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省长开会的风格别具一格,就如欧亨利的小说,短则短,却让人很有回味。

散了会,在走出会场之时,刘兵就与茂云市长段勇握了手,就与杨森林、侯卫东、小秦等人朝外走,刘兵兴致很高,道:“森林,这事由你牵头,以成津县为重点,趁热打铁,争取钱省长和周省长的支持。”

在会上,周昌全提出了沙茂矿区的概念,并建议以此为重点开展工作,即使胜宝集团不投资,省里也会筹资开展深加工项目。

这对沙州和茂云两市是一个极大的鼓舞。

出了门,各个市的头头们礼貌地打了招呼,便各自散去,现场一片汽车发动的声音。

侯卫东的小车恰好与茂云市段勇市长并排放在一起,上车之际,段勇含笑与侯卫东握了握手,道:“侯书记,久闻大名,什么时候我到成津县来取经?”

“非常欢迎段市长到成津来指导工作、传授经验。”侯卫东与段勇见过数次,认识,但不熟悉,因此很客气。

段勇站在车门,并不急于上车,道:“我来取经是真心真意,东湘和成津相隔一条田坎,成津能完成整治磷矿的任务,东湘为什么搞不好此项工作,到时我带着老涂过来,侯书记可别藏拙。”

侯卫东仍然客气道:“段市长,成津只是走得早一些,工作上还差得远了。”

“你别跟客气,老祝多次跟我提到你,你可是他的一员爱将,没有将侯书记调到茂云,可是茂云的一大损失。”

两人握手告别以后,侯卫东暗自琢磨道:“茂云最出名的传统就是窝里斗,难道到了祝书记手里。这个习惯就转变了吗?”他想了想。自已给出了结论:“我看未必,还是那一句老话,即要观其言,又要察其行。”

在官场历练了这么些年。又担任过县市两级主要领导地秘书。侯卫东接触过或是见到过太多隐秘。这些隐秘多是发生在黑与白之间地灰色地带。见得多了。自然就会凡是先抱着三分怀疑态度。

杜兵还是按照老习惯。等到小车开上了主公路。这才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侯书记。回县里吗?”

“赵部长还在成津。我得赶回去。”

老耿心里迅速地算了算。如果车速稍快。从岭西到沙州要一个小时。从沙州到成津还没有完全贯通。无论如何也得要一个半小时。现在十点。到达成津至少要在十二点半。基本上能赶上午餐地时间。

他一踩油门。小车就如猎豹一样。猛地向冲窜了出去。

正在上岭西高速。接到了李晶地电话。“卫东。接到美国那边地电邮。约定七天后对祝梅进行检查。”

“这么急,签证办下来没有。”

“办下来了,我走了些特殊渠道。”

侯卫东就吩咐道:“你赶紧通知祝焱书记,让他提前有个准备。”李晶道:“知道了,你在哪里,到时要来送我们两人吗?”

“送,肯定送。”侯卫东心里还有些话。可是车上有秘书和驾驶员。有些话就不方便说。

李晶听到侯卫东说话之时惜字如金,便知道旁边有人。道:“到时给你打电话。”

十一点,车到了沙州。他就接到了组织部长李致地电话,道:“今天赵部长不太高

“不会吧,我早上给他打了电话,报告了情况,他应该能够理解。”

李致压低了声音道:“不是这个事,赵部长在村里视察之时,被村民围了,递了不少材料。”

侯卫东吃了一惊,道:“公路修好了,村民尝到了实惠,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还递什么材料?”李致道:“我看了看内容,都是关于农民负担的。”

“这个小梁书记,怎么搞的,是思虑不周、粗枝大叶,还是缺乏基本的敏锐性。”

李致忙解释道:“这是意外情况,村里几个爱闹事的人,小梁书记已经安排人盯住了,没有想到赵部长开了座谈会,临时起意要到村里走走,几个妇女就吵着说负担重。”

