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一声豪笑,激斗场中人影一分,闪出一人,戟指雷大叔厉叱道:“雷疯子,想不到‘豹突山庄’未能让你刀下亡魂?今夜在此相见,恐怕你再也难逃活命!”

雷大叔厉目如电,一打量来人,正是独臂秃顶,面目阴森的“追魂铃”司马敬。

雷大叔忍不住仰天大笑道:“我说是谁,在荒山野郊,做这杀人放火的强盗勾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司马仁兄!”

“追魂铃”司马敬见雷大叔调侃于他,怪目圆睁,暴怒叱道:“雷疯子!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二太爷追魂铃下,管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喝罢,追魂铃一摆,铃声震耳,猛然向雷大叔面门罩来。

只见三个斗大的连环黄色光圈,挟着沁骨寒气,锐风狂啸砸向雷大叔,可见“追魂铃”司马敬,第一招便施出了拼命的招式。

雷大叔昂然而立,嘴角一撇,冷然道:“就凭你这江湖郎中卖野药的玩意,还不见得伤了你家雷大爷。”

嘴中说着话,手下可未闲着,见追魂铃以迅雷之势,将砸及面门,倏然脚下一滑,脱出圈外,趁势推出—一掌,直捣司马敬左臂。

雷大叔的“天佛掌”亦是练自《锁骨销魂天佛秘笈》,虽没有展白经过柳翠翠“姹女迷魂大法”的异练,那样威不可挡,但施展出来,劲风锐啸,威力也是大的惊人。

“追魂铃”司马敬吃亏在缺少一只左臂,武功再好,总是左面门户缺少防卫,攻向雷大叔的一招,用力过猛,被雷大叔倏然躲过,加上雷大叔出手的招式,完全是以攻止攻,在躲闪的同时,一掌已迫近司马敬的左臂。

雷大叔那一掌力猛势疾,快逾闪电,待司马敬发觉自己一招落空,雷大叔的掌风已将按实在他的身上,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还算司马敬武功不弱,在万难躲闪之际,身形一侧,躲过左胸要害,以左肩硬挨了雷大叔一掌。

“砰”的一声大震,司马敬被雷大叔一掌震出八尺,左肩如受铁锤,痛疼如折。

这一掌打得司马敬呲牙裂嘴,腹内气血翻涌赶紧运气调息……

雷大叔哈哈大笑道:“那一夜,在‘豹突山庄’你向雷大爷找麻烦,雷大爷看在是自己人份上没有伤你,现在你这匹夫倒是真的吃里扒外了,危难中弃友降敌,雷大爷手下不再留情,让你尝尝‘天佛掌’的真正味道!”

说罢,身形电射而起,半空中一招“佛祖降座”,单掌破风,猛向司马敬前心“三阳”重穴按下。

雷大叔恨透了这变节投敌的无耻败类,虽然司马敬已受伤,这一掌仍然用了八成劲,成心要老鬼的死命。

司马敬大意轻敌,一照面便挨了一掌,受伤不轻,正在运气调息,见雷大叔第二掌又到,且威力更强。接不敢接,躲无法躲,只吓得面色惨白,几至失声惊呼……

突然,一条人影斜刺里飞掠而至,半空中硬接了雷大叔一掌。

“砰!”

一声巨震,雷大叔身形晃了两晃,暗惊来人掌力不弱。

但来人已被雷大叔掌力震得临空连翻了三个筋斗,才势尽落地,面色一红一白,显然也吃了暗亏。

来人翻身落地,正是独脚飞魔李举。

“独脚飞魔”李举吐了一口大气,才向雷大叔叫道:“雷疯子!你少卖狂,侥幸赢了一招半式的,便敢大言不惭,你也接大爷两招试试。”

说罢,“金豹露爪”“卸关点元”“分猿裂虎”,闪电般地连环攻出三大杀招。

“独脚飞魔”李举,以身法快,招式奇见长,这一上来便拼命的打法,只见掌指满天,嘶嘶破风,雷大叔骤然之间,竟被一路猛攻,接连退后了三五丈出去。

此时,茹老镖头与慕容红,已经各接住一个敌人杀在一起,展白接连打退四五名劲装大汉,蓦见雷大叔势危飞身掠来相助。

雷大叔大叫道:“贤侄!且住!这独脚怪物,大叔一人还应付得了!”

