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江湖震动的英雄大会结束仅仅十余天,江南镇恶堂所在的扬州再次迎来了另一次大规模的江湖人集会。不同于唐门英雄会的光明正大,加入这次集会的每一个江湖门派都花费了最大的精力来隐藏形迹。自从唐斗向天下人揭示了行蛊分身的妙用,除了早已经知晓其中秘密的离台和鬼楼,年帮,龙门,凤阁,机关堂,西少林,黑道十三会,乃至八大世家,七大剑派的领袖都意识到这条消息的重要:岳环只身一人就可以匹敌英雄会上数百当世名家,将他们打得丢盔卸甲,落花流水。如果能够拥有这样一位帮手替自己的门派打拼,领导群伦,独霸江湖将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一个触手可及的现实。乘风会风媒散出这个消息当天,各大帮派传递消息的子弟已经有如狂蜂浪蝶一般在江南诸道发力疾驰,很多横行无忌的帮派高手已经放弃了江湖夜行的法则,在光天化日之下三五成群,在闹市之地划空而过,令江南百姓以为白日撞鬼,纷纷闭门不出。即使像扬州这样的繁华都市街道也被江湖人闹得空空如也,有如鬼城。

接到行蛊分身这个消息的帮会首脑们稍加分析这个消息的来源,纷纷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没有得到行蛊分身,乘风会和唐门断断不会知道这样一个鬼楼隐藏极深的秘密。一时之间,各帮各派纷纷指派门下最精锐的高手集结在镇恶堂周围,伺机而动,意图对行蛊分身进行抢夺。

当岳环终于出现在镇恶堂前的时候,镇恶堂周围的街道早已经被各门各派的高手塞满,其人数之多,英杰之众,比起英雄大会之时,有过之无不及。

十余天前,当岳环第一次出现在英雄会上之时,人们看他的眼光充满恐惧和畏怯,仿佛在看一只洪荒怪兽。但今日岳环现身镇恶堂,周围的江湖豪杰看他的目光就仿佛一群饕餮之徒看着一盘美食,人人双眼发绿,口角生津,令人不寒而栗。

不同于闯英雄会时那样雄姿英发,不可一世,此刻的岳环乱发披肩,双目黯淡,灰头土脸,形销骨立,似乎丧兄之痛曾经让他备受打击。他手里仍然拿着那双招牌式的飞燕双斧,身上穿着已经脏乱不堪的黑色武士服,打着参差不齐的绑腿,整个人歪歪斜斜地站在镇恶堂门口,看起来颇有英雄垂暮的悲凉。

只见他也不多话,简简单单一个抬脚,镇恶堂前高高重新装好的红漆大门再次被他踹得稀烂。一时之间,警哨齐鸣,无数唐门弟子从镇恶堂各个院落蜂拥而出,将他团团挡在门口。身为唐门门主的唐斗此刻轻松得意地摇着扇子,大摇大摆从内院走出,在他身后簇拥着唐门三将和其他大小头目,人人一身精神抖索的锦缎武士服,头戴英雄帽,端的是气势非凡。

“哈哈,这不是半个月前大闹英雄会的岳环岳公子吗?”唐斗摇着折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岳环的模样,“哎哟,阴公哟,怎么瘦成这样,连死三个兄弟果然够人喝一壶的。唉,看得我都有点不大落忍,来呀。”

在他身后的唐毒立刻窜了出来,将一根硕大的鸡腿朝岳环面前一丢。满是淡黄色油脂的肥鸡腿在岳环脚前连滚了两圈,沾满了地上的泥土,化成一条泥鸡腿,才终于横陈不动。

“大少赐你鸡腿一只!”唐毒洪声道。

唐斗微微皱起眉头,脸上作出一番谦逊恭顺的笑容,微微摇摇头,咧嘴道:“唉,慈悲为怀是我最大的缺点,你赚到啦,还不快吃?”

