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电正在欢喜,忽觉掌心微痒,原来是坐在他旁边的杨浣青,轻轻捏着他的手掌,指头儿在他掌心扒来抓去。

耿电怔了一怔,立即知道她的心意,想道:“她一定是想与我同往大都,却不好意思向龙帮主说。但她不说,我又怎好替她来说呢?”

心念未已,忽听得李芷芳“噗嗤”一笑,说道:“龙帮主,你这件事情,可做得有点欠思量了。”

龙沧波愕然说道:“不知有何不妥之处,请姑娘明白见告。”

李芷芳道:“好,那我就先告诉你一件事情,请大家都为耿大哥和杨姑娘喝三杯喜酒。”

杨浣青满面通红,嗔道:“你胡乱说我什么?”

李芷芳笑道:“一点不是乱说,这可是耿大哥告诉我的呢。龙帮主,你知不知道,耿大哥和杨姑娘是自小就定了亲的,不,是杨姑娘还未出世就走了亲的。人家好不容易见了面,你却只叫耿大哥一人前往大都,这不是拆散了人家一对好鸳鸯吗?”

龙沧波大喜道:“对,我真是老糊涂了,我竟然看不出他们原来早就是一对了。该罚、该罚!”

李芷芳笑道:“对,这不是罚酒,这是喜酒。”

龙沧波拍了拍脑袋,哈哈笑道:“对,对,对,大家都喝三杯!”

三杯喝过之后,龙沧波说道:“耿公子一人前往大都,我很是放心不下。杨姑娘,麻烦你陪他一同前往,好么?”

他故意说得一本正经,令杨浣青窘得面红直透耳根,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不不是。

李芷芳道:“杨妹妹,龙帮主在呵你了,你怎么不说话呀?”

耶律夫人笑道:“你们别作弄她了,杨姑娘不说话,那就是答应啦。对了,浣青,你刚才和我说起你的师父,我想起了还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呢。”

杨浣青这才开口道:“什么事情?”

耶律夫人道:“你这次前往大都,可能见着你的师父。”

杨浣青大为欢喜,说道:“师父也要进京参加孟老镖头的封刀大典么?”

耶律夫人道:“这倒不是,听说是为了家事。”

武林天骄檀羽冲本是金国的贝子,众人听说是他的家事,也就不便再问下去了。

杨浣青道:“师父去年叫我办的事情,我还未得回报。倘若在大都见得着他老人家,那就更是最好不过了。”

李芷芳笑道:“你用不着找寻借口,你要和耿大哥同往金京,龙帮主早已答应你了。”

汤浣青嗔道:“李姐姐,你今天怎么啦,老是拿我开玩笑。”

李芷芳笑道:“我说乃是喜事,你怎么着恼了?”

杨浣青道:“好,你也有喜事,要不要我说给龙帮主知道。”

李芷芳道:“哎呀,你可别要乱说,算我怕了你好不好?”

罗浩威是个老实人,听得杨浣青说到自己的头上,不由得黑脸泛红,窘态毕露。

龙沧波看在眼里,心中早已雪亮,笑道:“杨姑娘,我有时糊涂,却并非时常糊涂,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你用不着告诉我了,咱们预祝李姑娘的喜事,早日到来,同喝三杯就是。”

杨浣青教过罗浩威的刀法,知道他的性格,心里想道:“他们还未成为事实,我过早说了出来,只怕反而弄得不妙。”于是也就不为已甚,喝了三杯,一笑作罢。

过了几天,凉州的细作回来、,向龙沧波报告军情。李益寿这次损兵析将,连一双儿女都给敌方捉去,目前正在着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估量他是决不敢再向祁连山进兵的了。另一个好消息是,完颜豪和翦长春都已离开凉州,没有他们向李益寿施加压力,祁连山更是不用担忧了。

局势既然平静下来,龙沧波便也放心让耿电等人离山。

同一日离山的共有五个人,耿电、杨浣青前往大都,罗浩威和李家兄妹则是回转凉州。白坚武变节的事情,罗浩威早已禀告了帮主,龙沧波特地授权让他代表自己去彻查真相的。他和李家兄妹一同去,自是可以获得许多方便。

到了山下,大家握手道别,都是颇有依依不舍之感。

罗浩威道:“耿大哥,你此去金京,不啻深入虎穴,须得多多保重才好。但愿你平安无事,早日归来。”

耿电说道:“你此去凉州,也要多些小心才好。”

杨浣青笑道:“有李姑娘在他身边,用不着咱们为他担心的了。”

李芷芳却是无心说笑,皱看眉头说道:“我还不知道如问去见我的爹爹呢。”

杨浣青道:“我教你一个法子,你就说是罗三哥把你门兄妹救出来的不好吗?”