说罢,大吼一声,接连二招,扳回劣势,立刻还以颜色,也接连向“独脚飞魔”攻出四五招。

这一来,又把独脚飞魔逼退了五丈开外。

“追魂铃”司马敬已借机会,在一边调息复原,见展白神勇。同来的南海门高手,均不是展白的对手,在“豹突山庄”展白一掌三煞,司马敬曾亲眼目睹,见展白一露面,便知今夜绝讨不了好,立即屈小指放进口中,吹了一声尖哨。

哨音尖锐刺耳。

“独脚飞魔”李举,猛然虚晃一招,退出圈外,道:“雷疯子!暂留你多活两天,这笔账过两天要加倍讨还!”

说罢,飞身向深山林密之处窜去。

接着,“追魂铃”司马敬,以及十数劲装大汉,纷纷窜走……

原来那哨音,是贼人撤退的信号。

展白才要去追,雷大叔作手势把展白拦住,却向“塞外双残”大声道:“姓雷的随时候教!”

“塞外双残”却再不答言,与那些南海门的劲装大汉,霎时之间,去得失了踪迹。

“太白双逸”走上前来,先向众人谢过相助之恩,然后对雷大叔道:“雷兄,十数年未见,丰采依旧……”

雷大叔扒了扒自己满头乱发,哈哈笑道:“你们两个小子,是不是成心呕我?看我这一身,哪一点丰采依旧?”

大逸道:“我不是指外表说的,光看外表,如果不是小恩公──”

说着一指展白,又接着说道:“上次来时提起雷兄,这次‘塞外双残’又一直叫你雷疯子,恐怕我弟兄还不认识你哩,我是说雷兄的豪情不减当年!”

雷大叔道:“过去的事别提了,先说说你二人隐遁世外,怎么跟‘塞外双残’结了梁子?竟被找上门来生事?那些壮汉又是什么路数?”

二逸道:“说来话长,来,雷兄,我先给你引见一位朋友!”

说罢一指身后一个貌相非常俊秀的青年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祥麟公子!”

又对祥麟公子一指雷大叔道:“这位是十数年前,名满大江南北的‘天佛掌’雷震远!”

祥麟公子赶紧一抱拳,道:“久仰!久仰!”

雷大叔双目一睁,眼放奇光,哈哈大笑道:“目前江湖盛传‘祥麟公子不热肠’就是阁下了!”

说得祥麟公子脸一红。

展白见祥麟公子,一袭青衫,衣饰没有以前华贵,神态也没有以前潇洒,眉目之间,暗泛无限隐忧,想起过去祥麟公子的风流倜傥,不知如何落到眼前光景?虽然与他的父亲有着血海深仇,但总算与他有数面之识,也上前见了,并问道:“贵公子不在南京金府,来这‘死人居’有何贵干?”

祥麟公子满脸羞惭之色,黯然低下头去……

“太白双逸”的大逸──也就是“活死人”道:“想不到你们二位早认识……”

说到此处,回头望了望“死人居”已悉烧毁,烈火兀自未熄,向雷大叔摇头苦笑道:“多年未见,想不到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了……”

雷大叔双眉一耸,道:“不要客气了!快说出事实的经过吧!”

几个人就站在火场附近,由“太白双逸”说出一番话来。

雷大叔等人听了不由暗暗咋舌。

原来,“活死人”为了不放心展白独自一人至南京金府为父报仇,等展白走后,先把弟弟“死活人”救醒,二人又把婉儿放走,因为“死活人”是受了《锁骨锁魂天佛秘笈》之中美女画像的迷惑,才迷失本性做出侵犯婉儿的行为,故也未加深责,二人联袂至“岩山十二洞”寻找展白,可是,二人到了岩山十二洞,并没有找到展白,又至城内祥麟公子府内,暗探了几次,也没有发现展白踪迹,却与金府高手,连起了数次大战,弟兄二人险些吃了大亏,但更不放心展白的安危,二人误以为展白失手被金府擒获,更担心被金府杀害了,无奈二人人单势孤,不是金府众高手的对手,又舍不下遽然离开,故此,便住在南京一家客栈内,一边寻访展白行踪,一边得机会潜入金府暗探。

就这样,拖了将近一个月,时时听到传言,有的道:“元宵节武林四公子赏灯大会上,与会群雄一齐死在金府‘石矶大阵’之中,展白也在其内……”

又有的道:“展白没死,逃出了金府的‘石矶大阵’,却葬身在南京郊外荣金山中的‘亡魂谷’中……”

