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良恨不得马上救出黄秀秀,可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可莽撞,就克制住自己,镇定地走出房间。打开门时,看到门旁站着一个男人,因只顾想着救人,就没注意。他走进休息厅,打开自己的柜门,很快穿好衣服,也没有注意服务人员的脸色。

穿好衣服,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见上边显示出吴志深的手机号码,知道他来过电话,很想马上回电话让他带弟兄们过来,但环境不允许这样做。他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休息厅,走向吧台算账。

吧台结账的金额让李斌良吃了一惊:两千八百元。李斌良本不想惹是非,想着先把钱交上离开,再招来弟兄们,可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才两千二百多一点。因此他走不了了,吧台非要他交够钱再走。

李斌良有点火了:“你们根据什么收这么多钱?我总共不过在里边呆了两小时,就洗了个澡,请小姐陪了一会儿,怎么这么多钱?”

吧台收款小姐已经换了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他盯着李斌良冷冷地说:“我们就是这个价,你要嫌多可以到物价局去告我们,可现在必须交钱。至于你在里边干什么了,自己知道,你找了两个小姐,有一个是我们这儿最漂亮的,难道没听说过吗?‘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一个小时收一千五百元不多吧,再加上洗浴呢?我们这是给你打了折才收两千八的。快交吧!”

在吧台汉子说话的时候,李斌良听到身后有动静,扭头看看,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出现在身后,已经堵住了去路。那眼神和架势,都特别凶蛮。李斌良有些紧张,也有些气愤,转脸冲那汉子道:“你们想怎么样?”

汉子哼了声道:“不怎么样,只要你交钱,不交够两千八百元,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走人!”

“你……”

李斌良实在无奈,拿出手机要拨电话。被身后两名汉子架住胳膊,手机也被夺了过去。吧台汉子冷笑道:“怎么,想招同伙来?不交钱你啥也别想干!”

没办法,只有亮明身份了,李斌良厉声冲几人道:“你们都给我老实点,我是警察,正在执行任务。闪开,马上让我走,差的钱我会还给你们的!”说着手伸向口袋里掏警官证,却掏了个空。

不知何时,警官证已经不见了。

李斌良明白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绝不是偶然的,因为他记得很清楚,洗浴前脱衣服时还特意摸了口袋,当时警官证确实还在,而现在却没有了。那么,一定是有人翻动了自己的衣服,拿走了警官证。看来,这些人一定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份,甚至已经猜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特意来对付自己的。

看着李斌良尴尬的样子,吧台汉子又冷笑一声:“警察?你他妈唬谁呀?把证件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拿出来呀!”

李斌良:“我……我真是警察!”转头对身后几个汉子。“我警告你们,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教导员李斌良,来这里执行任务,谁要敢乱来,后果自己负责。闪开!”

李斌良说着拨开挡路的人欲走,对面还真有人露出胆怯之色,毕竟“警察”二字还是有威慑力的,何况还是刑警,又是教导员。可这时吧台里的汉子走出来。“别怕他,我只听说过胡大队、吴大队,教导员算个鸡巴呀!警察能咋的?警察玩女人就不给钱?这地方是你警察来的吗?唬谁?什么警察,连个证件也没有。弟兄们,别怕他,他不是警察,是假的。抓住他,把他绑起来,送到公安局去!”

几个汉子听到命令,凑向李斌良就要动手,前面一个汉子已经扭住他的手臂。李斌良再也无法忍耐,一把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腕,往前一抻再往后一送,自己则身子一拧一弯腰,再一使劲,对方“哎呀”一声从他的后背飞出去,砸到几个同伙的身上,几人被砸得都退了几步,有一人甚至从楼梯上摔下去。

这些动作都是下意识做出来的。随着汉子被摔出,李斌良心里不由涌出一股喜悦之情:看来,这几个月的工夫没白下,沈兵也没有白教。

这下子可乱了,几个汉子叫骂着向李斌良扑来,这是二楼楼梯口处,地方狭窄,李斌良为免腹背受敌,急忙向三楼楼梯退去,汉子们随后追上来,他居高临下,上来一个对付一个,后边的也随之摔倒退下,一连击倒三个人,第四个歹徒冲上来,他一把抓住,使了个手段,歹徒嗷嗷叫着又从同伙的头上飞下去,接着从楼梯上滚下,咚的一声撞到下层墙壁上,痛得嗷嗷叫着。这倒使李斌良吓了一跳:可别摔坏了呀!

