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之后,周景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床边,伸出双手,将那件轻如薄纱的睡袍拾起,重新披在魏晓月的肩头,轻声道:“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魏晓月跪坐在床头,把头转向旁边,脸上泛起红霞,有些难为情地道:“是大小姐的意思,她把我送给你,作为一份特别的礼物。”

周景微微皱眉,轻声道:“魏姐,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我恐怕是接受不了。”

“你错了,这可不是玩笑!”魏晓月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里面却是一片晶莹,她伸手将头上的粉红色毛巾摘下,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就披散在胸前,上面还带着潮湿的水气。

这个白天精明强干的女强人,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性感惹火的尤物,斜倚在床边,用满是魅惑的目光看着周景,蜷起一双粉腿,自嘲地道:“怎么,不喜欢吗?”

周景没有吭声,而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才轻声道:“你喜欢吗?”

魏晓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地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绝对不能违背大小姐的意志。”

周景坐到床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之前我也是一件礼物,被送给了大小姐。”魏晓月淡淡一笑,优雅地跷起右腿,将那条匀称光洁的小腿,放在周景的膝盖上,五根白腻的脚趾依次颤动着,撩拨着他的视线。

周景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也觉得心里有些发热,小腹里涌起一股热流,却仍然若无其事地笑笑,轻声道:“我从没听说过,人也可以被当做礼物,送来送去。”

“能够被当做礼物,说明还有些价值!”魏晓月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话题,只是,她的眼波里,却有着无法掩饰的惆怅。

周景轻轻摇头,小声道:“我不明白。”

魏晓月忽然一笑,歪着脑袋,直视着周景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地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明白一点就足够了,如果能够讨得大小姐的欢心,你就能到很多梦寐以求的东西。”

“抱歉,这恐怕做不到。”周景皱了下眉头,伸手提起那个雪白晶莹的小脚,放到旁边,起身道:“魏姐,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进行谈判。”

魏晓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注视着周景走到门口,忽然道:“等下。”

周景缓缓转过身子,轻声道:“有事?”

魏晓月点点头,叹息道:“心里闷得发慌,陪我出去转转吧。”

“好的,魏总,我在外面等你。”周景笑笑,转身走了出去,站在走廊里,点了一颗烟,皱眉吸了起来,心情竟然有些失落,他越发难以想象,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孩,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

十几分钟后,魏晓月推门走了出来,她像是刚刚哭过,眼睛红红的,脸上重新补了淡妆,两人默不作声地来到楼下,坐进商务车里,魏晓月发动车子,缓缓离开宾馆,漫无目的地行驶在昏暗的街头。

过了许久,她把车子停在一根路灯下,咬着嘴唇,淡淡地道:“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周景摇了下头,皱眉道:“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可怜?”魏晓月笑了一下,点上一颗女士香烟,默默地吸着,半晌,轻声道:“是有点,不过,比以前好多了,起码,不必每天都生活在绝望当中。”

周景伸手打开车内音响,放了首轻柔的歌曲,小声道:“是什么让你感到绝望?”

魏晓月望了他一眼,就拿脚打着节奏,轻声道:“生活,那时候刚刚毕业不久,就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感到孤立无援,每天都在祈祷奇迹的出现。”

“后来呢?”周景知道,身边的魏晓月,在褪去了女强人的伪装之后,也是一个极为柔弱的女子,她现在很想倾诉,而自己此时是唯一的倾听者。

魏晓月拿手抵住下颌,蹙眉沉思着,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轻声道:“后来,终于遇到了一个人,他帮我解决了所有麻烦,不过,也付出了很多代价,包括自由。”

周景点点头,轻声道:“是个男人?”

魏晓月深吸了口烟,剧烈地咳嗽起来,点头道:“是的,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不到二十六岁,就做到了县长的位置。”

周景愣了一下,皱眉道:“这怎么可能?”

魏晓月咯咯地笑了起来,侧目斜睨着他,反问道:“怎么不可能?”

周景摸着鼻子笑笑,轻声道:“不可能那样年轻的,这不符合常识,也违背了正常的干部提拔程序。”

魏晓月摆了下手,轻描淡写地道:“官场里的游戏规则,不是人人都需要遵守的,否则,也就不存在特权这样的说法了。”

周景微微一笑,低声道:“那个男人,身份背景一定很不寻常。”

魏晓月点点头,欲言又止地道:“是的,他和大小姐一样,都是元勋之后。”

周景愣住了,神色复杂地看了魏晓月一眼,轻声道:“我想,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魏晓月有些吃惊,蹙眉道:“怎么,大小姐提起过他?”

