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互道珍重,就在国清寺门前分手道别。

徐经纬沿路北行,为了节省盘缠,不得不找些零工糊口耽搁,行程自然很慢。

这一日秋高气爽,徐经纬走在官道之上,贪恋沿途风光,走来速度就越发缓慢。

他本就不在乎时间,何况进入余姚,人烟已渐稠密,他也就不必担心会错过了宿头。

因此这一天他花了四、五个时辰,总共才走了十多里路。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才赶到一处十来户大的庄口。

心想:“既然赶不到余姚,何不在此找个地方将就一宿?”

当下他走进村内,不料却发现村内空无一人,静悄梢的,连一丝炊烟也不见。

徐经纬好生奇怪,不禁站在街心发愣。

修地,前面一家瓦房“噗”一声射出一盏冲天火焰,摇曳在薄暮之中。那火焰冲上来丈高之后,就开始徐徐下降,眩人的蓝光在这凄清的孤村里,看来格外动人心魄。

徐经纬微微一怔,正要跑出村外,四下的民房突然传出一阵桀桀怪笑。那笑声听来恐怖之至,随着笑声之后,屋顶上一下子冒出了一大批白衣长发的怪人,散落在徐经纬四周。

最令徐经纬惊奇的是,那些白衣长发怪人,居然都是足不沾地地飘浮在屋顶之上,作势欲扑。

徐经纬平日虽不相信有什么鬼魂之类的话,但一旦骤然碰上,仍不免吓得毛骨悚然。

他惊噫一声,不自主地退了五。六步。

所幸屋顶上的那些怪人,并没有真的扑了下来,只在半空中上下摇晃,不时传出桀桀怪声而已。

徐经纬心情略定,但却不敢冲出村外。

因为一来他尚不知那些怪人的企图,二来就在他的前后,也同样有作势汹汹的怪人。

是以他极先稳定情绪,使自己的判断力维持清醒,以免心智被迷。

他一镇定下来,果然被他发现那些长发怪人荡在半空中的姿态,大有蹊跷。

第一样是他们飘荡的范围,均不超出十尺,换句话说,他们虽然作势欲扑,可是却无法扑过来。

第二样则是他们的举止显得千篇一律,举手投足之间,太过呆滞单调。既是如此,徐经纬第一个念头,就很自然地想及这些怪模怪样的白衣长发人,是不是都是由人操纵的假人?

他越看越像,不禁胆子一壮,喝道:“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吓唬本人?”

他喝声才起,蓦见左右两排怪人口中吐出一串串蓝色火焰,像骤雨般地向他袭来。

徐经纬大吃一惊,心想那火焰来得离奇,当下不敢久留,一个翻滚冲进一家民屋檐下。

他身形才站好,倏闻一声娇叱,抬眼望处,只见一名身材娇好的少女,正穿梭在那一片火焰之中。

那少女身形之快,使徐经纬看得大声喝彩起来。

但见她翠袖飞舞,身影宛若蒙蒙晓晖,似幻实真,使人目不暇给。

片刻之后,那些蓝色火焰登时被压制下去。

正在这个时候,修闻那少女轻叱出声,脱出了火焰。

徐经纬心念才动,那少女素手微扬,“嘶、嘶”数声,屋顶上的怪人应声掉了七。八个来。

她的步伐好快,暗器才出手,入已冲到徐经纬之旁,急急道:“公子快跟我走!”

由不得徐经纬表示意见,那少女己握住他的手,紧紧拉着他就走。

徐经纬撞撞跌跌地跟她跑到街心,只见原先那些怪人已不知去向。

徐经纬心下大奇,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少女头也不回,道:“公子先别问,危机一过,我自然会告诉你!”他们两人继续往村外而去,徐经纬道:“既是如此,姑娘能不能放开在下的手?在了相信跟得上姑娘的!”

那少女果然放开了握住徐经纬的手,回眸一笑,道:“小妹紧张无礼,还请公子原谅!”

这回徐经纬看清了那少女的容貌,只见她长得凤眉修目,娇丽动人,但却掩不住一脸纯真的稚气。

他正感到这陌生少女未得唐突,她却道:“这些人是毒火教的门下,不知还会耍什么花样,咱们快离开此地!”

说着,她一马当先,疾冲向村外。

徐经纬全力跟住她,两人很快冲进村外的一片竹林。

那少女这才停步吐了一口气,道:“此刻暂可无碍,咱们歇一会再逃!”徐经纬发觉他们停身之处,是一片疏疏落的竹林,地上满是干燥易燃的断枝败叶,不禁讶道:“姑娘所说的毒火教,是不是擅长用火?”

那少女道:“当然!他们不但擅于用火攻敌,而且所施放的火莫不有毒!”

徐经纬道:“那那我们躲在这竹林之中,不是太过危险了吗?”

那少女问道:“公子深恐这竹林容易看火,对也不对?”