面对神勇的李斌良,歹徒们有点发憷了,只叫唤不敢再往上冲。然而,又有一些歹徒出现了,有几个手里还亮出了木棒和铁链什么的要往上冲。情况危急,李斌良正不知如何才好,忽然下面一阵纷乱:“都住手,我是刑警大队吴志深……”

李斌良心中一喜,往下一看,是吴志深带着两个弟兄赶来了。只见他一马当先,抓住一个歹徒的衣襟大骂道:“你们他妈反天了,敢欺负我们教导员,妈的,你们不就是仗着铁昆吗?他算个鸡巴,别人怕他我姓吴的不怕他……铁昆,铁昆,你给我出来……”

可是,歹徒们并没有被镇住,几个胆小的退了两步,胆大的却迎上去,吧台汉子冲楼下大叫起来:“弟兄们,别怕他,刑警大队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娱乐场所归治安大队管,这是咱们的地盘,谁到这儿闹事也不行,跟他们干……”

这一来可乱套了,歹徒们哄的一声冲向吴志深和两个弟兄,李斌良在楼上只看见拳头飞舞,想下去相助,面前却有歹徒阻拦,打电话也倒不出手。混乱中,只见楼下的吴志深猛地从人群中立起身来,一只手高举手枪,大吼一声:“住手——”

随之,枪响了,子弹射中了上面的一盏吊灯,碎片哗的一声像雨一样洒下来。

这一枪好像打进了李斌良的心里,他暗叫一声:坏了,吴哥你是咋的了,咋能乱开枪啊……果然,歹徒们被枪声震得愣了一下,但马上更疯狂了,七嘴八舌地叫着:“啊,他敢开枪……好,是小子冲老子开……上,把他的枪卸下来……”

歹徒们更加疯狂地冲上,下面更乱了,李斌良急得一声大叫:“吴哥,吴哥……”

正闹得不可开交,忽听门外有人雷鸣般大喊一声:“住手——”接着闯进一名着装警官,身后还带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李斌良看清来人,忍不住大叫起来:“雷局长,雷局长——”

雷明没理李斌良,手拿警官证对愣住的歹徒们大吼道:“我是市公安局治安副局长雷明,谁再敢胡闹,我马上把他抓起来!”

这下,歹徒们全被镇住了。

吧台汉子有点慌了手脚,边往楼下走边大声道:“雷局长,您来了,这……这不怪我们,是他们……雷局长,你得管管他们,他们来我们这儿,玩了不给钱,要钱就打人,太不像话了……雷局长,您快进房间坐一会儿……”

雷明冷笑一声:“嗬,你还有理了。说吧,都是什么钱?多少钱?要是合理,我们一定给,他们不给我替他们给!”

吧台汉子:“这……这……没多少,两千八……”

雷明一听这话也愣住了:“什么?这是什么钱,怎么这么多?”

吧台汉子一指李斌良:“你问他吧,他都干什么了?我们这儿就是这个价!”

李斌良气得拨开歹徒,几步走下楼站到吧台汉子对面:“你说我干什么了?我刚才已经声明身份,我来这里是执行任务,只是让你们两个小姐陪了一会儿,怎么就这么多钱?”

汉子也不气馁:“你说得好听,只是陪了一会儿?陪你干什么了?说呀,陪你干什么了?你知道陪你的是谁呀?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女人,她是干什么的谁都知道,谁知你跟她干什么了?总不能在屋里坐着干唠嗑吧!”

他口口声声暗示李斌良有嫖娼行为,李斌良一时百口莫辩,再说,这也不是辩白的场合,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时,雷明却笑了,对吧台汉子道:“听你这意思,他是干那种事了?跟你们那漂亮小姐玩了?”

为首的汉子点头一笑:“那还用说吗?!”

雷明:“这么说,你们这里容留组织妇女卖淫了?!”脸色一变,对身边的警察:“弟兄们,把他带走,对这里进行彻底检查,看有多少女人卖淫!”

汉子急了:“哎,别,雷局长,不要……我说的,这,不是……”

可这已经不由他了。李斌良心里暗暗高兴,正好,借这个机会救出黄秀秀,也许还能有更大的收获。

吴志深也恢复了神气,大声道:“弟兄们,不听他的,咱们上楼,全面检查……”

然而,他们正要行动,外面又一阵纷乱,几个机关干部模样的人走进来:“都住手,我们是市纪检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