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漓一惊,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劈下:“他们和盗墓贼交火,死在里面了吗?”

“不,他们失踪了,我们无法和他们联系上,后来局长又派了一队警察进去,也没有回来。”司徒翔说得很艰难,像是在回忆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这件事情还惊动了军队,一支队伍被派了进去,他们带着无线电,有最先进的武器和通讯工具,原本以为万无一失。但他们进入沙漠三天后,总部突然接到他们的求救信号,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军队甚至派了直升机去,在经过墓地上空时飞机却突然坠毁,没有人知道原因。”

殷漓听得头皮发麻,难道那座佛塔墓地,就像是沙漠里的百慕大三角洲吗?

“最后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司徒翔一拳狠狠击打在墙壁上,“我最好的搭档……也死在里面!”

殷漓无话可说,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这么说来,小雯是完全没有回来的希望了?可是……为什么绑匪要带着小雯进那个死亡墓地里去?难道……小雯的身上有解开墓地秘密的玄机?

可能吗?小雯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虽然出生于考古世家,但二十年来,她几乎从来没有到过新疆,更别说什么墓地!

她咬了咬牙,就算是地狱,她也要把小雯带回来!

她转过身,朝警局外走去,司徒翔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去带小雯回来!”殷漓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在进墓地之前阻止他们!”司徒翔一脸冷峻,深深地望着她,良久,终于说:“我和你一起去。”

殷漓静静地看着那双冰绿色的眸子,这一去,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而他,却愿意和她一起去,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仿佛要看进对方的心里去,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咳嗽,两人一惊,立刻回魂:“局长……”

“这里是警察局,注意影响!”莱达不满地瞥了两人一眼,望向司徒翔,说,“司徒,我就知道你放不下当年的事情,那座墓地你迟早是要去闯一闯的。也罢,我不拦你,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司徒翔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谁都没有把握能够活着回来。

“走吧。”司徒翔对殷漓说,“时间就是生命,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

“司徒小子。”莱达忽然叫住他,他回过头,看见一件东西迎面而来,连忙接住,竟然是把车钥匙,“小子,我的悍马H1,你可以不回来,但车一定要给我开回来!”

司徒翔笑:“多谢了。”

殷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悍马H1莫非就是那款已经停产,传说中越野性能超强的名车么?这位局长真大方,七十多万啊!

秦雯坐在车厢里的床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战争与和平》,悠闲得就像在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凯撒依然坐在书桌前,奇怪地看着她,她真的就是昨天那个哭哭啼啼害怕得一个晚上都睡不着觉的秦雯么?

看来那句古话果然是真理,女人总是翻脸比翻书快!

“难道……”他迟疑了一下,说,“你真的不怕那只住在你心脏里的蝎子?”

“怕,当然怕。”秦雯斜了他一眼,“怕我就必须整天哭哭啼啼?”

凯撒无语,打开计算机,正打算上网,车子忽然震动了一下,停了下来。他皱了皱眉,问开车的曼拉:“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曼拉面无表情地说,“刚刚似乎碾到了什么。”

凯撒一愣:“你觉得会是什么?”

曼拉缓缓回过头,脸上是让人恐惧的诡异:“是人。”

车厢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奇怪,他们已经在沙漠里行驶一天了,几乎已经进入沙漠腹地,地面温度达到五十度,什么人能够在这里步行?

“少爷,老奴下车看看。”曼拉说,凯撒举手制止,打开车门,“我去,你看着她。”

车门一开,一股巨大的热浪洪水般涌过来,秦雯不禁皱起眉头,伸手在眼前挡了挡,凯撒仔细看了看车下,除了沙,一无所有。

他的脸色沉下来,曼拉的感觉不可能有错,难道那东西钻进沙里面去了?

“好了没?”秦雯不耐烦地问,这样直接被太阳暴晒,她的皮肤会长斑的。凯撒皱了皱眉,回到车上,对曼拉说,“开车吧。”

曼拉没有动:“少爷,有东西上车来了。”

话音未落,秦雯的脸色就变了,凯撒一惊,感觉一股冷风从背后扫过来,连忙侧身,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擦着他的腰部而过,重重地插进床垫,发出暗哑的声响。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从车厢门缝水一般流了出去,秦雯望着插在面前的刀,目瞪口呆。凯撒脸色凝重,看了看四周,问:“刚才袭击我的是什么?”

