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昆仑正在发现洞穴的土坑边设立警戒线,见苏苓走进院子,急忙跟她打招呼:“苏队来得好快啊。”

“接你电话时我们刚进南门,马上赶过来了,下面的情况如何?”

“洞穴是工人修建的,看情景规模好像不小。从三具尸体的变化程度推测,死亡时间应该很长了,估计应该在民国时期,最初掉到下面去的那个民工并不清楚下面的具体情况。”

苏苓想了一下,对廖昆仑说:“洞穴下面的情况暂时保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好,我知道。”

子琦走过来向土坑下的洞口看了一下,然后抓住伸出地面的梯子要下洞穴,被守护在洞口的小李拦住了:“对不起,你现在还不能下去。”

子琦推开小李的胳膊要强行下去,苏苓知道子琦为什么这么着急,赶紧走过来对他说:“子琦,在我未对洞穴下面进行勘查前你不能下去。”

“我就想看看洞穴里的情况。”

“我知道,但是你这样下去有可能会破坏现场。”

子琦瞥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这边。他低声对苏苓说:“我想看看下面是否是藏匿秘籍的地方,如果是,三药就有可能在下面。”

子琦的话提醒了苏苓,她又巡视了一圈院子内的情况,忽然感觉挖开的这两个种树的土坑有些奇怪。她边观察周围的情况边取出蓝牙耳麦戴在耳朵上,把微型麦克的拉杆拉出来,靠近嘴边,然后对子琦说:“等我下去后,用手机跟你保持通话,我把看到的情况如实向你描述,这样跟你到下面差不多,你看怎么样?”

子琦点点头,轻声说:“好吧。”

苏苓走到廖昆仑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感觉院子里挖出的这两个坑有问题,怎么会这么巧,刚好挖到下面的洞穴口。”

廖昆仑马上明白了苏苓的意思,轻声说:“我马上调查一下,看是什么情况。”

“记住,先秘密调查,最好不要惊动剧组的人。”

“知道了。”

这时,叶雪寒提着两只勘查箱走进院子里,来到苏苓身边,打开其中一个勘查箱,取出一个黄颜色的便携式毒气探测仪递给苏苓。进入封闭已久的地下洞穴,最危险的就是有毒气体,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人杀死。

苏苓打开毒气探测仪的开关,放在上衣口袋里,将十几厘米长的线型探头露在外面,随后来到土坑边,向下看了一眼,然后迈步站在梯子上,接过廖昆仑递过来的法医勘查箱,慢慢地下到洞穴中。叶雪寒紧随其后,也跟着下来。

下面的空间比想象的要大,站在洞穴里能直起腰来。下面的温度比地面低好几度,不过并不潮湿。苏苓打开手电观察了一下洞穴内的情况,第一感觉下面好像是个规模很大的地下工程,洞穴走向呈弧形,十多米外就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了。而发现尸体的地方距下来的洞口有六七米远,从这个位置望过去,只能看见尸体的一部分。

苏苓左手提着勘查箱,右手握着手电,来到尸体旁边,先用手电照射着查看了一下尸体周围的地面。苏苓感到非常惊奇,地面竟然很干净,看不出任何痕迹。

第一具尸体坐在地上,右手边有一支锈迹斑驳的毛瑟手枪,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皮革样的干尸状,说明这个地下洞穴不仅干燥,而且通风状况良好,肯定有气道存在。

苏苓把法医勘查箱放在旁边,打开口袋里的录音笔,在进行现场勘查的时候同时进行口述,回去后要根据录音整理成勘查报告。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无线耳机里传出子琦迫不及待的声音。

“苏苓,下面是什么情况?”

“我已经来到尸体旁边,发现了三具尸体,死亡时间至少在五十年以上。”说话的同时,苏苓又用手电照了一下洞穴深处,依然看不见尽头,“洞穴呈弧形,望不见尽头,看样子规模好像很大,应该是人工修建的……”

子琦着急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先看一下那个戴戒指的人的情况。”

苏苓把手电光照在最里面那具无头干尸上,边观察边说:“戴戒指的人头颅被砍下来了,头颅的头盖骨破碎了一部分,身上穿戴祥云图案的深色唐装……”

“你查看一下他的戒指是否真的跟我的一样。”

苏苓又把手电光集中在干尸的手部,虽然在洞穴内这么长时间了,在强光的照射下戒指依然发出诱人的光泽,这枚戒指无论大小形状还是图案都与子琦手上的完全一样。苏苓轻声说:“不错,跟你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个人很可能是我曾祖,你检查一下他的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我知道,稍等一下。”

叶雪寒打开了手持式勘查灯,洞穴内顿时亮如白昼。他随后举着相机开始拍照,把前面的两具干尸拍过后,看着地上的骷髅头轻声说:“苏队,被砍掉头的这个人好像跟另外两个不是一伙。”

苏苓也在猜测无头干尸的身份,从死亡时间推测与子琦失踪的曾祖父相吻合。她把骷髅头拿起来用左手托着,右手握着手电仔细观察着这个骷髅头。颅骨上的眉弓骨骼隆起,下巴和头盖骨都呈方型,这些都是男性的特征,苏苓是人类学硕士,所以通过头骨判断性别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骷髅的部分头盖骨已经出现了崩坏,说明在洞穴内的时间应该有五十年以上。苏苓把手电光集中在骷髅头的牙齿上,牙齿是人体上最耐腐蚀的部位,所以牙齿表面釉质的变化能够准确地反映出死亡时间。尸体被埋葬八年时间,牙釉质出现褐色或黄棕色斑纹。十年以上的尸体,牙齿表面呈现棕红色,并且出现纵向的浅表层裂缝。时间在二十至三十年的尸体,牙齿变脆,裂纹变深,釉质部分出现剥落。而釉质的光泽能保持六十至七十年,透明度可保持到入土后的五十年。

通过对牙齿的观察,苏苓判断这个头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六十年左右。她忽然注意到,牙齿的磨损程度似乎不是很严重,于是急忙通过蓝牙耳麦询问子琦:“子琦,你曾祖失踪时有多大岁数?”