又有的道:“展白已归降了‘南海门’……”

人言人殊,莫衷一是。

但最后却是“南海门”的崛起,二人在最后一次暗探南京金府的行动中,却在一座石牢里,无意中救出“祥麟公子”。

“太白双逸”只知在金府石牢救出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万也想不到把这青年救活,这青年竟是金府的主人,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祥麟公子”。

一问,才知道“鹊巢鸠占”,南京金府已经易主成为“南海门”称霸中原发号施令的枢钮了。

“青蚨神”金九惨被五刀分尸,祥麟公子及其妹“江南第一美人”金彩凤被擒,分置囚禁,金府食客,死的死降的降,已经走死一空,南京金府成为“南海门”的大本营,“南海一君”坐镇其中,发号施令,做侵占整个中原武林的霸业宏图。

最后,“活死人”道:“今夜塞外双残率众寻仇,就是奉了南海门之命,来拿祥麟公子的。”

想这样的消息,使雷大叔众人如何能不吃惊?

展白除了吃惊之外,更感到惊奇与疑惑。

因为,这些消息,与他从翠翠口中以及早时得知的消息,竟是大有出入。

在“亡魂谷”中翠翠告诉他,“南海门”已经称霸武林,“武林四公子”都成了“南海门”的分堂,或是小头目。

在“豹突山庄”他窃听到“南海龙女”等的谈话,说是入侵中原用“南海少君”的名义,实际上却是由“南海龙女”主持的,“南海一君”海龙神,并未亲至中原。

莫非“南海少君”与“南海龙女”所言不确,海龙神“南海一君”真的亲下中原了?

显见翠翠说的话也不算数,因为“凌风公子”“祥麟公子”都已做了阶下囚,险些丧了性命,可见“武林四公子”并未在“南海门”下称臣。

又是欺骗。

展白想起翠翠曾欺骗过他,心中的怒气便油然而生。

如今,证实翠翠的话,又一次不实,他心中的怒气更甚……

雷大叔听完“太白双逸”的叙述,沉思片刻道:“看来,我们要往南京金府走一遭,说不定茹老镖头的失镖,就落在金府。”

茹老镖头谦辞道:“失镖其次,还是先找婉儿要紧。”

雷大叔道:“人也要找,失镖也要追,反正我们是要奔南京去,找人找镖,孰先孰后,看情形再决定。”

说罢,猛喝了一声:“走。”

当先飞身上马,风驰电掣向山下奔去。

雷大叔火爆脾气,说走就走,连向众人招呼都不打。

展白向“太白双逸”道:“二位前辈,是不是也要同去?”

“太白双逸”道:“义不容辞,何况我兄弟的房子被他们烧光,也要讨还这笔账。”

金公子感动地握住展白的手道:“今后寒舍的事,还要多蒙展兄帮忙了。”

展白冷哼一声,道:“贵公子知不知道,令尊还是在下的杀父仇人哩?”

祥麟公子一愣!……

“活死人”道:“现在金庄主已死,所谓‘人死不记仇’,咱们还是先合起手来,对付‘南海门’要紧。”

“死活人”也道:“小恩公!咱们走!”

说罢,与“活死人”双双,随着雷大叔奔去。

展白心中奇异的想道:“‘南海门’替自己诛杀了两大杀父仇人,如今自己却要去找‘南海门’算账,谁是恩?谁是仇?倒真的难说了……”

这奇异的思想,竟一时使他想得呆了……

慕容红与茹老镖头也都飞身上马,见展白兀自发怔,慕容红道:“白哥哥!我们也走吧!”

展白才惊觉,立刻飞身跳上自己坐马,口中“啊!”的暴叱了一声,如一阵狂风,策马冲下山去。

茹老镖头,慕容红先后策马下山。

祥麟公子见人家都骑马走了,想起自己从前轻车快马,仆役成群,如今竟孤零零地望着人家骑马而去,自己却成了马后随行,不禁感慨万千……

使他心中大感不解的是,展白临行那一句话:“令尊还是在下仇人……”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实在想不通。因为他并不知道他父亲“青蚨神”金九杀害展白父亲的实情,甚至他连听说也没有听说过……

一行七人,四马三徒步,马腿人脚都够快的,到天亮时分,已经赶到南京城。

因为时间还早,南京城门未开,七个人就在南京城外靠城门附近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好在至南京城内赶早市的商旅人等甚多,多半在日出前赶到城外住店休息,并略进早点,日出进城,故也未引起人注意,七个人要了烧饼豆浆之类的早点食物,草草吃罢,各自闭门休息。

