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我根本就不该来的,我要走了。”掏出一张钞票丢在桌上,英治起身要走。“那可不成。”扣住他的手,夏寰马上说。

 “现在你给了我一个好理由,你今天非得作陪不可。”英治冷冷地看他一眼,摆明了要看他还有什么可以鬼扯的。

 “为我没有尽全力陪你打架和飚车,向你郑重道歉。兄弟,赏个光吧?你要是不赏光,从今天起我每天都到你家门口报到,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再添上一抹无赖的笑,夏寰说得到做得到,就看他怎么接招。只见平日没有表情的俊脸,此刻蒙上一层严酷的冰霜。他气炸了。夏寰在心里头笑道:大部分的人生起气来一张脸丑得和母夜叉有得比,偏偏这小子生起气来一双眼睛像在勾人,艳得过火。

 冲着这双着了火的漂亮眼睛,冒再大的生命危险惹他生气也值得。“哦,两泣大哥,怎么放着我们大伙儿不管,进入两人天地了呢?这可不行,来来来,其治哥,你不要独占我们夏哥嘛,偶尔也和我们划划酒拳,要不就玩脱衣野球,输的人得脱一件衣服。我阿超为示诚意,先脱为敬!”

 “好耶!阿超脱!阿超脱、脱!”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喔,哪儿来的排骨啊!快点拿锅子来,我要煮红烧排骨喔!”夏寰故意拉着板着张脸的英治,一起加入吵闹的场面。

 “来来来,要玩野球拳是吗?谁敢跟我比肌肉的,全都放马过来吧!”满场都是“我来”、“我先上”的叫声,那班兄弟们适时插进来的瞎闹,打断了夏寰与英治的争执,就这样,英治坐回了原位,等到他发现时,已经在夏寰的算计下又被轮流灌了好几次酒。

 “可恶,每次都上了你的当。”酒过三巡后,英治白皙的脸庞也略显微醺的红润,双眸也富蕴水泽,原本就俊俏的一张脸更是多了几分不妙的危险吸引力。

 “有什么关系,你不也玩得挺愉快的?想不到你还挺会划酒拳的,我那一班兄弟都输给你了。”“可是还是没赢你!”英治恶狠狠地揪住他的衣襟。“为什么!为什么不管比什么就是赢不了你!”

 若不是因为喝多了,平常这类丧气的话,绝对不会由英治口中说出来的。“你在说什么啊!比念书,我绝对输给你。才念到高中的我,怎么敢和读国立大学医科的你相提并论?”夏寰高高地扬起双眉说。

 “哼,那是看你有没有心而已,你压根儿就不想读书吧!”自觉无趣地松开他的衣襟,英治拿起啤酒猛灌。“没错。我天生注定要吃流氓这行饭,所以读书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好好地做一名专治疑难杂症的名医啊!未来我和我们兄弟全仰仗你的照顾了。”

 夏寰眨眨眼说:“反正人各有专长,你也不必泄气。你在打架和划拳上输给我,纯粹因为是玩得不够透彻。拿打架来说,我的拳头和你那种科班出身、有规有矩的招式不一样,我的对手没有一个像你那么高尚,他们是不管别人死活的,相对地我也练就了一套保命的招数。

 管他狠不狠、贱不贱,能赢就好。所以你的缺点也是你的优点,你出拳时已经替人留下活路,而这就是我能赢你的理由。”

 “好,那下次我绝对抱定打死你的决心。”打了个酒嗝,英治憨憨地微笑道。嘿,真可爱。夏寰没想到平常精明的他,喝醉后一下子由警戒状态中的高贵猫咪,变成了只爱娇小猫,笑得如此毫无防备。

 “我看你还是不要勉强的好,你太有良心了,真让你伤到人,我还无所谓,万一你愧疚得想对我终身负责,一辈子听我使唤的话,吃亏的可是你。”夏寰盯着他手中的杯子瞧,看样子不能再让他喝了。

 “随会…”有点口齿不清地将“谁”说成了“随”英治皱起眉头来,瞪着夏寰说:“喂,你干么晃来晃去!”“我?”夏寰笑了笑。

 “晃的人是你,小治。看来你喝醉了。”“随、随说偶醉…”砰咚,英治不胜酒力,整个人往前趴倒在桌面上。

 夏寰伤脑筋地搔搔头,这下可糟了,他自己也喝得差不多了,不好开车送这家伙回去,得叫出租车了…话说回来,小治住哪里啊?这家伙,真的有张该死、要命的漂亮脸蛋。大部分的人不会把“漂亮”

 这个形容词和男人连在一起,可是这张脸真的是很漂亮,几乎可以用“美”来形容了。端秀的五官,知性与理性兼具的眉底下是挺直的鼻梁,完美的唇非常性感,还有着现在多数女人被化妆品所破坏而无法拥有的上等肤质…那白皙透红的程度,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年满二十的成年男子该有的。

 那光滑的下巴,该不会还没有经历过变声期吧?夏寰不由得格格笑了,因为他可以想象欧阳英治要是听到自己的这番话,肯定会气得痛扁他一顿。

 好危险呐…一想到他火冒三丈时的表情,夏寰暗叫不妙地摇摇头。啧,都是这张美得过火的脸不好,害得他起了不该有的妄想,好奇地想看看这家伙在做“那档子事”

 时,这张漂亮的脸会有什么表情?就在这时候,英治发出了一声呢喃,躺在沙发椅上的修长身体一翻…“喂,小心别摔下来。”

 才这么说,英治已经从沙发滚到地板上,眼睛也机警地睁开,虽然还有点惺松与迷惘,他转动着黑白分明的眼,从自己所处的地方一直看到夏寰的脸上,接着缓缓地皱起眉毛说:“这是哪里?”