农民负担问题是一个全省性的老大难问题,在成津,要求农民上交的税费除了农业税、农林特产税、屠宰税和提留统筹以外,还有以资代工的积累工、义务工等等,这些都是正规的税费,其他还是宅基地使用费等说不清楚地税费,而粮食收购价就在四毛钱,扣除了农药、化肥等基本成本,每亩农田的收益甚至为负数。

侯卫东作为县委书记,很了解当地的实际情况,也采取了不少手段,可是现实如此,他作为县委书记是最基层的官员,没有制定和修改政策的权力,亦就无法彻底解决此问题,他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尽量遏制乱收费,可是,就算没有乱收费现象,正规的税费也让种田的村民没有多少收益。

这是一个类似于皇帝新衣的事实,侯卫东不愿意成津县变成了喊出真相地那个人,这个人固然崇高,对社会进步肯定有推动作用,可是对于成津的发展却没有多少好处。

“李部长,赵部长的主要责任也不是农民负担,你想办法转移赵部长的注意力,尽量回到基层组织建设这个主题上来,你悄悄也给莫为民说一说此事。”侯卫东又补充道:“我马上给粟部长打电话,他对成津很好,会帮着你打埋伏。”

小车沿着新修的公路一路飞奔,望着迎面而过的一块块田土,侯卫东心里有些忧愁。

远远看到了双河村小学校飘扬地红旗,侯卫东接到了祝焱的电话,他先道:“听段市长说,今天的会开得很好,我认为沙茂磷矿区对于胜宝集团是有吸引力的。”

谈了几句工作,祝焱话锋一转。官腔尽去。道:“卫东,小梅的事情你多操心了,晚上我想请李晶吃一顿便饭,纯粹私人角度,你、我、李晶,就我们三人。”不等侯卫东说话,祝焱又道:“按理说,我作为父亲,应该跟着小梅到美国。可是实在是走不开。”

侯卫东理解祝焱地心意,道:“祝书记你放心,这一次精工集团派出了一个小组到美国,李晶董事长也跟着去,绝对不会出意外。”

“这一点我倒不担心。”祝焱顿了顿,道:“我就直说了,你和李晶应该很熟悉,她办了此事,真地没有任何要求吗?”

侯卫东想了想。道:“李晶这人我接触得久了,当年在益杨上青林镇之时,我二姐侯小英就曾经与她一起开过石场,那时她还没有什么产业,接触了六、七年,据我观察。她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女人,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官场之人向来讲究留有余地,侯卫东这个保证却没有给自己留有余地,祝焱是何等聪明之人,听了此语,便知侯卫东与李晶关系很深,他心里也就真正踏实下来,道:“卫东,你很好。我当年没有看错你。”

回到了成津县小招待所。刚过十二点,李致在院门口等着。也不寒暄,道:“赵东将那些材料收在一起。读了老半天,脸上不太好看,你得注意一些。”

侯卫东早就有心理准备,道:“农民负担是大问题,在沙州四县中,成津算是最轻的,真要强行减负,至少得从省一级开始,大政方针,我们县级城市根本无法作主,只能执行。”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小招一号楼。

“赵部长,实在对不起,今天跟着刘市长到省里开会,没有能陪你。”

赵东神情并没有愤怒之色,他指了指旁边地沙发,道:“我下来是工作,不是增加你们地负担,有为民和李致就行了,你又何必非得回来。”

侯卫东道:“赵部到成津来了,我怎么能不回来,我虽然没有当过兵,立正稍息还是懂的。”

赵东神情有些沉重,他道:“我以前知道农民负担重,却不知重到这种程度。”他直视着侯卫东,道:“这些情况你知道吗?”

