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苓勘查完失火现场后,给派出所的王所长打电话,让他安排几个人到城南调查放火嫌疑人。刚挂断电话,局长又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从市局借来的刑事勘查车马上就到长陉古城,让她安排人接一下,苏苓决定回城里去接勘查车。

子琦要求跟她去看《梦仙草堂图》,这幅画存放在派出所里,如果没有苏苓的同意肯定看不到。对子琦来说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藏匿秘籍的入口处。苏苓知道找到藏匿《禁方》的地方对侦破此案会有帮助,于是答应了。

三个人乘坐猎豹越野车返回城里,刚进南门,苏苓就接到廖昆仑的电话,向她汇报在萧家大院发现尸体的情况。

子琦就坐在苏苓身边,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他也隐约听到了一些,特别是廖昆仑说到三年前老中医坠崖什么的。子琦对这些话特别敏感,等苏苓打完电话,他就着急地问:“出什么事情了,我好像听到电话里提到我爸?”

苏苓先伸手拍拍叶雪寒的肩膀,轻声说:“先去萧家大院。”

叶雪寒答应一声,随即把车拐向了天长街。

苏苓看着子琦说:“那个寻找中医秘籍的电影剧组在萧家大院里布置外景,无意中挖出了一个地下洞穴,并且在洞穴内发现了三具已经死亡很长时间的尸体。廖昆仑说其中一具无头尸体戴着一枚金戒指,奇怪的是跟你爸戴着的那枚戒指一模一样。”

子琦举起左手,亮出戴在小拇指上的戒指问道:“跟这个戒指一样?”

苏苓点点头,看到子琦戴在小拇指上的戒指,忽然意识到子琦还是独身,心里突然有种甜滋滋的感觉。

“他怎么知道死者戴的戒指跟我爸的一样?”

“三年前子伯伯坠崖被人发现后,廖昆仑是最早赶到现场的警察,见过这枚戒指,另外他对戒指上的图案也很熟悉,昨天还在傅教授的书房里看到过那个血符,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戴戒指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廖昆仑说从服装判断可能是民国时期的人,在另外一具尸体的旁边有一支德国造的毛瑟手枪,就是常说的二十响。”

子琦沉思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民国时期,莫非是失踪的曾祖?他就有这样的戒指。”

“这样的戒指有很多吗?”

“以前神医门中的弟子都有,这个只是神医门的象征,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另外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萧家大院最早是神医门总会的所在地,后来卖给了萧家。”

“你的意思是在萧家大院发现的地下洞穴有可能跟神医门有关?”

子琦默默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苏苓又问:“你以前是否听说过萧家大院有地下洞穴?”

“没有,从来没有听我爸爸提到过什么地下洞穴。”

“你是不是在考虑神医门的圣典秘籍就藏匿在地下洞穴中?”

子琦不置可否地说:“从我爸以前的描述上分析,藏匿《禁方》的密室可能在地下,如果是这样的话,三药也有可能在下面。”

“到那看看情况就知道了。”

叶雪寒很快看到了廖昆仑停靠在街道边的捷达警车,便把猎豹停在警车后面。不等车停稳,子琦就匆忙从车里出来,迫不及待地往萧家大门所在的胡同里去。

苏苓对叶雪寒说了一句:“带上勘查箱。”随后跟在子琦身后一起走进胡同里。

两人来到发现洞穴的四合院时,廖昆仑已经从洞穴中上来,并且安排人找来梯子放进了洞穴中,这样可以方便下去。

庭院内聚拢了不少人,有剧组的工作人员也有被临时雇来干零活的民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这些来剧组做临时工的人大多是城里没事做的人,也有县城附近的农民。以前都未听说过萧家大院的地下还有洞穴,所以对突然挖出地下洞穴来都感到好奇,猜测可能是萧家藏宝贝的地方,况且在下面还发现了死人,这在老城区可以算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有的人已经用手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亲朋好友,这个时候老城内肯定有不少人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老城区和周围村子的人大多认识子琦,因为许多人都到子家诊所看过病。院子里认识子琦的人见到他后都很好奇,因为有好多年都没看到他了,听说他到国外留学了。

最初掉下去的那个民工已经恢复了精神,正在绘声绘色地向同伴们描述在下面看到的情景,看到子琦后顾不上跟其他人说话,撒腿就跑到子琦面前,激动地说:“子琦大夫,好久不见您了,听说您去了国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张大哥,我昨天回来的,听说这里挖出了一个地洞来,过来看看。”

“那个地洞就是俺挖出来的。”

“呃,张大哥是怎么挖出来的?”

