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鬼冷冷说道:“鱼肠剑果然利害,竟然真的能削铁如泥。”

江玉南道:“诸位觉着,在下是仗凭手中的宝剑取胜了。”

周鬼道:“事实胜于雄辩。”

江玉南点点头,道:“好!我如换一柄普通兵刃胜了你们呢?”

周鬼道:“那咱们自然是心服口服。”

江玉南还剑入鞘,把宝剑藏入怀中。周鬼道:“怎么?江少侠准备以空手接咱们五鬼刀阵?”

江玉南道:“那倒不敢,江某人还没有这一股狂傲之气。”

回顾了伍明珠一眼,接道:“姑娘,请把手中之剑,借给在下一用。”

伍明珠缓缓送过来手中的长剑,低声道:“江兄小心。”

江玉南接剑在手,右腕微场,响起了一阵龙吟之声,道:“诸位可以再出手试试了。”

伍明珠退到了两丈以外。

周鬼一挥手中刀,道:“上!五鬼合聚,天女散花。”

紫袍人急急叫道:“使不得……”他喝最晚一步,五鬼发动了攻势。但见刀光如电,分由四面八方攻来。

江玉南长剑一振,全身环绕起一片寒芒。但闻一阵叮叮咚咚之声,那飞起寒芒,四面涌来的刀光,全被那一招封开。

忽然间白芒盘顶,一片刀芒,迎头罩下。这片刀芒,如若能和适才卷地而来的刀光配合一起,谁也很难躲过。

江玉南也不能。

可惜,那四面涌上的刀光,发动得太快,和上面没有配合好。所以,江玉南有余力封挡这一刀。

只见他举剑一挥,在头顶盘起了一片剑芒。刀光和剑花触接在一起,激起了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那一片刀光,被震飞两丈开外。

落地现身,竟是王鬼。原来,周鬼等在四面发动攻势时,故意使刀芒扩散,掩造了王鬼的动作。使王鬼飞身一跃,登上了空中。

这本是五鬼合搏大阵中,一招追魂取命的绝招,如若双方配合得好,武林中很少有人躲过这一击。

但他们配合不好,给了江玉南可乘之机。

江玉南一击震退了五鬼之后,点点头,道:“稍为慢了一点,这是很恶毒的一击,如是能再快一些,在下就伤在你们的刀下了。”

王鬼道:“阁下果然是很高明,老周,咱们认了吧!”

周鬼跺脚道:“他出剑太快,快得咱们来不及配合。”

王鬼道:“老周,人家总不能举着剑不动,让咱们杀了人家的脑袋吧!”

周鬼道:“老王,咱们要不要再试一招?”

王鬼道:“再试一招?”

周鬼道:“对啊!再试一招,这一招,咱们就认败了,岂不是太快了一些。”

王鬼道:“五鬼合聚,天女散花,都没办法人家,我就想不出咱们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领。”

周鬼道:“移花接木如何?”

王鬼道:“我看不行。”

江玉南:“王兄,让他们试试,不然他们败得不甘心。”

周鬼道:“咱们这些年来,苦练武功,尤其是练成合搏之术,很少使用,难得遇上这么一位高手,何不放手一战?”

王鬼一皱眉头,道:“老周,如是伤了人,那将如何?”

周鬼道:“你是说伤了江少侠?”

王鬼道:“别在脸上抹金了,我看咱们伤人家的机会不大。”

周鬼道:“你是担心咱们被他伤了?”

张鬼插嘴说道:“老王,你怕死?”

王鬼道:“这是鸡蛋碰石头,明知不敌,为什么要自找没趣?”

周鬼冷笑一声,道:“你害怕,那就退开一些。”

王鬼哼了一声,向后退了一丈。

周鬼单刀一挥,当先冲了上去。

紧接着赵鬼、张鬼、李鬼,连续冲上。

五鬼少了一人,但却没有减少他们的冲击之力。

所谓移花接木,就是四人的攻势,连成一线,一个被封开,第二个接连就到。四把刀,连接成一个绵绵不绝的攻势。

江玉南连接四人十二刀之后,发觉四人的连续攻势,一招快过一招,一招比一招的力量强大。

高泰一皱眉头,亮出了兵刃。

伍明珠低声道:“高兄,不可出手,这一场比试,如若你出手,就可能引起混战,那就很难收拾了。”

高泰吁一口气,向后退了两步。

但闻金铁之声,不绝于耳,江玉南又接了四人十二刀。

这时,绵连出手的四鬼,人刀结合一处,四刀相连,展成一道白芒。

江玉南自知再打下去,很难接下四人的刀势,只好改变战法,大声说道:“四位攻势厉害,江某人今天算是大开了一次眼界,咱们双方扯平,诸位可以住手了。”

四鬼已全力施为,虽然听到了江玉南喝叫之言,但却不肯收住刀势。

形势愈来愈险恶。伍明珠也看得有些急了。

江玉南吁一口气,道:“阎王,贵门中这等刀法,很具威力,在下如不全力施展,予以反击,只怕很难挡过去了。”

紫袍人叹口气道:“他们自找麻烦,怎能怪得江少侠?”

他口中客气,但却不肯喝令四鬼住手。

江玉南道:“在下恐反击剑势收不住,伤了人如何是好?”

