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江波微服私访之二

原来于江波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什么铁面无私,什么两袖清风,什么一尘不染,全他妈的是鬼话。至此后,兰强就在骨子里瞧不起于江波了。你于江波是个什么货色,别人不知道,我兰强最清楚了,但为了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又不得不把这种事压在心底。

吴彦强给于江波递手机时战战兢兢地说:“于,于书记,千万,千万……”

“你放心吧。”于江波打开手机拨着电话说,“我不会说你知道我是谁的。”

吴彦强感激地看着于江波,脸涨得通红。

“你怕毛二升给你穿小鞋?”

吴彦强点了一下头。

“别怕,他不敢,还有我呢!”

毛二升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是毛书记吗?”

“是。你是……”

“于江波!”

“啊?”毛二升故意惊叫了一声。

“你听着!你马上通知柳金、强永泰、汤家声等领导,立即到大平宾馆来!”

“您,您啥时到大平的?”

于江波本想喝一声:“装什么蒜?”看见吴彦强可怜巴巴的样子时,他强压住了怒火。他说:“昨天。”

没等毛二升接上话,于江波就关上了手机。

“吴彦强。”“到!”吴彦强胸脯一挺,一个立正。

“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的保安队有多少人?”

“三十人。”

“你是正式干部吗?”

“不是,是工人。”

“事成之后,我调你到市公安局,怎么样?”

“于书记,你说吧,我信你,你让我干什么?”吴彦强一下子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软禁我。为了以防万一,从现在开始,你挑选你认为靠得住的人员组成一个警卫队,保卫市委书记于江波的安全!”

“是!”吴彦强又一个立正。

“不准离开大楼一步,电话通知他们。快去吧!”

见吴彦强走出房门,于江波插上了房门后拨通了大平县公安局副局长王鑫的住宅电话。王鑫是于江波在省厅任副厅长时从省厅刑侦处调来大平县任副局长的。

“是王鑫吧?”

王鑫已经睡着了,听到电话铃声他立即拿起了电话:“哪位?”

“于江波。”

“于厅长?”王鑫惊讶地问道,“厅长,你还没有休息?”

“休息什么哟,我被软禁在大平县宾馆,请你立即带警察来这里保护我。记住,先在宾馆外面打我的手机,如打通我不能说话,或者是关机、没人接,你立刻冲上楼来,我在806室。”

“记住了,于厅长,我马上到!”

于江波又拨通了副市长金安的电话,不等金安说话,于江波就交代上了:“金市长,我被软禁在大平县宾馆,你立即通知市委、市政府和矿管局有关领导和人员马上赶到大平县来!”

金安说:“需要带公安人员吗?”

“不需要,我已调来了县公安局的警察。”

“有危险吗?”

“根据情况看,问题不大。你顺便通知市武警支队,让他们待命,接到上矿区的命令后,立即和公安局的干警包围矿区。这事你负责!现在马上出发!”

“是!”

关上电话后,有人敲门。

“谁?”于江波问。

“吴彦强。”

于江波拉开门放进了吴彦强。

吴彦强说:“于书记,我已把拳脚好、可靠的七八个保安叫来了,现在听你的指示。”

“好样的,你带他们藏在我隔壁,注意他们的动向,不能暴露目标。我如果叫一声‘来人呀’,你马上带人破门而入。”

“好的。”

“去准备吧,别怕,公安人员马上就开来了。……慢,如果没有什么事,你最好别把这些泄露出去。”

“明白了。于书记。”

“快去吧。”

吴彦强前脚走,毛二升的电话后脚就到了:“于书记,我们已到了宾馆大厅。”

“快上来吧。”于江波平静地说,像是啥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几声敲门声后,依次进来了大平县委、政府的四巨头。

“于书记啊,你咋就悄悄地来了呢?”毛二升双手握着于江波的手摇着说,“住这么差的房子,你受委屈了。”

于江波说:“没关系的,住在这里挺好呀。”