侯卫东老老实实点头,道:“知道。”他指了指负担卡,道:“我还抽查了部分负担卡。”

赵东摇了摇头,道:“我走了一户,去年种了四十亩地,在双河镇算是种粮大户吧,一年忙到头,交了政府二万斤粮食,除去种子、农药、化肥等,最后剩下三千斤,谷子收完,堂客病倒了,花了二千多元,住院时将家里地粮食卖光,还借了钱。”

“你看,这家人的情况是否属实。”

“属实。”

“那农民还种什么地?你们这些当领导地,想过办法没有?”赵东提高了声音,原本文雅地脸上露出阵阵青筋。

侯卫东没有料到赵东会发怒,道:“成津对农村负担很重视,只收农业税、提留统筹等正儿八经的税费,只是,今年粮价就在四毛钱,一支一入,就算得明明白白,这些都是大政方针,县里是作不了主,我们所能做的事情就是积极创造多种增收渠道,同时严禁不合理的负担发生。”

赵东知道侯卫东所言是实,他闭着眼睛想了一会,一眼都不瞧茶几上的材料,自语道:“靠勤劳都不能致富,政策肯定有问题。”

见赵东反怒,而且不似作伪,侯卫东就对赵东好感倍增,道:“赵部长,我在这里立军令状,立刻开展农民负担大检查,凡是不合理的负担都要取消,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

“我就是从湖北农村出来的,对农村有感情,如今这个情况不全怪县镇干部,也不是一个事,应想办法解决。”

侯卫东道:“下一步结合基层组织建设的推进,尽量寻求减负之路,同时搞好工业,适度转移一些劳动力。”

赵东沉默了一会,道:“我不是责怪你们,是心里憋气。”

侯卫东见赵东神色缓和下来,连忙道:“赵部长,我们先吃饭。”

赵东站起身,道:“中午就别搞复杂了,下午我要到益杨去看一看,益杨是沙州第一富县,那边的情况应该比成津要好一些。”

侯卫东心想:“市政府对这种情况很清楚,只是谁都不愿意将这个盖子揭开,赵东是很老练地干部,怎么今天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转念又想:“没有想到赵东会为了此事发怒,真没有想到。”

由于赵东心情不快,中午的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

粟明俊对农村现状很清楚,暗自觉得赵东是大惊小怪,口里却要维持着赵东的威信,趁着赵东去洗手间之机,对成津县几位领导道:“赵部长是性情中人,看到老百姓负担重,心里特别难受。”

副书记莫为民以前与粟明俊就认识,说话比成津县土生干部要随便一些,道:“我在研究室之时,搞过农民负担问题的调查,客观地说,成津县减负工作做得挺不错。”

侯卫东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莫为民,道:“赵部长提醒得很及时,县里马上成立一个农民负担检查小组,为民书记任组长,深入农户进行检查,查出问题,一律从重从快进行组织处理。”

莫为民眼看着一件麻烦事情就不翼而来,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暗道:“我去多什么嘴,惹出事情到身上。”口里道:“此事还是由朱县长来负责,他在分管农村工作,比我内行。”

侯卫东笑眯眯地道:“为民书记搞过农村负担调查,对这块熟悉,就别谦虚了,另外,发现了什么问题,你处理起来也及时。”

说至此,莫为民只得接受了这份工作。

粟明俊暗道:“侯卫东当了书记,这太极拳的招术玩得越来越自然了,莫为民当个检查组长,只怕要得罪些基层干部。”

郭兰从小就在校园长大,工作以后又一直在机关,对于农村生活没有太多切身体会,这次跟着赵东看到了农村贫困户衰败的景象,很有些吃惊,以前来到成津总是一掠而过,公路两边田园风光还曾经让他陶醉,今天走下了汽车。深入农户。才发现田园风光只是一层美丽的外衣。

她静静地坐在一旁,心里却想着与农民负担不相干的事情。

粟明俊对农村话题还颇有兴趣,问道:“双河镇土地平整,交通方便,应该可以搞多种经营,这也是提高收入的途径之一,我看沙州城郊的村民就富得很。”