 “我家。”“为什么我会在你家?”“因为我不想浪费出租车钱,也因为我不晓得你住哪里。”夏寰坏坏地一笑。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抓起外套说:“很抱歉打扰你了,谢谢,我要回去了。”“喂、喂,你站得稳吗?”夏寰也跟着起身说。

 “你看你连路都走不直了,干脆住下来吧!反正这里就我一个人住,房间也多得是。”“…我没有在外过夜的习惯。”英治站立不稳地扶着椅背,一边企图将手套进袖子里。

 “又不是未成年的小鬼头,还有门禁不成?啊,还是说你家里有谁会担心?那简单,打一通电话回去。你总不会告诉我,你是那种不睡自己的床就会睡不着的怪胎吧?”

 背对着他的英治,闻言僵止不动片刻。成功了。当夏寰看到他重新脱下那外套,将它丢到沙发上时,不管是哪一句话奏效,他已经明白,对付英治最简单的法宝就是“激将法”

 “别笑得一副好象捉到我把柄的样子,我才不是被你激的。”英治冷冷地说。“只是想一想,大半夜的也叫不到什么车,我也的确还有点醉意,既然有人乐意提供我一张床,我又何必虐待自己?”“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笑呵呵地拍拍自己身边的位子说。

 “既然不急着走,那就坐下吧!你要是怕晚上会作噩梦,我也可以开先例,让你上我的床一起睡,这可是很大的光荣啊!打从我出娘胎后,能获此殊荣的都是女人,你可是我的头一个男人。”

 “敬谢不敏。”“啊呀,凭我们的交情,你跟我还用得着客气吗?小治。”俏皮地一眨眼。“说得好,正因为我们“没什么”交情,所以更需要客气。”冷冷的一瞥。“呵,莫非你怕我会侵犯你?”

 英治脸一僵,瞪他。哦,这可有趣了。夏寰没想到他会露出这种表情,难道他不晓得,这种情况下应该和自己开开玩笑,才能避免擦枪走火吗?

 一股跃跃欲试的热焰由下腹处升起,夏寰眼前彷佛有一道纲索,底下是深渊,但他不但没有丝毫摔下去将会粉身碎骨的恐惧,反而对于这条纲索所系的对岸藏有什么宝贝,更感到兴奋与期待。

 “要不然有什么好客气的,反正当兵的时候不都是一堆男人同睡一间房?虽然不是同一张床,那也是睡啊!难道你担心和我睡同一张床会怀孕?”夏寰故意揶愉他说。

 “笑话!”“没错,这正是个笑话。呵呵呵,别一副刺猬的样子嘛!放轻松一点,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咱们也可说些哥儿们的知心话。”敞开双臂,硬是将英治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呐,你该不会还是在室的吧?”

 “你要聊这种无聊的话题,恕我不奉陪,客房在哪里?我要睡了。”扯回自己的手臂,英治这才注意到夏寰住的这间公寓真不是普通的大,光是客厅就至少有二十坪,而且还没有看到其它房间呢!

 “有什么关系,透露一下会死啊?我可是在十二岁时就有初体验喽,嘿嘿嘿!对象是在一间PUB里钓上的上班族大姐姐,身材惹火、技巧也很棒,特别是那张嘴,教人欲仙欲死。

 可惜她只对在室男有兴趣,所以玩过一次就被甩了。”英治听着听着不由得耳根泛红。“十二岁去PUB,你家里没大人管啊?”

 一耸肩,夏寰咧嘴说:“歹势,我就是这么没家教。我老爸成天都在外头管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事业,我老妈则是个离不开牌桌的女人,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

 世界各国的知名赌场,反正输了是我老爸的钱,赢了就是她的。很聪明吧?”一看到英治眼睛里闪现的歉意,夏寰哈地大笑。

 “不会吧?你这是在同情我吗?我可是觉得自己的老头和老妈很棒呢!因为他们不管我,我才能活得这么自由。你呢?一天到晚读书,该不会真的没有经验吧?接过吻没?至少牵过女孩子的手吧?”“你干么老是问这些?”英治有些厌烦地说。

 “分享战果啊!男人在一起不吹嘘自己的女人,要聊什么?别那么假正经了,刚才是我说,现在轮到你了,快。”恶作剧的笑挂在嘴边,此刻他的表情回复到孩童时期,迫不及待地想和好友分享做坏事的心得。

 拗不过他,英治才慢条斯理地说:“我在刚进大学时交过一个文科的女朋友,后来因为我太忙于课业和飚车,就这样渐渐没了联络,前一阵子辗转听说她有别的男友了。”

 “喔…那你一定没上过她,要不然就是技巧太差劲,女人才会这样自动消失。”摸着下巴,做着自以为是的评论。“谁、谁技巧差劲!”当场结巴、脸红的英治,跳起来说。“不要以为你那种天天换女朋友的才知道什么叫技巧。

 我看你那些女人都是受不了你这种禽兽式的发情,才会一个个求去。”“啧啧啧…”摇摇指头,夏寰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说:“和我上过床的女人个个都称赞我的技巧,真正让她们求去的理由不是性生活不满足,而是我没空哄她们,我嫌麻烦。”

 “哈,大话人人会说!”“那…你要来亲身体验看看吗?”夏寰意味深长地瞅着他说。“开什么玩笑,你、你是同性恋啊!”“这个嘛…我只能说,如果对象是你的话,做同性恋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