这话问得好没道理;徐经纬心想:“难道毒火教的火烧不到这竹林来?”他正在心中打鼓,只见那少女拔出匕首,很快地砍断身旁的几枝长竹。他将砍下的竹枝尖端削好,然后一根根扬手投向四面八方,一共投出了十二支之多。

那十二支竹枝插在他们四周的松土上,正好将他们围了起来。

除经纬看得莫明奇妙,弄不清那少女这个举动有何意义。

他正要开口询活,突然间竹外传来一阵沙沙脚步声,接着传来一阵吆喝。

徐经纬紧张地道:“姑娘!八成是毒火教的人追来了…”

不料那少女却很轻松地道:“我知道!是毒火教的人不错,一共来了三十几个人分由四面搜索过来……”

徐经纬大为惊骇,道:“这么一来,我们岂不要束手就缚?”

那少女道:“不妨!放心待在这儿,绝不会叫他们发觉!”

徐经纬抬眼正看到离他们十来步远的地方,已出现七、八个白衣长发的毒火教徒众,遂将一句到口的话吞了下去,睁着双眼,屏息望着那些怪人朝他们走过来。

那少女却噗哧一笑,道,“公子说话呀?”

徐经纬轻轻嘘了一声,指一指正面过来的毒火教徒众。

那少女笑道:“我看到了,不用怕,他们不会看到咱们在这里的!”

她的声音很大,徐经纬慌忙用手掩住她的朱红小嘴,示意她别出声。

那少女等徐经纬的手伸回,却又道:“不出声也没用,我们站在这里目标显著,他们一下子就可发现的!”

那七、八个毒火教的人,这时已停在不及十步远的地方,四下搜寻。

徐经纬忙全神戒备起来,那少女却道:“公子!你省省精神吧!他们要是看得见我们,此刻还会停在那里吗?”

徐经纬一想有理,不觉诧异地望着那少女。

她笑了笑道:“他们不仅看不到我们,而且连我们说话的声音他们也听不见,公子你相信吗?”

不信也不行,因为事实上便是如此。

那些毒火教的人离他们仅有七、八步左右,除非他们个个耳聋目瞎,要想不被他们发现,委实是不可能的。

可是从他们的言行一望而知,他们确确实实是看不到徐经纬和那少女。徐经纬越看越奇,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少女嫣然一笑,道:“我只不过略施一种阵法而已!”

徐经纬恍然道:“原来如此,在下还以为姑娘会隐身术!”

那少女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得妩媚动人,徐经纬登时被她感染,心情开朗,又道:“还没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那少女看一下四周,道:“那些毒火教的人暂时还不会离去,我们坐下来歇一会……”

他们在原地并肩坐了下来,那少女掠一下秀发,神态恬雅端庄,道:“公子刚才问我什么?”

徐经纬刚要开口,那少女又道:“哦!我记起来了!公子问我姓名……我叫唐宁,唐朝的唐,安宁的宁!公子呢?”

她说话的措词和表情,含有一股掩不住的淳朴,毫不扭妮作态,吞吐做作,令人听在耳中,涌起一份清凉沁人的滋味。

徐经纬道:“在下徐经纬,幸会姑娘…”

唐宁打断他的话道:“说话别那么迂腐好不好?咱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免得浪费时间……”

徐经纬笑道:“姑娘个性爽朗,从这句话就可听出来……”

他顿了一顿,又道:“敢问姑娘此刻所摆的阵法叫什么名字?”

唐宁道:“最寻常的五行阵变化中的一种,我自己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木竹阵!你就称它为木竹阵好了!”

徐经纬觉得她的话很有意思,从她的言语之中,不难想到这木竹阵必定是唐宁随便摆出来的。

第一、这阵法到现在才有个名字,第二、五行阵变化何止万端,依据五行变化的原理,临时摆出这木竹阵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这人对五行变化的了解,一定要相当深刻才能如此临时利用上它。

所以徐经纬深信唐宁不但对五行变化有很高深的研究,而且已达临可以到时利用地形地物摆出阵法的境界。

他不禁对唐宁大感佩服,道:“唐姑娘一定出身很高明的阵法世家了?”唐宁道:“我出生在四川唐家,生长在豫北……”

徐经纬闻言道:“那么姑娘一定和唐英有关系?”

唐宁露出雪白的贝齿笑道:“是呀!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公子认得她?”

徐经纬点点头,道:“在下蒙英姑娘救过一命,当然认得她!”

唐宁很仔细地端详徐经纬,突然道:“姐姐眼光真高,有你这么一位英俊潇洒的心上人,叫人好不羡慕……”

徐经纬慌忙道:“姑娘误会了,在下和令姐只是寻常朋友而已!”

唐宁突然推推他的肩膀,要他注意正前方。

正前方出现了一名黄衣怪人,正站在那里四下眺望,好像对眼前景物甚觉讶异。

唐宁脸色开始不太平静,道:“这人人称黄毒,是毒火教三毒之-…他已经有点怀疑这附近的景物……”

徐经纬道:“这人是不是很厉害?”