“六十多岁了,怎么了?”

“我发现这个头颅的牙齿磨损程度不大,最多是个中年人。”

“呃,那你检查一下骨骼,看看能否推断出他的大致年龄。”

“知道,正在观察……”苏苓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手上的头颅。

通过骨骼推断死者的年龄是比较难的,人体只有一些特定的骨头可以作为粗略的时钟,而头盖骨就是揭示死者年龄较为准确的骨头。头盖骨由八块骨头组成,这些弯曲的如同铁板的骨头间有锯齿状的线叫骨缝,是一种纤维性关节,用来连接八块骨头。头骨上的这些不同骨缝的愈合时间是不同的,特别是颅内缝,根据不同骨缝的愈合程度就可以推测出死人的年龄。例如蝶额缝是二十二岁开始愈合,三十五岁愈合完毕。枕乳缝下段是二十六岁开始愈合,七十二岁愈合完毕。蝶颞缝下段是三十岁才开始愈合,到六十七岁愈合完毕。

这个骷髅头的头盖骨破碎了好几处,刚好可以观察到颅内骨缝的愈合状况。苏苓用手电照射着头的颅内骨缝,这个头颅的蝶额缝还未完全愈合,而蝶颞缝的下段刚刚开始出现愈合,说明死者的年龄在三十岁左右。

观察过后,苏苓肯定地说:“这个人死亡时的年龄最多只有三十岁,子琦,死者看来不是你的曾祖。”

耳机里沉默了片刻,随即传出子琦的声音:“小苓,我可以下去看看吗?”

“好吧,你可以下来了。”说完苏苓把头颅又放回到原处,然后关闭了蓝牙耳麦。

很快子琦就沿着竖立在洞口的梯子下来,来到无头干尸旁边,仔细地查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指着干尸手上的戒指问:“可以把它取下来吗?”

“可以。”

苏苓蹲在无头干尸边,轻轻将干尸手上的戒指取下来,对子琦说:“勘查箱里有手套,你自己拿出来戴上。”

子琦从勘查箱里取出一次性手套戴上,从苏苓手里接过戒指,然后靠近放在地上的勘查灯,仔细地观察戒指的侧面,边看边轻声说:“神医门的戒指外观几乎一样,但是在戒指的侧面刻有十二地支,因为字太小,外人很难发现。”

“呃,戒指上的十二地支有什么含义吗?”

“代表拥有人在神医门的身份,通常也显示这个人的医术水平,也就是用十二地支表示十二种级别。”

说话的同时,子琦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这枚戒指的侧面,露出了一个只有两三毫米大小的“辰”字:“你看这里刻着一个辰字,说明这个人在神医门中处于中间偏上的水平,如果是我曾祖,那他的戒指的字应该是子。”

“呃,让我看一下。”

苏苓从子琦手里拿过戒指,仔细端详了一下戒指的侧面,果然看到了一个微小的辰字,好奇地问:“那你手上的戒指刻着什么字?”

“是丑,这个戒指是我父亲从我爷爷那里得到的,因为从爷爷那一辈往后就不再有神医门的戒指了。”

“这说明你戴的戒指仅次于掌门。”

“不错,以前神医门的长老都戴这个刻有丑字的戒指。”说完,子琦想了想问道,“你确定这个人死亡时的年龄只有三十岁?”

苏苓点点头:“上下误差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子琦沉思了一下,接着问:“如果这个人生前有吸毒行为,能否从他的骨骼中检测出来?”

“没问题,如果他生前吸毒应该可以检测出来。”苏苓已经猜到子琦的想法,急忙问,“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你祖父的堂兄,你说过他被日本特工引诱抽上了大烟。”

“不错,听父亲说祖父的那个堂兄失踪时就是三十岁。跟曾祖一起失踪后不久,他的老婆孩子就离开了长陉,再也没有了消息。”

苏苓转身对叶雪寒说:“市局的现场勘查车已经到了,勘查车里就能做这种检测,等会上去后你先做一个毒品检测看看这个人生前是否抽过大烟。”

“好的。”

叶雪寒答应一声,随即指着另外两具尸体问:“苏队,按照子琦博士的说法,这两个人会不会是日本特工?”

“嗯,是日本特工的可能性很大。”苏苓又问子琦,“假如这个被杀的是你祖父的堂兄,那么他跟日本特工来到这个地下洞穴干什么?为什么又会被砍掉了头?”

不等子琦回答,叶雪寒忽然说:“苏队,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些人好像不是从咱们下来的那个洞口进入到地下洞穴来的。”

子琦赞同地说:“不错,我也感觉他们不是从这个洞口下来的。如果这三具尸体真的是我祖父的堂兄和日本特工,他们肯定是来寻找神医门的秘籍,我猜测有可能在下面出不去了,然后这两个日本特工恼羞成怒杀了他。”

“子琦,我想咱们先探寻一下这个地下洞穴的情况,或许能找到答案。”

子琦明白苏苓所说的答案是什么意思,如果这个地下洞穴有藏匿《禁方》的密室,那么三药也很有可能藏在这里。他点点头,对苏苓说:“好吧,咱们先探查一下这个地下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