“剧组雇俺来干活,他们要在院子里栽种两棵大树,俺们几个帮着挖坑种树。那个坑快要挖好的时候,脚下一软,俺就掉进了一个黑糊糊的洞里,当时可把俺吓坏了。”

“这么说是你先看到下面有死人?”

“嗯,俺掉下去后,看到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洞,有一人多高,俺正纳闷下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洞,忽然看到离俺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死人……”

子琦急忙问:“你看清下面的人什么样了没有?”

“没有,当时俺被吓坏了,哪里还顾得上细看。”

跟子琦说话的张金宝是老城西面那个村子的农民,之所以跟子琦这么熟,是因为子琦的父亲曾经救过他的命,这件事至今还在当地广为流传。

十多年前,有位中年农民来诊所,说自己的儿子病得很厉害来不了诊所,求子睿哲去家里给儿子看看。子睿哲二话没说拿起药箱就要跟着中年男子走,当时子琦刚好也在诊所,要求跟父亲一起去,子睿哲很爽快地答应了。为了增加子琦的阅历,父亲在治疗许多疑难病症的时候经常就带着他。

父子俩跟随中年农民来到家里,进门后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背靠着墙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张着大嘴,用力地喘着气。

来的路上病人的父亲告诉子睿哲,这个年轻人在开采石灰石的矿上打工,干了一个上午的活,接近中午的时候疲劳过度跌倒在地上,后来就病倒了。子睿哲猜测是饿着肚子干活造成的。

长陉是河北乃至全国少有的非金属资源大县,其中被称为“四石”的石灰石、白云石、硅石和花岗岩大理石的储量及品位均属华北之首,所以当地多数农民农闲时都在矿上打工干活,有些人就是因为空着肚子干活患上了与张金宝相同的病,主要症状是四肢懒动,饮食减少,胸闷气短上不来气。然而这种情况去医院很难检查出具体的病因,西医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凡是仪器设备检查不出来的病就没法下药。

当年巴解组织主席阿拉法特生病的时候就是如此,把全世界最先进的检查手段和仪器都用上了,就是检查不出病因,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衰竭而亡,医生给出的结论是阿拉法特体内无任何现有设备可以检查出的毒性物质,所以也就无法进行治疗。中西医诊断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中医靠医生的分析判断和经验,而西医靠仪器,虽然仪器准确率非常高,但是有时却不如人。

张金宝得病后去医院检查过多次,就是查不出具体的病因,因为胸闷气短,医生只能给他开一些宽胸调气的药。哪知道越吃病情越严重,钱没少花,病非但没治好,反而更加严重了。

中医诊病的四字原则——望、闻、问、切。来的路上,子睿哲就已经向病人的父亲了解过病情,看过张金宝的神色后,他马上开始诊脉。子睿哲诊脉与其他中医有所不同,不分寸关尺,而是分左右手,整个左手取得一个脉象,然后整个右手再取得一个脉象,这也是神医门中子家这一派特有的诊脉方式。张金宝的脉象是双手浮弱,无根,而且脉象有乍有乍无偷停的现象。

子睿哲顿时紧张起来,这是典型的胸气下陷,病人气虚欲脱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让他气愤的是,这种情况很大程度是那些庸医造成的,病人本来就气虚,再使用调气的药物肯定会使病情越来越重。他不敢耽搁,马上开了药方,生黄芪一两、柴胡、升麻、山萸肉各二钱,让患者家属赶快去买药。

这个药方熬制的药汤又叫补中益气汤。张金宝喝下药汤后,过了仅仅几分钟,就听到他肚子里面一阵响动,紧接着奇迹发生了,只见他呼吸开始恢复正常,人也有了精神,马上就能躺下来了。

看到病人的情况有所好转,子睿哲就让儿子再给张金宝诊脉。这也是他的习惯做法,有时让子琦给病人诊断治疗,自己在旁边把关。

子琦发现病人的六部脉都可以摸到了,但是仍然有雀啄之象,也就是脉象如小鸟在啄食一样,这是真脏脉的一种,说明病仍然很重。随后,子琦在父亲开出的药方上又加了知母和玄参两味药,然后交给父亲看,子睿哲微笑着点头同意了。

张金宝在服用了子琦开出的两服药以后,病很快就痊愈了。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轰动,一个快要不行的人,仅用了两服药病就治好了,而且还是大医院医治不了的病。张金宝更是逢人就夸子家父子的医术高明,有事没事跑到诊所去看看子琦。后来子琦出国留学,张金宝就再也没见到他,所以现在看到子琦格外兴奋,不过他并不知道子琦来这里的目的。

子琦同张金宝聊了几句后,没有得到更多信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洞穴下面的情况,是否是神医门用来藏匿《禁方》的,以及下面发现的尸体是谁。他跟张金宝说了几句话后就赶紧来到发现洞穴的土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