周景叹了口气,点头道:“和你一样,也是念念不忘。”

魏晓月沉默了,过了许久,才拿手拂动下秀发,柔声道:“有野心的男人,都很容易征服女孩子的心,只不过,大小姐是幸运的,可以和他平等地相处,而我,只能是个......”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不无伤感地把头转向车窗外,眯着眼睛,不再说话。

周景微微一笑,轻声道:“他的婚礼,你去参加了吗?”

魏晓月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没有这个资格,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差不多有三四年了,或许,他早已经把我忘记了,在他的生活里,我太渺小了,只是一个平凡的过客。”

周景皱着眉头,不解地道:“既然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这样想着他?”

魏晓月闭上眼睛,有些自嘲地道:“有些事情,总是很难忘记的。”

周景淡淡一笑,轻声道:“这个男人,还真是特别,如果有机会,真想见见他,看他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两个女人都为他牵肠挂肚。”

魏晓月忽然笑了,转头道:“不提他了,说说你吧。”

周景笑笑,摇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和你刚才说的一样,是个很平凡的人。”

魏晓月摇了摇头,悠然道:“不可能,大小姐平时心高气傲,很难有欣赏的人物,她这样重视你,一定是有原因的。”

周景摆摆手,笑着道:“没什么原因,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帮了她一个小忙罢了,说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的。”

魏晓月眯起眼睛,盯着周景看了许久,就意味深长地道:“仅仅一个小忙,就能换来五亿元的投资吗?”

周景心头微动,却依旧风轻云淡地道:“魏姐,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不过,雪歌服饰是她的私人产业,可能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吧。”

魏晓月轻轻摇头,沉吟道:“你低估了大小姐,她天生慧眼,很会看人的。”

周景不置可否地一笑,摸出香烟点上,皱眉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道:“她这样对你,你不生气吗?”

魏晓月耸耸肩,轻声道:“为什么要生气呢?”

周景伸手关了车内音响,微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没人愿意被当做礼物,或是所谓的仆人,我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玩笑,没想到,会出现刚才那样的场面。”

魏晓月把头倚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景,喃喃地道:“你不要误会,大小姐对我一直很关照,这些年来,要不是她的赏识,也没有我现在的成功。”

“那自由呢?”周景微微皱眉,轻声道:“没有了自由,哪里还会有什么成功。”

魏晓月抿起嘴唇,淡淡地道:“我是自愿的,有索取就要有付出,这很正常。”

周景摆摆手,笑着道:“逻辑虽然正确,但实例太荒唐了。”

魏晓月展颜一笑,侧目斜睨着他,语气温柔地道:“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和她赌?”

周景掸了掸烟灰,把目光投向车窗外,轻声道:“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魏晓月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叹息道:“想喝酒了,附近哪里有酒吧?”

“前面左拐,过了十字路口有一家!”周景摇开车窗,把烟头弹了出去,又笑着问道:“魏姐,为什么会纹身?”

魏晓月白了他一眼,红着脸道:“因为有人喜欢。”

周景笑笑,试探着问道:“是雪妃小姐?”

“不是!”魏晓月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咬着嘴唇道:“是那个新郎官,他很喜欢纹身的女人。”

周景微微皱眉,轻声道:“他女人很多吗?”

魏晓月点点头,叹息道:“像他那样的男人,女人哪里会少,不过可惜了,我一直以为,他和大小姐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却没想到,他们两人还是没能走到一起。”

周景沉默了一会儿,好奇地道:“你说过,雪妃选中了我,不知是什么意思?”

魏晓月笑笑,把车子驶过十字路口,停在酒吧门口,小声道:“很简单,大小姐将来必定会接管陈家,她现在就需要物色一些得力助手,你已经进入了她的视线,成了重点培养的人物。”

“真是荣幸!”周景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笑着道:“不过,我是不会去讨她欢心的。”

魏晓月蹙起眉头,诧异地道:“为什么?”

周景笑笑,轻描淡写地道:“很简单,因为我也是有野心的男人,女人是用来征服的,不是用来依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