岳环颤巍巍举起右手的飞燕斧,朝着唐斗遥遥一指,哑声道:“你……”

“嘿嘿,岳环啊,岳环,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难道你不知道我手上有制你的法宝,居然还敢登门惹事,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唐斗得意地朗声道。

“这……”岳环的身子一阵颤抖,终于放下双斧,不知所措地望着嚣张跋扈的唐斗,茫然若失。

就在这时,一阵清朗的笑声由远及近,倏然而至。众人纷纷扬起头来,却看到一身白衣的柳青原仿佛一只从天际飞来的白鹤,轻灵地一个旋身,站到了镇恶堂高高的院墙之上,朝着唐斗微微一笑。

“啊?柳青原!”唐斗看到柳青原突然出现,双目圆睁,夸张地朝后高高跳了一步。

“制人的法宝,大少真会说笑话。”柳青原仿佛在炫耀一般伸出他那“失而复得”的左手,轻柔地捋着鬓发,温声说道。

“柳青原!?你的左手又长回来了!”唐斗睁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

“雕虫小技,让大少见笑了。”柳青原得意地朝左手看了一眼,“当年孟断魂来势凶猛,我若不出秘修的神剑,实在无法与敌,于是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感慨地叹息了一声,似乎对于乔装残废的昔日过往仍有一丝怀念:“说回到制人的法宝,不知这样一件宝贝,你可曾带在身上,不如让我们来见识见识。”

“这,这,这有何难?”唐斗神色慌张地左顾右盼,立刻又唐门弟子来他面前,奉上一个铁匣。

他把铁匣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满脸富态,浑圆可爱的大个木娃娃,托在掌心,朝柳青原晃了一晃,笑嘻嘻地说:“嘿嘿,看,这不就是吗?”

虽然柳青原城府极深,但是看到唐斗手中的娃娃,仍然忍不住仰天大笑:“说到风趣诙谐,这个江湖,再也没一个象大少一般。”

他转过头去,朝目瞪口呆的岳环看了一眼,沉声道:“岳环,我想你今日到镇恶堂来,是要找这个东西吧?”说到这里,他伸手探到怀中,将他千方百计从怀仁轩盗来的行蛊分身拿了出来,高高举到空中。

岳环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立刻哑着嗓子高呼一声:“阿——!”

“岳环,既然这个行蛊分身已经归我所有,从今以后你一切行动都要听我吩咐,不得有半分违背。”柳青原说到这里,双目之中不由自主地露出炙热的光芒,“你的武功,我的智慧,若能协力同心,我们将为这个江湖创造一个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神往的未来,我们的成就将会超过千年以来所有的江湖前辈。我保证,有了我这样的主人,你绝对不会后悔。”

他的话音刚落,一片排山倒海般的掌声顿时轰然响起。他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以唐斗为首的数百名唐门子弟都满脸笑容地朝他用力鼓掌,仿佛一群看戏的观众,终于等到了一场大戏的高潮。

“我保证,有了我这样的主人,你绝对不会后悔。”唐斗皱着眉,撅着嘴,转头朝唐门弟子们重复着柳青原刚才的话,顿时引得一众唐门子弟哄堂大笑。

“怎么……”柳青原目光电转,已经知道中计,但是仓皇之间,却一时想不出哪里出了差错。

唐斗满脸的笑容此刻已经化为冰寒彻骨的冷笑,他在手中若无其事地掂着自己心爱的折扇,一步一摇地来到岳环的身边,抬起胳膊,揽在岳环的肩头之上,朝他嘿嘿一笑:“姓柳的,我就知道你野心不小。没点野心,你也不用这么多年装超海公子装得这么卖力,遇上孟断魂,还要装作丢了左臂,哎呀,这么辛苦,可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你,你……”柳青原飞快地将手中的行蛊分身收入怀中,用手一指唐斗,随即又一指沉默不语的岳环,不解地问道。

“怎么?还想不明白?”唐斗的脸上一副穷形尽相的揶揄表情,似乎在嘲讽柳青原智力出人意料的低下,轻轻一拍岳环的肩膀。

和他肩并肩站立的岳环抬手往脸上一抹,从脸上撕下一层牛皮制成的面具,接着双手一束满头的乱发,胡乱打了一个朝天杵,露出他被发梢遮蔽的面孔。

柳青原看在眼里顿时浑身剧震:“风,风洛阳!?”在他眼前的,正是数日之前被他用计打伤的风洛阳。

“嘿嘿,你以为拿到行蛊分身就万事大吉了?想要控制岳环,你也得先找到他呀。我就知道你这些日子一定满世界地在找岳环的下落。”唐斗得意地摇着折扇,笑嘻嘻地说,“几日之前我一看到被岳环杀死的赤鬼,就猜到你一定以为岳环会来镇恶堂索取行蛊分身。不过想要坏你的事,必须要在你发现岳环之前找到你。所以,我才想到让老风来演这一出好戏。”说到这里,他用力一拍风洛阳的后背,哈哈大笑。

