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行看着在自己身前快速跑走的女子,站在原地,良久,倏地轻笑一声。

胆小鬼。

曾惜飞速上楼往自己房间走,“砰”地一声靠着房门上,捂着自己的心口,急速狂跳的心脏,不知是奔跑的原因,还是……

“叩叩。”

脑后的门忽而被人敲动,她身子微颤,压着声问:“谁?”

“惜姐,是我。”

曾惜听见小妮的声音,心下?稍稍放松,打开门问她,“怎么了?”

小妮看着她一惊,曾惜两颊微红,眼眸内还存着方才的颤意。

“惜,惜姐?”小妮有些不确定道。

曾惜点头,“怎么了?”

“没,就是刚才看见你匆匆忙忙过来看看。”

“我?没什么事?,先回去休息吧。”曾惜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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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白的事?情耽误了半天的时间,曾惜在房间内休息了片刻后,就带着小妮往拍摄场走去。

赶到教室时,正巧孩子刚上课,她悄无声息地走进教室内,刚一抬头就与讲台上的人对视。

曾惜飞速移开视线,侧头轻声问摄影组的人,“拍到哪儿了?”

讲台上的江景行低头,看着课本,“今天我们学习这个词”他掀起眼帘看向某人,淡淡道:“三心二意。”

曾惜:“……”

学生低头看着课本。

老师,三心二意在哪儿?

“早上上课的部分,都有拍下?来。”

曾惜回神后听到摄影组回答,她点头,“我?看一下?。”一旁的小涛示意自己机器的位置,她走去弯腰查看拍摄效果。

而教室内学生忽而开口朗读起来,整齐青雉的声音响起,停顿后一道清冷的声音继而念出词语,学生们继续跟着读着。

洪亮的声音与那道清冷的声音形成对比,却又是异常的和?谐。

曾惜瞬时回神,熟练的打开机器拍摄,镜头转着轻轻扫过讲台上的人,画面正好卡在了江景行的下?颚,她没有将他的面容拍入。

曾惜知道最后的成片将会被播放在大银幕上,出于她私心,她不想将他拍入镜头,包括所有的支教老师们。

所有镜头的主角应该都是这些孩子们。

这些应该值得社会关注的孩子们,而不是其他人。

课程结束后曾惜收拾器材,时间有点晚,她过来拍摄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节课,小妮把摄影布盖在机器上,扭头正想和她说话?,瞧见从讲台桌上迈步朝走儿走来的人,立即嘘声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教室。

江景行站在眼前人的身前,一道阴影罩在曾惜的面前,她抬头看去。

男人之前的滚烫语气?声忽而窜入她的脑海,曾惜指尖微颤,稍稍后退了一步,抬眸看他。

“白光的事?,我?已经联系人处理了,你不用担心。”

曾惜闻言一怔,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反应回来开口,“你……谢谢。”

她止住想问出口的话?,最终转为了一句谢谢。

为什么帮我解决这些事?情,上次是陈世,这次是白光……

她想问他,但是她不敢,她害怕得到一个冷漠的回答。

江景行站在原地,听着她的回答,那双浅褐色的眼泛着冷意,薄唇微抿,静静地看着她。

她面容沉静,平淡,而身上却依旧透着对他的疏离,她从未对他敞开心怀笑过,说话时也极少看着他的眼,犹如一只刺猬缩着身子保护自己。

他眸内微沉,薄唇微启,“曾惜。”

被突然唤住名字的她抬头,一脸迷茫地看他,对上他那双浅褐色的深眸。

那双眼睛之中的情绪太多,曾惜看不懂,江景行看着她白皙娇美的面容上露出的疑惑,眼帘一垂,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抬腕抚了抚额,似是无奈夹着叹息,“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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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但曾惜还是让李莲去劝劝那些不愿让孩子读书的村民们,效果自然不强,但她也不强求。

曾惜的拍摄进程依旧在进行?,但为了解决白光的事?情,警局有派人过来录小白的口供,曾惜在旁边陪着他,等法院判刑下?来,曾惜的摄影工作也过了三分?之二。

“你说说你们就没半点进展?”

关小南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入她的耳朵,她坐在石墩上随意应了一句,“嗯,没有。”

“我?操,曾惜,你们俩朝夕相处都三个月了,还没半点进展,我?谁都不服,只服你了!”

曾惜听她爆粗口,淡淡道,“别骂人。”

关小南生气?,“我?倒是不想骂啊!”

曾惜默默无言,想着这三个月,其实也不算半点进展都没有,至少他们之间不像当初的尴尬,她将把他当成普通的朋友对待,但是做不到。

再说两人的相处时间也少,曾惜一般不是在教室内拍摄,就是在器材室里剪辑视频,而江景行除了教课外,好像Z大的那边还有事?情需要他处理,其实两人见面时间挺少的。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她想也没办法。

关小南等了半响都没听到她声音,“珍珍?”

