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海面波光潋滟,随着云层的增多,月色渐渐昏暗,海面上只听到机器声与波涛撞击船身而发出的苍凉的海浪声。

海风一阵阵吹来,蜷缩在甲板上的劳工瑟瑟发抖,他们迷迷糊糊地昏睡着。

五更天左右,海面上突然刮起了狂风,接着下起了倾盆大雨。

松叔担心甲板上的劳工被大雨淋着,再也睡不着了,连忙到厨房找来十多个麻包袋和面粉袋,送到甲板上分给劳工。

劳工中有一对叶姓兄弟,大哥叫添财,弟弟叫添福,两人呕吐得特别厉害,连苦胆液和血水都呕了出来。

闻声而来的松叔,连忙到厨房找来了生姜,一部分切成姜片让呕吐的人贴在肚脐上,一部分熬成姜汤让他们喝,折腾了好一会儿,呕吐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一直到天亮,暴风雨才渐渐停止,太阳缓缓从海平线上露出来。

一些没有晕船和恢复了精神的劳工开始清理甲板上腥臭的呕吐物,有人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飘台外边晒太阳,有人仍然蜷缩在角落里睡觉。

这时候,船长带着舱管来检查,当他看到劳工披着雪白的面粉袋时,大发雷霆,指着一个劳工问:“谁叫你拿船上的面粉袋的?”劳工吞吞吐吐地说:“晚上下大雨,天气很冷,将就着盖盖。”船长吆喝着:“你知道面粉袋有多贵吗?”劳工摇摇头,没吱声。

船长转过头对舱管说:“你去看看一共用了多少,一个面粉袋一块银元,如果不支付,休想离开本船!”僵持之际,松叔紧张地赶来求情:“船长大人,求求你,面粉袋是我拿给他们的,要罚就罚我吧!”

“好呀!刘海松,你好大的胆子呀!居然私自拿货轮上的财物做人情。我问你,你从中收了多少好处?”船长厉声说。

“船长,哪里有什么好处?我看到他们冷得可怜,才拿去的。”松叔解释说。

“那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被单给他们?混账!”船长野蛮地说。

“船长,我做错了,要罚就罚我吧!”松叔无可奈何地说。

“刘海松,念在你懂得煮几个菜,就罚你半个月的工钱算了。”船长说完,转身就走。

甲板上的劳工,缓缓地围向松叔,每双眼睛都流露出感激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