“双河镇就是县里地蔬菜基地。农民都有种菜地习惯。只是双河人多地少。没有办法扩大经营。少数技术好、有经营头脑地农户才能靠种菜致富。也正是这个原因。修路之时要调整土地。哪怕只是占田边地角。村民都觉得有刀子在身上割。”

“能否让土地向这些种植大户集中。这样有可能创造更大地经济价值。”

“这正是我们正在探索地道路。政策上还有些瓶颈。所以步子不能迈是太快。”侯卫东继续道:“从目前地状况。要想以农业致富难度较大。所以我们重点作好两件事情。一是切实减负。另一条是大力发展县域经济。有了企业。农民就能离土不离乡。”

赵东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侯卫东最后几句。他接口道:“我同意卫东地观点。以工带农才是解决农村贫困地好办法。这么多人困在土地上没有什么意思。”他又道:“只是发展乡镇企业是渐进地过程。需要有一定条件。劳务输出就是一条捷径。我算了帐。只要有一万农民到外地打工。每年带回一千块钱。就能增加农村收入一千万。这一千万要从土里增产。难上加难。”

侯卫东点了点头。他对李致道:“有了赵部长地指示。我们就放开手脚搞劳务输出。名字就叫做外出务工服务中心。县里可以抽调力量对外出农民进行岗位培训。发布沿海各省地信息。同时组织相应机构参与外出农民地维权行动。这事就由李部长来牵头。整合人事局、农业局、劳动保障局、总工会、妇联地力量。”

赵东难得地露出笑脸。道:“卫东。此事若真是抓得好。倒是为村民办了一件大好事。不过。此事千头万绪。说起容易做起难。最怕华而不实。半途而废。”

侯卫东顺杆上爬,道:“就业服务中心是赵部长的金点子,等挂牌之时,你一定要来剪彩。”赵东道:“到时记得通知我,我不仅要在挂牌之时要过来,半年以后我还要来看效果。”

将赵东一行送到了新公路上,侯卫东按照规矩与几位客人握手,当握着郭兰之时,他道:“郭教授送到省人民医院了吗?”郭兰点点头,道:“已经送过去了,谢谢你关心。”

说着话,握手时间就稍长一些,郭兰感觉到了侯卫东手上的温和力量,她心跳不自觉地有些加速。

两人都感觉到有些异样,不约而同地放了手,郭兰上车之际,长长的马尾巴在空中荡来荡去。

小车一溜烟地走远了,侯卫东对身边莫为民和李致道:“今天研究的农民减负检查小组和成立就业服务中心的两件事,就拜托两位了,你们现在就可以思考,等常委会上通过以后,就立刻着手实施。”

又道:“赵部长心细,安排的工作总会记在心上,好几个部门吃了亏,为民书记和李部长切切不可掉以轻心。”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上了车。

莫为民就发牢骚:“如今是两级财政,分灶吃饭,镇政府负债累累,若真要硬查,不知要弄出多少事来,到时我就是矛盾的焦点。”

李致知道莫为民嘴巴有些碎,微微笑道:“我这事也不轻松,到时需要外出维权,这是一个大麻烦。”

侯卫东回到了办公室,县委办主任谷云峰就赶紧过来了,道:“侯书记,有一件事,很麻烦。”

“你别吞吞吐吐,到底是什么事?”

“老方县长脑筋不对了,这两天准时到办公室来,长篇大论谈工作。”

侯卫东反问了一句:“脑筋不对是什么意思,是有思想负担,还是神经出了问题。”

谷云峰道:“我想应该是神经上出了问题。”

老方县长在成津官声不错,女婿当了副县长,儿子出国,原本应该有个幸福的晚年,可是外孙和孙子都不走正道,现在孙子葬命于深山,外孙又进了公安局,接踵而来地打击让这位老人神经出现了问题。

侯卫东深知此事真相,道:“这真是造孽。”他想了想,道:“老方县长是有威信的老干部,你要妥善处置此事,最好是给李太忠局长联系,让他将老方县长接回去,最好能送到医院治疗。”

