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韵说:“你以为评职称是评劳模呀?能早点争取上,就一劳永逸了。”刘鎏越解释,朱茂进这家伙就越发感到王韵是个“淫疯”,缠上刘鎏不得了。一刘鎏的爱人叫王韵,长得很漂亮。

  刘鎏在县一高读书的时候,与王韵是隔届同学。一天晚上,他们男生寝室几个同学给本班的女同学打分时,打着打着扩大到了全校,竟然把王韵也算进了里边,并且打了最高分,说这是一朵真正的校花,将来不知花落谁家。一个同学还怪模怪样地说:“落到谁家?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另一个男同学说:“管她花落谁家?依我看,就那个小样儿,并不像你们说的那么好。”别人起哄说:“那你是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大家哈哈大笑,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成高中这个人生最苦阶段的一段小小插曲,一次小小的口头娱乐。

  当时,县一高不像吉祥妹妹考上高中时那么红火(见《侧身官场》),而是连年高考失利,在全唐都市处于最末位。新上任的校长励精图治,一手抓教学,一手抓激励,把重点院校录取的学生集中起来,开了一个老师、学生的庆功大会。希望通过此举,把教师的教学和学生的学习积极性调动起来。刘鎏考入的是省重点大学,当然也在被邀请之列。王韵等一群女孩子,作为在校生代表,向金榜题名的学子们每人献上一束鲜花。王韵手执鲜花献给刘鎏的时候,行了一个注目礼,脸上浅浅的笑意让刘鎏怦然心动,鬼使神差地泛出了一股爱意。这本来没有什么,只不过是青春期的一次心理萌动罢了,心旌再摇动也不会持久的,可打那以后,刘鎏却再也不能忘怀。

  刘鎏大学生活的第一个暑假过完,到长途汽车站候车时,意外地看到了王韵也在这里候车。刘鎏说:“你不是县一高某某班的王韵吗?”

  王韵也很惊奇:“哦,你这个大哥哥,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你也要上学走啊?”

  刘鎏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问清王韵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师范专科学校,原来是同路人。

  王韵的父母非常高兴,大方地把王韵托付给刘鎏说:“我们把王韵交给你了,这孩子从小到现在,没有出过远门,一路上请你好好地照顾她。”

  刘鎏说:“他们学校离我们学校不太远,我负责把她送到学校。”

  等汽车开动后,王韵的父母依依不舍地在下面挥手,刘鎏看着王韵趴在车窗前向爹妈告别,眼里噙着热泪,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王韵主动地把自己前排的好座位让给了刘鎏身旁的一位大婶,和刘鎏坐在一起,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两个人非常开心。刘鎏把王韵送到他们学校,交换了联系方式。从此,刘鎏向王韵展开了凌厉的攻势,没有半学期时间就把这个女孩子追得芳心大乱,让刘鎏拥吻了她,算是私定终身了。当时,年轻人没有现在如此开放,男大学生们还没有发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大车拉女人”豪迈宣言,女大学生也没有敢于同男生在校外租房同居的勇气,况且刘鎏的家里比较穷,没有经济实力供刘鎏在外挥霍,所以,刘鎏和王韵一直保持了纯洁的关系,刘鎏始终没有突破王韵的最后一道防线。

  两个人同年毕业,在最后一个学期,王韵向父母坦白了自己已经和刘鎏谈上朋友的消息,双方父母均没有多大疑义,婚事当然没有多大起落,顺利地定了下来。特别是刘鎏进入了县委办公室工作,一开始没有房子住,在王韵和她爹妈的强烈坚持下,干脆吃住就在王韵的家里,而王韵却分配在乡镇里的一所初中,反而没有刘鎏出入王韵家里那么多了。

  完婚的过程没有什么可说的。婚后,王韵觉得到底两地分居,不是个滋味,刘鎏本人没有丝毫的办法,就央求姑夫帮忙调进县城。刘鎏的姑夫劝刘鎏不要急,最好是王韵有了本科文凭时,再调到高中不迟。不然,在县城里进一所初中不是最好的选择。刘鎏比较听话,让王韵参加自学考试,经过几年努力,等王韵获得了教育学院的成人自学本科文凭时,刘鎏的姑夫却被切了下去,说话不灵了。县教育局长原来答应过的承诺,迟迟不给兑现。等刘鎏提拔为秘书后,形势才急转直下,把王韵调进了他们的母校。