李芷芳道:“我想过了,罗三哥在青龙帮名列四大金刚,只怕爹爹不会相信。而且龙帮主是希望我门兄妹能够设法使得爹爹反金的,我们若然回到家中,爹爹没了顾虑,只怕又不肯听从我门的话了。”

李学松道:“到了凉州,咱们别忙回家,先见着了杨守义大哥再说。”

耿电说道:“兹事体大,我想龙帮主也必定会有个妥善的安排的。”

罗浩威道:“龙帮主是曾吩咐过我,到了凉州,仍然前以利用王吉的朋友那间煤炭行和山上暗通消息。”

李芷芳道:“啊,原来你早就得了帮主的锦囊妙计,却不说与我知道。”

罗浩威叫屈道:“昨晚席散之后,帮主才和我说的,我可没机会见着你呀。”

杨浣青笑道:“李姐姐,三哥是老实人,你应该相信他,他是不会向你隐瞒什么事情的。”

耿电笑道:“咱门该分手啦。”

罗浩威道:“杨姑娘,多谢你替令师传我刀法。你在大都见着令师,请代我问好。”他特地当着耿电的面,把这件事情再一次说了出来。好让耿电和李芷芳都能消除对他的误会。

耿电心中暗笑:“三哥倒是粗中有细,其实我早已对他没有误会了。”

杨浣青道:“我也拜托你一件事情,你到凉州见了王吉,代我告诉他,我将来还要回到他的店子里,吃他一碗豆腐羹。”

罗浩威不觉笑了起来,说道:“但愿你能够真的很快回到凉州,这碗豆腐羹我请客。”

分手之后,杨浣青看着罗浩威和李家兄妹的背影去得远了,忽地噗嗤一笑。

耿电说道:“你笑什么?”

杨浣青笑道:“我只道你是个至诚君子,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是一个善用心机的人。”

耿电话道:“我用了什么心机了?”

杨浣青道:“那天你叫罗三哥陪李姑娘上山,敢情是早就算准他们有今日之事,这还不是机心么?”

耿电笑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你不喜欢这个‘结局’么?”

杨浣青玎道:“你自己大多疑心,我还未曾说你呢,你还要开我的玩笑。”

耿电笑道:“对,都是我的不好,我不该只听了一鳞半爪,就对你有所误会的。这误会可真不小,几乎误了咱们的大事。我在这里向你赔礼啦。”

杨浣青又羞又喜,说道:“谁要你赔礼,你别得意,你以后惹恼了我,我还是不理睬你的。”

耿电伸了伸舌头,说道:“这样厉害,怪不得人家叫你小魔女。我怎敢还有胆子来惹恼你。”

杨浣青这才说出真心实话来:“谅你也不敢。嗯,说真个的,罗三哥和李姑娘得有这个结局,我比你还更高兴呢。”

耿电陶醉在她的轻频浅笑之中,心里的阴影全都消散了。

杨浣青拉了他一拉,说道:“刚才是你问我,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呆呆的在想什么?”

耿电瞿然一省,说道:“没什么。啊,对了,刚才你说的要回到凉州吃一碗豆腐羹,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他和杨浣青在祁连山见面之后,一直还没有功夫仔细问她在凉州的遭遇。

杨浣青道:“王吉的身份,你是知道的了。”

耿电说道:“听说他是龙帮主派去凉州卧底的人,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杨浣青道:“他是在凉州城里开了一间豆腐店的,他的豆腐羹可大大有名呢!”耿电道:“原来如此。”

杨浣青忽地又噗嗤笑了起来。

耿电说道:“又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来了?”

杨浣青道:“你的一个朋友曾经假冒过我的名字。这件事情,十分有趣,你要听么?”

耿电怔了一怔,说道:“我的朋友冒充你?那人是谁,为了什么?”

杨浣青道:“她是个十分漂亮的姑娘,你猜猜看。”

耿电恍然大悟,说道:“哦,敢情是云中燕?”