正说着,老方县长就昂头阔步地走了进来,进门就道:“侯书记,你怎么才回来,我有事要找你。”

看着老方县长精神抖擞的样子,侯卫东用眼睛示意着谷云峰,谷云峰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外面投机倒把的人很猖狂,不拿出人民民主专政的手段,他们就会破坏来之不易地大好形势。”老方县长翘着胡须,严肃地道:“老侯,我给你提点意见,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胆子小,纲举目张,阶级斗争就是纲,抓住了这一点,什么事都能解决,依我看,再不实行专政,资本主义就要搞复辟,这是混进党内的走资派以及苏修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听着老方县长乱七八糟的语言,侯卫东哭笑不得,对谷云峰使了个眼色。

谷云峰道:“老方县长,你到我办公室去,我请秘书来记录你的指示。”

老方县长吹着胡须道:“我说的是走资派反攻倒算的事情,侯卫东是县革委会的一把手,怎么容许这些事情发生。”说着说着,他激动起来,道:“现在资产阶级已经把成津当成了指挥部,黄、赌、毒都出现了,侯卫东,你迟迟不采取专政手段,莫非你也是打入我党地苏修特务。”

侯卫东敷衍了了一阵,站起身来。

老方县长道:“侯卫东,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作为成津革委会主任,要对成津地无产阶级政权负责。”

侯卫东面色稳重地道:“老方,你坐一会,我马上就回来。”谷云峰跟着就出来了,道:“我已经通知了老方家里人,他们很快就会到。”

“老方县长是老革命,遇到了这事,要想办法送到医院去,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他年龄大了,千万别在县委县政府这边出什么意外。”

侯卫东交待了此事,就对站在门口的杜兵道:“准备车,到岭西。”

杜兵连忙掏出手机,给司机老耿打通了电话,然后溜到侯卫东办公室,提着手包就出了门。

跟着小车出了成津县城,杜兵在心里叹息一声:“今天晚上地夜生活又完了。”

这一个月,他有一半时间就在沙州或岭西,热恋中的人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十来天未见面,女朋友丁小辉已经颇有怨言,任何事情有得有失,虽然与丁小辉见面时间少一些,可是堂堂县委办副主任地头衔,已是最好的弥补。

到了岭西,侯卫东安排道:“晚上不用你们赔着,你们自同活动,杜兵,你要注意与楚休宏搞好关系,可以请他出来吃饭。”

在金星宾馆刚住下,李晶就大大方方地上了楼。

李晶环顾着左右,道:“这就是你平常的据点?条件不错嘛。”她披着亚麻色的披巾,穿着厚实的长裙,风姿绰约地在屋内巡视着。

“也就是临时落脚点,你坐,喝些什么。”杜兵和老耿就在楼下,尽管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上来,可是不怕一般就怕一万,侯卫东不愿意让两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因此有些谨慎。

李晶并不坐,抱着手,笑吟吟地看着侯卫东泡茶,等到侯卫东将自己带来的茶杯放在身旁的茶桌上,她甩手将披巾扔在床上,一把就抱住了侯卫东,温润的嘴唇不容抵挡就封了过去。

侯卫东如委屈的少女一般,嘴唇躲来躲去,道:“等等,还没有关门。”

“怕什么,你的部下进来是要敲门的。”

“不踏实,让我把门关上。”

李晶在侯卫东脸上亲了个一塌糊涂,这才放过这位可怜人。

把门关得严实,侯卫东还有些不放心,抬起手表看了看,道:“祝书记很快就要来了。”

“他还要去接祝梅,至少还得有半个小时。”李晶不怀好意地盯着侯卫东,道:“抱抱我。”进入侯卫东怀抱以后,她在其耳边轻轻地道:“我刚才洗了澡的。”

“什么意思。”

“孙猴子,我要你。”李晶双眼如水,火辣辣如长在山里的野山椒。

侯卫东就在这片火辣的眼光中沧陷了,他眼睛瞟了一眼房门,见房门的各项关闭措施都健全,道:“白骨精,你胆子不小。”