曾惜应了声,“我?在。”

“大概还有多久回来?”

“过年前能回。”

“我?跟你说啊……”

曾惜正听着她说话?,瞧见一个小小的人影躲在数后面,探出她的脑袋往这儿看来,曾惜认出是小宁,对着手机说了一声,“先挂了,我?有事?。”

她随手把手机放进外套里,朝树那头唤了一声,“过来吧。”

小宁听见她见她,她从树后慢慢走出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轻轻叫了声,“惜姐姐。”

曾惜点头,“怎么了?”

小宁有些紧张地捏着小手,“我?们,我?们想给小白过生日,可是我们没有生日蛋糕……”她的声音渐渐变小,但曾惜还是听到了,她没想到她说的事?居然是小白生日的事?,她回问:“小白生日是什么时候?”

“在下个星期三。”

曾惜想了想,“那我们一起给小白准备生日,蛋糕的事?我?来想办法,没关系。”

小宁闻言,惊喜,“真的吗?”

曾惜浅笑点头,小宁见此开心地上前,脚尖一点,飞快地朝她的脸颊亲了一口,朝她开心说着。

“惜姐姐最好了!”

说完,小人就跑走了,应该是想给其他人传递消息。

蛋糕的事?,曾惜觉得不难,只要去开车去镇上买就行?了,生日在周三,曾惜想着周一先去下单,周三天早上去拿刚好。

当天下午三点她和?小妮交代完事?情,准备出门开车去镇上,小妮突然叫住她,递给她一把车钥匙,“惜姐,我?们的车出了点问题,你开这辆吧。”

曾惜没多想点头接过,转身往外走。

而身后的小妮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离去

曾惜走到停车区,拿出钥匙按下?,看见身侧的吉普车灯一亮,她走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朝里头望去,一怔。

江景行侧头看来,也是一怔。

“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着曾惜的惊讶,大致是明白了。

程悦瑜中午和?他说想去镇上买蛋糕给小白,而其他人都有课,就问他能不能开车送她,而刚才他刚坐上车,她就说把钱包落在房间里,打开车门回去了。

等他回神才发现车钥匙不见了。

而现在车钥匙拿来了,也带来了曾惜。

曾惜坐在副驾驶坐上,偷偷瞥了一眼江景行,默默无言扭头看窗外的景色。

想着程悦瑜和?小妮也真是够闲的。

“小白的事?你怎么安排?”

他出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静,曾惜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回答,“莲姨愿意抚养小白,以后会和?莲姨住在一起,我?也会资助小白生活。”

莲姨的丈夫已经去世了,而她的儿女都在外生活很少回来看她,莲姨知道小白这孩子的不容易,曾惜问她的时候,她直接应了下?来。

“我?也资助他,我?们一起。”

江景行侧头看着她慢慢道。

曾惜看着他,默默点头,“好。”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但不知刚才江景行说的话?,还是别的原因,气?氛不再尴尬,曾惜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渐渐生起了困意。

江景行侧头看着她歪头安静地睡着,山间的车路环绕,他将车速稍缓,轻缓地开着,不愿扰了身旁人的美梦。

从村里到镇上的时间按平常的车速来算大概要花一个小时,而现在到达时比平常多了半个小时,江景行停好车,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人。

平日里那双沉静的眼此时闭着,呼吸的声音均匀而安静,卷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一道阴影,纤细柔韧的脖颈下?已被外套挡住。

江景行解开安全带,俯身垂眸看她,视线扫过她的眉眼鼻梁,落在她的唇畔上。

江景行从来没想过他能记得一个女人这么久,久到已深入骨髓。

他也见形形色色的人,其间不乏各色的美女,但对他来说都如淡水,而曾惜不算是倾国倾城的容貌,但她却能轻易的抓住他的视线,让他毫无犹豫地将他的心给她。

就算她拿着那颗心摔在地上,他也愿意。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拨开少许发丝。

俯身靠近,低垂下?头。

……

“曾惜。”

一道清冷的声音似是从远方传来,曾惜眼睑微颤,醒来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正侧头唤她。

她呆呆地看着他,似是还未清醒,江景行等了几秒,见她扶住脑袋,侧头看了眼车窗外的街道。

她回过神说了声,“对不起,我?睡着了。”

“没事,下?车吧。”

言罢,他便打开车门绕过车头走到右侧打开她的车门,曾惜下?车道了声谢。

从村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下?起了小雨,现在雨势渐渐加大了,曾惜没有带伞,两人只能合撑一把。

两人走进蛋糕店内,说是蛋糕店其实种类挺少的,她和老板商定?下?来制定的样式,她周三早上来取,付完账后,曾惜推门走出。

半空倏地打起了一道雷,磅礴大雨。

江景行驱车开出镇口,却是被交警拉住,解释说去山上的路已经被封了,半路上发生了山体滑坡,大概明天才能通行?。

曾惜看了手表,已经六点半,他们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