  婚后的日子最终由激情转为平淡,刘鎏发现他所狂热追求的女人,真的像当初那个同学评价的,并不完美。头三年,王韵要保持好身材,不愿意要孩子,这两年,总想要个孩子,更加贪恋床笫之欢,一点没有了婚前的那种羞怯娇柔,对性生活凶巴巴地贪得无厌。性格也太开放,竟然当着刘鎏的面和男同事们眉来眼去的。刘鎏在骨子里是一个上进心很强的人,对知识的追求从来没有止息过,刘鎏的冷漠也让王韵非常伤心。特别是王韵调入县一高以后,二人竟然展开了冷战,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子小事吵闹不休。尤其是刘鎏在农村的父母每一次到来后,王韵表现不出来刘鎏认为应有的亲情,这种争吵就会升级。刘鎏在暴怒下,还动手打过王韵,这让王韵更加伤心透顶。尽管隔上一夜,两口子和好了,但绝不是如初了。刘鎏下乡以后,这种摩擦不断的情况有所改善,但近来,王韵为自己的职称评定问题,又与刘鎏闹开了别扭。

  刘鎏回到家里,王韵已经为他煮好了自己喜欢吃的饭菜。刘鎏边吃,王韵边向他唠叨自己评职称的事情,中级职称的名额不够,总共有四个指标却有十二个年轻人申报,竞争非常激烈。王韵说:“我算了一下,我的积分大约在第八九名,肯定不能进线。”

  刘鎏说:“不能进线有什么办法?工作成绩靠你自己努力,你发表过的那些论文不都是我写的,我还能帮你什么忙?”

  王韵说:“大家都活动得很厉害,偷偷地给校长和评委们送礼。校长被缠得没有办法,发话说,谁要是能够跑来指标,就算谁的。大家听了这个话,又一窝蜂似的找县职改办要指标。我也想让你到县职改办去,要一个指标戴帽下达给我,在学校里通过就没有问题了。”

  刘鎏觉得奇怪:“哪有这样草率地处理问题的?学校考绩的名次难道没有作用了?”

  王韵说:“你以为评职称是评劳模呀?能早点争取上,就一劳永逸了。”

  刘鎏说:“不要紧,今年争取不上,还有明年嘛,反正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向上爬,总会有被评上这一天的。”

  王韵说:“我估算了一下,明年又有几个够条件的要申报了,都是正牌子本科大学生,竞争力更强,说不定我又会被甩下去。再说,我的外语考试成绩是勉强过关的,今年评不上考试成绩就作废了,我实在不愿意再受那份罪了。为了职称,考一次英语就让人褪一层皮的。”

  刘鎏说:“这更加奇怪,又不教外语,职称评定干吗非要外语成绩?”

  王韵说:“这有啥好奇怪的,反正是上级明文规定的,过不了关没有办法。早知道这样,我就请人替考了。”

  刘鎏说:“职改办的人我一个也不熟悉,你让我怎么办?说说也是白搭。”

  王韵恨恨地说:“我就知道你对我的事情不上心,还不是急于考你的公选,当上大领导了,好把我这个黄脸婆甩了。”说着,竟然肩头耸动,自己找了一些伤心事情把鼻子弄酸,哭了起来。

  刘鎏也气恼地说:“我知道你们女人有十大本事,一说二笑,三哭四闹,五吵六燥,七不吃饭八睡觉,九走娘家十上吊。我看农村妇女那点看家本领都让你学会了!”

  王韵反而笑了起来,捶着刘鎏的肩膀说:“你到乡下什么本事也没有学,倒研习出了农村妇女的特性骂我了,反正这件事情你一定得管。”

  刘鎏说:“好,好,我管,我管还不行吗?”