紫袍人道:“如若他们伤在你江少侠的剑下,那也只怪他们学艺不精了。”

江玉南轻轻吁一口气道:“好!既然阎王也这么说,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右手一振,反击过去。

但见剑势如寒星乍起,光芒如流星飞至,疾迎上去。

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良久才停下来。

连绵不绝的刀光,突然间停了下来。凝目望去,四鬼伤了三个。

周鬼伤得最重,一剑由前胸刺下,将及小腹。鲜血染湿了半身的衣服。

江玉南轻轻地吁一口气,道:“抱歉万分,我实在收不住剑势。”

紫袍人道:“这不能怪你,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

江玉南道:“好……既然阎王不见怪,那就好谈了。”

目光一掠周鬼等四人,道:“你们四位服是不服?”

周鬼道:“咱们服了,而且还有人受了伤,不认输似乎也不行,对吗?”

高泰道:“男子汉大丈夫,败了要认,希望你们能够认得很清楚。”

周鬼冷冷说道:“我们败了,应该有两条路走,第一,我们归服你,第二,我们可以自绝。”

江玉南怔了一怔,道:“为什么?”\

周鬼道:“在下身上既然受了伤,而且,将来的搏杀一定是十分辛苦,我既然是死定了,为什么还要辛苦?”

江玉南道:“周兄,你怎么如此没有信心,为什么一定要死呢?”周鬼闭上双目,不再理会江玉南。

高泰道:“周鬼,你如觉着咱们要借仗你们对付魔教,那就错了,你如认为一定要死,那就死吧!小要饭的要瞧着你断了气,才会相信。”

周鬼道:“难道在下连几时再死的权利也没有吗?”

高泰道:“话是你说的,可以选择死亡,但我们就有看到死亡的权利。”

周鬼道:“我们认败也就是了,何以咄咄逼人,如果你们不留余地,在下只有奋勇再战,直拼到死为止。”

江玉南叹息一声,道:“高兄,算了吧!他们对魔教有相当的畏惧……”

高泰接道:“江兄,咱们已经证明了一件事,魔教可以杀他们,咱们也可杀他们,而且,咱们可以立刻取他们的性命。”

江玉南道:“高兄,你应该瞧出来,他们并不怕死。”

高泰道:“这倒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江玉南道:“奇怪什么?”

高泰道:“我想不通,魔教中人,可以杀死他们,我们也可以杀死他们,他们为什么不怕我们,而怕魔教中人。”

江玉道:“这个,中间自有道理,不过我们想不明白。”

高泰道:“周鬼,我小叫化有些不懂,你只要说清楚,我做主放了你。”

江玉南道:“高兄,他不会说的,这件事咱们只有问阎王。”

高泰道:“阎王?”

江玉南点点头,转向紫袍人问道:“阎王,你听得很清楚了?”

紫袍人道:“我知道。”

江玉南道:“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一些内情。”

紫袍人道:“可以。”

江玉南道:“在下洗耳恭听。”

紫袍人道:“魔教中人很阴沉,但他们有一个条件。”

江玉南道:“什么条件?”

紫袍人道:“嘴巴很甜,他们会给我们各种保证,这些话很动听,而你们却很吝啬,连口惠也不肯满足我们。”

江玉南道:“阎王,这就是我们和魔教不同的地方。”

紫袍人道:“怎么说?”

江玉南道:“因为我们说过的话,一定要办到,是吗?”

紫袍人道:“唉!江少侠,五鬼心中明白,我心中也明白,不论你们说的是真是假,但都办不到。”

高泰道:“这话什么意思?”

紫袍人道:“你们不能丢下这里的事情,带我们上少林寺,时机上,绝对是来不及了。”

江玉南点点头。

紫袍人道:“所以,你们放胆子说几句动人的话,反正你们心中明白,说了也是做不到。”

江玉南肃然说道:“阎王之言,在下不敢苟同,我们如若答应了你什么,一定做到,至少,要尽我最大的力量。”

紫袍人双目凝住在江玉南的脸上,瞧了很久,道:“你是说,你会立刻带我们去少林寺?”

江玉南道:“最好,能等此间事告一个段落,但你们也是有着很急迫的时限,说不得,这里稳定下来之后,咱们就立刻赶往少林寺一行。”

紫袍人沉吟了一阵道:“周鬼,我相信了江少侠之言,你们是不是相信?”

周鬼道:“阎王既然信了,咱们做小鬼的,不信也不成。”

紫袍人道:“好!江少侠,我们被骗过不少次,今日姑且信你一次。”

江玉南道:“那就好,这也要不了太久的时间,咱们立刻可以证明。”

紫袍人道:“那五鬼有四个受伤,周鬼的伤势最重……”

江玉南道:“在下抱歉……”

周鬼接道:“不要紧,我还有再战之能,只要他真肯为咱们尽力量,在下死而何憾!”

江玉南道:“你不能死,在下倒希望你活着,看看我是否尽力。”

周鬼默然不语。

紫袍人道:“这里只有五鬼和我,判官已经被你们杀了,江少侠准备如何派遣我们,但请吩咐。”

江玉南道:“你们现在应该休息。”

紫袍人怔了一怔,道:“休息?”

江玉南笑一笑,道:“对!所以你可以带着五鬼休息,也利用这段时间,疗治他们的伤势。”

紫袍人道:“替他们疗伤?”

江玉南道:“对!然后,诸位就请在此地留下,伍堡主会替诸位准备住宿之处,再来请诸位过去。”

紫袍人叹息一声,道:“江少侠,费了半天功夫,难道不是要我为诸位卖命,对付魔教中人?”

江玉南道:“不是!但我减少了诸位这么样的强敌,内心中已经轻松了不少,诸位好好地休息,在下等先去了。”转身大步而去。

伍明珠、高泰,紧随身后而去。

紫袍人轻轻吁一口气,道:“周鬼,你看到了没有?”