杨浣青笑道:“对了,我没说错吧,云中燕不是你的好朋友么?”

耿电笑道:“她是我的好朋友的好朋友,当然,她也是我的好朋友。但她为什么冒充你呢?”

杨浣青道:“我在凉州,曾经到过王吉那间豆腐店找他。没有找着,却给鹰爪探听到了。当天晚上,完颜豪就派了西门柱石和两个凉州武士到豆腐店搜查,要着落在王吉的身上非把我交出来不可。无巧不巧,恰值云姐姐路过,她就冒充是我,跟着西门柱石到了总管府,王吉这才免了这一场大难。听说那些鹰爪给她戏弄得不亦乐乎呢。”

耿电笑道:“原来是这么一件大事,怪不得那晚我在总管府会碰上她。”

杨浣青笑道:“你说她是你的好朋友的好朋友,你那位好朋友又是谁?”

耿电说道:“就是咱们这次要往大都去找的那位黑旋风了。”

杨浣青道:“哦,原来她是黑旋风的好朋友,这也就怪不得了。”

耿电说道:“怪不得什么?”

杨浣青道:“我叫她私上祁连山,她说另外有事,敢情她也是要到大都去会黑旋风了。”

耿电说道:“黑旋风在大都是我告诉她的。我也是这样猜想。”

杨浣青道:“我和云姐姐不打不成相识,十分的想念她。这次若果在大都能够见着她,真是太好了。”

耿电笑道:“是呀,黑旋风是我的好朋友,云中燕是你的朋友,倘若都能相会,这可真的热闹了。”

他们在路上谈论云中燕,却不知道云中燕早已到了大都。

不过云中燕却还未找着黑旋风。

金京是云中燕旧游之地,她曾经到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却和以前几次大大不同。

过去几次,她是以蒙古公主的身份,潜入金京,打听敌国的虚实。金国的京城,早就有蒙古的“细作”(问谍),以各式各样的身份,在大都定居。她到了大都,根本用不着“抛头露面”住宿客店,而是住在“自己人”的家里。那些“自己人”而且还是有“尊贵”的身份,足已作她的掩护。

而且,蒙古虽说是金国的敌国,两国之间,常有冲突发生。但到底还不是全面破裂、大举交兵。蒙古势强,金国势弱,她的蒙古公主身份,即使给金国发觉,金国也不敢把她怎样。

这一次却不同了,她是违抗拖雷召她回国的命令躲到金京的,金国又正在和蒙古讲和,金国的御林军统领完颜长之业已得到拖雷的密令,要帮忙拖雷找寻她的。她在金京,想要会晤的黑旋风和轰天雷,又是金国的钦犯呢。

但云中燕为了要找黑旋风,也顾不了这许多了。她女扮男装,混入金京,找了一间在较偏僻的街道小客店住下,伪称是游学京城的士子,日间无事,就闭户读书,店主人倒也没有疑心。

暂时有了个容身之地,不过,要找黑旋风和轰天雷可就难了。

她知道要找着黑旋风,先得找着丐帮的帮主陆昆仑,陆昆仑却是居无定所的。

天下任何帮会,都有一个固定的“总舵”(会址),就只丐帮没有,丐帮弟子四海为家,帮主注在什么地方,那个地方就是临时总舵。

丐帮虽然不是金国朝廷禁止设立的帮会,却也是为金廷所忌的。陆昆仑最近几年住在大都,地址除了本帮地位较高的弟子和他的极为相熟的朋友之外,外人根本无从知道。

云中燕当然也曾想到可以从丐帮弟子口中去打听他们帮主下落,但丐帮弟子头上没刻着字,街道上所见的乞丐可能是丐帮弟子,也可能不是丐帮弟子,如果找错了人,她的秘密先要泄漏!而且即使找到了丐帮的弟子,冒昧探询,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无可奈何,她唯有暂且匿居客店,等候机会了。

这一日云中燕在街上闲游,忽闻到一股肉香,令人唾涎欲滴。抬头一看,只见前面一间饭馆,火光融融,许多食客,正在围炉烤肉。饭馆招牌,写的是“烤肉苑”三个大字。

云中燕心道:“烤肉苑我早已闻名,原来就在这里,今日可是给我无意中找着了。”

