长,在信上也不会那么称呼,他都是称呼我大个子的。还有一点你不知道的是,肖司令和我一样没有什么文化,绝对不会把字写得那么工整。所以我接到信之后,并没有去收魂亭。从那以后,你不断派人上山找我。”

中村雄说道:“不错。最好能抓到你,就算抓不到,也不能让你活着。”

苗君儒对中村雄说道:“你知道抬棺村的禁忌,并以此要挟守根,终于被你知道了老半仙那本书的秘密,于是你通知了日军,对抬棺村来了一次扫荡。你的阴谋得逞了,那本书果然落到了你们的手里。当你们破译了那本书中的玄机后,就开始行动了。毕竟这里是八路军的根据地,行动上多少受制约,于是藤野一郎想出了一条妙计,消灭了李大虎的那帮土匪,并扮成李大虎,在这一带活动。你们没有想到我会来这里,当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时,就迫不及待地想杀掉我。幸亏肖司令来得及时,我才没有遭你的毒手。”

中村雄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想杀了你,是藤野君要留下你,因为你是接到林教授的信才来的。”

鲁大壮望着丑蛋说道:“我在山上躲了半年多,被我发现一个放羊的小孩居然知道那条进谷的路,而且进去了两次。更想不到的是,那个替我送信的老乡会跟踪那个孩子。”

丑蛋说道:“原来是你在林子里弄出声响,使我意识到后面有人跟着。”

鲁大壮点了点头,说道:“那个老乡最后一次走那条路,是在你们进谷的前一天,他逃出来时,浑身是血。我本来想救他,可是他一看到我就跑,我追到村头,看见了崔干事和许多人在那里,就没有现身。”

他仍然称呼中村雄为崔干事。

中村雄说道:“我知道你在跟踪我,也知道肖司令开始怀疑我了,所以暂时没有与外面的人联络。”

鲁大壮说道:“几天前,我在收魂亭遇到肖司令的通讯员,没想到他居然被我活活吓死了。”

苗君儒说道:“可是我在尸体上发现有人下过毒的痕迹。”

鲁大壮说道:“我没有下毒。我只把他搬到亭子里,并在他的身上放了一封写给肖司令的信。肖司令只要见到尸体,就能见到我写给他的信。”

苗君儒说道:“可是我并没有在尸体上见到信。”

“是我。”中村雄说道,“我不能让通讯员回去,只有给他下毒,让他死在半路上。我一路跟踪到收魂亭,果然看到了他的尸体,还发现了藏在尸体上的信。”

“好一个阴险毒辣的人。”苗君儒说道,“你身在抬棺村,不可能离村太远,你和外面的人联络,肯定有一个中间人,是不是那晚在收魂亭和你说话的人,他是谁?”

“是我。”藤野一郎说道,“我虽然走在前面,可必须时刻注意你们的动静。我告诉中村君,八路军不可能只派这点人进谷,后面应该还有很多人,八路的目的和我们一样,也是为了谷内神奇的药品和黄金。我已经在沿途给我们的特种行动部队留下标记,另外通知后面的人,一旦发现有八路的大部队行动,就立即通知外围扫荡的部队,进行‘零号作战计划’。”

苗君儒问道:“什么是‘零号作战计划’?”

鲁大壮轻蔑地说道:“小鬼子的那些花花肠子,我们早就摸得透透的了。什么‘零号作战计划’,还不是想利用这次机会,以小股兵力诱使我们八路军对他们进行包围,却又在外围对我们进行包围?我告诉你,要想在战场上玩花样,我们中国人是你们小鬼子的祖宗。”

从藤野一郎气急败坏的脸色分析,所谓的“零号作战计划”,被鲁大壮给猜中了。

鲁大壮接着说道:“我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们留在路上的印记都被我给弄掉了,我还另外给后面的小鬼子指引了一条路,他们来不了了。”

苗君儒并不知道,后面跟来的日军在谷外迷了路,居然走到位于八路军根据地内部的黄崖洞兵工厂去了。守护黄崖洞兵工厂的八路军和游击队,与那股进犯的日军进行了长达八昼夜的浴血奋战,这就是抗日史上著名的黄崖洞保卫战。

藤野一郎的脸色变得酱紫,指着鲁大壮大声吼道:“我杀了你!”