紧接着,于江波和县委副书记柳金、县长强永泰、副县长汤家声一一握了手,请他们坐在了另一张床上和两只单人沙发上。

就在这时候,隔壁的吴彦强等八人被大平县公安局的警察堵住了。

毛二升接到于江波的电话时,他们已经从上而下达成了共识,把银矿的事故隐瞒得严丝合缝,不能露出一丁点儿蛛丝马迹。他们打电话给大平矿业公司总经理石金山,让派人分头再做一次遇难者家属的工作。之后又给有关乡镇的党委书记、镇长下达了死命令,严密监视遇难者家庭的动向,特别是邮电局发出的信件,一旦发现是给上级有关单位的信件,一律查收。接下来大平县的四巨头又商量了第二天的具体行动。让吴彦强与于江波说话,如果于江波再次提出要给县委打电话,就让吴彦强随机应变,他们干脆来个“确实不知道”。而后,他们出来收场,给于江波道个歉,解释一下,再把吴彦强骂一顿,这事就算完了。

县长强永泰考虑问题一贯细致,他分析说:“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是两个极端,如果真像钉鞋老头说的那样,他一句大平县的事都没有给于江波讲的话,这就万事大吉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于江波已经知道我们的什么情况了,否则他为啥化装来大平县呢?”

毛二升说:“这第二种情况不太可能,如真是那样,于江波就不会自个儿下来了。”

县委副书记柳金和副县长汤家声也附和说,毛书记讲得有道理。

“那另一个极端就是于江波下来是为别的事,或者他是心血来潮也不一定,听说他要去省里工作了,临走前这样走走,顺便了解点什么情况。”

“嗯!有道理。”毛二升霸气十足地打断了县长强永泰的话说,“睡觉吧,明天一早按计划行事。”

正在这时,毛二升的手机响了,他打开翻盖说:“坏了,于江波的手机,吴彦强这小子出问题了!”

“先接上电话再说吧。”县长强永泰说。

毛二升接完于江波的电话后说:“马上让公安局张吉年局长进来。”副县长汤家声走了出去。

“怎么办?”县委副书记柳金问,“下一步我们……”

毛二升还未开口,汤家声带着公安局长张吉年进来了。

“张局长,你赶快派人把吴彦强控制起来,看他给于江波说了些什么?不见我的话,绝不能放人,记住,人不能带到局里去,就在宾馆找一间安静的房子,快去吧。”

张吉年答应着出去了。

“我们磨蹭一会儿再去806。”毛二升说,“但愿吴彦强这小子别坏了我们的事儿。”

“问题不大。”柳金说,“我打发人去听了,于江波在看材料,吴彦强在里面,一句话都没有。估计他没告诉于江波什么。”

“那就好。”县长强永泰说,“你分析得对,小吴不会给于江波说什么的。”

毛二升的电话又响了,是公安局局长张吉年打来的:“毛书记,我们已掌握了吴彦强的动向,他在806的隔壁804室带着几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好。”毛二升指示说,“先别动手,等我们进806后你再对他们动手。”

“是!”

毛二升这才带着县委县政府几位主要领导走进了于江波的住处。

于江波分明听到了隔壁吴彦强大声呼救的声音,他说:“咋回事?”说着就往外走。

毛二升挡在了于江波的去路:“于书记,管他呢,这种地方嫖客多,公安抓一个两个嫖客,算不了什么。”

于江波一把推开了毛二升:“让开!”

“不行!”

于江波见毛二升眼中露出了凶光,想到王鑫还未到,吴彦强又出事了,只好停住了脚步严厉地说:“毛二升,你过分了!”

于江波的手机响了,他在接电话时,毛二升站了起来,县长强永泰在毛二升衣襟上扯了一下。

“是我,于江波,请过一刻钟后再打!”于江波接到的是王鑫的电话,他心中有底了。他放下电话后,毛二升也坐下了。

“毛二升,你软禁一个市委书记这算不了什么,可银矿的事情你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吗?”

毛二升正在为刚才的粗鲁而懊悔,一听于江波果然知道了矿上发生的事情,双眼又一次露出了凶光,他说:“姓于的,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于江波大声说:“毛二升,我告诉你,你这是在犯罪!”

“哼!”毛二升冷笑道,“就是犯罪,谁又能知道呢?”

“你别太自信,你面对的是一个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又能怎么样?你是到了我毛二升的一亩三分地上,你记住这一点。”

“不管在谁的地盘上,你的所作所为都逃脱不了法律的严惩!”

