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平安,回到杜望月住的地方,女主人看他带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回来,忍不住多望了一眼,但却没有说话,只是把饭菜加成双份,也烧了两盆洗澡水。

杜望月突然回身抱住了惜玉,还真把惜玉吓一跳,她虽然在风月场中混,但那是天下最文雅的风月场所,多年来别说和人上床了,连抱也很少被男人抱过。惜玉没有反抗,只是一张脸红的发烫,那是娇羞和紧张,口中低声说道:“这里不行啊!一定要,等到夜里再说,大白天,我不敢哪!”

她紧咬银牙学温柔,臊的连耳根也红了起来,杜望月笑一笑,一只手在姑娘全身游动起来,由双肩到柳腰,连一双脚也不放过,姑娘大足,但却很均匀、纤巧。惜玉没有挣动,但却全身在微微发抖,双目微闭,也流下了泪水。

杜望月吃了一惊,忖道:玩笑开过头了,再不适可而止,真要引起误会,就算不当场翻脸,也会在心里,留下了一个伤痕。

立刻停下手,缓缓推开惜玉的身躯,低声道:“先去洗澡,我上街替你选两套衣服……”

“你……你在量我的身上的尺寸?”

“对!妾身君常抱,尺寸自思量!”杜望月道:“我从来没有抱过你,如何想得出尺寸多少?现在我是全明白了。”

惜玉笑了,笑的如花盛放,突然抱紧了杜望月,道:“我认为你要强暴我,我有点紧张、害怕,但我不想反抗你,既是郎欲念难禁,我准备逆来顺受了。谁知道你在量尺寸啦!”慢慢地送上了两片樱唇,道:“君子啊!是小妹误会你了,哥,我道歉。”

说的很含糊,嘴巴堵紧了,口齿就很难清楚。

杜望月缓缓推开娇躯,喘一口大气,道:“我去去就来!”

“我等你回来再洗澡!”惜玉道:“总不能让我洗了澡,再穿上脏衣服,还是光着身子等你回来。”

“说的是!”杜望月道:“我会很快赶来,”一转身,出门走了。

杜望月回来的很快,抱了三套颜色、式样都不同的衣服,桃红、柳绿和天蓝,还有一些女人用的内衣、睡袍、胭脂花粉,惜玉检视了一遍,笑道:“很细心啊!买的都合小妹意。”

“我知道买不全,缺什么,洗完澡、吃过饭,再去买,”杜望月道:“今天也要离开这里了。”

“要住入扬州府的衙门里么?”惜玉道:“那里衙役众多,方便吗?”

“我想王知府一定会有很好的安排,”杜望月笑道:“这些事是用不着咱们费心了。”

洗过澡,惜玉穿上了那套柳绿衣衫,配的是柳绿长裤,长发仍扎两条小辫子,不算是疾服劲装,但行动方面已俐落不少,也算是方便打架的装束了。

吃过饭,惜玉又添置了两套黑色疾服劲装,才直奔扬州府衙。

扬州府副总捕头王坚,劲装佩刀,早已在府衙外面等候。带着两人由侧门进入后院花厅,厅中已坐了不少的人,正中座位上,坐一个妙龄少女,一身淡青衫裤,既未绣花,也未镶边,是非常朴素的衣着,但却掩不住国色天香,正是救过惜玉的邢部总捕头程小蝶。

在她身后,站着两个小美女,二十左右年纪,身着淡青劲装,佩着长剑,是那种立刻就可以拔剑出手的装束。

杜望月低声道:“这两位姑娘是总捕头的贴身从属,左边的是小文,右面的是小雅,可别看只是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却是刑部总司的哼哈二将,剑术精湛,豪勇无匹。”

惜玉点点头,望着小文、小雅,点头微笑,小文和小雅还报她一个含首微笑,心中也在暗暗称赞,好一个标致姑娘,杜望月艳福不浅。

事实上,花厅中所有的人都在看她,包括扬州知府王大人。靠左面一排座位上坐了三个人,一个虬髯大汉,黑衣黑披风,手中虽然未见兵刃,但隐隐可见披风内挂了一排银光闪闪的宽刃小斧,“关东名捕岑啸虎,一掌碎碑石,飞斧屠狮虎。”杜望月低声地告诉惜玉。