“唐斗,想不到我千算万算,这一番居然栽在你的手里。”柳青原一张俊脸气得通红,狠狠瞪着唐斗,沉声道。

“利令智昏要不得啊,小柳,冲动是魔鬼。”唐斗摇着头笑道,“现在你满脑子想着什么‘为江湖创造更令人神往的未来’,自然要落入我的彀中。嘿嘿……”他转头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风洛阳,连忙又说,“当然啦。咱家老风的演技也是出神入化。那一句‘你……’,然后那一句‘这……’,还有还有!那句‘啊……’,多传神阿?这层次感,这苍桑的气质,完全描绘出一个众叛亲离,身世飘零的江湖孤儿的形象。就算岳环真来这儿扯着嗓子喊:‘我是岳环’你也会认定老风扮的才是正主。”

风洛阳听到这里忙不迭地一摆手,止住了唐斗收不住缰绳的口若悬河:“别这么夸张,这个……我还是有很多不足之处的……”

“唐斗,今日我落入你彀中又如何,凭着你二人,再加上唐门乘风会的人手,难道就能留得住我吗?”柳青原只用了片刻时间就已经恢复了镇定,冷笑一声,朗声道。

“谁说我们要出手的?”唐斗朝后打了一个响指,立刻有唐门弟子搬来两张竹椅放到他和风洛阳身后。他大摇大摆地朝竹椅上舒舒服服一坐,用力一击掌。顿时有数个大嗓门的唐门弟子跃上镇恶堂的院墙,大声吼道:“行蛊分身在柳青原手里,他就在这儿,快来抢啊。”

唐门弟子喊声未落,顿时有十数条黑影从四面八方窜起,朝着柳青原飞速冲来。

“唐斗,你好毒!”柳青原终于完全明白了唐斗的诡计,无暇细想,只能断喝一声,身子高高窜起,意图凭借轻功冲出重围。但是四面八方都是在扬州埋伏已久的江湖名家,隐隐然已经是合围之势,柳青原形迹败露,无路可逃,只能陷入无止无尽的厮杀之中。

对于行蛊分身,很多江湖大帮志在必得,所以派出的都是从不轻易出手的精兵强将。龙门司库蛛师海天翁,龙门长江黄河两舵舵主青龙广铮,掌星天王陆奇峰率领着龙门精锐锦帆堂的高手,在听到唐门弟子地一声呼喊之后已经全副武装冲杀了出来,将柳青原围在当中。而龙门的老对头年帮亦不甘人后,虽然宋无痕已经交待了帮务,退出年帮,但是夏坛坛主搜魂太岁薛定邦,冬坛坛主蛇祖莫海阁仍率领年帮旗下春韭阵和玄武营蜂拥而至。

这两大帮的高手方一出手,顿时只见箭雨狂飚,金刃横空,掌风如雷,暗器穿梭,柳青原方圆数十丈之内顿成死地。

柳青原还未来得及看见龙门年帮的高手,已经被锦帆堂和春韭阵蓄势而发的飞刀冲阵和箭阵困在当中,身上连受了三处刮伤。

“柳青原,交出行蛊分身!”青龙广铮宛如雷霆一般的怒喝排空而来,柳青原抬眼看去,只见一杆三股钢叉刮动凄厉的风声,迎面刺来。他手中的剑势因为刚才拨打锦帆堂的飞刀和春韭阵的箭雨已经使到极致,一口气接不上来,如今撞上青龙广铮的攻势,只能横剑一挡。

只听得“当”的一声大响,他的整条右臂都被广铮的钢叉震麻。青龙广铮在江湖上威名不盛,柳青原没想到他的臂力如此强劲,横练的刚劲如此凶猛,几乎可以匹敌西少林的魔头,一照面之下竟然吃了大亏。

