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常磊突兀的问题,宁小芸一时哑然,她当然明白,常磊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如果宁小芸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或者是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她一定会直言相告。可惜,她和高珏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复杂到不可对人言的地步。

 所以,宁小芸不能这么说,她犹豫一下,柔声说道:“我当然也不希望你死…不然的话,我会内疚一辈子…”

 “有你这句话…我就算死…也无悔…”常磊自然也看出宁小芸的犹豫,但他依旧可怜巴巴地说道。他的声音,有气无力,脸上尽是痛楚,每说几个字,就要咬咬牙,令自己不要因为疼痛哼出声来。

 “别说了、说别说…好好休息…你不会有事…”宁小芸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了,看着常磊脸上的表情,看着常磊那祈求的眼神,她的心感到一丝疼痛。

 终于,出租车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院,医院虽然不是特别大,但也聊生无语。现在时间紧张,必须先给常磊急救。

 因为常磊穿着警服,下车的时候,司机也不要钱,还帮着宁小芸一起将常磊搀进医院。医院的工作人员见到是警察负伤,连忙上前帮忙,推来担架,将常磊送往急诊室。可就是这样,常磊的手,还一直抓着宁小芸的手不放。

 “小芸…不要离开我…小芸…不要离开我…”常磊一边流泪,一边喃喃地说着。他的声音不大,但宁小芸听在耳朵里。心都在颤抖。

 急诊室是不许外人进去的。即便在医生和护士的劝说下。常磊还不舍得松开宁小芸的手。直到宁小芸给出承诺,说不会离开,他才依依不舍地将手松开。

 望着常磊被推进手术室,宁小芸的心七上八下。她来回的踱步,生怕常磊有个闪失,不过看常磊一直都没有昏迷,或许应该没有生命的危险。

 她的心很乱,不停地为常磊祷告。当她冷静下来的时候,立刻掏出手机,给省厅打电话,说明案情,让人去案发地点取车,查看伤者情况。

 只是忘记了自己的约会。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熄灭。见到灯灭了,宁小芸更加的紧张起来,她的一双星眸,紧紧地盯着手术室。终于,手术室门开了。有一名医生,率先走了出来。

 “大夫,怎么样?”宁小芸紧张地问道。

 “请你放心,里面的这位同志,没有生病危险,伤口不在要害,只是失血比较多,休息一段时间,也就没有事儿了。”大夫温和地说道。

 “谢谢。”听说常磊没事,宁小芸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有护士将担架推出,常磊躺在上面,脸色有点憔悴。当他看到,宁小芸站在外面,关切地望着他时,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他咬着牙,勉强说道:“小芸…你没走,我真的好高兴…”

 “你的伤这么重,我怎么能走。”宁小芸真切地说道。

 “谢谢…”在担架向前,经过宁小芸的身畔时,常磊慢慢地伸出手。

 宁小芸明白他的心意,看着那期盼的目光,在内心经过短暂的挣扎之后,终于伸出了手,和常磊的手握在一起。

 两个人一起进入加护病房,护士将常磊慢慢移到床上,这期间,常磊仍旧紧紧地握着宁小芸的手不放。

 因为常磊没有生命危险,护士们当然不会不开眼的留在这里,叮嘱了几句,让病人好好休息,就退出房间,顺手将门关上。常磊丝毫没有注意这些护士,眼睛一直盯在宁小芸的身上,等到房门关上,他又弱弱地说道:“小芸…谢谢你照顾我…”

 “你怎么要这么说呢,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宁小芸不敢去看他的眼神,特意将目光转到别处。

 “都是我笨,才连累的你…咳咳…是我该死…咳咳咳…”常磊又可怜的说了起来,说着说着,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其实他的伤,也不在肺部,按理说不该这样咳嗽。可听到他的咳嗽声,宁小芸更是心疼,转过头看向他,柔声说道:“你不要再说话了,好好休息…你现在需要静静地养伤…”

 “我…我怕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看不到你了…你答应,今晚在这里陪我好不好…”常磊恳切地说道。

 “我…”闻听此言,宁小芸这次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就在这一刻,她兜里的电话响了。

 “铃铃铃…”

 宁小芸赶紧从兜里将手机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公安厅同事的电话。放在耳边接听,里面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宁处,我是小李。我们已经赶到案发现场,据目击者说,伤者已经被一名警察带走了,那个警察开的是一辆桑塔纳2000。去了什么地方,并不知道,估计应该是去了医院。您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被警察带走了…你等一下…”宁小芸说着,看向常磊,柔声说道:“你的车里还有人么?”