另一个黑面修躯,一袭长衫,杜望低声道:“中州名捕吴铁峰,迎门三不过,一笔镇中州,打的一手好镖法。”

第三个面如古铜,浓眉朗目,三十四五的年纪,腰间微微突起,显然用的软兵刃,家伙就围在腰中。杜望月低声介绍道:“长安名捕于承志,刀出如闪电,寒芒破长空,是位用刀的高手。”

惜玉对三人点头微笑,三个人也在看着惜玉笑,只是笑的很暧昧,睑上也有着不同表情,惜玉心中很明白,碍于总捕头和王知府在坐,不适合他们开口,一旦易地而处,这三人口舌上的犀利花俏,必然招架困难,就是现在,那份暧昧的微笑,就让惜玉有点窘迫的感觉,幸好杜望月早已提醒过她,有了心理上的准备。

“惜玉姑娘,”程小蝶道:“欢迎你加入刑部捕快阵容,和天下凶人为敌。”

惜玉盈盈站起,道:“先谢总捕头的救命之恩,再谢提携之德,但有所命,惜玉当全力以赴,死而无悔。”

“好!目下江南刑捕分司,正值需人手之际,”程小蝶道:“就派你暂为江南分司的副司主,帮助杜望月捕盗、缉凶,弥平乱源,以安万民。”

惜玉呆了一呆,道:“惜玉寸功未立,怎敢担此重任?”

“江南纷乱,群魔乱舞,如不能及时弥平,一旦星火燎原,苦的是万民苍生。此时用人,首重才艺,刑捕工作,非比一般,刀上舔血,剑底求生,随时可能为工作损躯。”

程小蝶道:“我已见识过你武功,技艺出众不凡,既入刑捕行列,就得付出牺牲,职位愈重,付出愈多,谭姑娘就不用再推辞了。”

惜玉呆了一呆,忖道:厉害呀!早把我摸清楚了。杜大哥没和她见过面,这些事,都是她查出来的,怎么查呀!勿怪杜望月对她推许有加,这个姑娘啊!真有点神奇莫测,不得不叫人佩服啊!微微一躬身,道:“惜玉遵命。”

杜望月低声道:“行啊,惜玉,已经有副司主的架势了。”

惜玉笑一笑,没有回答,心中却有着一种天涯遇知己的感觉,也完全被程小蝶征服了!

王知府突然开了口,道:“刑部的程总捕头,为侦办府辖地中一件神秘的杀人血案,千里风尘下扬州,威振一方的四大名捕,也同时会聚于此,举国刑捕精英大会师,少卿何幸,恭逢其盛,如果需要扬州府支援的地方,只管开口,少卿绝不推辞。今晚先备水酒一杯,聊表欢迎之意。”

说是水酒一杯,但宴席却非常丰富,岑啸虎、于承志、吴铁峰,都吃的酒足饭饱。王少卿虽是个文弱书生,但酒量很好,连打了三个通关。只不过,四位姑娘却表现的很文雅,轻启樱唇喝一口,还给敬酒人的是一个娇媚的微笑,这就使得敬酒人,不好强逼她杯到酒干,一杯换一口,也就只好认了,就算一杯换一口吧,算一算喝的也不算太少。小文、小雅脸都喝红了。

一席宴罢,王少卿立刻告退,他明白,五大捕头聚会于此,一定有公事要谈,他这个知府不离开,实有点不太方便。

送走了主人之后,程小蝶随手掩上了厅门,那是表示,有公事要商量,闲杂人等,不得接近。王坚领会到这个示意,挥挥手,布守花厅的捕快们,向后撤退了一丈。

程小蝶换上了一副笑脸,道:“杜兄,先说说扬州的形势。”

惜玉又多了一层了解,总捕头和四大名捕之间,公事上有职位之别,但私下里却是如兄和妹,情感深厚。

杜望月道:“望月查得的内情,只怕不如总捕头多。”

“不用客气,我虽然探访出一些讯息,但只侧重一两重点,”程小蝶道:“也都未经求证过。”

杜望月喝口茶,整理一下思绪,把经历过程,听闻所得,很详尽地说了一遍,连认识惜玉的经过,也不隐瞒,完完全全地和盘端了出来。

程小蝶听得笑容敛收,一脸严肃。三大名捕,也听得个个皱起了眉头,他们办案无数,但也从未遭遇到如此复杂的环境,似乎江湖上大半的魔头,都聚集到扬州来了。一时间竟无人开口说话,似乎都在用心想啊!