唐宁道:“那还用说,否则如何能名列毒火教三毒之位!”

他们正在说话之间,那黄毒突然喝道:“丫头!本座知道你躲在这附近,乖乖出来,本座或可饶你一命!”

唐宁面带忧容地道:“这毒鬼果然已看出此地有点蹊跷!”

徐经纬道:“在下从不知江湖上有毒火教,他们为什么要找在下的麻烦?”

唐宁笑道:“他们找的是我,公子只是凑巧碰上而已……”

徐经纬不觉讶然失笑,道:“原来如此……”

这时那黄毒已经又大声道:“丫头!本座知道你就在前面,再不出来本座可不客气了……”

徐经纬道:“咱们怎么办?”

唐宁神色有点紧张的样子。

徐经纬遂又道:“在下既然跟他们并无过节,姑娘是不是可以容在下出面跟他们一谈?”

唐宁道:“谈什么?你以为他们这一伙人很讲道理是不是?别天真了,你出去只有送死而已!”

徐经纬不大相信唐宁的话,正想站起来,那黄毒又大声说道:“丫头!再给你片刻考虑,如不出来,可怪不得本座的黄磷毒火了……”

他语声才落,随着长袖一拂,居然打出了一团黄色火焰,直射到徐经纬和唐宁之前,一声落地。

唐宁仓皇道:“快闭住呼吸,站到上风的地方!”

他们移到上风的地方,七手八脚地用双手摆上将那团黄火掩了起来。

等火势一熄,唐宁才吐一口气道:“这毒鬼真阴险,想用这催泪毒火将我们逼出阵外,哼,我得还点颜色!”

徐经纬道:“姑娘不必再想办法,我看,我们迟早要被逼出去的!”

唐宁此刻已一言不发地取出囊中暗器,握在手中,准备出手。

徐经纬见状道:“姑娘别忙!”

唐宁讶道:“干嘛不让我发出暗器?”

徐经纬道:“你由此地发暗器,万一伤不了那黄毒,岂不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唐宁道:“这事我当然考虑到了……”

徐经纬“哦”了一声,心想这唐宁看来天真无邪,心思竟也如此细密。只听唐宁又道:

“须知我这暗器经过特别设计,打出去不但可以扰乱敌人耳目,而且可依手法的轻重,及风的大小而改变方向……”

徐经纬恍然道:“真是闻所未闻!在下还是第一次听见有这厉害的暗器……”

唐宁道:“这暗器叫做无头翁,是我们唐家最厉害的暗器之一,今天可用来对付毒火教的人!”

她说话之际已作势欲打,等活一说完,突见她双手交相扬起。

徐经纬只听见一阵细如蚊吟的声音响起,片刻之后对面毒火教的人群已传出一声惨叫,一下子倒下了五、六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那黄毒突然转向左边,打出一团黄色毒焰。

本来黄毒他们是面对着徐经纬和唐宁,这一转竟成为面向徐经纬他们的右边。

因此他虽然迅速打出毒焰,但却落在离徐经纬他们右边十丈开外的地方。

徐经纬见状笑道:“姑娘的无头翁确有意思,他们果然以为我们是从他们的左侧出暗器的!”

黄毒的感觉确如徐经纬所说的,他不但对着他的左侧发出了毒焰,而且还面对着那个方向,全神戒备起来,就像已发现唐宁躲在那里一样。

片刻之后,黄毒开始向前移动,他的手下也分由两个面包抄过去。

唐宁浅浅一笑,道:“黄毒已经上了当……”

只见毒火救的人颁行渐远,不一会就穿林而出,走得一个也不剩。

徐经纬露出轻松的心情,道:“好了!姑娘总算将他们诱开了!”

唐宁道:“我们快走,否则黄毒一发现上当,必然又折了回来,那时就没那么容易再叫他受骗了!”

徐经纬一想果然如此,道:“我们该走哪一个方向比较安全?”

唐宁想一下,道:“当然与他们反向而逃。”

徐经纬又道:“是的!村子较安全,一来黄毒决计想不到我们会再回到村子去,二来那村子有一处安全地方,可以让我们躲到天亮……”

唐宁话一说完,便当先走出木竹阵,因此徐经纬不得不跟她而行。

他们毫不耽搁地走到阵外,很快地回到那座无人的小村子。

唐宁驾轻就熟地领着徐经纬来到一座破屋之前,然后推开柴门进入。

那屋子很小,又显得破破烂烂,徐经纬不禁皱眉问道:“姑娘认为这地方安全吗?”

唐宁很肯定的道:“是的!”

他走到屋角,然后将一座神案用力一推,神案之后就露出了一个可以容人的地窖。

于是唐宁道:“我指的是这个地窖,秘密又安全…”

徐经纬道:“姑娘对这个村子相当熟?”