“影子……”秦雯眼中满是惊恐,“我刚刚看到……一个影子,映在墙上的影子,手中拿着一把刀……”

影子?凯撒回过头,惊讶地望向曼拉,曼拉也是一脸的讶异和茫然,谁都不知道,那团影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夜魔?是夜魔吗?”曼拉喃喃道,“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只出现在晚上的魔鬼,它们是恶人的影子所化,在夜深的时候出没于大街小巷,以吸食凡人的灵魂为生。”

“不要胡乱猜测!”凯撒喝道,“现在是正午,不可能有什么夜魔!曼拉大叔,继续开车!”

少爷下了命令,曼拉只好不再说话,车又开始行驶起来,扬起一片漫天的沙尘,遮天蔽日。秦雯沉默了一阵,突然问:“为什么你要做盗墓贼?”

凯撒瞥了她一眼:“没有什么为什么,子承父业,仅此而已。”

“据我所知,盗墓贼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秦雯看着他英俊的脸,觉得这么漂亮的人,应该去做明星,而不是来盗墓,“一身阴气,和死人也差不多了,男怕入错行,你并不缺钱,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来盗墓?”

凯撒冷笑,走过来捏住她的下巴,眸子里闪过一丝锋芒:“你在教训我?”

“放手。”秦雯大怒,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向他的要害,他轻松躲过,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身下,秦雯正要挣扎,突然看见他冰冷刺骨的眼神,心猛地一抖,像是掉入了万年冰山之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自作聪明。”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在切割着她的肌肤,“我的原则是不打女人,我不希望为了你破例。”

秦雯眼角弯起一道冷冷的笑意:“给你三秒钟的时间,立刻放开我,否则我就打断自己一条腿,你不想带着一个瘸腿的女人去盗墓吧?”

她的眼神很坚定,凯撒毫不怀疑她是否有这个胆量,他冷哼一声,站起身子,将那枚商代玉佩扔给她:“这是答应你的雇佣金,拿到那件宝物之后,我还会再给你一件商代古董,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谁稀罕!她哼了一声,瞥了一眼那块玉佩,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管他的,不要白不要。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秦雯趴在车窗外,望着遥远的地平线,不知道小漓收到她托人带去的胸针没有,赶快带警察来救她吧,她有预感,这场盗墓之行,凶险非常,甚至比半月前的昭伶公主墓更加恐怖!

“丁玲玲,丁玲玲。”耳边忽然响起清脆的铃铛声,她一怔,看见遥远的沙丘之上有一位身材婀娜,穿着西域舞衣的女子在旋转着跳舞,她修长的玉腿不停地跳跃,脚踝上戴着一串玉石铃铛,随着她优雅曼妙的舞姿,清越之音不绝于耳。

她一愣,狠狠地眨了眨眼,沙丘依然是沙丘,哪里有什么美丽的舞女?她满腹疑惑,揉了揉太阳穴,难道是海市蜃楼?

也不知开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遥远的天边有乌云在蔓延,曼拉似乎有些惊讶:“少爷,今晚恐怕有沙暴。”

凯撒一惊,望向那片乌云:“怎么可能,我查过天气预报,最近一个月内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沙暴。”

秦雯闻言,露出一个欠扁的笑容:“老天有眼啊,你去盗墓,连天都不容你。”

原本她只是借机嘲笑不可一世的凯撒而已,谁知道那个俊美的男人竟然脸色难看至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回头去问曼拉:“大叔,今晚的沙暴有多大?在车上过夜有危险吗?”