周鬼道:“看到了。”

紫袍人道:“好人和坏人的不同,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就在这里。”

周鬼道:“惭愧,惭愧,咱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不到人家竟然是如此的宽宏大量。”

王鬼冷冷说道:“咱们见不得天日,很少在江湖上行走,如是敌人的阴谋诡计,咱们瞧不出来,也还罢了,但神府中人,一向大名鼎鼎,他竟然不肯听人家的话。”

周鬼道:“王兄,你也不用责备我,须知五鬼合搏,威力倍增,但你却中途撤了腿,想想看,这是什么合作!”

王鬼道:“人家江少侠手下留情,就当时的情形看来,就算我出手,也是白搭。”

想一想当时的情形,就算加上了一个王鬼,实在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只好不再多言。紫袍人轻轻吁一口气,道:“周鬼,你们现在准备作何打算?”

周鬼道:“一切听从阎王的安排。”

紫袍人道:“江少侠说的话,也许不如魔教中人动听,但我总觉着,他比较可信一些。”

周鬼点点头。

紫袍人道:“他没有骗使咱们和魔教对抗,那就更证明了他是个可以信任的君子。”

周鬼道:“阎王说的是。”

紫袍人道:“现在,我倒担心,魔教中人不肯放过我们了。”

王鬼道:“他们是魔,咱们是鬼,倒不妨放手一战,大家比个胜负出来。”

紫袍人道:“武林之中,像江少侠那样成就的人不多,我倒不担心魔教以武功胜过他们,但魔教伎俩,防不胜防,所以,咱们不得不防着点。”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你既然知晓魔教中的杀手之法,防不胜防,就该依照约定行事。”。

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人,随着那说话之声,行了进来。他全身都笼罩在一件黑袍之下,连头也被蒙住。他全身一片黑,隐在夜暗中,如是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很难看得到他。

紫袍人冷哼说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冷冷一声,道:“我乃魔教执法人,你们背弃魔教,理当受死。”

紫袍人道:“阁下说话太轻松了,咱们就算要死,也该有一个死法。”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那很容易。”忽然间,寒芒一闪,飞射周鬼。

阎王门中的武功,虽然见不得天日,以暗算为主,但也算是一个门户,但他决没有想到,魔教中人,竟然会对一个身受重伤的人,突然下手。

所以,紫袍人和五鬼,都防护不及。

周鬼也没有料到,但见寒芒一闪,白刃已刺入胸中。

黑衣人冷冷说道:“我已经用快剑证明了一件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紫袍人突然由身上抽出一个很怪异的兵刃。

那是一面铁牌,一面有三个尖刃,一面却是手握的把柄。

这是一个江湖上绝无仅有的外门兵刃:阎王牌。

紫袍人似是已动了真火,身躯一抖,一件紫袍片片碎裂。露出了一身黑色轻服。阎王牌一抖,道:“五鬼迷魂阵。”

张鬼、李鬼、王鬼、赵鬼,应声出手,四把鬼头刀,张鬼却拾起判官的兵刃。

黑衣人手中一柄长剑,当胸而立,面对五鬼迷魂大阵,毫无惧色。

只听一阵冷冷笑声,道:“阎王,你真的要和本教翻脸吗?”

暗影中,突然走出来个娇美的妇人。那妇人大约二十三四的年纪,穿着一身蓝色宫装,却披了一件麻纱。

打扮得很怪异,手中兵刃更怪异。她左手中执着一个铜铃,右手中却执着一柄宝剑。比平常宝剑略为短一些的宝剑,剑身却厚了很多。剑的中脊上,有七颗金星。

阎王牌微微移动,斜斜指着那宫装少女,道:“你是……”

蓝衣少女道:“我是二教主驾前的飞铃使者。”

阎王怔了一怔,道:“二教主也来了?”

飞铃使者道:“四大天魔十二魔人,全都到此了,今夜天亮之前,必要把伍家堡杀一个鸡犬不留,你们太少耐心了。”

阎王冷笑一声,道:“贵教许下之言,很难叫人相信。”

飞铃使者道:“我们对你们许下的什么诺言,不兑现了。”

阎王道:“虽然时限还未到,但你们的一切举动,都叫人难以信任。”望了周鬼的尸体一眼又道:“这是本门中最信任贵教的一个人,但他却死在了贵教的手中。”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接道:“本人是魔教执法人,只要让我听到背叛魔教的话,或是让我抓到了什么证据,我就会要他的命。”

阎王道:“魔教就是魔教,作事不分青红皂白,这样一个组合,叫人如何能够信任!”

王鬼道:“门主,不用和他们多费唇舌了,干脆出手杀了他们,好替周鬼报仇。”

黑衣人道:“使者,你听到了,他们已诚心和魔教为敌,我们就算是想放他们一马,也是情所不许了。”

飞铃使者微微一笑,道:“他们还有多少人?”

黑衣人道:“他们一共有七个人,已经死了两个,只余下这五个人了。”

飞铃使者道:“只有五个人,帮不了咱们多大的忙,是吗?”

黑衣人道:“对!何况,他们又心生别意,留下他们不但帮不了忙,反而会反戈相向。”

飞铃使者道:“你是?”

黑衣人道:“我是银牌七号护法王宗。”

飞铃使者道:“你一个人,能对付他们五个吗?”