“去死!”青龙广铮一招得手,气势更强,只见他双臂一晃,用力撞开柳青原的长剑,身子一扭,钢叉宛若怪蟒翻身,对准柳青原的胸腹猛刺。

“龙门竟然隐藏了如此高手!”惊讶于他变招的灵活玄妙,柳青原无奈之下只能回剑一拨,轻点叉头,借力撤力,将他的叉势往旁一引。广铮的身子忽地一声被他带到一旁,因为冲势过猛,收不住脚,连奔三步,撞向年帮的春韭阵,将本来排列整齐的春韭阵撞得东倒西歪。

“打!”广铮攻势一滞,柳青原刚要抽身离去,一道乌光伴随一声断喝悠然传来。

“嗯!”柳青原奋然一振臂,长剑一撩,想要将袭来的兵刃劈开,但是目光一转,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在空中强行一扭,险过毫厘地和这道乌光擦肩而过。那迎头打来的兵刃赫然是一枚胡瓜大小的流星锤,锤的周围倒钉长钉,精芒四射,触目惊心。

“呀!”偷袭他的正是掌星天王陆奇峰,只见他满脸横肉扭成一团,暴喝一声,左手一轮,另一枚同样大小的流星锤犹如一条剪水而出的乌龙,横飚而来,直击向柳青原的腰眼。

柳青原一错身闪开横袭的猛锤,丹田一用力,一股青色的剑芒宛若幽冥鬼火在他的长剑上升腾滋长。只见他信手一甩,一道流光溢彩的青色剑华海潮一般扑面而来,对准陆奇峰的胸膛竖劈而至。

“让开!”青龙广铮一个箭步挡在变招不及的陆奇峰面前,三股钢叉对准迎面扑来的剑华用力一拍,“轰”地一声大响,势如破竹的剑芒竟被他一叉拍断。依靠广铮的掩护逃过一劫的陆奇峰不甘示弱地爆吼一声,一双流星锤同使流星赶月,刮动呜呜的风声,朝着柳青原的头颅砸来。

广铮和陆奇峰虽然身怀绝技,但是为了对抗年帮,在龙门隐忍多年,如今宛若锥处囊中,锋芒尽显,几番配合之下,逼得柳青原连连后退。如今这陆奇峰的双流星赶月,轻灵威猛,兼而有之,已将柳青原逼入死角。

“哼!”柳青原本来仍然想要储存体力来应对更加可怕的围剿和追杀,但是龙门双杰步步相逼,他已经无法留手。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断喝一声,剑交左手,健腕一振,横空画出两条清影,点向左右飞来的流星锤。

一直在广铮和陆奇峰身后压阵的蛛师海天翁一看柳青原的剑势,顿时纵声大喝:“快退!”但是这句话还是说晚了,只见全速撞向柳青原的流星锤突然间中途转向,到撞而回,对准陆奇峰的胸口面门狠狠砸来。广铮再次双臂一竖钢叉,挡在陆奇峰面前。流星锤狠狠砸在钢叉之上,即使以广铮的臂力也无法招架锤上传来的洪荒大力,双臂一软,钢叉撞入他的怀中,将他的身子往后一推,狠狠撞在陆奇峰身上,这两人仿佛狂风吹散的落叶,身不由己地在空中连翻跟头,朝后飞退。

一招得手的柳青原一张俊脸上满是狰狞的青色杀气,仿佛化身为一只以追魂攫命为乐的青面兽,双目放光地舞动长剑,追着广铮和陆奇峰的身影急刺而去。

“去!”蛛师海天翁双手一抬,两股雪白色的蛛丝脱袖而出,瞬间卷住一个横躺在地的年帮春韭阵弟子,振臂一抛,将他抛到柳青原和广铮,陆奇峰之间。这名年帮帮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柳青原手上淋漓挥洒的青色剑光切成数片,卷着血雨四散而飞,而柳青原手上的剑势居然一点都没有缓下来。

