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佐松问,麻烦问一下,他是怎么失踪的?

孙民手顶着下巴,好像陷入沉思。

陈佐松说,你是当时介入这案子的,可能会比较清楚一点。

孙民摆手,不不不,我办的是李百义杀害钱家明案,不是他父亲的失踪案。

陈佐松笑了,说,是,我知道,但我想,可能你会从旁了解一些。而且,孙所长您这人比较好心,随和,所以我才想问你几句。

孙民这才释怀,说,我告诉你,失踪就是失踪,这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怎么失踪,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爬窗户什么的,我记不清了。陈律师,你今天来就是要了解这些吗?

不是不是。陈佐松说,今天来是为另一件事,这事我只是顺便问问。

孙民笑道,别的事我可以帮忙,就这事我帮不了。

陈佐松说,李百义的女儿很想见他父亲,我想,你能不能给一点时间,你们可以在旁边监督。

孙民犹豫了。

这时,游德龙进来了,他和孙民打了个招呼,说,都是我的朋友。

他把一包礼物放在桌上,说,老孙,你就给他们一点时间,没别的,保证不串供。

陈佐松说,李百义和女儿真的是纯粹见个面,我跟李百义见面要交换意见,他和他女儿见面是亲情的问题,不涉案情。

。。。。。。孙民咬着嘴唇。后来他把礼物一推,说,这样吧,这个东西拿回去,这不是要害我嘛。给他们十分钟,要快一点。不要说案子,不要害我。

游德龙说,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李百义被叫出来,见面地点在孙民办公室。孙民就站在旁边。

李百义看见李好出现在那里,非常吃惊。李好见到他的时候,泪水夺眶而出。她上去紧紧抱住了李百义。

眼泪就顺着他的号衣往下流,李百义感到了一股热流。他心一抖,好像摔在地上碎了。

好好。。。。。。李百义叫了一声。

突然,李好打了父亲一拳,李百义很吃惊。不过,他马上明白了。

李好愤怒地开始扯李百义的衣服。

告诉我!你干嘛那样做。她哭泣道。

李百义抵挡着,说,好好,你冷静点儿,我没事的。

可是李好似乎丧失理智,用头去顶他。

你根本不爱我!你要抛下我。她说。

孙民看不对劲儿,说,哎,哎,冷静点儿。

李百义就紧紧抱住李好,抱得好紧,控制住她了。他对孙民说,对不起。

但孙民突然好像受感动。他的鼻子有些酸。这是他看过的最揪心的场面,比他看过的死刑诀别还让人难受,有一种特殊的气氛。

李百义不停地对女儿说,好好,放心,我不会死,不会。

可是李好还是像昏迷了一样,闭着眼睛,身体软瘫,倒在李百义怀里。这幅图景看上去真的如有些人猜测的,不像一对父女,倒像一对恋人。

李百义继续不停地说,好好,我不会死,我保证,啊。

李好脸色苍白,嘴唇失去血色。看样子又是休克了。

孙民说,她怎么啦?

李百义突然哭了,喊着女儿的名字,好好,好好,你怎么啦?

李百义几乎从来不哭的,现在他忍不住哭出声来。

陈佐松说,她一天没吃饭了。

孙民叫人去弄了白糖水来。你看,我给了你们方便,别给我惹事儿。他说。

陈佐松喂李好喝下糖水。

孙民说,好了好了,她得出去了,陈佐松您可以留在这里。

游德龙扶李好出去了。陈佐松在李百义对面坐下来。孙民说,你们见面本来是合法的,但今天毕竟没有申请,时间也不要太长。

陈佐松说好的。

陈佐松看着李百义。李百义痛苦得伏在桌上哭泣。这是陈佐松十年来第一次看到李百义这样伤心地流泪。所以,他十分震惊。

孙民在一旁坐着,摸着并没有胡子的下巴。

陈佐松对李百义小声说,你看,你干的什么事儿。

李百义趴着,不吱声。陈佐松递给他纸巾。

他擦了泪水。

陈佐松后来轻声说,行了,别难过了。

李百义说,你那边怎么办?

陈佐松说你别管我,好不好?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办?

李百义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树叶开始发黄。他神情恍惚地说,夏天过去了,要入秋了吧。。。。。。

陈佐松说,那事儿,我不怪你,但现在开始你要配合我。你要是真的替我那边的事着急,就配合我,让我工作顺利。

李百义说,佐松,把你牵进来,真不好意思,这不是我的本意,所以,我没有告诉过你关于我的事情。

现在不谈这个。陈佐松说,我们谈工作,你能不能谈谈你父亲的失踪事件。

李百义想了想,说,他们说他失踪了。就这样。

陈佐松说,那你自己认为呢?你去调查了吗?

李百义说,我去调查了,没找到我父亲。这些事我真的忘记了。

陈佐松感到不悦,你忘记了?

李百义说,我忘记的是一些细节,他死了,不是失踪,这我不会忘记。关于细节,老六知道,要不你去问他好了,时间太长,我真的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