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里站在原来刘三才矿场的一块石头上四处张望,尽管是大热天,晒得满头大汗,他依然兴致勃勃。

陈大草站在他的身后:“阁下,到工棚那边去吧,这里太热了。”奥巴里感叹地说:“真不简单!刘三才的矿场打理得如此规范,只可惜我们得到了刘三才的矿场,却得不到刘三才的人。”陈大草听得心里酸溜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不以为然地说:“你放心吧!待到刘三才走投无路,我帮你牵线,自然将他的人网罗到你手下。”奥巴里半信半疑:“你认为有机会?”陈大草故意卖了个关子:“阁下,中国有这么一句说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还记得吗?”奥巴里会意地笑了笑,突然问:“记者来了没有?等到报纸一出来,我要让整个南洋都知道我们的壮举,刘三才的矿场让我们吞并了,英商锡矿公司从此奠定了南洋锡矿史上不可动摇的领头地位。”陈大草点头哈腰,说:“那当然了,阁下英明!”奥巴里举起手看了看手表,心急地问:“记者怎么还不来?”陈大草埋怨说:“这些记者喜欢摆架子,都跟他们说清楚了,是早上十点钟,怎么还不来?”奥巴里哼了一声:“现在都快十一点钟了。”这时候,陈大草显得十分焦急,自言自语嘟囔着:“都怪我,昨天去报社时没有带钱,报社要求先付三成的稿费,我解释说,钱银不成问题,只要报纸一出来,我一分钱也不拖欠他的。该不会不来吧?”奥巴里一脸不高兴:“现在是什么世界?你不给钱,鬼愿意帮你推磨?笨蛋!”陈大草支吾着说:“我没有说不给钱,我只是说忘记带钱。事实上,我手头真是没有钱了。”奥巴里勃然大怒:“你怎么不早说!”陈大草苦着脸:“我怎么好意思说?这段时间,既要招呼士巴拿吃喝,又要打点一切,我的钱早就花光了。”奥巴里狠狠地瞪了陈大草一眼:“真扫兴,小小事情都办不好!”陈大草偷偷地望了望奥巴里,感觉他的语气已软了下来,便试着说:“要不这样吧,你先将许诺的酬金给我,我马上到报社交钱办手续,然后跟记者介绍这里的情况,报纸照样可以发消息。”奥巴里满脸怒容盯着陈大草,声色俱厉地训斥道:“屁话!我一掷千金,难道只是为了报纸上的几个字吗?我要登一幅我们站在矿场上的照片,你懂吗?”陈大草瞧了瞧奥巴里被晒得满脸通红的狼狈样子,奴颜婢膝地逢迎说:“你看你,满头大汗,今天拍照片肯定不合适,更何况矿场仍未复工,看起来实在是一片荒凉,我看还是明天吧,多安排十来个人,壮大声势,这照片不就更威水吗!”奥巴里想想也是,用衣袖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然后从石头上跳下来,傲气地说:“你一会儿返去收了钱,先到报社约好记者,假若记者明天不来,我唯你是问!”陈大草顿时喜形于色,他等着这笔酬金几乎等疯了,其实,他故意没有与报社确定采访的日子,为的就是敦促奥巴里早日给钱。

不过,他还是装作慎重地说:“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