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路上,秦晓倩把头转向车窗外,一直在默默地流泪,那张俏丽的面颊上,写满了悲伤,这些日子,她始终都是以泪洗面,极少露出过笑容。

周景开着车子,缓缓地驶在路上,虽然很是同情对方,但不知该如何安慰,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任何人都很难承受这种打击,也许只有时间,才能让她摆脱痛苦,慢慢恢复过来。

半晌,他抬腕看了下表,见已经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就把车子停到路边的一家面馆前,熄了火,轻声道:“秦姐,下去吃点东西吧。”

“小景,你去吧,我不饿。”秦晓倩叹了口气,拿手抹着发红的眼圈,语气温柔地道。

周景点上一颗烟,慢吞吞地吸着,半晌,才低声道:“秦姐,不吃饭怎么能行,张队在里面关着,现在家里就靠你了,你要是把身子熬坏了,菁菁怎么办?”

秦晓倩拿手捂住俏脸,双肩微微耸动起来,泣不成声地道:“这些日子,菁菁每晚都在哭,说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啊,让他快点回来吧,我会乖乖的,再也不调皮了.......”

周景扬起头,心里也是极为难过,轻声道:“秦姐,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坚强,我们要做最大的努力,争取最好的结果,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短时间内,张队是不可能出来的,这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秦晓倩‘嗯’了一声,把手放到嘴边,泪水涟涟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保住他一条命,我想好了,只要能把命保住,花多少钱都行,实在不成,把房子卖掉都可以。”

周景点点头,抽出纸巾递了过去,轻声道:“秦姐,别想太多,张队的事情,我会负责到底。”

秦晓倩伸出白嫩的小手,接过纸巾,擦去泪痕,勉强一笑,柔声道:“好吧,咱们下去吃饭,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还真有点饿了。”

两人下了车子,到面馆吃了中饭,周景开着车子,把她送回单位,又返回家中,从衣柜里拿出油布包,坐在床边,暗自琢磨着:“张队的意思是很明显了,是想用这里面的东西,与魏和平做个交易,自己的分量不够,所以要请副市长王延年出马,但现在的问题是,王市长会卷入这场是非当中吗?”

如果王延年接了东西,和魏和平谈判,那也就意味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将变得非常微妙,极有可能会成为生死对头,这个赌注太大了,王延年作为官场宿将,做事向来沉稳,同意的可能性不大,也许,这事儿指望不上对方,要自己亲自操作了。

但不管怎样,也要打个电话,试探下王市长的态度,想到这里,他摸出手机,拨了号码,给王延年打了过去,把情况说明了一下,随后,屏气凝神,等待他的回复。

约莫两三分钟的沉默之后,王延年终于开了口,语气沉稳地道:“小景,这件事情,我不会管,而且,我劝你也不要去管,免得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周景暗自叹气,却一脸平静地道:“王市长,张队以前多次帮过我,这回他遇了难,我不能袖手旁观,否则,良心上说不过去。”

王延年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幼稚,你这样的做法,是对自己政治生命不负责任的表现,别以为刚刚做成了几件事情,有上面领导欣赏,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要知道,张武阳给你的,很可能是个重磅炸弹,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把东西还给张家人,让他们自己处理。”

周景没有丝毫动摇,态度坚决地道:“王市长,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您把魏市长的手机号码给我吧,我想和他单独联系。”

王延年愣了一下,就点点头,说了手机号码,随后敲着桌子,抬高音量道:“小景,我再次提醒一次,你这是在引火烧身,弄不好,会搞出大乱子的!”

“王市长,我会谨慎行事。”周景尽量放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更具弹性,但耳边还是传来一声叹息,随即就是嘟嘟的忙音,他苦笑着挂断电话,思索片刻,就拨了魏和平的手机号码。

“喂,你好,哪位?”电话接通后,一个语气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景深吸了口气,轻声道:“魏市长,你好,我是周景,招商办的主任,不知您是否有时间,我想向您汇报一些事情。”

魏和平点点头,声音淡漠地道:“嗯,什么事情,你直接讲好了,不要绕弯子。”

周景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道:“魏市长,我上午去看守所,看了张武阳副队长,他委托我将一样东西交给您,是不是可以直接送到您的办公室里?”

话音过后,耳边就是一阵寂静,周景的心情也有些紧张,他非常清楚,从这一刻起,自己将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很可能大好的前程,都会因为这个决定,被彻底断送。

但没有办法,张武阳深陷牢笼,甚至会有生命的危险,现在能拯救他的人,也只有自己,既然当初接了这件东西,就不能辜负张武阳的信任。

半晌,魏和平才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是什么东西?”