鲁大壮手里的枪刚抬起,四周就响起了枪声。他身中数弹,拥着守春花,微笑道:“我说过,就是死,我也会跟你死在一起。”

守春花的胸前同样出现几个血洞,她偎依着鲁大壮倒在地上,眼中满是柔情地看着他,怀中的孩子哇哇地啼哭起来。

鲁大壮张了张口,说道:“只可惜,我不能把我们的孩子……”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人已经断了气,可眼睛还睁开着。

守春花把头伏在鲁大壮的胸口,无限留恋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姐姐!”守金花哭喊着要冲上前,却被身边的女人死死拉住。

一个忍者持刀砍向那个孩子,苗君儒正要挺身相救,孰料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那个忍者的胸部挨了一踢,身体横飞出去,撞在一尊佛像上,滚落在地上时,喷出几大口鲜血,眼见是不能活了。

藤野一郎厉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忘了你是日本人吗?”

虎子说道:“我是日本人,但我是中国母亲养大的。你们要对付的应该是中国军队,为什么每次都要屠杀那么多无辜的百姓,连几个月大的孩子都不放过?”

藤野一郎以命令的口吻说道:“那不是你考虑的问题,作为一名大日本帝国的精英,你要做的,就是绝对服从命令。难道你想违抗上级的命令吗?”

虎子的眼中含泪,大声说道:“当我眼看着养父母和一起长大的伙伴死在你们的刺刀下时,我真恨自己是日本人,不能替他们报仇。藤野君,为什么非要进行这场战争,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要让他们远赴中国,变成回不了家乡的孤魂野鬼呢?”

藤野一郎大声道:“够了,你想怎么样?”

虎子分别看了苗君儒和藤野一郎一眼,说道:“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也不愿再看见有人死亡。藤野君,请允许我离开。”

说完,他转身离去。那个日军大佐带着几个士兵,挡住他的去路。他冷冷道:“你以为你们能够挡得住我吗?”

藤野一郎的眼珠转了几下。他知道,以虎子的本事,自己根本无法将他留下,如果强行那么做,只会白白赔上几条性命,消耗自身的力量。于是,藤野一郎说道:“你想走也行,但必须替我办完最后一件事。把苗教授手上的神水拿给我。”

虎子说道:“对不起,藤野君,我说过不会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

他的脚步未停,径自朝外走去。那个日军大佐未得到藤野一郎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苗君儒望着齐桂枝。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留意着她的举动,可由始至终,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她的表情一直是那么的冷漠与淡定,与先前的那个齐桂枝判若两人。

苗君儒低声说道:“我想不明白,既然崔得金就是日本人中村雄,他为什么要一再提醒我,你不是齐桂枝,而是日本女间谍。那么做,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他出卖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齐桂枝笑了一下,说道:“我当然不是齐桂枝,我的父亲也不是黎城维持会会长齐富贵。其实我是东北人,我的日本名字叫栗原小纯子。至于他为什么要那么对你说,那得问他了,中村君,你说呢?”

中村雄嘿嘿笑道:“我不是后来才知道你是自己人吗?我那么做,也是想转移苗教授的注意力。”

“后来才知道?”苗君儒说道,“原来你们彼此之间并不认识。”

藤野一郎笑道:“你不是国民党的中统和军统,所以你不懂我们的规矩。除了负责联络的人,别人是不会知道我们身份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暴露身份的。”

“我明白了。”苗君儒说道,“在我下深沟时,你们之间肯定发生了冲突,才彼此暴露身份,知道都是自己人。”

藤野一郎笑道:“你猜得不错。当时中村君和老地耗子合伙想杀死杉本君,是我和栗原小纯子救了他。”

苗君儒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摔死,为什么要朝自己开枪?”

藤野一郎说道:“中村君也是精通中国玄学的人。你命不该绝,所以我们断定你没死。别忘了你每次遇险,都有谷内的人出手相救。要想得到神水,就必须让谷内的人救我。所以我要他们四个人离去,我自己演了一出苦肉计。”

苗君儒笑道:“你不觉得你演的苦肉计太多了吗?难道除了苦肉计,你就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

藤野一郎说道:“事实证明,我的苦肉计非常成功,不是吗?”