唐宁将神案推好,道:“当然!我来过好几次,而且这些地客还是我设计的!”

徐经纬大觉意外,道:“真的?”

唐宁笑道:“我骗你干嘛?因为以前常有海寇在此骚扰,所以我就香村子里的人设计了许多避难所!”

徐经纬道:“哦?这么说,此刻村子里的人一定都躲避避难所了?”

唐宁道:“是的!包括我的奶娘在内!”

既然唐宁的奶娘是这村子里的人,那么唐宁所说的一切,就相当合理的了。

徐经纬疑团尽去,道:“咱们要躲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此地?”

唐宁道:“明天一早就走!”

徐经纬道:“我觉得我们这样子躲起来,似乎有点蠢!”

唐宁边:“我知道!毒火教的人呆会便会转回来……”

徐经纬显得极为吃惊的样子,道:“姑娘明知毒火教的人还会折回,那我们何不趁现在离开此地?”

唐宁道:“不行!我在明天早上之前,绝对不能离开此地!”

“原来姑娘有事情得办,所以非冒险待在此地不可,只不知姑娘有什么要紧事?”

唐宁道:“我奉命在这里等候家姐唐英……”

徐经纬道:“原来是你们姐妹有约……”

他笑笑走向门口,又道:“碰到了英姑娘,请代在下问候一声……”

唐宁道:“你要走了、’徐经纬道:“是啊!趁毒火教的人未回,在下还有机会离开此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继续走到门口,背后的唐宁却道:“公子这一走,恐怕要错过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徐经纬诧然停步,回头道:“什么精彩好戏?”

唐宁道:“是关于家姐的事……”

徐经纬耸耸肩,道:“事情又不关在下,在下留此何用、’他拉开了柴门,正待走出去,唐宁用一手顶住门板,道:“公子难道不关心家姐的生死、’徐经纬道:“英姑娘的生死?你们姐妹见面,居然涉及了什么生死之事,倒是令人大觉有趣!”

唐宁倏地冷笑一声,道:“我将事情说穿了,说不定公子还会感到更有趣呢!”

徐经纬听见她的语气有点冷冰冰的味道,不觉注视着唐宁,道:“姑娘何不将事说明白点?”

唐宁道:“我正要说出来……”

她的脸面闪动着根然之色,又道:“坦白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奉命来此追杀家姐唐英的!”

这真是徐经纬说什么也想不到的事,因此他在出极端诧异的表情,道:“姑娘不是开玩笑吧?”

唐宁道:“我用不着拿这种事开你的玩笑,对不?”

徐经纬仍然半信半疑,道:“唐英不是姑娘的同父异母姐姐吗?你们之间居然存有那么大的仇恨,非以性命相搏不可?”

唐宁冷冷道:“她背叛了本门,所以非按门规处死不可!”

徐经纬道:“这事定然相当严重,否则你也不会连手足之情也不顾,是也不是?”

唐宁截然道:“不错!何况她已经欲置我于死地在先……”徐经纬想了一下,道:“姑娘怀疑毒火教的袭击,是出自今姐唐英的授意?”

唐宁点头道:“毒火教是海龙会的走狗之一,只有他们才会受家姐策动攻击我!”

徐经纬越听越糊涂,说道:“这么说唐英姑娘也是海龙会的人了?”

唐宁道:“她应该是海龙会的人,因为她已背叛了五船帮!”

徐经纬用心思忖,好一会才明白过来,道:“敢请你们四川唐家跟五船帮和海龙会都有关系?”

唐宁道:“正是如此,我们利用这两大海寇之间的争逐,本可左右逢源……”

徐经纬打断她的话,道:“可是因为你们派在五船帮的唐英背叛,共救走了朱绮美,使你们跟五船帮的关系恶化,是吧?”

唐宁边:“你很聪明,居然推断出这么多事情来!”

徐经纬道:“可惜有件事姑娘未必知道……唐宁道:“什么事?”

徐经纬道:“唐英姑娘根本不可能得到海龙会的协助!所以这毒火教很可能是受其他人的支使而在这里拦截你的!”

唐宁冷笑道:“你这话不是信口雌黄吧?”

徐经纬道:“当然不是!须知我曾经和令姐陷在海龙会所属的定军岛上,跟海龙会为敌,有这件事发生过,难道海龙会容得了令姐吗?”

徐经纬本以为这句话就足可启开唐宁的疑窦,不料唐宁又通:“哼!据我所知,家姐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定军岛!”

徐经纬沉吟不语,他突然想起他和独眼龙陷入岩洞之事,且从此未再碰见唐英。

如此说来,唐英在他逃开之后,一直和海龙会的人留在定军岛是有可能的了?徐经纬一念及此,登时开始有点相信唐宁之言了。

他转身回到神案之前,站在地上。

唐宁见状笑道,“怎么啦?你不走了?”

徐经纬道:“我打算当面请教令姐,她是不是真的已投入了海龙会!”唐宁道:“就为了这么一件事,你立刻决定冒险留下吗?”