周景皱着眉头,轻声道:“不清楚,东西存放在家里很久了,还从没打开过。”

“好吧,下午三点钟,咱们在市中心广场见面。”魏和平面色平静地说完,就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旁边,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一管签字笔,翻开黑皮本子,在上面写了‘周景’两个字,随即画上圈,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周景轻吁了口气,收起手机,解开尼龙绳,把油布包缓缓打开,从里面取出三个录像带,两个日记本,和一份厚厚的材料,他拿着材料,随手翻看起来,没过多久,表情就变得格外凝重,心头竟然砰砰直跳,后背也流出了许多冷汗,毫无疑问,他被那些怵目惊心的文字所深深震撼了。

“果然是一个重磅炸弹,搞不好,会有杀身之祸!”只看到一半,周景就已然心惊胆战了,忙把东西收拾起来,急匆匆地下了楼,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录像厅,花钱翻录了带子。

随后,他回到招商局,关上房门,将材料也复印了一份,又匆匆地写了一封信,放到其中,他不敢把这种东西藏到办公室里,就用塑料袋裹好,拿着下了楼,开车赶到祖屋,拿起铁锹,在院中挖了个坑,埋到一颗老槐树下。

其实,周景也知道,这种做法,也许不过是个心理安慰,这里不挡风不遮雨,地下潮气很重,也许用不了一年,材料就会化成碎纸,不过,想来想去,也只有这里是藏东西的好地方了,放到其他任何地方,都有被人翻出来的可能。

事情办妥之后,周景开车赶到市中心广场附近,他把车子停在广场西侧一家冷饮店门口,信步走了进去,点了冰激凌和一份甜品,细细品尝着,心情变得平静起来,不经意间,忽然想起齐青柠来。

说起来,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联络了,自从齐青柠听从了母亲的建议,考入了东南大学以后,两人间的通话,就骤然减少了,以至于不知不觉当中,竟消失在彼此的生活当中了。

记得当初庆祝香港回归时,两人就在这家店里吃的冷饮,没过几天,就正式确立了关系,只可惜,接下来的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两人也走上了不同的生活道路。

那份短暂的初恋,也许已经无疾而终了吧,正沉浸在回忆当中,有些唏嘘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周景接起电话,小声说了几句,就结账走了出去。

他站在车边,等了三五分钟,一辆奥迪车就缓缓驶了过来,停在周景身边,车窗刷地按下,副市长魏和平探出头来,轻声道:“上车吧,咱们到车里谈。”

周景取了油布包,快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把油布包递了过去,轻声道:“魏市长,就是这件东西。”

魏和平接过沉甸甸的油布包,随手放到腿边,轻描淡写地道:“周主任,最近听说过你的事情,在招商局干得不错,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后生可畏啊。”

周景笑着摇头,不动声色地道:“魏市长,过奖了。”

魏和平转头望着他,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表情,半晌,才继续道:“你和武阳认识多久了?”

周景微微一笑,轻声道:“只有半年多,不过,算是不错的朋友了,老实讲,我不相信那宗案子是他干的。”

魏和平叹了口气,点上一颗烟,皱眉道:“我也不信,你可能不清楚,我和武阳认识有十多年了,当初,我在市局当副局长的时候,还是他的师傅,亲手把他带起来的。”

周景愣了一下,有些吃惊地道:“这倒奇怪了,从没听他提起过。”

魏和平淡淡一笑,思索着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武阳这个人呢,干工作还是可以的,就是性子暴了点,容易闯祸,当初为了他的事情,没少操心,这些日子,我更是经常睡不着,总是想起以前一起共事的日子,想去看看吧,又怕外面传出流言蜚语,说我包庇下属,很是为难啊!”

周景摸着鼻子,微微一笑,轻声道:“非常理解,魏市长,你们领导行事自然要谨慎一些,不过,有机会去看看也好,他在里面,好像挨了打,外伤还没好。”

“会有这样的事情?”魏和平陡然一怒,声色俱厉地道:“这些家伙,真是不像话,回头我找专案组的人了解下,如果情况属实,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周景点点头,微笑道:“好的,魏市长,东西已经送来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这件案子,还请魏市长多关心下,尽快查个水落石出,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魏和平伸出右手,和周景握了手,笑着道:“好的,周主任,你不必担心,要相信组织,相信咱们的公安.部门,有能力把案子搞清楚,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是这个道理,再见,魏市长。”周景微笑着和他握了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再见,辛苦了。”魏和平笑容可掬地摆了摆手,按上车窗,表情忽然变得格外.阴冷,他低头扫了一眼腿边的油布包,就开着奥迪车,缓缓地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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