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田长海正坐在家中,也是心焦如焚,从电话中不断听到手下人的汇报,当他听到现在在县政府的上访群众已达2000余人,而且还在不断有人向县政府集中,他脑袋顿时嗡的一下子。

 他倒不是在乎那每人的50元钱,当了几年的副书记,家里的钱也有几百万,如果此次事成,他至少还能得100万以上。他担心的是,这次的事闹大了,外一被人查出来是自己在背后捣的鬼,别说自己的政治前途,恐怕自己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渡过。自己现在钱也有了,地位也有了,外面还包了二奶,真是舍不得自己的美好生活啊。

 想到这他不禁暗骂自己的那个愣外甥,平时吃喝嫖赌样样在行,仗着自己在乡里也算是一霸。没想到一到节骨眼上就给自己整事,2000多人啊,在官场上干了近30年的田长海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往小了说也是聚众闹事,往大了说那就是冲击政府,这要是在以前,恐怕直接就可以拉出去毙了。

 回过头来他又开始骂那些老百姓,这帮吃白食的,一听说有钱拿,个个不要命的往前冲,自己全乡才2万多人,一次来了2000多,而且还在不停的有人在往县政府赶,生怕被落下了。看来是知道信儿的把自己三大姑、八大姨的都叫来了。

 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要赶紧想点办法才行。

 田长海拿起电话,先给侄子二愣子,大名叫田棱,打了个电话,让他控制好群众情绪,千万不能发生什么冲突。又嘱咐二愣子,让他找几个人到这次被征地的农户家里蹲点,告诉那帮老百姓嘴一定要严,不管谁来问,就按以前告诉的答,谁要是敢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话,就把他们腿打折。再给表现好的几个钱,大棒加甜枣一起上,就不信治不了那几个老百姓。

 然后田长海又直接给市里主管政法的陈长余副书记打了个电话,通报了县里的情况,当然没有说这事与自己有关,而是把鹿源乡的书记、乡长好顿数落,说他们办事不讲党性原则,在土地补偿金上做文章,没有及时发放,导致了此次的特大群众上访事件。

 陈长余因为与田长海比较熟识,听了田长海的汇报,一听有2000多人到县政府上访,而且人还在不断增加,不敢怠慢,连忙给市委书记、市长打电话,通报情况。

 此时的县政府大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夕虽然在县委党校学习,但他每天早上都要到单位看一眼,没什么事,到8点左右才去党校学习。

 今天林夕7点多一到政府大院,就发现院里站满了人。以前也不是没有上访的,但能有个上百人就了不得了,而现在院里站了大概得有上千人。

 好不容易才把自行车推进了车棚。挤进楼里一看,喝,好家伙,楼里人更多,到处都站满了人。费尽千辛万苦、历尽千难万阻,才进了办公室,外面的人群也一下子进来一帮,小小的办公室立即被人群挤满了。

 坐了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通讯员来通知,所有楼内人员立刻到外面协助警察,帮助维持秩序。林夕简单收拾了一下,又给党校的老师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然后把办公室里的人请了出去,就跟着同事到楼下一起帮忙维持秩序。

 8点钟,人群达到了一个**,大概有近5千人聚集在政府大院和门前的道路两旁。

 鼎沸的人声响彻了半个丰天县城。此时维持秩序的警察也达到了近二百人。

 8点05分,300名武警终于赶到了,这让杨立威松了口气。

 楼上办公室的姜成和李国栋却正受到市委书记王振的质询,姜成暗骂,不知是那个王八蛋把这事捅出去的。姜成不是不想向市里汇报,只是现在情况不明,就是汇报也不知说什么。他想等杨立威将土地征用情况调查清楚后,事情得到一定控制后再向市里领导汇报。

 可此时受到市委书记王振的质询,这下子工作就显得被动了。听着王振在电话里大发脾气,姜成只能小心的陪着不是。

 这时,外面突然叫喊声四起,姜成拿着电话和李国栋凑到窗前。发现在靠近大门附近的地方,人们围成了一个小圈,其他人也在向那靠拢。看来是又出问题了,姜成心中一惊,连忙让李国栋给杨立威打电话,了解情况。

 就在刚才,在大院里发生了一件谁也不想看到的事。

 县政府办保卫科科长高春恩今天一到单位就诸事不顺,不到7点半就汇集了近2000人在政府大院里吵闹。一早晨他就没得到过安宁,一会儿这一趟,一会儿那一趟,两条腿都走酸了。

 就在刚才,他才从楼里出来,到门前找扬立威通报现场情况。刚走到离大门还有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因为人太多,撞到了一个大约40多岁的妇女,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对那些上访,别说撞一下,就是打两下,踢两脚也有过。

 因此也没在意,只是大声喊了两声,就要走。可没想到这下捅了马蜂窝。那个妇女不依不饶的拉住高春恩不让他走,非得让他给个说法。高春恩也没管他那套,一把把她推到了一边,没想到好巧不巧的,那个妇女一脚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衣服摔破了。

 这下更是不得了了。那个妇女坐在地上大喊大叫“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一会功夫就在周围聚集了一大帮人。

 这可把高春恩气坏了,可又一想今天的事大多了,这好几千人还没处理好,可不能再生事端,就想大事化小,上前想扶起那个妇女。

 可刚走近那个妇女,还没碰到她,那个妇女就又大声喊叫起来“打死人了,打死人了,警察要打死人啦。”

 高春恩真想上前一脚踢死那个放泼的妇女,可是他还是没敢,反而退后了几步,生怕那个妇女再喊出什么难听的话。

 随着那个妇女的几声大喊,把周围的人都聚到了这里。

 这些人本来就没事,一看有热闹瞧,还不赶快过来。就这样人是越聚聚多,那个妇女一看人多了,而且大部分都是认识的,就更是有持无恐,得理不让人,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只是光打雷不下雨。

 边上有好事的人也跟着起哄“怎么了,警察还敢打人,不能饶了他们。”

 “对,不能饶了他们。”

 “让他们赔钱。”

 “对,让他们送你上医院。不拿出来万八千的,不算完。”

 听着众人起哄,那个妇女哭的更来劲了。高春恩傻愣愣的站在那儿,被眼前的一切彻底给搞蒙了。不就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吗?怎么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周围的警察也都闻讯赶了过来,一看情况不好,把腰上别的警棍拿在了手中,准备应对这突发状况。

 杨立威也赶了过来,听了属下的报告,不禁在心里把高春恩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大傻冒,今天是什么时侯啊,还敢这么干,大家都生怕出事,就你还敢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