苗君儒说道:“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你要她来做什么?从她出现开始,好像并没有多少用处,换句话说,她只不过是个累赘。除了协助你演出苦肉计,得到我的信任外,她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出色表演了。她既不像中村雄那么隐藏得深,取得那么多的有用情报,也不像虎子那样具有特异功能。参加这次行动的,应该都是日本的特工精英,安排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进来掺和,似乎有些不可理喻。藤野一郎,你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藤野一郎笑道:“其实功劳最大的就是她。如果不是她,我们怎么知道中国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呢?如果不是她,中村君也不可能受林淼申教授的指派,来到抬棺村。”

苗君儒想起来,有一次,他去找林淼申教授谈事,在林教授的家里,似乎见过栗原小纯子,难怪他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加上在邯郸的那一次,他们之间不止见过一次面。

苗君儒问道:“我们除了在林教授的家里外,是不是还在邯郸城有朋客店见过?”

栗原小纯子笑道:“苗教授好记性。我只不过陪一位国民党高官请你鉴别过古董,你就记得了?”

藤野一郎说道:“苗教授,你问完没有?该把神水给我了吧?”

看着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忍者,苗君儒后退了几步,用青釭剑的剑尖对准那个装有神水的皮囊,说道:“藤野一郎,叫你的人退开,否则你一滴都别想得到。不信你就试试。”

藤野一郎说道:“苗教授,你别激动。你答应和我合作的。”

苗君儒说道:“为了达到目的,你们可谓机关算尽。可是你们忽略了一个人?”

藤野一郎问道:“谁?”

丑蛋说道:“是我。”

苗君儒说道:“其实中村雄已经从守根那里得知丑蛋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于是你们抓走了她。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究竟有多么重要,你们的心里也没底,抓走她只是探一探抬棺村的反应。你们知道从一个小孩子身上逼不出什么,便设了一个圈套,想逐步得到我和她的信任。”他望着丑蛋,说道,“接下来该你说了。告诉他们,你是怎么识破他们诡计的。”

丑蛋长叹了一声,缓缓说道:“苗教授,枉我活了一千多年,生活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却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更不知外面的变化。我虽能读懂他们的心思,知道他们都是坏人,却不知坏人和坏人之间,原来还是有区别的。皇帝谷今日之祸,完全在诸葛老先生的预料之中,都是天意啊。”

藤野一郎惊异地望着丑蛋,笑道:“我听他们叫你公主时,还以为你是个世袭的公主,没想到你活了一千多年。难道不死神泉的神水,真的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苗君儒有些怔怔地望着丑蛋,说道:“你明知道他们都是坏人,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什么是天意,难道天意就是让他们进来抢走一切吗?”

丑蛋眼中的泪水顺颊落下。她望着那老头,说道:“其实皇帝谷今日之祸,都是我安排的。”

听了这话,连苗君儒都感到意外。就算丑蛋再有本事,怎么可能安排这一切呢?

那老头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盯着丑蛋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地大笑起来:“你终于想明白了,很好,很好。那还等什么?”

那老头说完后,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跳下了石窟右侧的深沟。其余的女人见状,全都自觉地走过来,在经过丑蛋的身边时,朝她鞠一躬,一个挨着一个,从容不迫地跳了下去。

苗君儒看得热泪盈眶。长这么大,他见过无数血腥而惨烈的场面,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悲壮而痛心的。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可是这些女人在失去亲人之后,毅然做出了跟随亲人而去的选择,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当最后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跳下去后,丑蛋对苗君儒说道:“苗教授,他不是想得到霸王之鼎吗?那就请你和我进去,用金钥匙打开洪荒之门吧。”

藤野一郎发出一阵狂笑,说道:“公主不能进去。苗教授,在你没有出来之前,我不会杀她们的,不过,我只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超过两个小时,我倒要看看,长生不老的人究竟能不能杀死。”

丑蛋平静地说道:“苗教授,既然他们不让我进去,我就让金花陪你去。金花,你知道怎么做的,是吧?”

守金花含泪点了点头,从藤野一郎手里拿过金钥匙,与苗君儒一起朝洞口走去。

突然,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喊:“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