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表姐安冉的劝解,加上付程最近表现一直很好,何希朵的日子重又恢复平静。

内心里,她对这场婚姻还是相当看重的,曾经不止一次地心里问过自己,爱付程吗?答案一次比一次肯定,所以,为了爱,她觉得自己能忍一切。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在午夜的时候将睡得正憨的付程拉了起来,一边拍对方的脑袋,一边小声在问:“喂,付程同志,你心里最爱的女人是哪一个嘛?”

付程被人冷不丁地从睡梦里扰醒,还没得及不乐意,便身不由已地回答:“我老婆。”

“你老婆是谁呀?我认识吗?”何希朵依然不放心地试探。

“希朵,何希朵。”付程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也彻底从睡梦里醒来。

看着黑暗光影里的何希朵,付程吓得大叫:“喂,深更半夜不睡觉,你干嘛呢?吓死人不偿命吗?真是的。”

虽然被对方抱怨,但何希朵觉得自己心里依然是美滋滋的。都说男人是酒后吐真言,但她更相信一个人在梦里说的话,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听到付程说最爱的女人是自己,付希朵的心很轻松地放下了,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睡去。

然而这时候的付程完全被她扰醒,自然是不会放过她的,他上前一边摇何希朵的肩膀,一边嚷着说:“老婆,快,拿水去,我渴。”

何希朵本来是闭上了眼睛的,本不想动弹,可想想对方先前说的那些感动人的话,她的心就软了,光着身子跑到客厅,倒了水,然后殷勤地说:“不凉不热,正好。”

一个喝了水来了精神,一个下了床被凉风吹透,两人显然没了睡意。

何希朵拉过付程的手,两人十指相扣,静静地平躺着,谁也不说话,也没有开灯,透过窗帘洒进来的月色刚好映着两张年轻的面容。

终于,何希朵还是耐不住刚才的小幸福,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的什么,还记得吗?”

其实醒来之后的付程,心里是十二万分的明白,自己刚才被何希朵“忽悠”了,但他不明说,甚至还装作十分吃力地样子,拧紧眉头,想了又想,然后以一种无知的精神反问:“呀?说什么了呢?我想不起来了。”

“再想想。”何希朵另一只手绕过付程的颈,轻轻地捏着他的左耳,慢慢摩挲。

“老婆,我不会在睡梦里骂你了吧?”

付程依然装傻,但何希朵不知道对方是装的,她以为对方真的不记得、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试探过他,这时候她心里的小幸福突然长成了参天大树,树上的鲜花怒放得无处躲藏,她终于忍不住先吻了对方,一边吻一边说:“其实,我也真的很爱你。”

付程接受了她的吻,但显然不满足,一边抚她的背一边问:“那你……最爱是谁?”

何希朵没有直接回答。她相信对方心里清楚,自己最爱的是他,不然的话,两人怎会那么快就结婚呢?

可她的沉默却让付程心里起了疑,自从上次朋友聚会之后,他心里一直疙瘩着,总感觉自己对何希朵了解得少了。甚至不知道对方谈了几次恋爱,有过几个男朋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床,然后又稀里糊涂地结了婚。

何希朵自然不明白对方此时在想什么,她做了一个回忆完毕的模样,一往情深地转头看付程,然后甜甜地说:“我不知道你。”

她不知道,这时候的男人,心里其实是极小气的,甚至度量比不过一个平凡的女人。男人内心里都期望自己的女人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且绝对不允许在他之前还爱过别人。就算爱过,他们也希望女人能回答说,爱的是你。虽然男人们不相信这样的答案,但他们希望听到。付程自然也不例外。

偏偏,付希朵让他猜。

付程就有些不高兴了。松开何希朵的朵,转身丢一个冷背过去。

何希朵还没意识到出问题了,她把对方的身体扳过来,一本正经地说:“你猜嘛。”

付程将被子盖过了头,从被子里喊出一个声音:“我哪知道你交了多少男朋友!不知道。”

这话喊得声音很大,虽然隔着被子,但还是刺激到了何希朵,她本能地解释:“我哪有谈那么多呀?不过就那么两个。”

付程很想问一句,是两个?还是那么两个?这可是可多可少的问题。但他没问,心底最后一丝男人的尊严告诉他,已经结婚了,有些小帐翻起来,谁也不好受,还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吧,谁让自己爱上了何希朵呢?爱情仿佛打桥牌,全靠算计;婚姻仿佛打麻将,全靠运气。自己还是认命吧。

付程想息事宁人,但何希朵不干了,她揪起对方身上的被子,一双小手凛冽地拽起他的耳朵,一边拧眉毛一边尖着嗓子说:“真是呢,我还没问问你呢,你到底谈了几个女朋友?跟几个女人上过床?说!我要听!”

女人撒起泼来,自然是比男人厉害的。这点付程早就知道,所以为了能睡回安稳的梦里,他只好起身安慰何希朵:“老婆,我真的没谈几个,就两个,一个大学同学,一毕业就散了,一个就是你。相信我,咱睡觉吧,好不好?”

看他说得可怜,何希朵就信了。因为她觉得自己也是这样,大学一个,付程一个,两人扯平了。

但经过这样一番闹腾,两人显然没了睡意。可谁也不想再说什么,以背相对,各自想着心事,其实想了些什么,已然凌乱成团,只是觉得心里乱糟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