杜望月吁口气,道:“十大家族豪门,各拥实力,分庭抗礼,虽有强弱之别,但差距不大,最重要的是,他们各藏秘密,真正聘约的奇人高手,都隐于暗处,深恐为人侦知,加上他们庞大的财富,外结关系,似是都有王公大臣撑腰,看似拥兵自保,其实各怀鬼胎,等机会并吞对方。

表面上是扶弱救危,骨子里却是运转私盐,聚集财富。还做些什么事没找到证据之前,不便妄言。望月主持江南刑捕分司,就没有怀疑过他们,这次查办马公子的新房命案,才了解一些情况。当然,也可能会有几家清正自持,善于经营,不走旁门不染邪风。”

程小蝶点点头,道:“这里是有些复杂!要得费一番工夫,找线索了。循线追觅,也不难查出根源,过去是无人敢办,也无能追查,现在,就不用再有这些顾虑了,不论他靠山多大,实力多强,只要找出罪证,就逮捕归案,依法治罪。至于对抗他们豢养的保镖家奴,就要靠各位的智慧武功了。”

“除了十大豪门之外,”杜望月道:“扬州城,还发现几个神秘的组合,开设文阁、武院的四凤楼主能用人入药,专以杀人为业的杀手之王,血手方轮,也带着大批杀手,在扬州活动。其他的潜来扬州,觊觎金家三宝的高手,不知凡几,他们或单或双,或三五个成的一组,人少武功高,行动如飘风,忽隐忽现,难以捉摸,只有在金家宅院中,等待他们出现了……”话至此处,突然住口,望着程小蝶欲言又止。

程小蝶微微一笑,道:“精明啊!杜兄,我和小文是去过金家宅院,那一夜明月在天,也会过金宅中一些高手,贾英技艺博杂,是一个很特殊的人物,寒山四刀也算得江湖中一流高手!”

“但他们都折在了总捕头和小文姑娘的剑下。”杜望月道:“那一战震慑了全场,也挫了贾英的锐气。”

小文开了口,道:“我们没有伤一个人啦!”

“点穴制敌,撂倒当场,比伤人的振撼之力更大,这消息怕已传遍扬州城了,两个突然出现的黑衣剑客,剑艺精绝奇幻……”

程小蝶道:“只是混淆一下他们的耳目。”

“最重要的是,姑娘要试一下这套剑法的威力如何。”小文道:“姑娘带着我和小雅苦练了四个月,夜夜练的汗流浃背,不过苦没白吃,汗没白流,这确是一套好剑法。”

程小蝶打断了小文的说话,道:“听说梦幻之刀,也已到了扬州,可有些他的消息?”

“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杜望月道:“大概一月之前,有人闯入了金百年家,重重守卫,竟是拦不住他,所以,他见到了金百年,当面索求三宝,金百年不肯应允,随身的从卫高手就和那人在大客厅中打了起来,来人穿了一件黑色大披风,就像岑胡子的穿着模样,他利用那件黑披风,变幻出男女不同的形像,打了半天架,竟然弄不清楚他是男是女……”

“这方面我岑啸虎可没有这个本领,我这一脸大胡子,也没法变成惜玉姑娘的俏模样。”终于扯上惜玉了。

程小蝶微微一笑,道:“身材也不像,就算面貌可以变,身材也变不了。贾英呢,有没有出手对敌?”

杜望月笑道:“贾英没有出手,他在全力保护扬州第一富豪金百年。”

“那结果呢?是否有人受了伤?”程小蝶忙道:“是不是已证明了他就是梦幻之刀?”

“没有伤人,只在金宅众多高手围攻防守之下,露了一手来去自如的能耐。”杜望月道:“事后,由当今剑术名家,出身武当的天枫道长,组合四位江湖上有名的追踪高手,追查了七八天,全无收获,那个人化作烟云消散了!”

“杜兄的看法呢?”程小蝶道:“他是不是梦幻之刀?”