“走!”蛛师海天翁袖中蛛丝连发,接二连三卷起那些不及提防的年帮春韭阵弟子,一个接一个横抛到柳青原面前。只见满天青光闪过,这些弟子一个个在空中解体,四分五裂,断肢残臂,满空飞舞,柳青原披着漫天血雨,宛若魔神天降,矢志不渝地追着广陆二人的身躯,挺剑疾刺。

此时广铮和陆奇峰已经双双跌落在地,仿佛叠罗汉一般摞在一起,眼看就要被他一剑刺穿。蛛师海天翁无奈之下,只得抬手一推,连续将数名龙门弟子推向柳青原面前,这些弟子在空中叠成一线,被柳青原脱缰野马般的剑势透胸而过,数条血线喷到广陆二人身上,将他们全身染成血色。二人虽然心智坚强,胆大包天,也被吓得脸青唇白,宛若见鬼。

“快快退下!这是疾风十三刺!”看到自己牺牲了数个龙门子弟终于救下两员虎将性命,海天翁长出一口气,厉声喝道。不需要他多作解释,广铮和陆奇峰已经被柳青原的气势吓倒,忙不迭连滚带爬地躲入锦帆堂的刀阵之中。

击退了龙门的高手,柳青原长出一口气,横剑一挥,撩起一片青色的浪潮,逼得一旁的年帮春韭阵连连后退,为自己让出一条道路,接着一跺地,凌空飞起。

“柳青原哪里走?”“快快献上行蛊分身,饶你不死!”两声高喝忽然从左右响起。柳青原抬眼一看,只见自己的逃跑道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用精铁盾牌合成一片盾墙。

“玄武营?!”柳青原厉啸一声,手中长剑化为万千道青色的厉芒,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卷向面前的盾阵。最前排的盾墙方一接触,顿时四分五裂,四外飞扬,更有数名年帮高手被柳青原毫不留情地收割了性命。但是一道盾墙刚被打散,在盾墙之后立刻生出另一排更加绵密的盾墙,而被打散的年帮高手也秩序井然退回到后面的盾墙之后,重新组织盾阵。这玄武阵竟然是一波连一波,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放箭!”依托着盾阵的掩护,春韭阵的高手纷纷开弓放箭,密密麻麻的箭雨犹如乌云压顶,四面八方射向全力冲锋的柳青原。

无奈之下,柳青原只能一个旋身,长剑舞成一片泼水不入的光幕,不断击打连绵不绝的箭雨。

“大家加把劲儿,累死这杀才,抢下行蛊分身,我年帮必然独霸武林!”冬坛坛主蛇祖莫海阁大声吼道。

“没错,这一战若能擒住柳青原,所有帮众都调到油水最多的两都去,大家下辈子吃香喝辣,不用发愁!”夏坛坛主搜魂太岁薛定邦也厉声道。

“独霸武林,啸傲江湖!”年帮帮众齐声大喝,一蓬又一蓬愈发猛烈的箭雨对准柳青原汹涌而来。

“呔!”柳青原计算自己处境,不再迟疑,咬破舌尖,厉啸一声,身子仿佛一只急速旋转的陀螺,高高朝空中飞去。满空的箭雨四面八方朝他射来,又不断被他旋转飞舞的剑光挑飞。直到飞入两丈的高空,他再次长啸一声,一直处于守势的剑光犹如一朵妖冶的青花在半空中陡然开放,数十道横空飞舞的剑罡;排成整整齐齐的八阵方位,朝着四面八方磅礴而去,满空飞舞的箭雨顿时被这无坚不摧的青潮所吞没。青芒到处,惨号迭起,玄武阵中的高手铁盾碎裂,身首异处,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而春韭阵的高手失去盾牌的保护,正面迎上无坚不摧的剑罡,更是断肢横飞。而那些不甘心被年帮拿下头彩而排阵冲来的龙门锦帆高手也正好被这一片剑罡的余波击中。因为他们没有年帮玄武营那样的保护,这一顿迎头痛击令他们损失甚至比年帮更加惨重。

海天翁,广铮,陆奇峰,薛定邦,莫海阁同使浑身解数,连躲带挡,这才侥幸从这一波剑罡的逆袭中保命生还。

“疾风八阵图!”这五人久走江湖,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柳青原所使这一奇招,无不脱口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