毛二升面露凶光,站起来冷不丁地扭住了于江波的胳膊说:“老强,快来,先把他捆起来!”

强永泰慢吞吞地说:“毛书记,别冲动,别……”

“软蛋一个,老柳,你们两个快来!”

柳金、汤家声过来了,强永泰忙溜到了汤家声的后面。在柳金、汤家声的帮助下,毛二升捆上了于江波的双手。

强永泰快要哭出来了:“毛书记,这使不得呀!”

“老强,两百多人哪,你还想活命吗?要想活命,就过来把于江波的嘴堵上!”

强永泰犹豫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于江波的电话响了,毛二升上前拿起手机按下了开关。

“强永泰,你要有自己的主意呀!”于江波又转向毛二升说,“毛二升,现在放开我还来得及。否则,你后悔莫及呀!”

“后悔?”毛二升冷笑了一声说,“后悔就不来见你了,你个犟死鬼,你说不知道矿上的事你还能捡条性命,你说了矿上的事,就说明你知道了大平的一切,既然知道了,你就别想活着走出大平县!”

“毛二升,马上放开我,不然就晚了!”于江波大声吼道。

强永泰小心翼翼地说:“毛书记,你先放了他,他又跑不了。”

“屁话!”毛二升谁的话也听不进,他自己动手拿起了于江波的洗脸毛巾,他要塞上于江波的嘴。

“咚!”有人一脚踏踢开了房门,毛二升等人吓了一跳:“谁!”

王鑫举着手枪带着人进来了:“不许动!”

王鑫大声命令道:“先铐上他们!”

毛二升哪里是刑警队员的对手,一会儿工夫大平县的四位巨头全被铐上了。

王鑫解开了于江波手上的绳子,就在这时,大平县公安局长张吉年也带人来了。

于江波对张吉年说:“同志,我是中共金州市委书记于江波,王鑫同志是我调来的,请你别妨碍公务!”

张吉年见王鑫等人在于江波身后端着手枪虎视眈眈,忙收起枪,堆起笑容道:“不知道是于书记来了,请……”

张吉年话还未说完,在王鑫的眼神指挥下,张吉年身后的警察就下掉了张吉年的枪,张吉年大叫道:“我是你们局长!”

王鑫说:“我奉于江波书记的命令,对你今天晚上的行为进行审查,刘队长,带张吉年进来!”

一青年警察把张吉年带进了拥挤的小屋,让他和毛二升等人蹲在了一起,所不同的是没有给张吉年上手铐。

王鑫转身对于江波一个立正:“报告!于书记,奉你的命令,已经平息了毛二升等人企图杀害市委书记的图谋,请于书记指示。”

于江波回了王鑫一个礼说:“王鑫同志,暂由你代理大平县公安局局长职务,现在,我命令你:第一,将毛二升,包括张吉年在内等五人依法看管起来,等候移交司法机关;第二,马上派人把大平宾馆保安队长吴彦强等人解救出来;第三,派人继续保护市委书记于江波的安全!”

“是!”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一位英姿飒爽的青年武警带一队武警赶来了。“报告,大平县武警中队长王宁奉命前来保护市委书记的安全!”

于江波回礼后,握了握王宁的手说:“很好,王队长,你们可以工作了。”

说完,于江波走进了宾馆经理打开的豪华套间,四名武警战士分别守在了楼梯口和套间门口。

王鑫立即在宾馆召开了公安局临时紧急会议。

于江波把电话分别打到了市县检察院、市县纪委和其他有关部门。

兰强听到于江波要调往省委当副书记的消息时,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分析了于江波走后金州市党政班子的一些情况后,认为自己最差也能捞个市长当当。于江波去省里后,在金州市,市委书记的人选有三个,一个是程忠杰,一个是他兰强,还有一个就是现任市委副书记兼纪检委书记的汪强。这三个人中,程忠杰的实力最强,于江波向省委推荐的第一个人选肯定是程忠杰。另外,程忠杰在省里的影响也很好,再加上有陈书记、刘省长的支持,程忠杰出任市委书记的可能性最大。相比之下,汪强的实力相对弱多了。这个人老实,做事认真,还时不时的拗一下于江波的性子,在好多场合下,汪强给于江波都提了不少的意见,有时于江波也特烦汪强。这一点兰强是最清楚的。