  王韵这才放下心来,认真洗涮了半天,坐在床边,看着刘鎏打开项明春给他买的一大堆复习资料,潜心学习,也不敢开电视机了,给刘鎏泡上茶水,柔声说:“少看一会儿,早点睡吧。”

  刘鎏没有吭声,只顾自己看书。王韵无聊地躺下,眼巴巴地看着刘鎏,渐渐地失去了希望和耐性,赌气自己睡了。二在下面的一段时间内,朱茂进干脆给刘鎏放了假,让刘鎏为应试作准备。而且,朱茂进细心地说:“刘镇长,你不要住在镇里了,还是回到自己家里复习功课好,有老婆陪伴,可以红袖添香夜读书。要是在这里,镇里的工作那么乱,肯定会受到干扰,让你静不下心来的。”

  刘鎏说:“嗨,我早就想过了,还是住在镇里吧。我跟你说实话,你不知道,王韵那个女人非常聒噪。”

  朱茂进马上予以理解:“是啊,有道理,有道理,备考是用脑子的事情,你要是在家里,她就会消耗你不少精力的,效果不好,效果不好。”

  刘鎏哭笑不得地说:“你这家伙,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在家里学习,她会给我找不少麻烦。”

  谁知,道越描越黑,刘鎏越解释,朱茂进这家伙就越发感到王韵是个“淫疯”,缠上刘鎏不得了。拍拍脑袋,猛然想出一个办法来,干脆在镇招待所那个接待上级领导的小独院子里,把刘鎏安顿下来。并且把招待所所长通知过来,亲自交代招待所所长,派专人侍候刘镇长干大事。这个地方,本来很少有人出入,的确清静,很适合读书。刘鎏想,这个老茂,想得真周到,歪打正着,让自己有了这么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于是,拿出当年高考前的劲头,没明没夜地啃起了书本子。

  果然,上边公选的文件下达了。在没有下达之时,刘鎏的姑夫就把文件搞到了手,非常得意地对刘鎏说,我仔细研究了文件,对这两条特别满意。你看,市委决定,要在这次公选过程中,做到“三个坚持”、“三个严格”,即坚持公开透明的原则,坚持按规定程序操作,坚持严谨细致的做法。严格贯彻公选工作方案,严格把握标准,严格执行工作纪律,确保公选工作圆满成功。刘鎏对老人家这么操心表示感谢,却又想,自己是县委办公室秘书出身,画匠不给神磕头,知道是哪坑里的泥。什么“三个坚持”、“三个严格”?都是公文的套套,干什么事情,都要凑够“三个这个,三个那个”的。就是自己起草文件时,也会这么写的,没有什么了不起,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觉得,唯有打好基础才是最有把握的,只管像古时候的诸葛亮躬耕南阳一样,隐居起来,宁静致远,淡泊明志,埋头苦学,才是正理。

  虽然是这样,现在的条件毕竟太好了,一个手机,可以同地球村任何一个地方随时随地通话。刘鎏在这一段艰苦的日子里,时时保持着与外界的沟通。除了姑夫,自然还有许多关注刘鎏进展的人,把各种信息及时地通报到刘鎏这里。刘鎏还要和王韵通话,告诉她,这一段比较忙,反正你的中级指标我给你跑来了,你就安心工作,别打搅我,让我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迎接公选考试。王韵表现出通情达理的样子,也给刘鎏打气说,老公,好好干,我等着当县长夫人呢。也有几个后半夜,王韵突然把电话打进来,说自己怎么也睡不牢稳,翻来覆去地想你。刘鎏说,这有什么,你自己解决吧。王韵说,呸,你这个狠心的家伙!

  刘鎏的年龄、学历、资历和任职时间都符合条件,报考当然没有问题。县里凡是符合报考条件、又是申报考试对象的,经县委组织部汇总,全部集中起来后,报市委组织部审核。

  朱茂进时不时地到刘鎏这里来一下,把涉及公选的《唐都日报》、《唐都晚报》,都给刘鎏拿来,帮助刘鎏分析形势,给刘鎏打气。

  其中有一则报道说:

  近日,记者从全市公选县级干部领导组第一次会议获悉:我市公开选拔县级领导干部人选报名和资格审查工作已经结束。全市共有一百一十四个单位、五百二十七人报名。经审查,符合条件的四百六十五人。这次公选的正县级职位二十八人,副县级职位二百二十一人,共占报名总人数的百分之五十三点五。领导组会议研究决定,由于专业试题类型多、命题工作量大,延期至8月25日进行笔试。

  朱茂进羡慕地说:“你小子有福啊,符合报名条件的这么少,与职数相比,不过是二比一,选中的可能性很大。你一下子就能跨越我这个位置,飞黄腾达了。”

  刘鎏看到入选的比例这么大,心情也放松下来,反而谦虚地对朱茂进说:“不敢大意啊,看是这么多职务,未必都能够用得上。据说,报考的人走向不均匀,有些职务没有人申报,有些职务申报的人挤成疙瘩。咱们丰阳县一个副县长职位,就有三个人竞争。另外,上边要求对这次公选的职位宁缺勿滥,考试的成绩不好,照样被刷下来,大意失荆州啊。”

  说到刷下来,朱茂进忽然想到了中小企业局的那个倒霉蛋,高兴地对刘鎏说:“我听说,中小企业局的副局长顾松林,因为年龄超了,被刷下来了。他跑到市委组织部了解原因,原来,市委组织部的管审查资格的那个赵科长坚持原则,竟然查出顾松林早出生了两天,取消了他的报考资格。他当时大闹,说不就是两天时间吗,多少人早就偷偷改了档案,为什么偏让我过不去?赵科长见他蛮不讲理,火了,说你这个同志怎么不懂规矩?政策是铁家伙,别说两天,就是两个小时也不行。顾松林说,你给我查查,有没有超过两个小时的?赵科长很不客气,冷冷地说,我这是打比方,你懂不懂?你为啥不早点跟你爹妈商量商量,让他们不要太努力,你可以晚出生几天?顾松林认为赵科长污辱了他,竟然要打人家,好不容易,让其他人拉开了。曹书记听说这个情况以后,非常生气,说一定要处分这家伙。”

  刘鎏听了这话,心想,这个传闻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又少了一个对手。

  朱茂进说:“这样一来,你当上副县长,就像在自己的裤裆里抓那个玩意儿,把握更大了。”

  刘鎏说:“你这家伙嘴太骚,总是打不恰当的比方。”

  朱茂进说:“这不是真的吗?刘集乡的屈灵武,自认为是当党委书记的,比乡镇长和副局长资格强。并且小媳妇睡觉,上边有人,把握更大些,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我能不知道?他其实是个草包,上高中时,是个有名的学混子,他那个大专文凭也是假的。我敢断言,仅笔试这一关,他就过不去。”

  刘鎏说:“希望他能够公选上,我呀,重在参与吧。”

  朱茂进说:“千万别泄气,我还准备等你当上县长了,好从容地巴结你呢。”

  刘鎏捶了朱茂进一下:“去你的,老茂,咋能这么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好领导。”

  等朱茂进把报纸上公示出来的报考人员名单拿来时,刘鎏急忙扒看,真的没有顾松林的名字,却发现了有接待他们的青干科陶科长的名字,不禁好笑,怪不得,这个深居市委大院的同级领导,煞有介事地说自己不参与公选工作,原来自己照样参加公选,是个对象,并不是动力。曾经有过的对这个科长帮助找材料的感激之情,一下子飘散了,天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反正提供的材料没有一种是有用的。三四百多名参加公选的应试人员,集中在市委党校的教室里考试。人群熙熙攘攘的,相识的人互相打着招呼。还有一些人恨恨地抽着高级烟卷,一口气吸进去半截烟,试图稳定自己情绪,等过足了瘾,再进入考场,免得临场发挥时考不好。

  入场前,刘鎏遇到了陶科长。陶科长热情地与刘鎏握手,脸色却有些尴尬。刘鎏知道,陶科长这副表情,是因为他从以前的高高在上,到忽然平起平坐,引出来的正常心理反差的缘故。马上装出不在意的样子问:“领导,你是主考,还是监考?”

  陶科长脸一红说:“我既不监考,也不巡考,更谈不上主考了,那是部长们的事情。我和你一样,也是来参加考试的。”

  刘鎏佯装惊喜地说:“啊,陶科长,你行啊,不要紧,你是组织部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入选还不是唾手可得?”