“少爷,这可不是个好主意,今晚的沙暴恐怕连咱们的车都能卷走。”曼拉不无担心地道,两人沉默一阵,凯撒极不情愿地说:“看来,我们只能去那里过夜了。”

“哪里?”秦雯插嘴。

“魔鬼城。”

魔鬼城,又称乌尔禾风城。位于准噶尔盆地西北边缘的佳木河下游乌尔禾矿区,西南距克拉玛依市100公里。是一处独特的风蚀地貌,形状怪异、当地人蒙古人将此城称为“苏鲁木哈克”,哈萨克人称为“沙依坦克尔西”,意为魔鬼城。

魔鬼城呈西北-东西走向,长宽约在5公里以上,方圆约10平方公里,地面海拔350米左右。远眺风城,就像中世纪欧洲的一座大城堡。大大小小的城堡林立,高高低低参差错落。千百万年来,由于风雨剥蚀,地面形成深浅不一的沟壑,裸露的石层被狂风雕琢得奇形怪状:有的呲牙咧嘴,状如怪兽;有的危台高耸,垛蝶分明,形似古堡;这里似亭台楼阁,檐顶宛然;那里象宏伟宫殿,傲然挺立。真是千姿百态,令人浮想联翩。在起伏的山坡地上,布满着血红、湛蓝、洁白、橙黄的各色石子,宛如魔女遗珠,更增添了几许神秘色彩。风城地处风口,四季多风。每当风起,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怪影迷离。如箭的气流在怪石山匠间穿梭回旋,发出尖厉的声音,如狼嗥虎啸,鬼哭神号,若在月光惨淡的夜晚,四周肃索,情形更为恐怖。

乌云遮住了如血的暮色,云层缝隙间隐隐投出一缕缕暗红来,映照在魔鬼城上,更添了一分诡艳。秦雯望着越来越近的风化城,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仿佛很久以前曾经来过这里。胸膛里弥漫起一丝哀伤和愤怒,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像小漓一般,她也回到了前世所生活的地方?

可是……小漓的前世是公主,葬在公主陵情有可原,但这里是经过千万年风化而成的岩石群啊,她前世莫非是一只生活在沙漠中的昆虫?那她也太惨了点儿吧?

曼拉将车子驶进一座巨大的岩石后面,那里居然有一处巨大的洞穴,就像是一座天然的停车场。刚一进洞,秦雯的脸色骤然一变,车窗外,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三人,只要对方扣动扳机,不到五秒,三人都会变成筛子。

“下车。”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凯撒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朝已经从衣服里拿出竹盒子的曼拉使了个眼色,这位降头师立刻将它放了回去,秦雯用膝盖都能猜到,那盒子里装的是下降头用的毒物。

既然可以将这些亡命之徒一举拿下,凯撒为什么还要制止?他在打什么主意?

三人下了车,包围他们的是一群身穿维吾尔民族服饰的高大男人,手中拿的不是AK47就是M16,看这阵势,秦雯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经过乔装打扮的欧美人。

“是雇佣军。”曼拉低声说,她翻了个白眼,又是盗墓贼又是雇佣军,又是绑架又是降头,她的丝绸之旅真是奇妙啊。

“看来我打扰到诸位了。”凯撒开口,正宗的美国英语,秦雯沾沾自喜地想,幸好她大学四年专心学英语,过了专业八级,要是换了那不学无术,连CET4都过不了的小漓,肯定只能傻站着了。

其实不管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她们都只能傻站着。

“你是谁?”一个下巴处有道刀疤的金发男人冷冷地问,看起来像是队长,凯撒依然笑得像个贵族,“我不过是游客,开车自助游,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风暴,进来避一避。”

“你只是游客?”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破空而来,震动了秦雯的耳膜,她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蓝色维吾尔民族服饰的男人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模样是不折不扣的东方人。

秦雯的瞳孔立刻放大了,呆若木鸡地望着他,只差没垂涎三尺了,真没想到,男人竟然也可以美到这个地步,说倾国倾城一点也不为过,像极了美艳的女子,眉目之间却比女人多了一丝英气,脸部棱角也更加分明,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极品啊。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已经扑上去要求他签名了。

那美艳的男人似乎感觉到她炽热的目光,也许早已经习以为常,并未在意,只是望着凯撒,冷笑道:“看你走路的样子,一定是武术高手,面对我的雇佣军,又可以面不改色,这样的胆色,我实在难以相信你只是普通游客。”

一席话,说得秦雯心花怒放,这人不仅模样漂亮,心思也很细腻,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怀疑吧,怀疑吧,最好能将这个恶棍打成猪头,以解她心头之恨,救她脱离苦海。

此时完全被美色所诱惑的她,根本没想过这个人是不是比凯撒更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