王宗道:“如若他们没有什么奇妙变化阵势,我就可以对付他们了。”

飞铃使者道:“这么说,你好像没有什么把握。”

王宗道:“最好由使者在旁掠阵,在下万一不敌,使者也好出手相助。”飞铃使者点点头。

王宗身子一侧,冲了上去,右手剑势一抬,刺上前胸。

阎王忽然一沉一横,封住了剑势。

但闻当的一声,长剑被封挡一侧。

王宗剑势一振,忽然间,又攻出了五剑,这五剑凶厉万分在阎王的身前幻起了一片剑影。

阎王就是阎王,武功自有独到之处,铁牌变化极多,封开五剑之后,立时展开反击。

五鬼并未出手相助,只是把阵势扩张,连飞铃使者,也一并圈人阵中。五鬼迷魂大阵,还未发动。

阎王的铁牌,虽是属于重兵器,但在他的手中,却没有重兵器那种拙笨。只见他铁牌飞舞,全身都为一道乌光笼罩着。

如若江玉南等还在现场,他会立刻发觉,阎王门中的绝技原来在阎王的身上。

王宗的剑路,属于那种诡异、凌厉的路子,有直接杀人的能力。但此刻,他却像面对着一个铁甲护卫的人,有着无从下手之感。王宗的剑势,只能在铁牌外面转动。

飞铃使者冷笑一声,道:“瞧不出,这位阎王,还真有几下子。”

王宗道:“一个门户,能在江湖上屹立不摇,自有他们的独到之处,这阎王门的铁牌招数,变化之奇,威力之大,实在出了在下的意料之外。”

飞铃使者冷哼一声。

王宗道:“这铁牌相当的重,不论体力如何强大,也无法长时间挥舞下去,他只要后力不继,露出一个破绽,在下手中之剑,就可以乘隙而入。”

飞玲使者道:“王护法,我们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天亮之前,必须要结束这里的事情。”

王宗道:“这个,这个……”

飞玲使者道:“因此,你必须尽早结束这里的搏杀。”

王宗道:“什么原因?”

飞玲使者道:“没什么,咱们发觉这个地方,有着出人意外的坚强,咱们死不了少人。”

两人说话,分了不少神。

王宗的剑势一缓。就是那剑势一缓之间,阎王突然易守为攻,阎王牌挟着一股金风直袭过去。

这是很凌厉的一击。王宗举剑一封,人竟被震退一步。

但闻金风破空,阎王手中的金牌,竟如重浪一般,再压过来。

王宗的手中长剑,本是轻巧的兵刃,以“巧”“快”取胜。

但此刻,在金牌连绵不绝的迫攻下,他手中的长剑已然完全失去了封挡之力。

忽然间,牌法一变,寒芒闪动中,响起一声惨叫。

王宗被金牌砸碎了整个脑袋,倒了下去。

飞玲使者望望王宗的尸体,叹息了一声,道:“贵门武功,竟如此深奥,却是出了我们的意料之外。”

阎王:“魔教一个护法身份,武功也不过如此。”

飞玲使者笑道:“他是三流护法。”

阎王道:“喔!姑娘呢?”

飞玲使者道:“我和他完全不同,就算你们的五鬼迷魂大阵,也没有法子困得住我。”

阎王道:“姑娘何不试试看呢?”

飞玲使者道:“你们可是不信?”

阎王道:“姑娘,我们需要证明一下。”

赵鬼突然欺身而上,鬼头刀一挥,直劈过去。

刀出手,才说道:“再下先领教一二。”

飞玲使者道:“好!”

挥剑一封,刀剑触接中,响起一声金铃。

赵鬼第二刀还未发,突然身子一麻,人就倒了下去。

飞铃使者只要一挥手,就可以一剑刺死对方。但她却没有出手。

王鬼呆了一呆,道:“老赵,你……”

飞铃使者接道:“他没有死。”

阎王道:“你那铃中有鬼?”

飞铃使者道:“我叫飞铃使者,自然对手中的金铃有很特殊的造诣。如果还有人不信,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你们再来试试。”

阎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铁牌,暗中运气,闭住了呼吸。

在他想来,那金铃之中,定是迷药之类,如是他们闭上呼吸,就可以免使迷毒浸入。他中心盘算,口中却没有说出来。

飞铃使者一剑刺出,阎王立时举牌封挡。

金声盈耳,飞铃使者手中的金铃已连绵出手。

阎王的铁牌,封住了极大的一片空间,封住了剑势,也封住了金铃。果然,这一次阎王没有倒下去。

王鬼笑一笑,道:“好!掌门人果然比我们高明很多。”

阎王铁牌纵横,逼得飞铃使者连连后退。

王鬼道:“掌门人,老赵怎么会一动手就倒下去了。”

阎王道:“这中间的玄妙,就在她手中的金铃之内了,铃声扰乱了人的心神,然后,喷洒出迷药,赵鬼就倒了下去。”

王鬼道:“哦!原来如此。”

阎王道:“说穿了,还不是和我中原武林道上,下五门的宵小一样,用的是迷魂药物。”

王鬼道:“抢上风,闭住呼吸,他们就无机可乘了。”

阎王哈哈一笑,道:“对!拆穿了魔教手段,就不难想像他们会轻诺寡信。”铁牌一紧,攻势更见凌厉。

飞铃使者被迫得连连后退。

飞铃使者突然娇叱一声,手中飞铃,突然脱手飞出。

一阵铃声,凌空飞舞,盘旋在头顶之上。

可惜的是,这是仓库,上有屋顶,金铃受形势限制,无法飞旋自如,撞在了横梁之上。

但那金铃上奇妙的回旋力道,并未使金铃跌落实地,铃声大震中,金铃偏过一侧,仍然在头上盘旋。

阎王背上微微一疼,紧接着开始麻木。

很显然的是中了毒药暗器。

一种很快发作的毒药。阎王立刻倒了下去。

飞铃使者右手一伸。抓住了回转到身前的金铃,淡淡一笑道:“你们四个鬼想想看,应该有个决定了?”