 “有,是我的同事江锦。”常磊说道。

 “是不是你的同事将伤者带走了,你现在方不方便联系一下?”宁小芸问道。

 “好。我的电话,在衣服里,你帮我拿过来。”

 常磊的警服已经被脱了,进到加护病房的时候,被护士挂在衣架上。宁小芸将手从他的掌中轻轻抽出,去一旁取来电话。在通讯录内,找到那个叫江锦的警察电话,并帮忙拨通。

 经过沟通,得知伤者已经被江锦送到公安医院,宁小芸便将情况告诉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前往公安医院,顺便将自己的车也给开回公安厅。

 交待明白,宁小芸便挂断电话。常磊倒也自觉,见宁小姐忙完了,便马上将手又伸了过去。宁小芸叹息一声,刚要将手放到他的手上,蓦地里,电话又响了。这次再瞧来电显示,竟是高珏的电话号码。

 看到是高珏打来电话,宁小芸的心登时一颤,本要放过去的手,瞬间收了回来。但与此同时,她又听到常磊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嗯…”“咳咳咳…”随后,就是剧烈的咳嗽。

 “你没事吧…”宁小芸连忙说道。

 常磊没有说话,只是用祈盼的目光看着她。宁小芸再次陷入了挣扎,望着眼前这个,为自己受伤的男人,她真的不忍拒绝那小小的要求,她真的不忍伤这个男人的心。

 她妥协了,她左手再次放入常磊的手中。电话依然再“铃铃”作响,可是现在的她,竟然产生了一丝害怕。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高珏,她不敢去接这个电话。

 电话铃一直这么想着,直到最后消逝不见。她的心,砰砰乱跳,就好像是一个偷情的女人,生怕被自己的丈夫撞上。

 “你怎么了?”常磊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柔声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啊…没有…晚上约了一个朋友吃饭,不过现在,也不能去了。我发条短信,告诉他吧…”

 宁小芸不敢给高珏打电话,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这倒不是因为照顾常磊,而是自己的手,被常磊攥着。她快速地发了条短信,随即关机。

 高珏在与出租车擦身而过之后,快步向回赶去,跑到胡同之内,仍然不停地高呼“小芸”可是,宁小芸哪里听得到。他原路返回,一直跑到宁小芸的三菱吉普旁边。车内无人,倒是还有几个看眼的在议论。

 见宁小芸还没回来,高珏能不着急么,又返回胡同,这一次是向右侧追。一口气追出三四条街,喊了无数嗓子,也没有回音。没有办法,他抱着最后的希望,赶回原处,希望可以看到小芸。如果这次还不在,他就真的要打电话了。

 当他赶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省厅的警察到了,同周围看眼的人打听情况。等他走到近前,又听到一个青年警察在打电话,而称呼正好是“宁处”

 能被“宁处”的人,应该不多,高珏相信,这一定是宁小芸。既然小芸无恙,他也就安心了,特别是看到,警察奉命将宁小芸的车开走,那便更没有问题了。

 待警察上车走人,高珏就掏出电话,拨了宁小芸的号码。可是,宁小芸一直都没有接,直到最后因为无人接听而断线。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高珏木讷了,难道说,小芸出事了,刚刚那个“宁处”不是小芸。在他着急,打算再打电话的时候,短信音响了起来。一瞧,是宁小芸发的,上面写的是“高珏,我刚刚在开会,没等接你的电话,今晚要值班,就不能去吃饭了。咱们改天。”

 “开会?值班?”看到这条短信,高珏更是发懵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明明刚刚在追歹徒,怎么成开会了,你说审案也就算了,怎么还成值班了。

 宁小芸从来没有瞒过他什么,都是有一说一,但这次的短信,明显和事实不符。还有一点,那就是宁小芸从来没给他发过短信,如果有什么事,都是直接电话联系。

 满怀着纳闷,高珏不禁紧张起来,他从来不会怀疑宁小芸,令他紧张的,是担心宁小芸受伤了。“小芸一向坚强,是不是受伤了,怕我担心呀!”

 他赶紧拨通宁小芸的电话,可惜,电话里响起一个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m.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