“烤肉苑”是北京一间十分出名的饭店,顾名思义,它是以烤肉著名,店里备有调好佐料的各种肉类,以牛肉羊肉为主,让客人自烧自烤,别饶风味。

云中燕来自蒙古,蒙古人日常吃的就是烤肉。烤肉苑的烤肉方式和蒙古方式大同小异,云中燕不觉食指大动,便走进去,挤在食客群中烤肉。

“烤肉苑”的食客一向品流复杂,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到了这间饭馆,都是脱略形骸,各烤各的,此时的食客之中,就有两个公差模样的人在内。

云中燕也不理会他门,要了一壶酒就烤羊肉,心里想到:“可惜没有家乡的马奶酒。”其实马奶酒味道酸涩,还比不上烤肉苑的黄酒,但因每一个人都是喜爱家乡风味的,云中燕自也不能例外。她离开家乡已有三年,吃着烤肉。心驰大漠风光,想到自己不知能否重回故乡,不觉百感交集。

忽听得有个人敲着竹板唱道:“大雪飘飘吃烤肉,各位大爷真有福。施舍几个小铜钱,让我化子也裹腹。”原来是来了一个叫化子,在“烤肉苑”的门前,大唱其莲花落。

这时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饭店伙计赶那化子道:“你走远一些,要乞讨也该拣个时候,你不见我们正在忙得透不过气吗?要来你今晚再来!”

那化子道:“你们忙着找生活,我也要找生活呀。各位大爷莫气恼,化子给你来献宝。嘿嘿,各位可要看我耍把戏,这套把戏呀,你们花了多少银子也看不到的。你信不信?”

有个客人喝多了几杯,有点酒意,笑道:“穷化子,你也有宝可献吗?”那化子道:“当然有,我这宝贝就是特地要拿来耍把戏的。”那客人道:“好,那你耍吧!”

化子不理会伙计的干涉,缓缓打开了一个布袋,在布袋中拿出一条长蛇。蛇是冬眠的动物,但他手中这条蛇却是昂头吐舌,一点没有萎靡的神态。

胆小的客人吓得哗然惊呼,老板拍案骂道:“你是存心来这里捣乱吗?”

那叫化子笑嘻嘻说道:“我是特地地来孝敬一套把戏,让各位大爷开心的,怎能说是捣乱?你瞧,我没说错吧,这个时候,寒冬腊月,你们有多少银子,也是看不到叫化子耍蛇的呀!”

那两个公差骂道:“臭叫化,给我滚得远远的,别在这里耍弄长虫,倒了老子的胃口。”

那叫化子仍然笑嘻嘻的说道:“两位公爷别动怒,我这蛇戏很好看的。看了之后,包你胃口更好。再说,你们不喜欢长虫,或许有人喜欢呢?”

那两个公差勃然大怒,站起来就要出去赶他。饭店老板生怕闹了起来影响他的生意,抱着息事宁人的念头,拿出几钱碎银一摔说道:“算我怕了你了,你不过是要讨钱,我给了你,你这可该走了吧?”

那知叫化子拾起银子,把长蛇放回布袋,非但不走,反而大摇大摆的走进店子来了。

老板圆睁怒眼,喝道:“你这是干嘛?”

叫化子缓缓说道:“我进来吃烤肉呀!”

老板大怒道:“岂有此理,给了你钱,你还要瞎胡闹!”

叫化子道:“你开饭馆,难道不欢迎客人?”

老板斥道:“我可不欢迎化子!”

叫化子道:“你给我银子,这银子就是我的了,我拿钱来吃你的烤肉,为什么不是你的客人?你要赶跑客人,那才是岂有此理呢!”他一面说话,一面挤进食客群中。许多食客怕他布袋里的蛇,纷纷躲避。

饭馆老板气得顿足大叫:“没有王法啦!没有王法啦!”