徐经纬道:“这件事在你看来不一定值得冒险留在此地,但对我来讲,却是项重要的!”

唐宁问道:“难道说家姐是不是加入海龙会的事,比你的性命还重要?”徐经纬道:

“我并没有说我的性命不重要……再说毒火教再狠,我留在这里也未必就会伤了性命,对不对?”

唐宁笑了起来,而且笑得相当甜,道:“你这人倒不失有书生本色,固执得率直天真!”

徐经纬正要回答,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人走得很急,而且一直朝徐经纬他所停留的那破屋走了过来。

唐宁黛眉紧皱,自言自语道:“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连徐经纬都没听清楚。

可是外面那人却停了步,道:“妹妹!是你在屋里吗?”

唐宁闻声色变,但很快的又恢复了她的镇定,道:“姐姐,不错是我,你推门进来吧!”

外面的唐英果然应声直往破屋而来。

屋里的徐经纬突然在这个时候,发觉身旁的唐宁的表情,完全换成另一个人似的,涌现着骇人的杀机。

他灵光一现,覆地舌绽春雷,大喝一声道:“英姑娘!千万不可进来!”这时屋外的唐英,正好将门推了一下,还没有完全推了开来,因此她还是看不清屋里的情形。

只听徐经纬那适时的一喝,使她停了推门的举动,就站在门的那一面道:“宁妹!你跟谁在一起?他为什么不准我进屋里去?”

唐宁两手不知何时,已分别扣住两枚暗器。

一见徐经纬警告了唐英,不由心头火起。

但她并没有迁怒徐经纬,一面缓缓将暗器收起,一面说道:“姐姐!你现在可以进来了!”

唐英毫不迟疑地将此门一推而开,一眼便发现屋中的徐经纬和唐宁。

她神情一松,笑道:“原来是徐公子和宁妹在一起,我还以为有什么外人在哩!”

说话之间,唐英神色愉悦,看来压根儿就不知道唐宁有取她性命的意思。

是以她又高高兴兴地道:“宁妹用本门暗器约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唐宁平静地道:

“自然有事才敢劳动姐姐来!”

唐英“哦”了一声,道:“咱们姐妹等一会再好好聊,我得先问问徐公子几件事……”

徐经纬闻言道:“姑娘有何指教?”

唐英道:“我新近听到一个有关你的消息,对你甚是不利,只不知公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徐经纬沉吟一会,道:“对在下不利的消息?那么一定是三花令欲擒住我的事了?”

唐英粉首微点,道:“是的!除此而外,据说一会一帮的人也都在找你……”

徐经纬讶道:“一会一帮?那大概是海龙会和五船帮了?”

唐莫道:“是啊!他们都对你抱有很大的兴趣,这是什么原因?”

徐经纬双手一摊,道:“这就怪了!除了鲨尾屿和定军岛之事外,我与他们也无甚过节,姑娘是知道的!”

唐英道:“当然!一会一帮假若为这件事找你,当日我也有份,理应也不放过我才对,可是他们的兴趣似乎只集中在你一人!所以决计不会因为当日之事的……”

徐经纬问道:“姑娘为什么知道他们仅对我一个人有兴趣?”

唐英道:“因为从我所获知的消息显示,一会一帮已发出重酬,指明要擒下你!”

徐经纬道:“怪了!姑娘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唐英道:“据说是因为你精通营垒地道的设计……”

徐经纬“啊”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想了一想,又道:“那么一定是海龙会失落的那一份营垒图已经有了着落了吧?”

唐英道:“海龙会失落的营垒图是不是有着落是另一回事,但他们为了未雨绸缪,所以非先控制像你这种人才不可!”

徐经纬表情极是安静,徐徐道:“这算是有趣的很……天下之大又非仅我一个人精通营垒地道的设计而已,他们居然只对我一人有兴趣,这其中必有耐人寻味的事!”

唐宁突然插口道:“徐公子!当然是有人事先推荐了你啊!”

她将‘推荐’两个字说得特别重,使徐经纬恍然悟及,道:“对!而且这人一定与我很熟……此言一出,徐经纬和唐宁均将目光投向唐英。

唐英冷哼一声,道:“你们不会以为是我‘推荐’徐公子的吧?”

唐宁道:“姐姐莫非有些心虚?”

唐莫道:“奇怪!妹妹今天好像对我不大满意,这是什么道理?”

唐宁脸色倏变,道:“岂止对姐姐不满意而已……”

唐英转向徐经纬道:“徐公子!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经纬道:“令妹奉命来此杀你!姑娘不知道?”

唐英叫道:“杀我?宁妹你要杀我?”

唐宁冷漠地道:“不错!”

唐英表情渐渐和缓,叹了一口气,道:“能使宁妹不顾姐妹之情而来杀我,一定是爹娘的意思对不对?”