王鬼冷冷说道:“你那金铃之中,是毒药,还是暗器。”

飞铃使者道:“不管我这里面是什么药物,但很容易把你们都制服了。”

王鬼道:“姑娘,我不管你是什么使者,但你证明了一件事,西方魔教,和我们阎王门差不多,也都是人,也都是会点武功的人罢了。”

飞铃使者怒道:“这么说来,你们是非要全都倒下去不可?”

王鬼道:“围上她,不让她手中的飞铃发出来。”

四个人说上就上,四把刀一齐攻了过去。

四个合击,立时间逼得飞铃使者全力招架。

王鬼一面挥刀急攻,一面说道:“姑娘,照我王鬼的看法,你也只有那么大的能耐。”

四鬼刀刀连环,果然,一时间逼得飞铃使者全力招架。

她很想放出飞铃,但却没有机会。

王鬼心中很得意,缓缓说道:“姑娘,你听着,现在,我们可以谈个生意。”

飞铃使者道:“谈生意?什么生意?”

王鬼道:“你只要交出解药,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飞铃使者道:“你是说解救阎王?”’

王鬼道:“你们杀了周鬼,我们也不和你们计较了,反正人死也不能复生。”

飞铃使者道:“好!我可以给你们解药,不过,你们先退开一步才行。”

王鬼道:“退开一步,姑娘,咱们这个亏吃得太多了。咱们虽然是鬼,但你们也不是人,魔鬼斗法,咱们作鬼的就算斗不过你们,但也不能吃亏太大。”

飞铃使者道:“你说半天,我还是听不出是什么用意。”

王鬼道:“小魔女,先丢掉你手中的金铃,咱们就可以退开了。”

飞铃使者道:“你们攻势如此紧密,我哪里有机会丢掉手中的金铃?”

王鬼刀势一收,放松了一点攻势。

飞铃使者倒是一下子松了手中的金铃。

王鬼刀势,拦住了张鬼的刀势,道:“退开六尺,全力戒备只要她耍花样,咱们就全力出手。”

飞铃使者笑一笑,伸手由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道:“打开瓶塞,倒出一粒解药,那里面有很多粒解药,给他一粒解药就够了。”玉手轻挥,把王瓶丢在王鬼身前。

阎王倒下去,周鬼死了,王鬼似乎已经是这群人的首脑。

王鬼捡起王瓶,道:“这瓶里真是解药吗?”

飞铃使者道:“不错,你难道不相信?”

王鬼哦了一声,伸手打开了瓶盖,倒出了一粒青色药丸。

飞铃使者道:“把药丸捏碎,效果会强大很多。”

王鬼左手食中二指,微微加力,药丸应手而碎。他很小心,捏碎药丸时,人还未到阎王身前。药丸碎裂后,冒出一阵青烟,王鬼忽然倒了下去。

那是一种浓烈的迷药。王鬼吸入的不少,人即晕了过去。

飞铃使者右脚一抬,踢起了地上的飞铃,握入手中,笑道:“现在,你们又少了一个人。”

张鬼怒道:“你好卑鄙!”

鬼头刀一挥,疾斩过去。飞铃使者一剑封住刀势,冷冷说道:“你一个人,不是我的敌手,要他们一起上吧!”

其实,用不着她说,李鬼和赵鬼,已经疾攻而上。

三鬼含怒出手,全力施为,刀光如雪,攻势猛烈绝伦。

飞铃使者刀拒三鬼攻势,勉强打个半斤八两。

双方搏斗了四十余招,张鬼突然大喝一声,化作一团刀光,直滚过去。这一刀凶狠、凌厉,完全是拼命的招数。

飞铃使者疾快地向后退了六步,才刚刚避开那一击。

紧接着是李鬼,挥刀滚入。只见刀光,不见人影的滚了过来。

飞铃使者又被逼得向后退了六步。

这六步距离,也只是勉强强避开了对方一刀。

刀锋砍破了飞铃使者的衣服下摆。

飞铃使者冷冷说道:“你们当真要拼命吗?”

这时,飞铃使者又向后退三支左右,到了空旷之处。

第三刀是赵鬼,挟带一片凌厉的刀风,滚了进来。

金铃声响,手中金铃疾飞而出。

飞铃使者金铃出手之时,右手长剑向下一沉,“金针沉海”。

当的一声,刀剑接实。

飞铃使者虽然剑招高明一些,但她究是女人。女人的气力,先天之上吃亏不少。这一招硬接,震得飞铃使者向后退了三步。

张鬼紧接着又攻了上去。

李鬼、赵鬼,全部动了拼命之心,各自挥刀,用出了所有的气势猛攻。

金铃绕空飞舞,随时可以取人性命。

但因三鬼不理会自己的安危,一味的挥刀疾攻。

这是歪打正着,三鬼一直纠缠在飞铃使者的身侧,使得那腾空飞舞的金铃,竟然无法下击。

这使得飞铃使者很尴尬,尽管飞铃绝技十分霸道,但却没有办法伤到缠斗在一起的人。

于是,飞铃使者焦急起来。

一人拼命,十人难当,何况,三鬼全都存心拼命。

一个对一个,飞铃使者剑上造诣,可以稍占优势。

但三鬼合攻,飞铃使者在应付上就有困难,再加上这三个人,存了拼命之心,立刻就把飞铃使者的剑势封住,再有三十招非伤于三鬼刀下不可。

三鬼误打误撞,刚好找到了对付飞铃使者的办法。

就在飞铃使者险象环生之际,一股剑气疾卷而入。

金铁交鸣声中,张鬼进击的刀势,竟被弹震出去。

飞铃使者还认为是援手到了,正想喝问哪一位,突觉肩上一麻,竟然被点了穴道。

耳际间响起田荣冷冷的声音,道:“姑娘,魔教中三路进攻,都被挡住,贵教的二教主,已和江少侠正式对面……”