专等夜间来到,去金府察探。

时间如逝,一天易过,等到太阳偏西,把马寄放在店内徒步进城,又在黑暗之处打坐调息,养精蓄锐了一番,直等听到谯楼鼓打三更,七个人才跳起身形,犹如七只大鸟一般,飞身跃上金府高墙。

七人之中,倒有四个人是轻车熟路,祥麟公子不必说,是来到自己的家了,当然是熟悉无比。就是展白,“太白双逸”等三人,也数次进过金府,其中只有雷大叔、茹老镖头,以及慕容红是首次来,在四个熟悉地形的人物领路之下,总以为可顺利进入金府。

谁知大谬不然。金公子、展白、太白双逸等四人站在高墙上一打量,竟当场怔住。原来金府最大的那间“议事厅”,曾在“元宵节武林四公子大会”上,发动“石矶大阵”沉入地底,但现在又已升至地面,敢情“南海门”素擅消息机关之学,不但把金府之人都认为“石矶大阵”发动之后,便沉入地底永不能升上来的大厅,给升了起来,而且“机关消息”布置之妙,又增加了不少。

七个人由祥麟公子领路,跃上高墙,四下一打量,不但展白、“太白双逸”纳闷,就连祥麟公子见到了自己的家,也不由闹了个目瞪口呆。

偌大一座金府,竟连一盏灯光也没有。

而且,厅、堂、楼、阁的位置,大多变了样,路径不同,方向错置,连土生土长的祥麟公子也认不出,哪间房子是干什么用的?哪条路通向哪里?

祥麟公子俯在雷大叔耳边,把这怪现象悄悄告诉了雷大叔。

雷大叔也微感意外,就说“南海门”把偌大的—座金府,重新建造过,也没有这么快呀。

七个人又凑在一起商量,到底茹老镖头不愧为老江湖,经多识广,当时说道:“我以前在河南起镖时,路过藏龙堡,那堡主人称‘巧匠赛鲁班’,据说藏龙堡就是这样,差不多三天两天换一个样子,第一天去过的人,第二天再去便找不出原来的路了,听说这叫做‘周天躔度’之学,以房屋的升降,改变位置,以门窗的重开,改变方向,再加上花草树木的运用,使原来路径改变,就是再熟的人,也摸不清门路。”

“那么,咱们今夜不是白来了吗?”

茹老镖头道:“那也不尽然,咱们不管他什么门路,只要找可疑之处踩探就是了,不过,却要当心机关埋伏。”

突听黑影里一声冷哼,传来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说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自己不知道真情底细,怎可随便乱猜?如果叫别人妄然尝试,送了性命,岂不冤枉?”

雷大叔听知发话之人,是用一种极为奇特的功夫,名为“蚁语传音”来告警,当即也用“传音入密”的功夫,以一口真气,把话声逼成一线,直向发话之人隐身之处送去道:“阁下是敌是友?何不现身相见?”

但连问数声,却如石沉大海,渺无回音。

雷大叔天生傲骨,展白更是宁折不弯,二人不约而同地从高墙上飘身入内,心说:“你愈是大言吓人,我偏要试试,看看这座院落中有何厉害?……”

茹老镖头、慕容红想阻止已来不及,也只有随后纵落院中。

“太白双逸”及祥麟公子,也不甘人后,先后向院中纵落。

谁知还未等后下的数人脚跟沾地,只展白与雷大叔二人脚先落地,突听一阵警铃狂鸣。

“叮!铃!铃!……”狂急而响亮的铃声,在静夜里听来,分外刺耳。

劲风破空,一排硬弩,犹如急风骤雨,在急铃声中猛向数人周身射来。

不过,这一次比在“豹突山庄”更是猛然,且有惊铃助威,铃声中夹着乱箭,使人心神俱震。

好在七个人的武功,都不比寻常,虽然来得突然,且又多又猛,但在七人十四只手掌,一齐挥拍之下,漫空乱箭纷纷坠地,竟未伤到一人。

七人已知被人家发现,但对方无一人露面,这反而显得更加恐怖吓人,冥冥中仿佛有无数只眼睛正瞪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雷大叔首先不耐,沉声喝道:“‘天佛掌’雷震远造访,有种的现身相见。”

