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吐山的绿雾丝绸一样飘起来。随人鹰在雾里轻翔,掀起一阵阵雾的涟漪。忽而一声呜叫,就像裂浪的湖面溅起了晶莹的水珠。哗的一下,水珠落下去了。

赤乃定本回望着隆吐山的绿雾,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他对身边的藏兵和他们的家属说:“我们已经不是西藏边防军了,就在这里散了吧,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回家,还是去哲孟雄,个人随个人的便。”

次登定本问道:“你要去哪里?”

赤乃说:“去春丕寺,看看欧珠甲本。”

次登说:“我也去,应该大家都去,你们说呢?”

他们匆匆走向春丕,半路上碰到了果姆。

虽然浑身疼得火烧火燎。欧珠甲本还是挣扎着站起来,望瞭望就要黑下去的天色,对搀扶着他的果姆说:“春丕寨子下面有河,到河边去吧,我渴死了。”

他们来到了河边。莹澈的河水漩出浅浅的笑容迎接着他们。

欧珠坐下喝了水说:“让我饱饱地吃一顿吧,后半夜我就能放屁了,一放屁浑身的伤就会好起来。”

果姆立刻从牛毛线编织的口袋里捏出糌粑给他吃。

赤乃定本说:“森巴军的奴马代本让我们带着老婆孩子逃得远远的,逃到哲孟雄去。他说不会有人去哲孟雄抓我们。”

欧珠甲本着急地摇摇头说:“用拳头回击有刺的荆棘,是令人发笑的,用逃跑对付撵人的狗,是要自讨苦吃的。官家不追不一定是好事,说不定是达赖喇嘛不要我们了。哲孟雄去不得。”

果姆说:“去得去不得,命说了算。他们关了你打了你,就是要你去死的。你不逃,是要大家跟你一起死吗?我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