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高悬于刘家大院的上空,刘牧之来到院子里,双足微分,半蹲马步站定,双手慢慢抬起,掌心相对,慢慢向外推出,感觉内气充沛,然后转身取出金龙刀,先是将刀立起,刀刃向外,宽厚的刀背向里,他慢慢地提气,将气力运送到手臂上,然后他观察金龙刀,他的内力已经将刀逼出一阵嗡嗡的响声。

刘牧之感觉内力运用通畅,立刻将身子一缩,再一弹,一招龙在野扑出去。大刀朝向前方狠狠地砍出,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远在十几米开外的门,也被刀风震开。

刘牧之正为自己的威风得意,突然,从门洞里穿出一道剑光,直直地阴凉地刺向刘牧之的胸部,刘牧之为此一惊,迅速收刀,一招龙在天,只见那金龙刀腾空跃起,嗡地一声,一道亮光,劈向来人。

来人避开刀锋,猛地一剑刺向刘牧之的眼睛,刘牧之急忙用大刀来格此剑。但是,那剑迅速地收回又如同弹簧般刺出来,刘牧之只有后退。

来人突然收了剑,慢慢走到刘牧之前面,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正是黑蝴蝶。

武冬梅已经听到了声音,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喊:“娘,你快进来。”

黑蝴蝶慢慢地向前走。那个黑影正是云中飞,他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刘牧之问:“前辈,您有什么指点?”

云中飞说:“记住,比武的时候,不光你可以抛弃生命于不顾,日本人也可以不要命。”

刘牧之低下头想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是,柳生可能用最玩命的打法?”

云中飞说:“纯粹的进攻,不需要防守。因为进攻代替了防守。比如,你的龙在天那招,如果你跳跃起来,利用从空中降落的速度加大进攻的力度,要求快,对手会没有办法防守,但是,此时,对手如果放弃防守,那么你们比拼的是谁的进攻更有效。”

刘牧之点点头说:“我懂了。”

云中飞说:“快进屋吧,你娘有话要说。”

刘牧之转身进屋,武冬梅已经扶着黑蝴蝶坐下。刘牧之走过去给黑蝴蝶施礼,问:“师母,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黑蝴蝶说:“伤口已经愈合,要想恢复还需时日。娘这次回来,是有大事情交代你们。”

武冬梅和刘牧之站在黑蝴蝶的身边。黑蝴蝶用手轻轻地揉了一下自己腹部的伤口,说:“首先从冬梅的身世说起。冬梅并非你师父武天浩的嫡生,她是我和云中飞的孩子,三十年前,我和云中飞本是栖霞观里的武林高手,因违犯教规被驱逐师门,之后我和云中飞在胶东半岛行侠仗义,云中飞犯了多条人命案,被官府的人追杀,那时,武天浩是一名捕快,我因身体怀有冬梅,行动不便,被武天浩捉住,他见我有身孕,动了恻隐之心,要求我日后不在江湖作案,我答应了,他便收留我,自此结为夫妻,并将冬梅抚养成人。”

武冬梅听了,委屈地流了眼泪。

黑蝴蝶继续说:“你的亲生父亲云中飞在江湖上消失几年后,后来结识了马云龙的父亲马菜帮。”

武冬梅问:“难道他当了土匪?”

黑蝴蝶说:“他也是没有办法,他一直在打听我和你的下落。”黑蝴蝶叹了口气。

黑蝴蝶讲:“后来,他在罗山里遇到了他的师兄,就是阳明子道长。”

刘牧之也是吃了一惊。黑蝴蝶说:“阳明子道长与武举武天浩、文举刘爱生是至交,于是,他慢慢打听到了我和冬梅的下落。阳明子道长劝他改邪归正,他觉得自己无颜面对以前的罪过,只好暂时屈居于土匪屋檐下。”

刘牧之生气地说:“那他也不能助纣为虐。”

黑蝴蝶说:“他也有自己的难处。后来,他接受了阳明子道长的委托,看护张铁桥。”

刘牧之和武冬梅醒悟地点头。武冬梅说:“既然当年张铁桥出卖国家利益,为什么阳明子道长不处死他?”黑蝴蝶说:“毕竟张铁桥罪不至死,再说,当年的社会背景也是比较混乱,许多中国人为日本人服务也属无奈。阳明子道长怀有悲悯之心,再说张铁桥服了迷魂散,迷失心智,也不会说出太多的秘密,只要看住他,不让他乱跑就可以了。”

武冬梅说:“如今他又落进日本人佐滕山木的手里了,日本人正在诊治他的病情。”

黑蝴蝶说:“那是后话,暂且不提。再说一下卧龙居的秘密。”

武冬梅和刘牧之看着黑蝴蝶。

黑蝴蝶轻轻地再捂一下腹部,说:“事到如今,有些秘密不得不讲。冬梅,我们武家留给你的那幅图,是按照杨忠山留下的地质图等比例画下的。”武冬梅和刘牧之点点头,黑蝴蝶继续说:“但是,秘密在于,那张图画中藏一幅八卦阵式图,这是武天浩做的。”

武冬梅惊讶地说:“我们要这个八卦阵式图有什么用呀?”

黑蝴蝶用手指示意武冬梅小声点儿。黑蝴蝶继续说:“这个八卦阵式图,主要是针对金蛇谷的。实际上,早在千年前,罗山的黄金就有人开采,留下了无数的山洞,杨忠山也勘测过这些山洞。你师父根据这些山洞的位置,编制成一个八卦阵式。本意是用来防御外敌入侵的。如果有凶险情况,可以撤入那些山洞暂且避险。”

武冬梅怀疑地问:“这是真的?”

黑蝴蝶说:“当然。卧龙居的地窖有一面墙,你敲一下,如果是空的,把那墙打掉,就会连到一个洞口。这个洞口,可以连到金蛇谷背后的山岭。”

武冬梅听了点头,胸口有些疼。黑蝴蝶说:“孩子,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们,我就要先离开这里了。”武冬梅想问黑蝴蝶去哪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黑蝴蝶扶着桌子站起来,云中飞在门口迎着她,两人并肩走了。

送走了黑蝴蝶,武冬梅转身回到屋里,说:“牧之,明天一早咱们去卧龙居,让二叔在家里盯着,不要有什么乱子。我先把大师兄约到卧龙居。”

武冬梅说完,写了一个纸条,来到窗户前,把信鸽捧来,然后向着空中一抛,那只白信鸽消失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