唐宁依然冷峻地道:“你背叛五船帮,救走朱绮美,致使本门与老船主关系恶化,爹娘也袒护不了你的!”

唐英道:“可是我有我的苦衷,难道说老奶奶没有听我解释就下令杀我?”

唐宁边:“老奶奶本有烧你之意,可借你居然暴露了我们与海龙会之间的来往,使五船帮大为震怒,老奶奶为了安抚他们,杀你是唯一的办法了!”

唐英低下了头沉思一会,才道:“我早该料到妹妹约我来此的目的才对,可惜我从没有往坏处去想,只一心一意想赶来跟妹妹一叙三年离情,唉她的语音悲切,完全表露出他心中的感怀,使人深为她的处境生出同情来。

唐宁却道:“姐姐别想拿话打动我的感情……凭良心讲,在毒火教未围杀我之前,我很可能相信你此刻的话,现在我除了杀你之外,已别无他念!”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显出唐宁的心坎里,确实有杀掉唐英的坚决意念。徐经纬忍不住插言道:“宁姑娘!你有何证据指出毒火教围攻你的事与英姑娘有关?”

因为这是关键问题,如能指明毒火教不是受唐英指使而来的,说不定她们姐妹就可以避免相残了。

徐经纬基于这个想法,不客气地提出了他的问题,使唐宁怔了一下,才道:“毒大教是海龙会组织中的一个帮派,姐姐既已投入海龙会,就有可能借他们之力为难我……”

徐经纬将眼光注定唐英,示意她自己提出意见。

是以唐英接道:“毒火教是海龙会一份子不错,但我们唐门也曾派人协助过海龙会,而且经由摇花翁余泛老的推介,我们跟海龙会的关系不也很密切吗?”

她顿了一顿,又道:“再说,宁妹对这事应该比我清楚才是,本门跟海龙会暗中往来已久,除了瞒住了五船帮之外,难道连宁妹也不知道?”

徐经纬等唐英说过话,发觉唐宁似很认真地在考虑。

于是紧紧接着道:“英姑娘的话已很明显,只不知宁姑娘还有什么话说?”

唐宁抬起头来,道:“我不否认姐姐言之有理,但姐姐这番话却不能证明毒火教与你无关!”

说着,她“锵”的一声拔出了佩剑,又道:“所以,我还是要取你之命!”

唐英微变色,道:“在我记忆之中,宁妹你不是这么不讲情理的人,难道说三年不见,你会变得如此绝情绝义?”

她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可知唐英此刻心中的感受,必定相当激动。

唐宁掠过一丝悔意,但很快地又板下面孔来。

徐经纬一见她有动手之意,忙道:“宁姑娘且慢动手……”

唐宁转脸问他,道:“我与公子素无交情,莫非你以为可以凭三言两句就打消我的心意?”

徐经纬道:“在下不敢!不过我觉得要证明毒火教截击姑娘之事,是不是与英姑娘有关并非难事,姑娘似乎不必在事情未明之前,急忙骨肉相残,对不对?”

唐宁道:“公子有什么办法查明?”

徐经纬道:“毒火教的黄毒不是还会折回吗?届时一问他不就明白了、’唐宁冷笑一声道:“等黄毒折回,再助上英姐姐,我哪里还有命在?”徐经纬道:“质问黄毒的事由在下出面便行!姑娘可以躲起来,如此对姑娘的安全一点威胁也没有…何况说不定还可以使你们姐妹言归于好……”

唐宁垂首心想:“这倒是可行的办法……”

但当她再度举起头来之时,却摇摇头道:“不行!我不想冒这么一次险!”

徐经纬对她的话大感意外,道:“敢情宁姑娘自始就是在找藉口好向今姐动手?”

唐宁心弦一震,怒叱道:“住口!你管不着我的事……”

徐经纬被她这一喝,对她大是反感,因此也不客气地道:“在下自然管不着姑娘,只是在下若是想管的话,姑娘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你相信吗?”

唐宁尖声道:“好哇!我差点忘了姐姐的心上人,怪不得你处处护着姐姐!”

徐经纬正想解释,门外突然传来一名低沉冰冷的男人口音,道:“宁妹!那你就叫他们成为同命鸳鸯,死在一难呀?”

他一面说话,一面推开破屋的柴门,巍然屹立在门口,用一双冷峻的鼠目,扫过屋中诸人。

唐宁和唐英一发现那名漳头鼠目的削瘦中年人,都恭声说道:“参见二哥!”

那削瘦中年汉子,将目光由唐宁脸上一溜而过,停在唐英面上,哼一声道:“好啊!失踪了三年的英丫头,居然还认得我这个做二哥的?”

唐英露出骇然的神情,身体微微发抖,那样子一望而知是害怕到极点。那中年汉子又将目光转往唐宁。

唐宁不待他开口便道:“二哥几时南来的?”

那人道:“哼!九妹我问你,好不容易找到英丫头,你为什么不执行命令,和她在这里磨蹭了半天?”