于江波铁面无私,别说在金州市就是在陇原地区,也是如雷贯耳、妇孺皆知。尤其是在拒贿这个问题上,于江波得罪了不少人,听说连他老婆梁艳芳也对他很有意见。但是,在兰强的心目中,于江波的铁面无私,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小舅子梁天开的楚辉公司,赚了多少昧心钱,他于江波能不知道?这个梁天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吗?如果不是你于江波在暗中支持,楚辉公司能有这个成色吗?其实,这个公司说穿了就是你于江波的公司,小舅子的经理,老婆的会计,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吗?弄得不好,于江波跟老婆闹矛盾,都是装出来让人看的呢。由此可见,于江波并非是一个不爱财的人,所谓铁面无私,其实是人家给他送的礼少了。只要送得多,于江波也会动心的。

这样一想,兰强就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给于江波送大礼,他要是收了,万事大吉;他要是在这个问题上做我兰强的文章,就说是环球集团副总钱作峰让其转交给于江波的捐款。大平县的乡镇干部不是发不出去工资吗?好了,这就是人家钱作峰给大平县乡镇干部的工资款。

你于江波是市委书记,让你转交,说到哪里也是天经地义的。

主意一定,他就把一百万元现金送到了于江波的家里,万幸的是于江波不在家,老婆梁艳芳在家,寒暄了一阵后,切入了正题。

兰强把一个封好的牛皮纸大信封放到茶几上说:“请嫂子把这个交给于书记,我过几天再来。”

梁艳芳问:“啥东西呀?”“他看了就知道了。”兰强说完就急急忙忙走了。

几天过去了,于江波并没有把一百万元的事儿捅出去,也没有给他退回来。兰强在心里说,原来于江波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什么铁面无私,什么两袖清风,什么一尘不染,全他妈的是鬼话。至此后,兰强就在骨子里瞧不起于江波了,你于江波是个什么货色,别人不知道,我兰强最清楚了,但为了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又不得不把这种事压在心底。兰强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的感觉有时就不自然的在行动上表现了出来。

于江波说:“兰书记,你变了。”兰强哈哈一笑说:“人嘛,因环境和情况的变化,也在不断地变化着,这是常识呀,怎么?于书记连这点也不明白?”

于江波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也不计较兰强的言行,他问:“兰书记,你有话就说,何必绕弯子呢?”

兰强心里骂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收了老子一百万元,你不知道老子要干啥呀?

想归想,在心里骂归骂,兰强还是不敢当面骂于江波的,他说:“于书记,听说你要到省里去任省委副书记了,你看,你能不能走时推荐一下我?”

于江波马上想起在刘晓妍那里看到的录像带,兰强说他收了一百万元钱。于江波不由得气从心头起,怒从胆边生,但是他强忍了几忍,终于没有发作出来,他咕噜噜喝下了一大杯开水,把心头的火气压了一阵说:“兰书记呀,这事儿省里自有安排,如果省里真要让我推荐市委书记的人选,那我肯定要推荐程市长。”

“那市长人选呢?”

真是个恬不知耻的家伙!于江波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后说:“市长人选我会让程市长推荐的。”

“如果要征求你的意见呢?”

于江波被逼得无退路可走了,他只好直截了当地说:“我会推荐汪强的。”

兰强气得一句话也未说出来,好你个于江波,你拿了老子的一百万元,竟然连推荐一下也不行。兰强在心里暗暗地骂着于江波,见于江波不理他了,他气冲冲地走出了市委书记室。

“他妈的于江波,真是个王八蛋!”兰强气愤难平,就想找个什么茬子收拾一下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他把这事给省委马副书记讲了一遍,马玉炳哈哈一笑说:“原来于江波也是凡夫俗子呀,我还以为于江波是神仙呢。”

“就是,他妈的,我们都瞎眼了。”

“这样……”马玉炳如此这般给兰强面授了计谋,让兰强依计而行。兰强按照马玉炳的意思等待着机会。机会终于来了,中央的考查组到金州来了。兰强打电话叫来了环球集团的副总钱作峰,安排了直接找考查组举报于江波受贿的事宜。

钱作峰就在当天晚上来到了考查组。

这个时候,中组部的李司长正在和省委组织部长杜鑫、省委副秘书长李子一谈第二天的工作安排。

门铃响了,钱作峰走了进来。他向考查组自我介绍了一番,就开门见山地说明了举报内容。考查组的领导吃了一惊。

杜鑫说:“钱总,这样的事可得有证人、证据呀!”