那两个公差喝道:“天子脚下,可容不得你这乞丐胡闹!”喝骂声中,一个亮出刀来,一刀戳进他的布袋。另一个抖起铁链,哗啷啷的朝他脖子就套。

布袋戳穿,长蛇窜出,那公差手起刀落,斩断蛇头,手法利落干净之极。但客人们却是吓得大呼小叫,纷纷夺门而去了。

叫化子道:“好呀,你弄死了我混饭吃的伙计,我和你拚了!”就在此时,另一个公差的铁链已是朝他脖子套下来。

只听得“嚓”的一声,那叫化子抓着了铁链,用力一夺,竟然把那条铁链扯断了。他抓着半条铁链,就和那个公差打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使刀的那个公差斩了长蛇,亦已扑上。叫化子铁链挥出,刀链相交,火花四溅,一片断金戛玉之声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公差的腰刀损了一个缺口,叫化子的铁链短了一截。

烤肉苑里本是挤满了食客的,有一半逃了出去,另一半还挤在里面。此时刀光闪闪,铁链飞舞,大门已给堵注,要想逃跑也不能了。胆小的食客躲到墙角,挤作一团,吓得都是直打哆嗦,店主人哀求道:“请你们到外面去打好不好?”公差那里肯听他的说话,不消片刻,已是把这间饭店打得落花流水,幸好还没伤着旁人。

倒是叫化子不知是因为打不过那两个公差还是意欲听从店主人的劝告,他飞起两脚,踢翻两张桌子,拦在店铺当中,自己则逐步后退,看样子是要夺门而逃了。

那两个公差喝道:“要想逃么?可没那么容易!”

刀光人影之中,只见一个公差已经堵注店门,另一个公差抽了铁尺紧紧跟着那个叫化,向他背心打去,所打的方位,正是他背心的“风府穴”。

那化子冲不出大门,背腹受敌,眼看这一记铁尺打穴,就要打着了他。

云中燕心念一动,暗自想道:“这叫化子身手不凡,只怕多半是丐帮的弟子。他的行为虽然可恶,但这两个公差却更可恶。我何不暗中助他一臂?”

她手上还拈着烤肉的小叉,趁着那个使铁尺的公差背向着她的时候,轻轻一弹,小叉飞出,正中那个公差的后腿。那公差卜围跌倒。叫化子疾扑上去,和那个堵在门口的公差扭作一团,“乓”的一声,两个一齐跌倒。叫化子压在上面,按着他的头颅一撞,公差一声大叫,膝盖一顶,把那叫化子摔过一边。

叫化子翻起了身就跑,那个公差却给撞昏了。给飞叉所伤的那个公差也还未能爬得起来,挤在墙角的食客一哄而散,气得饭店老板哇哇大叫。云中燕放下一锭银子,立即出去,悄悄跟着那个叫化。

这叫化子走得很快,只见他从一个小巷钻出来,沿着金水河向东直走,不到一技香的时刻,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这地方方圆数里之内没有人家,只有十几座大大小小的砖窑,荒地中间是一片草塘。砖窑都是熄了火的,没有一个窑工。

原来这是属于“官产”的一个“土木作场”,那些砖窑所出产的砖瓦,是专供修建皇宫之用的,琉璃瓦就是它的特产之一。皇宫并非经常都要修建,所以有事之时,窑工必须日以继夜的工作,没事之时,那就连鬼影都没有了。

云中燕心念一动,想道:“这叫化子想必已经知道了我跟在他的后面,故而特地把我引到这个无人的荒地来。”

心念未已,只见那叫化子果然就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笑道:“我早知道你要跟着来的,姑娘,你贵姓?”

云中燕道:“我姓云。你怎么知道我会跟来?”

叫化子道:“你刚才帮了我的大忙,我还未曾向你道谢,你怎能不来呢?”

云中燕笑道:“我不是来要你道谢的,我要向你打听一个人。”

叫化子道:“什么人?”

云中燕道:“你是不是丐帮的弟子?”

叫化子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云中燕道:“你若不是丐帮弟子,我就用不着说了。”

那叫化子这才哈哈笑道:“云女侠,你真好眼力,不错,我正是丐帮弟子。”

云中燕道:“听说你们的的陆帮主如今正在大都,你想必知道他的下落?”

那叫化子道:“啊呀,原来你是我们帮主的朋友,我真是失敬了。”

云中燕道:“我与贵帮帮主只是闻名,未曾见面。不过我有一个朋友是陆帮主的晚辈,他叫我到了大都,可以往陆帮主那里打听他的消息。”

那叫化子道:“贵友是谁,可以告诉我么?”

云中燕道:“他的绰号叫黑旋风。”

那叫化子现出一副又惊又喜的神情,说道:“啊,原来是黑旋风大侠!”

云中燕喜道:“你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