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皋找的那位世外高人,正是本书第一章第一节提到的离县城西南七、八公里处钱家庄的赵半仙。

    当时的赵半仙,名气还不是很大,他钻研《邵子神数》,就以为自己是当代邵康节(邵康节,宋朝大儒,易学大师),钻研《文王八卦》,就以为自己是如今姜子牙。至于自比“小诸葛”、刘伯温,更是不在话下。他还信奉道教,从玉皇大帝、张天师,到财神爷、张灶君,各路神仙全部敬奉。他认定,算命相不过是小打小闹,要干大的,最好是做“堪舆大师”,即当个风水先生,才能挣大钱。因为是找他看风水的,必定追求的目标更高,理想的前程更远大。

    司马皋找到他时,正好没有人找他算命。司马皋知道,自己要办大事,就没有瞒赵先生,直接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赵先生沉吟了许久,问司马皋:“你知道蒋介石死后,现在葬在什么地方吗?”

    司马皋说:“不知道,只听说,蒋介石的遗体用水晶棺吊在日月潭中的一处,待日后有了合适的时机运回大陆安葬。”

    赵先生一拍大腿:“司马秘书,到底你是个读书人,是个领导,知道得多一些。但你知道他在日月潭的位置叫什么吗?”

    司马皋说:“不清楚,愿听先生指教。”

    赵先生说:“这个地方叫‘慈湖’,为什么叫‘慈湖’?其中的原因没有多少人能够知道。老蒋在台湾的最后日子里,惦记的只有两件事儿。一件是在浙江奉化的老家,祖坟是否被动过;另一件是他在南京请人看过的一处茔地是否有人占。他专门派特务到这两处看过,特务们回去汇报后,老蒋很满意,觉得毛泽东很够朋友,有人情味。临死时,对儿子蒋经国念叨着,‘慈湖,慈湖’,蒋经国明白父亲的意思,也没有办法办得到,就临时把厝放灵柩的地方叫‘慈湖’。”

    司马皋见他说得虽然玄乎,却也有根有据,就很有兴趣地听下去,任赵先生喷一嘴粘沫地胡说八道。

    赵先生说:“这事儿说来话长。还是在抗日战争时期,老蒋躲在峨眉山下,陪都重庆偏安一隅之时,就找了一群全国著名的‘堪舆大师’,为自己选择百年以后的茔地。大师们拿出了若干套方案,老蒋均不中意,最后还是选中了他老家浙江的一位堪舆学家的方案。这位学者说,中国大势,西高东低,日月星辰向西行,水流尘埃向东奔。昆仑山下,五岳雄峙;长江黄河,莽莽苍苍。虽然龙脉驳杂,但最后无不汇聚一处,就是虎踞龙盘的南京城。城北的紫荆山,就是所有龙脉的聚集处。”

    赵先生抽支烟,喝口水,看司马皋听得那么认真,说得越发来劲儿:“老蒋问,依先生之见,紫荆山上,何处风水最好?这先生不慌不忙地说,最好的地方应属孙权墓。老蒋说,不好不好,明朝时,就有人看上了这个地方,给朱元璋修孝陵时,曾经打过迁出孙权墓的主意,可朱元璋坚决不同意,最后定下来的位置在孙权墓之后的山坡上,明孝陵修成后,由于孙权墓的影响,神道都没法修成直的,从孙权墓旁边绕了过来。想三国时期,魏、蜀、吴三家,唯有孙权才被后人称作英雄。诗人辛弃疾曾经赞到,‘生子当如孙仲谋!’对这样的大英雄豪杰,明太祖都不肯惹,我蒋介石岂肯落此骂名,让后人耻笑于我?”

    赵先生就像说评书一般,越说越收不住口:“老蒋问,还有其他地方吗?这位学者说,有是有,被国父孙中山已经占了,就是现在的中山陵。这老蒋心中暗暗骂道,好端端的一个紫荆山,前有孙权,后有孙文,地气全让你们孙家占完了!但也没有办法,就对学者说,你们再去实地考察一番,认真找一找,到底还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这几个人接到圣旨,怎敢怠慢?立即飞赴南京,看了整整一个月时间,一天下午,走到一处,刚好雨过天晴,只见烟雨苍茫,龟蛇锁江,一道佛光,映在一个地方,一群人急忙奔去,赶到那处一看,祥云依然经久不散,这绝对是一处好茔地了。一问当地百姓,这个地方名叫‘慈湖’。消息报告给蒋委员长以后,老蒋大喜,就把这个地方在地图上做了暗记,严格保密,任何人也不准动这里的一草一木。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动工修建御园,就被毛泽东打败了。所以临死时还一直念念不忘‘慈湖’这个地方。”

    赵先生说得认真,司马皋听得仔细,心里越发对看风水,改造自己家里的阴宅、阳宅有了信心和决心。

    只听赵先生说:“阳宅保平安财帛,阴宅定吉凶福祸。阳宅是现做哩,阴宅是长就哩。茔地里,也不是没有规矩,只有祖坟,才决定孙辈前程,这些都是万万错不了的。”

    司马皋说:“大师说得有理,还是请大师到实地看看,再做决定吧。”于是,二人约定了时间,赵先生交待司马皋都准备哪些东西,司马皋就回家准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