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裴家大院或是严严实实。怀宝轻轻拉开姁姁的门往外走时,屋里的黑暗和院中的夜色很快融在了一起。怀宝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放轻脚步向大门走去。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腰部那儿微微有些发酸,两条腿在迈动时略略嫌沉,他估摸这是因为刚才和姁姁连续三次做成那事时间太长的缘故。他今晚原准备来同姁姁说完订婚酒席安置的事就走的,可一见姁姁在灯下那副娇柔美艳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了,就不由分说地动起手来。好在姁姁在经过那个正午的第一次之后,对他已经完全顺从,他要做什么她都羞笑着依了,要她怎么躺她就怎么躺,还时不时地帮帮他,使得他越发激动。本来做完第二次他已经准备要走,已经穿好了衣服,可一看裸身猫一样躺在那儿微微笑着的姁姁,他又舍不得走了,就又宽衣解带起来。只是在这时,也只是在这时,姁姁才柔柔他说了一句:好像俺明儿就不是你的了,你不怕累?他说了一声我不累。就又扑了过去……

街道有些高低不平,他走得有点跌跌撞撞。他觉出有一股睡意想缠住他的头,在把他的上下眼皮往一起挤。他在朦朦胧胧中忽然记起,很久之前他曾在这街上听到过两个光棍汉的对话,一个说:我要是娶了老婆,一夜非干十回不可;另一个说:我要是有了老婆,保准会超过你五回!他当时听不明白他们说的几回几回是什么意思。如今明白了。他满是倦色的两颊在黑暗里浮上了一个笑意。

女人真是宝物!他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他的眼前再一次浮出了姁姁那雪白柔软的胸脯,她竟可以把你带到那样一个快乐的境地。姁姁,我发誓,我要跟你永远在一起!

戴镇长还没睡,仍在灯下读书。怀宝进屋时他扭头招呼了一句:回家了?怀宝应了一声,急忙抖擞起精神,上前给镇长的茶杯里续了点开水。他和镇长住里外问,镇长住里问法的性质、作用、规则和程序,奠定了归纳逻辑的基矗其,他住外问,他往外问走时,忽然想起,摆订婚酒席时,该把镇长请去。凭自己和他的感情,他兴许会答应参加的,他一到席,也给自家添了荣耀。于是就开口说:“镇长,过几天,我想请你到我家喝酒。”

喝酒?你应该请我抽烟。我对酒一向缘份不深。戴镇长笑道。

可这杯酒你该喝。这是我的定婚酒。

定婚?嗬,你找到对象了?是哪家的姑娘?

怀宝于是就说了姁姁的名字,说了和她相识的过程,说了她的家庭,当然,两人亲热的事是要隐了。先上来,他注意到戴镇长满面笑容地听着,但渐渐地,他发现对方脸上的笑容在减少,到未后,竟全是一副肃穆之色了。

怀宝的心一紧,本能地感到这事情哪点有了毛病,他有些慌慌地看着镇长。

怀宝,这件事你应该早告诉我。镇长的声音很沉。你如今是政府里的一个干部,像这样的婚姻大事应该先报告领导知道。姁姁那个姑娘我有一点印象,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姑娘,但她的家庭属于我们的敌对营垒,同我们不是一个阶级,政治上她不适宜同你结婚!我还要特别告诉你,我们已经准备提升你为副镇长,名单已经报到县里,估计不久就要批下来,这种职务对你配偶的家庭出身要求得更为严格。这倒不是说姁姁就会搞什么破坏,而是担心她以妻子的身份来软化你的立场。当然,你的生活道路归根结底要由你自己来选择,你还不是共产党员,我们不会用纪律来要求你,只是你如果选择姁姁做妻子,你就不能再在这镇政府当干部了!

怀宝愕然地望着镇长,他根本没想到一个人娶谁做老婆也要由领导决定,没想到娶姁姁和当官只能二者取一。他啜懦着说道:让我想想……

那天晚上他基本上没有睡着,娶姁姁和当副镇长,两样东西都是他渴求的,如今生生要他丢掉一样,丢哪样他都不舍,不娶姁姁?不!一想到姁姁那柔嫩丰腴的身子不再属于自己,他就心如箭穿,他不能想象别的男人去触摸姁姁的身体,那种想象会使他的双腿打起哆嗦。那么不当副镇长?不!廖家世代都当百姓受人欺负,可有了一个做官的机会再白白放弃?放着人人尊敬的官不做,难道再去低三下四地为人代写柬帖状文不成?两条路由他的脚下向远方伸展,他真想两只脚各踏上一条路同时往前走。天亮的时候他合了一会儿眼,几乎刚一合眼就沉人了一个梦里:一叠巨大的台阶竖在眼前,台阶顶端隐约可见放有一把椅子,椅子闪着耀眼的金光,椅子上放着一身缀满饰物的衣服,一个空洞而巨大的声音正对站在台阶底部的他叫:孩子,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