将手伸进情人的衣服里。是男人的本能,不管女孩子衣服有多复杂,都经不过这一双手地进攻,今天。李晶穿着很宽松,更兼着原本就是开门揖盗,侯卫东的一双手顺利地进了隐秘地带,只是怕冰着了李晶,就隔着衣服抚摸索着肉肉的身体。

李晶特别主动,用身体有意无意地摩擦着已经昂扬的金箍棒,还用手指轻轻地捏了捏。

“别碰,再碰在出事。”

“又能出什么事情。”

“楼下有人,祝书记马上就要来。晚上,好不好。”

“我不管,晚上是晚上地任务。”

分别,尽管只是暂时的,由于是第一次到国外去,李晶心情就有些复杂。

侯卫东将李晶搂将起来。放在了床上,一阵前戏以后。两人都如即将爆发的火药桶。

“你跪在床上,我从后面。”侯卫东终究怕有人敲门,就采用了最容易整理衣裳的姿势,而且这个姿势也是李晶的最爱。

慢慢抚摸了一会雪白的翘臀,又试了试角度,侯卫东身体向前一挺,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就变成了负数。

李晶“啊”地呻吟了一声,手指就紧紧抓住了床单。

由于时间原因,侯卫东就没有搞“三进三出”等复杂程序,他直接用狂风暴雨的身体向李晶发动了猛攻。

“别叫。轻声。”

“呜。重点,不要停。”李晶用嘴巴咬着扔在一边的披巾。含糊地道。

结束以后,两人在床上趴了七、八分钟。侯卫东首先缓过气来,道:“金猴奋起了金箍棒,舒服了吗。”李晶侧过身体,脸上还带着绯红,她伸手抚摸着侯卫东地脸,道:“孙猴子,我恨不得把你吞进肚子里。”

穿上衣服,侯卫东将房门暗扣打开,就与李晶坐在沙发上喝茶。

“你真的要在美国定居吗?”

“看情况吧,没有决定。”

“也许我老土吧,想着大勇成了外国人,我心里不是滋味,我的儿子,无论走到哪里,应该是中国人。”

“我没有想这么多,作为当妈妈的人,哪个地方有利于小丑丑的发展,我就想到在哪里去定居。”

“这种情况,我原本不能给你提过多的要求,可是我确实不想让儿子成为外国人,这是我地真心话,如果儿子成了外国人,我会感到很难受,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

李晶听侯卫东说得郑重,就笑道:“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别这么严肃,我会认真考虑小丑丑爸爸地意见。”

要到饭点,李晶在镜前照了照,道:“我脸上还红朴朴的,祝书记是明白人,多半会看出些什么。”

侯卫东从后面抱着李晶,道:“没有关系,既然我让你帮着祝梅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如果不怀疑我们的关系,就不是祝书记。”

李晶知道侯卫东办事极为小心,听到此语,不禁有些吃惊,道:“你不怕暴露我们的关系吗?”

“你帮了祝书记这么一个大忙,他最多怀疑,可是怀疑不能代表事实,因此,他必定对此事心照不宣。”

李晶对这个答案仍不满意,道:“要滴水不漏,你真的不应该在祝焱面前露出破绽,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一个破绽。”

侯卫东双手又攀在了双峰之上,一边蹂躏,一边道:“带祝梅去美国,除了祝书记家人外,我最信任之人就是你,你又是关爱残疾人网站的老板,由你出面很正常。”他强调道:“最主要的原因,我只信得过你。”

这一番话,就如夏天喝了一碗冰水,让李晶浑身都舒服,她返过身来,抱着侯卫东又是一阵乱亲,弄得侯卫东满脸都是口水。

“你放心,我不会变成美国人,我舍不得我的老公。”

两人亲热了一番,眼看着要到了饭点,这才一起下楼,刚刚坐下来,祝焱就带着祝梅走了进来。

“这是李阿姨,你就跟着她到美国治医。到了美国,要听话。”祝焱发短信的速度不行,他随身带着一小本贴贴纸,写上一段话。就递给了祝梅。

祝梅就对着李晶点了点头,提笔写道:“李阿姨地手机号是多少?”得到了李晶地手机号,她就飞快地给李晶发了短信:“李阿姨,谢谢你了,你说我能治好吗?”