唐宁吓退了两步,怯怯地道:“我……我正要下手!”

那人重重地哼道:“你正要下手?我怎么交待你的?叫你不准跟英丫头扯一句半言,位居然跟她在这里聊了半天!你说!你眼中还有我这二哥了吗?”

唐宁被训得眼眶一红,差点掉下眼泪来,低声说道:“二哥恕罪!”

那人将袖一拂,便转向徐经纬,道:“你是谁?胆敢插手管本门门内之事?”

他的态度极为恶劣,徐经纬心中有气,也傲然道:“在下徐经纬,并未插手贵门之事!”

那人倏地变脸,只见他两袖同时交相一挥,摔出一股狂风,打向徐经纬。

两人距离不及五步,那人又在淬然间出手,但听唐英惊呼一声,徐经纬已被那股狂风打个正着。

他被打得一跤退了三步,背部“砰”的撞上神案桌角,显然跌得相当结实。

可是那中年汉子却露出惊异的表情,徐徐道:“原来阁下有一身绝顶内功,难怪敢与本门作对,咤!再吃我一掌!”

他掌随声出,语音才落,人已欺近徐经纬,双掌迅速切了下去,徐经纬刚才跌了一跤,还有点眼花撩乱,不想那人竟然又已二次攻到!

徐经纬大吃一惊,心想这一掌叫他劈中,哪还有命在……他突然灵光一现,悟及蟹行八步的救命把式,一抬脚踹了过去。

那人以掌劈敌,不能不靠近徐经纬,可能他万料不到跌坐在地上的徐经纬会突然来这么一把精妙的脚式,一时间避不及,小腹被踢个正着。

徐经纬也趁这一踢之势,迅速跃起。

只见那人瞪着一双惜愕的眼,盯着徐经纬。

徐经纬耸耸肩,道:“尊驾打了在下一掌,在下还了尊驾一脚,互不吃亏,你瞪着我干吗?”

那人忽然嘿嘿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才道:“好!好!你能接下唐某人的七成掌力,可见并非泛泛之辈,来,咱们到外面比划比划……”

说着那人就要转身出去,唐宁忙道:“二哥,八姐的事还没解决,这场架缓一缓再打吧?”

那人怒道:“九丫头!你敢教训我、’唐宁赶忙闭嘴,眸中却充满了忧虑。

那人催促徐经纬道:“小子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难道你怕打不过我?”徐经纬微微一笑道:“在下只是觉得你这种人乖戾难驯,是个十足恶霸型的人,令人好笑!”

唐基怔了一怔,道:“你骂我是个恶霸?”

徐经纬道:“连对自己的妹妹都那么凶,难道不算是恶霸?”

唐基正要开口,徐经纬却举手阻止他,然后道:“不幸本人最看不惯像尊驾这种地痞流氓的作风,因此决定出手教训你!”

说话之间,徐经纬已将他的长衫下摆撩起,将袖口挽好,一副准备打架的样子。

唐基不禁心里嘀咕,忖道:“这性徐的举止如此从容不迫,一定是个高手,否则就是一名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

他左看右想,再怎么样也不相信徐经纬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夫。

是以唐基定定神,道:“别光会嗑牙胡吹,走,走,有种的到外面去!”这回他一说完话就走了出去。

徐经纬冷冷一笑,随后跟出门外。

但背后的唐英却道:“徐公子!想个办法能逃就逃,不要招惹我二哥!”徐经纬回头讲道:“令兄一定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功夫了?”

唐英点点头,唐宁也接口道:“你还是听我姐姐的话,否则不出三招,你必将身首异地……”

徐经纬冲着唐宁一笑,道:“你的意思也要我逃?”唐宁迅速点头,但一会儿却道:

“逃不逃是你自己的事,命是你的,与我何关?”

徐经纬道:“其实你并不愿意我死在今兄之手,对不对?”

唐宁急道:“胡说!我用不着关心你的生死!”

徐经纬哈哈笑道:“宁姑娘,你无须骗我,我看得出你的心肠并没有作的外表那么硬……就像你说过要杀死令组一样,可是你下得了手吗?”

唐宁脸色一变,焦急地望着门外的唐基。

徐经纬又道:“放心,令兄听不见我的话……”

他挺一挺胸,没有等唐宁再开口,便大步朝十余丈外的唐基走了过去。唐基拿出他的随身兵刃七节鞭,用力甩了一甩,目注着徐经纬朝他走来。

徐经纬停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道:“唐基!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唐基微微一怔,心想:是啊?我为什么会生出紧张来?他不禁多望了徐经纬一眼,只见徐经纬显得气宇神定,镇定如恒,而月含着轻松的微笑对着他。

唐基突然明白他略感紧张的原因,原来是:一来师出无名,二来对方气势太强,令他有莫测高深之感。

当于他清清喉咙,定下心来,道:“姓徐的!小心接着,本人可要出手了!”

