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新妈妈罚我跪了一个上午。

新妈妈在我身上扎上针,又罚我跪了一个上午。

她说我的眼睛有“问题”,她说我看她的时候,眼睛有“问题”。

新妈妈是一个很灵敏的人,新妈妈非常灵敏。我看见新妈妈肚子里藏着很多的疑问,新妈妈对我的眼睛发生了怀疑。她一次又一次地问我:“你看见什么了?你说,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我不能告诉她,我知道我不能告诉她。我如果说我看见了什么,她会害我的,我知道她一直想办法要害我。

她知道我会写字,就把一支笔一张纸递到我手里,她说:“你写,你看见了什么,你给我写下来……”

我不能写,我不写。我看着她,我跪在地上看着她。不知怎的,她很害怕我看她,我一看她,她就说我很“贼”,我的眼睛很“贼”。她扎我的时候总是先让我闭上眼睛,我一闭上眼睛就发现那根针离我很近,那根针离我非常近。针上蕴积着新妈妈肚子里的黑气,新妈妈把黑气注在针尖尖上,而后往我身上扎……

倏尔,没有针了,新妈妈把针拔掉了。新妈妈的声音变成了一片轻柔的羽毛,一片桃红色的羽毛,一片桃红色的羽毛轻柔地抚在我的脸上:“孩子,你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你究竟看见什么了?你是不是能看见什么……”

我没有睁眼,那轻柔使我不愿睁眼,我觉得像是在梦里,梦中有一只小船,羽毛做成的小船,我躺在小船里,轻轻地摇啊,摇啊,摇啊摇……这时候,我忍不住了,我忍不住想看一看,可我看见蛇头了,我一下就看见了新妈妈肚子里的蛇头,新妈妈肚子里昂着一个三角形的蛇头,那蛇头在吐黑气,那蛇头能吐出一团一团的黑气……

我摇了摇头,我只能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