飞铃使者接道:“你们绝对不是二教主的对手。”

田荣道:“别太自信,魔教那一点障眼法,老实说,只不过是用来吓唬一下外行罢了。”

金剑一举,逼在飞铃使者的咽喉之上,接道:“姑娘,我不想伤人,但我并非不会杀人。”

飞铃使者道:“你杀吧!二教主会替我报仇。”

田荣冷冷说道:“我们只不过想从你身上取得解药,就算你死了,我们一样可以取到。”

飞铃使者道:“我身上有很多种药物,但大部分是毒药,如果没有我的帮助,我相信,你们无法辨认出来。”

田荣笑一笑,道:“姑娘,别把我看成江玉南,他出身神府,修养好,但在下却没有那份好耐性。”

金剑微微向前一推。飞铃使者只觉咽喉微微一痛,流出一缕鲜血。

鲜血不多,因为金剑只向前推进了三分,刺破了飞铃使者咽喉上的皮肤。但这已经使飞铃使者脸色大变。

人可以不怕死,一刀杀死,也就算了,但如这一刀没有杀得死他,一种求生的本能,就会使得这个人重估自己不怕死的勇气。像飞铃使者也是一样,脸色苍白,面上是一片惊恐之色。

田荣冷笑一声,道:“生命的价值,在真正死亡时,会修正一个人的勇气,姑娘,现在,是不是还是不怕死了?”

飞铃使者道:“我……我……”

田荣接道:“魔教中人低估了中原武林同道的实力,也低估了伍家堡,这是你们失败的原因之一,所以,你别寄望他们会来救你,你只有想法子自保。”

飞铃使者黯然一叹,闭上双目,道:“我交出解药之后,你们如何处置我?”

田荣道:“放了你。”

飞铃使者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道:“这瓶中是两种颜色的药,白色的是毒药,一种毒绝天下的毒药,食用之后,立刻就死,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没有法子救他。”

田荣道:“姑娘,你再说一遍,哪一种颜色是解药。”

飞铃使者道:“我知道,你心中怀疑,认为白的可以是解药。我们就是利用人心中这个错觉,一般说来,白色安全,黑色危险,我这玉瓶中蓄存的药物,却是正好相反,那白色丸药不但有毒,而且,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黑色的解药,闻起来有一股臭味,任何人拿起这个药瓶,都会把白色药丸当作解药,那他就上了大当。”

田荣闭住呼吸,打开瓶盖,果然发觉瓶中有黑、白两色药丸,混装在一起。

那白色药丸,晶莹透明,看上去就叫人舒服,而且,真的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味。

田荣轻轻吁一口气道:“姑娘,看来,咱们要委屈你一下了。”

飞铃使者道:“可是要我吃下一粒药丸。”

田荣道:“对!张嘴。”

右手一弹,一粒黑色的药丸,直向飞铃使者的口中飞去。

轻启樱唇,把药物吞入腹中。

田荣把药丸交给张鬼,道:“去把贵掌门和姓王的救醒过来。”目光转注飞铃使者的身上,又道:“姑娘,这解药如是真的,你就可以走了,但如药物不真,姑娘就要替他们偿命了。”

飞铃使者道:“我既然交出了解药,为什么不说真话?”

田荣道:“但愿如此。”

阎王和王鬼,全都被救活过来。

飞铃使者道:“你们的人醒过来了,我可以走了吧?”

田荣道:“好!姑娘请便!”飞铃使者转身而去。

阎王站起身子,行了过来,道:“多承相救。”

田荣道:“不敢当。”

阎王道:“田少侠,我们现在要到哪里?”

田荣道:“我们早已经有了很充分的准备,魔教这一次突袭伍家堡并没有讨得好处,所以,主持这次突袭的二教主,只好亲自现身。”

阎王道:“他们现在何处?”

田荣道:“中院。”

阎王道:“田少侠,咱们可不可以去瞧瞧?”

田荣道:“可以。”

转身向前行去。

进了二门,又是一座广大的庭院,院中高烧着八支火把,挑着八盏气死风灯,光耀如画,一片通明。

江玉南居中而立,左面站的是高泰,右面站着金长久。

剑铁三雄和井望天、楚定一等,分列身后。

对面是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子,白衫、白裙、白丝鞋,头上的束发巾也是白绫做成。脸上也蒙了一层白纱。白得很诡异,白得有些恐怖。

江玉南淡淡一笑,道:“二教主亲身来此,最大的用心,只怕也是想和我们作个了断吧?”

白衣女子道:“江少侠,伍家堡的强大,完全出了我的意料之外,所以,我们才会受到挫败。”

江玉南道:“二教主,魔教在西域独霸一方,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抗拒,但中原不同,这里的门户众多,任何一个门户,都不会允许你们在中原武林中立足生根。”

白衣女子道:“哼!我见识过不少的人,他们纵有此心,亦无此力,云顶神府,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江玉南道:“在下来自神府,但在下可以奉告二教主一句话,神府一直没有打算消灭魔教……”。

白衣女子冷冷接道:“你今天却以神府弟子身份和我们作对。”

江玉南道:“在下只不过是云顶神府中一个弟子,如何能和二教主作对呢?”

