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捕比赛的终点设在山谷出口的终点。终点的黄线画在一处高大茂盛的橡树树林旁,树林的地面上散落着棕色的橡树果实。12支参赛代表队的国旗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迎风飘扬,十几辆各色救护及运输车辆整齐地停列着,各国代表队的官员们紧张地拿着望远镜了望着山谷出口。

战歌、光芒和霸王在做着最后的冲刺。

“第一组警犬已经接近山谷!”监督裁判官向大家发出了通告。

各队官员,记者和救护人员纷纷向黄线拥去。

山谷的右侧山脉上,出现了三只微小的黑点。

天空上的飞艇缓缓移动,摄像机对准了这一组警犬。

近了,更近了。

裁判员拿着望远镜惊呼,“是中国警犬!中国警犬!我看到了它们脖子上的国旗标志,是五星红旗!”

白正林拨开前面的人群,挤到了黄线前面。陈志海踮着脚尖在后面喊,“老白,你看清楚了!”

白正林今年50岁整,一米八三的大个子,眼不花耳不聋,一顿饭还能吃两斤牛肉,喝一斤白酒。天天坚持训练的他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看不清楚?

可白正林这回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自己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出现了幻觉?他看到100米外正向前猛冲的那只犬,那只英俊潇洒威风八面的成年昆明犬嘴里正叼着一只亮闪闪的匕首,匕首上印有比赛的会标,正是它搜寻到的气味标志物品。那缕被空气剧烈吹散的银色毛发,那双坚定勇敢琥珀黄褐色的眸子,那修长挺拔的身躯和结实强壮的肌肉,那不是失去多年的军犬“夜歌”吗?它口里叼的搜寻物匕首也变成了一只黄色的炸药包,那是敌人的炸药包啊!火信子还在冒着红光,哧哧地燃着啊!

一瞬间,白正林眼中的天空瞬间变成黑色的夜空。远处传来震震炮声和嗒嗒的机枪声,他趴在地面,血染红了草绿色的军装,他拖着一条伤腿,瞪圆双眼,紧盯着浓烟密布的前沿阵地,军犬“夜歌”卧在不远的草地上。

忽然,一发迫击炮弹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从天上呼啸而下。

白正林感到巨大的气流狠狠向自己冲来,他被高高抛起,在空中他大喊着“夜歌”的名字,那个瞬间,他听到了激烈的犬吠,看到了敌人密集如雨倾斜而来的子弹……

“夜歌!”

白正林觉得自己的身体向后倾倒,又被一股力量生生拽住。

他定睛一看,浑身是汗的白歌正激动得抓着他的双肩,“爸!咱们是第一!打破了世界记录!”白正林脑袋有些发晕,看着白歌半天没说话。

白歌见父亲还愣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用手指向旁边大屏幕上的电子积分表。

电子积分表上,“CHINA”的排名暂时列在了第一位,奔袭时间是三小时五十五分钟。

新的世界记录诞生了!

不远处,杜晓和吴光辉正蹲在地上,和几名美国兽医检查警犬们的身体,陈志海在一边激动得来回踱步,刚走了一个来回,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围住了。

“光芒”的前爪在悬崖上磨破了一大块皮毛,露出鲜红的肉;“霸王”的腰部被战歌的后爪刺伤,还在微微地冒出鲜血。两只警犬刚过终点就倒在了地上,随后被抬上救护车做紧急处理,杜晓和吴光辉急得满头大汗,寸步不离自己的爱犬,跟着也上了救护车。

没少了一根毫毛的战歌站在白歌身边,大口地喘着粗气,它冲得太猛了,几乎耗干了所有的体力,战歌费力地抬着脑袋看着白正林,舌头长伸出口,虽然身体疲惫,但双目却炯炯有神。白歌蹲下身,紧紧搂住战歌,把嘴巴贴在它毛茸茸热乎乎的耳朵上低声说,“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带着它们跑丢了,坏小子!”

白正林亲自端来一盆矿泉水,放到战歌面前。战歌渴坏了,一头扎进水盆,一缕银毛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伸长舌头,放肆地大饮起来。一片四溅的水花中,白正林低头看着微微颤抖的战歌,眼睛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