“证人有。”

“谁?”

“区委书记兰强。”

“兰强?”

“你能对你说的话负法律责任吗?”

“能。”

“好!”杜鑫即刻拨通了市委副书记兼区委书记兰强的电话,“兰强同志,请你速到考查组来一趟。”

不一会儿,兰强赶到了,紧接着接到通知的市纪委书记汪强和新上任的市委秘书长覃安平,他们都相继赶到了。

“我们召集大家来,想证实一件事。”中组部的李司长冲杜鑫说,“杜鑫同志,开始吧。大家都做一下记录。”

杜鑫问:“兰书记,环球集团副总钱作峰举报于江波受贿一百万元,他讲你能作证。”

汪强和覃安平着实吃了一惊。

“有这事。”兰强点燃了一支高级香烟抽了一口后说,“钱副总听说我们大平县的某些乡镇干部连工资都发不上,就通过我把这一百万元现金交给了于江波同志,于江波至今未把这笔钱交大平县方面,而是据为己有。”

“兰强同志,这可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你可不能信口开河呀!”汪强有点急了。

“汪书记,我对这件事负法律责任!”

大家除了惊讶,没有一个人说话。

静场了一阵后,李司长说:“那大家都在记录上签上名,我立即给部里和陈小刚同志汇报。”

大家全都在一份记录上签上了字,有人签得高兴,有人签得沉重。

李司长进卧室打了一阵电话后出来说:“部里的意思,他们马上给中纪委汇报。我们呢,参与陇原省纪委先介入这个案子,杜鑫同志,请你要通陈小刚同志的电话,我要代表部里给他通报这个决定。”

杜鑫拨通了省委书记陈小刚家里的电话。他简要地把金州市突然发生的事件做了汇报,而后说中组部李司长要同他说话。

“陈小刚同志,于江波的问题很严重。”

“要说于江波有其他方面的问题我可能相信。这样的事我有点不敢相信呀。”

“这里不但有人证,而且于江波还有畏罪潜逃的迹象。”

“乱弹琴!于江波现在在哪里?”

“没有任何信息,失踪了。”

“李司长,我立刻随省纪委的同志赶到金州来!”

“那好吧,现在你们要想办法找到于江波。”

正说着,汪强的手机响了,是副市长金安打来的。

金安说:“汪书记,于书记……”

汪强忙说:“金市长,你等等。”

汪强走出了门外:“你说,金市长,什么事?于书记在哪里?”

“于书记被软禁在了大平宾馆,根据于书记的指示我马上带经贸委、矿管局等单位的头去大平。我的意思是,汪书记,你能不能给武警支队说一声,让他们等候命令,随时去大平县查封银矿。”

“我的金市长,这里出事了,兰强和环球集团那个叫钱作峰的,把于书记给告了,说于书记收了他们一百万元现金,现在考查组正在找他呢!”

“汪书记,你相信于书记会收别人的钱吗?”

“为什么不能?人是会变的呀。”

“汪书记,我金安敢说,于书记不是那样的人!”

“这样吧,金市长,你单独行动,武警支队的电话呢,你自己打。我也有点不相信,你赶快去吧。”

“汪书记,你别说出于书记的下落。”

“好的。”汪强合上电话走进了房间。

金安说啥也不相信于书记有受贿这样子的事,他对于江波的了解那是太深了,他立即拨通了于江波的电话:“于书记,是这样的……”

于江波打断了金安的话:“金秘书长,你们出发了没有?”