徐经纬道:“等一等!你先答复我几句话,咱们再动手不迟!”

唐基很慷慨地道:“你说吧!”

徐经纬略略回顾,只见唐英和唐宁两人已均走出门外,站在一旁观看。于是他道:“唐基!请你老实告诉我,一个时辰之前,你是不是就已经到这村子来了?”

一个时辰之前,正是毒火围攻唐宁和徐经纬的时候,只不知徐经纬问这话干什么?唐基心生疑问,迟疑了一会才道:“本人刚刚才到!”

徐经纬嘿地冷笑一声,道:“明眼人之前用不着说瞎话,你明明和黄毒的人一齐跟踪宁姑娘来此地的,还想骗我?”

唐基心弦一震,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经纬从容道:“你真的不懂?”

他顿了一顿又道:“好吧!我将话明明白白说出来,免得你两位妹妹也跟你一样听不懂……”

说着他转脸看一下唐英和唐宁,但见她们两人均全神贯注地注意着他。是以徐经纬又道:“说得露骨一点,我刚才的意思是说,毒火教在此围攻宁姑娘之事,原是你唐基授意安排的,没错吧?”

唐基微微色变,道:“好小子!原来你说了半天,是想拿话挑拨我们兄妹?”

他一说完话,霍地将七节鞭一场,迎头砸向徐经纬。

徐经纬不慌不忙,看清那七节鞭的尾势变化,突然向左一闪,人已跑到唐基的背后道:

“唐基莫非你已经老羞成怒了?”

唐基听声辨位,鞭尾忽兜,迅速扫向徐经纬,这一式“神龙掉尾”是唐基鞭法的煞着之一,他满以为此式一出.不能扫中徐经纬,起码也可以制之于被动,那么接下去几招必可将他解决。

没想徐经纬的移位比他想象中更为灵活,他的七节鞭始才呼啸攻至,招式未满,已失去了徐经纬的踪迹,旁观的唐英这时才放下吊在心口的一块石头,吁了一口气,心想:“这徐经纬数月不见,哪来的这一身功夫?”

心中暗想,唐英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将扬中两人交手情形,丝毫也不放过。

这时徐经纬已三次闪过后基的攻击,不动声色地站在唐基左侧寻丈之远的地方,道:

“唐基!你这不是想杀我灭口吗?”

唐基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冷静下来,心想:“我要是表现巴不得杀死他的举动,岂不等于证明了他这句话言之成理?”

所以唐基没有再逼攻徐经纬,道:“好!本人让你说个仔细,再找你算帐!”

徐经纬道:“你认为我提不出证据证明毒火教是你支使来此的?“’他笑了一笑,道:

“其实你做这事,只要花一点脑筋想一下就可明白,比如说,拿你的动机来说吧……”

徐经纬说到此处,故意停下来望了唐宁一眼:唐宁正全神倾听,一发现徐经纬中途住口,忍不住问道:“我二哥安排毒火教来此的动机是什么?”

徐经纬道:“显而易见的,他想加深体对英姑娘的仇恨,好让你下手无情……”

唐宁“啊”了一声,道:“这……这不可能吧?”

唐基大声道:“九妹!别听他胡说八道!”

徐经纬道:“我一点都不胡八道……试想,你和英姑娘手足情深,令兄派你来此杀她,他会放心吗?”

他顿了一顿,马上又道:“除非宁姑娘你亲口否认你和英姑娘的感情从未好过,否则我这个推断,你不能不三思!”

唐宁沉吟一会道:“二哥!他说的可是真的?”

这句无异已证实唐宁和唐英的感情,正如徐经纬所观察的一样,一直相当好。

唐基私心大急,忙道:“九妹别信他的话……”

徐经纬哼了一声,道:“我干脆实话实说,将我的推断全部说出来,唐基!你不反对吧?”

唐基故作镇定地耸耸肩,道:“反正你的话无凭无据,都是推测之言,我又何必阻扰你呢?”

徐经纬遂道:“你深知宁姑娘和英姑娘之间感情很好,先以贵门命令要挟宁姑娘约请英姑娘来此,然后再安排毒火教在此地埋伏,企图将她们一网打尽,委实狠毒之至!”

他越说越火,最后恨声道:“不幸今天凑巧让我碰上,我绝不让你诡计得逞…”

唐基块地纵身笑道:“说够了没有?”

他忽然间发觉徐经纬竟浮现了隐隐杀机,忙道:“我那九妹又不是三岁孩童,她会相信你这一番胡言乱语吗?”

徐经纬冷冷道:“那么我问你,宁姑娘函约英姑娘来此的事,有几个人知道?”

唐基没有回答,唐宁却道:“应该只有我们兄妹三人知道而已……”

徐经纬乃道:“这就是了!事情一旦只有你们三个人晓得而已!那么去掉宁姑娘,而泄密给毒火教来此设伏的人,就只有唐基你和英姑娘涉嫌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