白衣女子道:“好!你既然没有和我作对之心,现在可以去了。”

江玉南道:“伍家堡不是魔教的分坛,二教主怎能下令逐客。”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道:“江玉南,这已经说明了一件事,咱们之间,很难有妥协的余地了。”

江玉南道:“二教主,伍家堡,在中原武林道上,只是一个小小的门户,但他们却也是反对贵教伸入中原的武林同道之一。”

白衣女子道:“你江少侠如若不从中插手,量他们也没有这个勇气。”

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接道:“没有江少侠的插手,本堡也一样要和贵教周旋。”一个轻装佩剑的少女,缓缓行出来。正是伍明珠。

白衣女子道:“你小丫头,是什么人?”

伍明珠道:“伍家堡堡主之女,伍明珠。”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道:“我听说过,就凭你那一点能耐,也敢和魔教对抗。”

伍明珠道:“伍家堡在中原江湖道上,诚然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小力量,但我们并不怕魔教……”

白衣女子接道:“你好大的口气。”

伍明珠道:“姑不论胜败如何,这是中原武林人的气节。”

白衣女子道:“比你们伍家堡广大十倍的门户,都已和本教联手,量你们这小小的一堡之地,也没有很大的作为,和本教抗拒,定然会遭到覆亡命运。”

伍明珠道:“这些事,不劳二教主多言,咱们早已经想好了。”

二教主道:“胆大丫头,给我拿下……”两个大汉应声而出。

江玉南一挥手,道:“慢着。”

二教主道:“江玉南,你准备出面了?”

江玉南道:“看样子,我不出面也不行了,我正式插手,岂不正是你二教主的用心?”

二教主道:“小莺儿,你出来,见识见识这位出身神府的高手。”

但闻衣袂飘风之声,一条人影,由暗影中飞跃而出。

骤见现身之人,江玉南不禁骇了一跳。

大体的形像上,是一个人,但却长了一个鸟的脑袋。一个长过半尺的嘴,看上去十分尖利。

鸟头的形状,但也不全像鸟,只是具有着鸟头的形态,第一眼,给人一种鸟人的感觉,但仔细看一阵,会发觉人的比率大过鸟。两只平视的眼睛,完全像人。

江玉南吸一口气,道:“你叫小鸟儿?”

小莺儿道:“不错,我叫小莺儿,你早该知道了。”

江玉南道:“你是人,还是鸟?”

小莺儿道:“你看呢?我像人还是像鸟?”

江玉南道:“你本来是人,却装成鸟的样子。”

小莺儿道:“我是人是鸟,似乎是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杀了你。”柔音细细,完全是个女的。

江玉南冷笑一声,道:“在下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你是人,而且是个女人,不过,叫人奇怪的是,你既然是人,为什么却偏偏要装上一个鸟头。”

小莺儿道:“你这人喋喋不休,实在该死。”

右手一抬,直抓过来。

她的手也像极了鸟爪,五指尖利,有如锋刀。

江玉南不敢用手硬接,疾快地向后退出了五步。

小莺儿一击落空,第二击连环出手,一招比一招快速。

江玉南连避开了一十二抓,才找出一个反击的机会。

右手抽出长剑,一剑刺出。

他用的攻其不备,以迅快的剑势,直逼小莺儿。

这就使得小莺儿不得不后退自保。

江玉南得理不让人,剑如闪电一般,还了她二十九剑。

这二十九剑,凶厉万端,有点,有刺,有横斩,也有直劈逼得小莺儿退了丈余。

但这一连二十九剑,竟然未能伤了小莺儿,也不禁为之一呆。这才是魔教中真正的主力。

小莺儿一退之后,立刻又攻了上来。

但见她手挥足舞,忽而腾空搏击,忽而卷地攻击,攻势不但十分凌厉,而且奇幻莫测。

金长久和高泰都是久走江湖的人,见识过的凶险搏斗场面无数,有不少练有怪异武功的人,打法也极为特殊。

但却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法。

那小莺儿的打法,完全不像人的武功路数,很像一只鸟。

只见她双臂开合之间,手臂和肋间,竟有羽翼。

虽只是匆匆一眼,江玉南已看出那不是真的鸟翼。

是一种闪着光亮之物。

骤然间,江玉南清醒了过来,这整个的事物,都是假的。

不会有人真的长了两个鸟翼,鸟翼也不会闪闪生光。

是一个人,穿上了特制的衣服,一个人,就变成了一只鸟。

江玉南手中长剑,施展开来,有如一片光幕。

但小鸟儿却像一只灵巧的黄莺一般,忽高忽低,忽然间盘旋飞舞,忽然间敛翼冲击。但她一直无法冲破那绵密不绝的剑光。

可是江玉南的灵动剑芒,竟然也无法削中对方。

忽然间间,小莺儿呱呱两声大叫,长嘴直啄,抢入了剑光之中。

江玉南长剑横击,击中了长嘴。

只听当的一声,长剑如击在金铁之上。

小莺儿被剑上的力道,震得飞向一侧。

江玉南也觉着手腕一麻。

敢情那长长的鸟嘴,竟然是金铁所铸。

但见小莺儿盘空一转,忽然又折了回来。

长嘴探处,又啄向了江玉南的眼睛。

江玉南飞出一剑,又震开了小莺儿。

长嘴与长剑相触,一连五击。

那长长的鸟嘴,竟然是毫无损伤,比起这百炼精钢的长剑,毫无逊色。

第六击,小莺儿又攻了过来。仍然是用那长嘴。

只是在长剑将要向长嘴相击之时,突然一张。

但见那长开的鸟嘴之中,突然闪起了一片白芒。

江玉南大喝一声:“好歹毒的手段!”