黑暗中只传来数声“嗤!嗤!”冷笑。冷笑的声音不大,却寒风沁骨,令人周身起鸡皮疙瘩。

雷大叔大怒,“天佛绝学”立出,一招“西方接引”,挥掌向那冷笑声传来之处打去。

“天佛掌”威力强大,一掌劈出,只见劲风狂啸,直向暗影里卷去。

“波!”的一声脆响,那强大掌风过处,却奇异的爆开了一蓬火花。

那蓬火花如过年过节所燃放的焰火,绚烂耀目,犹如一蓬光雨般四射开来。

光雨散后,随之一蓬轻烟,烟雾缭绕中现出一个长发掩面的怪人,摇散满头长发,露出一张狞恶如鬼的人脸来,向着雷大叔呲牙一笑。那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在黑夜里闪闪发光,看来阴森吓人。

雷大叔不问三七二十一,劈面又是一掌,直向那长发怪人打去。

那长发怪人不闪不架,却随着雷大叔强劲的掌风,飘然逸出一丈开外。

看样子就如一具虚无飘渺的幽灵,体无实质,随风而逝。

雷大叔一路猛攻,虽未伤到长发怪人的一根毫毛,但也把长发怪人逼退了十数丈开外,这时,雷大叔已深入金府腹地,见十大杀招仍未逼使长发怪人出手,打出了真火,猛然暴叱一声,左、右、前、后接连拍出四掌,然后腾身而起,陡然升高四丈,然后顶下脚上,猛然扑了下来,双掌以周身功力,猛向长发怪人当顶劈下。

这是“天佛掌”中最厉害的一大杀招,名为“佛光普照”,不但威力甚猛,而且掌风山涌,四面八方而至,敌人躲无可躲,非要硬受这一掌不可。

果然,长发怪人再无处躲闪,身形连晃,竟似不敢硬接,只听“轰”的一声巨震,雷大叔这一掌用足了周身的功力,只打得砂石横飞,草折树断。

那长发怪人眼睁睁被雷大叔击实,却仆地失去了踪迹,只余下一缕淡淡的轻烟,随风四散。

雷大叔身形落地,不禁日瞪口呆,暗惊道:“莫非这小子会使邪法?借地遁逃走了?”

“若不,就是遇到鬼了!眼睁睁一掌打在他身上,怎么倏然失去了踪迹?……”

雷大叔大惊之中举目四处察看,不但那硬挨他一掌的长发怪人失了踪迹,连展白、慕容红、茹老镖头以及太白双逸等人,也一个都不见了。

雷大叔猛然醒悟,可能是受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忙回身去想找展白,与众人再会合一起,淮知他刚一举步,突然唰!唰!唰!暗影中接连窜出三条人影,横身阻住去路。

当中一人头如麦斗,身高却不及五尺,颔下蓄着一小络山羊胡子,全身黑衣劲装,站在雷大叔面前,满脸轻卑之色。嘿嘿笑道:“就凭你这种人物,连一个‘幻形烟’所形成的假人也看不出来,便盲目攻打了十招,还敢叫字号夜闯‘南海门’南京行辕总坛,想必是活得不耐烦了?还不束手就缚,难道还要大爷费事吗?”

雷大叔老脸一红,想不到自己刚才猛攻了半天的长发怪人竟是一种烟雾幻化的假人,但也更形激怒,怒道:“阁下大言不惭,想必是个人物了?先报名上来,雷大爷‘天佛掌’下,也不死无名之鬼!”

大头壮汉面色一沉,道:“告诉你也叫你死得明白,大爷是“南海门”“魔鬼岛八妖”的老大,“大头鬼王”申公明!你就纳命宋吧!”

说着话,身形一闪,快如飘风,欺近雷大叔面前,迎面就是一掌。

雷大叔见他说打就打,而且身法快的出奇,陡然大喝一声:“来得好!”

雷大叔暗暗吃惊,想不到“南海门”下武功如此诡异不测,招法路数,均是见所未见之学。

雷大叔吃紧,那“大头鬼王”意犹未足,动着手向一旁观战的两个劲装大汉叫道:“你们二个还看什么?还不上前帮助大爷把这老匹夫料理了。”

那两个劲装大汉立即猛扑而上。本来仅是一个“大头鬼王”雷大叔已感不支,如今,又加上两个动手,雷大叔更感到左右支绌,立刻陷于危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