“没有问题,这次请的是美国最著名地专科医生。”李晶发短信的速度比侯卫东明显要快一些。

由于要将女儿交给李晶,祝焱就一直比较留意李晶,只见李晶肤红齿白,面若桃花。看着侯卫东地眼神颇为温柔,暗道:“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地,侯卫东应该与李晶有关系,看李晶的神态,对侯卫东是上心的。”

想到了这一层关系,祝焱心里踏实了许多。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李晶如果与侯卫东真是情人。那么到美国就医之事就顺理成章。

祝焱心里明白,却不点破,在心里对侯卫东多了一分亲近之情。祝焱说着客气话,道:““我认识李总也有七、八点了吧,当时你还在沙投司,精工集团几年时间就成了全省闻名的企业,李总真是了不起。”

李晶抿嘴一笑,道:“精工集团的第一桶金就是益杨挖到的,益杨的一条镇级公路是我接到了第一个业务。”

“在益杨,从高速路下道。迎面就有两个大楼盘。一个是精工集团的,另一个是步高地。这两个楼盘已经成了益杨的标,品质很不错。”祝焱又道:“欢迎到茂云来投资。茂云无论从城市建设到交通建设,都需要精工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入驻,这样才能提高茂云建设方面的品质,否则茂云始终是县城格局,提升不了档次。”

李晶笑道:“如果茂云有合适的项目,我愿意过来投标。”

听到此语,祝焱暗道:“难怪李晶能将事业做大,她至少懂得官场的语言和规矩。”

看穿了李晶与侯卫东地暧昧,祝焱说话也就随便了许多,闲谈间,他道:“我当县长之时,三十六岁,当县委书记之时刚满了三十九岁,在县委书记里面算是小字辈,如今你才三十岁,除了解放初期,你这个年龄就算是纪录了。”

侯卫东道:“对此我是诚惶诚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要牢记这句话,行为处事就会谨慎得多。”

祝焱感叹道:“只有到了县委书记这个位置,才算是真正当官,在我眼里,省直机关有许多厅级岗位都不算当官,最多算是级别比较高的吏,为什么这样说,县委书记手里有权,有实权,一句话能决定一个干部地荣辱升迁,一个决策能左右一个地区的发展快慢,所以,有些人当了县委书记以后就失去了制约,自我意识开始膨胀,你还年轻,走的路还长,不要学这些人,要恪守着为人为官的基本准则,这样才能走远。”

“祝书记的教诲,我记下了。”

“别提教诲,只是一些心得。”祝焱看了一眼李晶,又道:“朱民生书记一直在部里,很会当官,又与朱建国副书记关系很不错。”

侯卫东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下文,祝焱却嘎然而止,扭头对李晶道:“这次美国之行,原本我应该去,可是实在走不开,就请你多照顾祝梅,她虽然有残疾,却很听话很聪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与他交流。”

李晶道:“祝书记,你放心,我这次出国是当甩手掌柜,我的儿子一岁多,也要跟着过去。至于治病的事情,有集团的法律顾问和行政人员,他们都是高素质人才,一定会将事情办得安全妥当。“

听了李晶的一番话,祝焱彻底安心,他拿出名片,道:“这张名片后面手写的号码,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请李董事长随时和我联系。”

侯卫东补充了一句:“祝梅带着手提电脑,二十四小时处于上机状态,我们随时都可以同祝梅联系。”

等到酒席结束,祝焱与侯卫东并排而下,在楼底大厅,侯卫东一眼就看见了朱民生地秘书赵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