于江波改不了口,还习惯地称副市长金安为秘书长。

金安说:“于书记,经贸委、矿管局的叶主任和沙局长就在楼下等我呢。我这就下楼,在车上通知武警支队和市公安局。……于书记,这里出事儿了。”

“什么事?”

“兰强已经把你告到了考查组,现在考查组的人正在找你哩,听说省委陈书记和省纪委的人马上就到了。”

“扯淡。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不管这些,马上到大平县!”

“我也不会相信这些,可是于书记,兰强这个小人你不得不防呀。再说了……好,于书记,不说了,我马上出发。”

金安听于书记态度坚决,悬着的心马上放下了。他大踏步走下楼钻进了大红旗轿车里,车子起步、加速,很快就汇入到了夜晚彩色的车海灯流之中了。

陈小刚放下电话对程忠杰说:“程忠杰,说于江波受贿,你信吗?”

程忠杰坚定地说:“打死我我也不信,不过……”

“不过什么?乱弹琴!只要相信于江波就行,我们走!上新城!”

“陈书记,你也要去?”

“这么大的事,我不去怎么行?你马上给我打于江波的手机,看他究竟在哪里?”

“于书记在大平县,微服私访贷款发工资的事儿去了,从中午到现在,手机始终是关的,不知出什么事儿了。”

“简直是乱弹琴!”陈小刚说完披上大衣就要往外走。

老伴过来关切地说:“别动不动就上火,都六十多的人了,你这是干啥呀?”

陈小刚对老伴说:“你那位小老乡出事儿了,我们得去救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程忠杰对陈夫人说:“大姐,你休息吧,我会照顾好陈书记的。”

出门坐进车里,陈小刚就问程忠杰:“于江波确实在大平县?”

“没错。”

陈小刚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长杜鑫的手机说:“杜部长,一小时后,你陪李司长一行到大平县,于江波在大平县。我们直接去大平。”

“乱弹琴!”陈小刚对程忠杰说,“和大平县委领导联系,让他们等着我们。”

程忠杰拨大平县委书记毛二升的手机,不通,打到家里,说开会去了,又打县长强永泰的手机,也不通,打到家里,也说去大平宾馆开会了。

程忠杰又试拨于江波的手机,结果通了:“于书记,我,程忠杰。”

“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陈书记的车上,现在正朝大平县赶呢。你,你没事儿吧?”

“给我!”陈小刚要过了手机,他说,“于江波,你咋搞的,简直是乱弹琴!听说你收了人家的一百万元,有这事吗?”

“没有!”于波坚决地说,“这完全是兰强在那里造谣生事!我于江波是啥样子的人,你陈书记能不知道?”

“我说于江波呀,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告诉你!中组部为什么会派人来考查你?如果让你当个省委副书记,中组部考查组用不着直接去金州。你知道这次考查的分量吗?乱弹琴嘛!”

“知道。”

“知道就好!田老部长向我和中组部推荐你,让你接替我做省委书记,这也是我的意思,你倒好,给我又弄出了这么一场乱子来。你给我听好了,你对我说实话,如果你真收了人家的钱,你现在就说,我马上打道回府,免得我去了丢人现眼,简直是乱弹琴!”

“你放心来吧,我于江波走得正,行得端,除了一心想为人民做点事,别无他图!我不会给陈书记丢脸的。”

“那就好!我们一小时后赶到。你给我好好呆着。乱弹琴!”

见陈书记和于江波通完了电话,程忠杰就想告诉他事情的真相:“陈书记,让我告诉你吧。”

“好了,程市长,乱弹琴!我想休息一下。”

程忠杰只好闭上了嘴巴。

程忠杰拨通了于江波妻子梁艳芳的电话说:“弟妹,今天到用得着你的时候了,你马上背上账本和梁天到大平县大平宾馆来!”

“有这么严重吗?程市长!”梁艳芳问道。

“都惊动省委陈书记了!现在中央考查组都参与办案了。”

“好,好!程市长,我们马上出发。”

“好!我们在大平县等你们。”

“乱弹琴!我说程市长,你在搞什么鬼,快说说!”

“我说了,陈书记又不听,我还是别耽误陈书记的休息为好呀!”

“乱弹琴!快讲吧。”

程忠杰这才给省委书记陈小刚讲起了关于于江波受贿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