  陶科长恢复了正常神色说:“也说不上,越是市委组织部的人,领导上的要求越严格,不会给特殊照顾的。我天天要接送孩子,复习得不够用劲儿,真正笔试的成绩如何,很难把握呢。”

  两个人各自把准考证拿出来,原来都在第四考场,并且凑巧是前后位。陶科长附在刘鎏脑袋前耳语说:“老弟,咱俩不是竞争对手,你不要有顾虑。关键时候,请你给我传一个纸蛋,我也给你传一个,我们对对答案,免得出错率高。”

  刘鎏说:“行!”

  时间到了,等他们一个个鱼贯而入,走进考场的时候,学历史的刘鎏,忽然产生一种感觉,他们这一批人,和历史上到南京江南贡院里省试的考生相比,没有多大差别。

  发卷子时,刘鎏扫视了一眼全考场,竟然发现有缺位的,想来一定是有人信心不足,临时退场了。

  因为所有人带的通讯工具,在进入考场前,全部给收缴了,所以考场很静寂,没有了过去开会时那种偶尔响起来的铃声。天气还很燥热,考场里没有空调,电扇呼呼啦啦地转着,前边的陶科长,虽说不是挥汗如雨,仍然不停地用一只手摇着纸扇,可能是在扇除心里的焦躁情绪。刘鎏左边的那个考生,是个大块头,不耐热,答卷子前,大大咧咧地要把短袖上衣脱下来,被监考人员制止了。这家伙还小声嘟囔着:“还他妈的怪认真呢。”

  考试题目是一些杂拌拼盘,题型不过是单项选择、多项选择、判断题、论述题,还有两个情景模拟题。内容也很杂芜,不仅有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还有“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方面的内容,这些政治、哲学、经济、法律以及时事政治,大家都预测到了。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一些自然科学方面的题目,像苹果落体是什么运动形式,英国首例克隆羊叫什么名字,当今科学发展中哪一种是具有代表性的学科,等等,有点像中央电视台王小丫主持的《开心辞典》一样,冷不丁地冒出来。会家不难,难家不会,虽然不占比例,也让一部分人绞尽脑汁答不上来。

  考试即将结束时,趁监考人员不注意,刘鎏真的和陶科长迅速传递了纸条。刘鎏看看陶科长的答案,与自己的相差不大,也有一些明显错了,不见得比自己答得好。只见陶科长胆大地把刘鎏的答案铺在桌上,快速地一边对照,一边涂改自己的答卷。监考人员走了过来,对着陶科长笑笑,若无其事地走开了,显然他们是非常熟悉的。

  从考场出来,陶科长没有再让刘鎏到“家里去吃饭”,而是诚恳地邀请刘鎏到宾馆去,好好地表示感谢,刘鎏婉言谢绝了陶科长。陶科长说:“刘镇长,我们永远是好哥们儿!”

  不仅他俩如此,其他参试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多天的准备一炮就用完了。好多参试人员,马上有人请客,到宾馆、酒店开宴席去了。不用说,还有的人要招待一些弟兄,还要到名叫“梦巴黎”的歌厅里去,高歌几支曲,圆舞一阵子,与小姐们打情骂俏,庆祝胜利。

  刘鎏回到春水镇,焦灼地等待消息。又过了很长一段日子,县委组织部通知刘鎏了参加面试的时间、地点,以及其他方面的要求。随即,报纸上也对入选人员进行了公示。对刘鎏最有利的结果是,刘集乡的党委书记屈灵武没有入选,他自认为自己的好口才,一下子失去用武之地。并且给刘鎏打电话表示祝贺,颇有大国外交官的风度。最后酸酸地说:“我该称你刘知县了,别忘了,我撤出竞争对你的好处呀!”刘鎏说:“老兄啊,你这么一来,连给我一个展示高风亮节的机会都没有,不要紧,你们当书记的,是一方诸侯,领导上关注你们,你就等着直接提拔吧。”

  下边的事情没有多少故事可讲,刘鎏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丰阳县的副县长,排在了周志茹的前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