长剑幻起了布幕似的一片寒芒,全身都在那一片寒芒环围之中。

只听一阵波波轻响,寒芒尽为那幻起的剑光击落。

江玉南抖一抖手中长剑,冷冷说道:“姑娘,你如此恶毒,那就别怪在下手下无情了。”

小莺儿突然双臂一振,整个人腾空而起。

身在空中,双手张开,像极了一只黄莺。

在她双臂和两肋之间,有一个薄翼连着。

那薄翼闪闪生光,不知是何物作成。

这小莺儿,不但具有了鸟的形态,而且也有鸟的利落。

只见鸟翼忽张忽合,整个人就在空中飘荡起来。

魔教武功,果然是别有蹊径。

小莺儿在空中穿梭飞腾,四五丈方圆,都在她飞腾的笼罩之下。

但她,却没有向人攻击。

这就使得所有的人,都为之紧张起来。

因为没有人预料得到,在空中游弋的小莺儿,会向何人攻击。

双方虽然暂时停下了手,但那一种紧张之气,却充塞于现场的空间。

二教主冷笑一声,道:“大鹏、黑鹰,一起出动。”

暗影中应声而起,飞起了两只巨大的怪鸟。

这两只更具鸟形,身上还带着羽毛。

江玉南凝目望去,只见两只鸟飞腾得很高。

高泰低声说道:“江兄,这些人,穿了鸟羽衣服,在空中飞腾,咱们先输了先机。”

江玉南道:“高兄之意呢?”

高泰道:“在下之间,如让他们在空中飞腾,侍机攻击,倒不如咱们想法子先迎上去。”

江玉南道:“哦!”

高泰道:“江兄、田兄,和区区在下,咱们各选一人,攻上去。”

江玉南道:“好!我对付那只大鹏鸟。”

高泰道:“田兄,你选一个。”

田荣道:“我收拾那只黑鹰。”

高泰道:“好!我对付黄莺,咱们三个人一齐出手。”

三个人计议的声音不大,飞翔在空中的大鹏、黑鹰,和黄莺,却好像都听到了一样。但见大鹏转翼,黑鹰敛翅、黄莺收尾,三只鸟形,突然由空中疾冲而下。

三人同时大喝一声,飞身而起。

江玉南的长剑,田荣的金剑,高泰的如意金环,双环两剑,直迎上去。

飞身而起的同时,江玉南大声喝道:“诸位小心,他们口中会射出暗器。”

剑与环幻起的光芒,和三只鸟儿飞下来时挟带的劲风,构成一幅激烈的画面。

江玉南招呼的晚了一些,大鹏、黑鹰、黄莺儿,同时张开了嘴巴。

一股黑烟,由黑鹰的口中喷出。

大鹏鸟喷出来的是一股黄烟。

黄莺也张开了口,喷出来的是一股紫烟。

田荣道、高泰,环剑护身,准备对付喷出的暗器,但却未料到他们喷出的竟是毒烟。高泰、田荣,环剑还未和对方相触,人已经摔了下来。

江玉南及时闭住了呼吸。

但他眼看着田荣、高泰等摔了下去,心中一动,也跟着摔倒在地。

但暗中却运气护身,横里向旁侧移开数尺,跌在两人的中间。

向下疾扑的大鹏、黑鹰、黄莺儿,忽然间,一收双翼,落了下来。

落着实地之后,收敛了张起的翅膀,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只见头上套着一个很大的鸟头。

他们落停在二教主的身侧。

金长久挥挥手,铁剑三雄一齐行动,守在江玉南三人身侧。

井望天、楚定一,却陪着金长久行了出来。

三人身后,紧随着伍明珠。

金长久轻咳了一声,道:“他们中了毒?”

二教主道:“哦!一种奇毒,除了我们的解药之外,无药可救。”

金长久道:“我想救他们,不知道是否有什么法子?”

二教主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归服本教,绝对效忠。”

金长久道:“这件事,我们可以考虑,条件是,你们必须先行把他们三个救活。”

二教主笑一笑,道:“你想的太过轻松了。”

金长久道:“在下说的很真实。”

二教主冷笑一声,道:“可惜我无法信任你们。”

金长久道:“哦?”

二教主道:“除非你们能表现出归服我们的决心,使我们信任。”

金长久道:“要如何才能信任我们?”

二教主道:“进入本教之前,先饮一杯加盟的酒,只要诸位饮下一杯,那就表示了你们的真诚。”

金长久道:“我相信那不只是一杯酒。”

二教主道:“是一杯酒,只不过,在那杯酒中,加了一些药物。”

金长久道:“什么样子的药物?”

二教主道:“我不会说得太多,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不是讨价还价的事,你们答应,那就喝下一杯降服酒,不答应,我也不勉强,你们可以替他们准备后事了。”

金长久脸色冷肃,半晌答不出话。

这实在是一件很为难的事。他久年在江湖上走动,但却想不出一个法子,应付这件事情。

伍明珠缓步行了过来,伏下身子,察看了江玉南双眼,又缓缓站了起来。

金长久道:“姑娘,他们伤的怎么样?”

伍明珠浅浅一笑道:“中了毒。”

金长久道:“我知道,我是问,有没有救?”

伍明珠道:“有。”

金长久道:“你能救?”

伍明珠道:“有毒药,就该有解药,是吗?”

金长久道:“二教主说,这是他们魔教中的独门奇毒,你又怎么能救?”

二教主冷笑一声,道:“丫头说大话,也不怕风闪了你的舌头。”

金长久道:“伍姑娘,这不是逞强的事,关系着三个人的生死,尤其是江少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