“应该不是,”杜望月道:“属下认为有人假冒。当然,也有可能是梦幻之刀的化身之一。”

长安于承志,插了嘴,道:“杜兄,他的目的呢?”

“引蛇出洞,求证一下,三宝是否真在金百年的手中。”杜望月道:“金百年果然上了当,传出了三宝的讯息,也在金宅中设下了十面埋伏,至于十面埋伏有多大困人能力,就要请教总捕头了。”

“埋伏的人手,有着相当实力,”程小蝶道:“引出金家潜隐于暗中的高手、奇人,恐也是对方的目的之一。”

这个推断,听得四大名捕都点头了。

惜玉又发觉一件小秘密,不论如何诡秘、重大事件,但五大捕头谈论的方式,都很轻松,因为谈的无拘无束,才能引得人人开口,反正说错了,也无伤大雅。果然,吴铁峰也开口了,笑一笑,道:“好像是窝里翻哪,十大家族,在互相较劲。”

程小蝶点点头,道:“这事非常可能,但也有外力介入,梦幻之刀如果未到扬州,那个人又会是谁?……”

惜玉缓缓站起,道:“会不会是四凤楼主呢?她用的杀手,大都是中年女人,我在文阁一年多,没有见过他。事实上是,就算见到了也不认识,一个大男人,怎会喜欢用很多中年妇人呢?”

“好!”程小蝶道:“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扬州有一座凶宅,名叫愚公园林,数十年无人居住,但近日中却有一批神秘人物,潜隐宅内。”杜望月道:“我追踪一人,看着他进入了愚公园林,他们注意的地方,似以扬州府衙为主。”

程小蝶脸色忽然一变,但她警觉很快,立刻恢复了常态。

但四大名捕是何等的人物,个个目光锐利,洞察细致,虽只有刹那时间,但四个人都看到了。

事实上,惜玉也看到了。

四大名捕顿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程小蝶千里下扬州,带来了刑部中大部精锐,不全是为了马公子的新房血案,另外还有着重大的目的,难道为了扬州知府王少卿?

程小蝶沉思了一阵,缓缓说道:“四位,发觉了什么?吴兄,你先说。”

四大名捕中,中州吴铁峰年龄最大,经验阅历也最多。

“发觉了总捕头灵光闪动,莫非触动了什么心事?”吴铁峰话说的非常婉转,但却点出了主题。

“我知无法逃过你们的观察,”程小蝶笑一笑,道:“小妹这一点镇静功夫,实在是浅落的很哪!”

“那就说出来听听,”于承志道:“属下等也好为总捕头分忧。”

程小蝶道:“原想让诸位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再谈这事,想不到杜兄几句话,竟使我露出了破绽,真是沉不住气呀!”

岑啸虎微微一笑,道:“事情和扬州的王知府有关?”

程小蝶点点头,道:“也和水师提督马将军有些牵连。”

杜望月道:“总捕头不断地追问梦幻之刀,难道这个人和王知府也有关系?”

“梦幻之刀,是不是当今江湖之上,最好的杀手?”程小蝶道:“传说他有术法,能够役刀杀人。”

“梦幻之刀,确实是一个传奇人物。”杜望月道:“马公子新婚之夜,洞房中门窗紧闭,新郎却被一刀刺死,刀就握在新娘子的手中,新娘子就是扬州第一豪富金百年的女儿!”

“金小姐,会武功么?”岑啸虎道:“形貌如何?在扬州的风评可好?”

“不会武功,形貌吗……”杜望月目光掠过小文、小雅,又看看惜玉,妙的是未看总捕头,道:“中上之姿,但温柔纯情,虽是豪门女儿,但很少抛头露面,风评很好,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孩子。”

“杜兄弟,你目光游走,看了小文、小雅姑娘,”岑啸虎道:“竟意犹未足,又看看惜玉姑娘,是什么意思呢?她可是绝色美女,如若金姑娘能和这三位姑娘相比,那该不是中上之姿了?”

小文、小雅掩口笑,惜玉却侧顾杜望月,看他要如何回答。

“这件事很重要,要说的黑白分明!”于承志道:“不能模棱两可。”

“老实说,我没见过金小眉,但王大人和铁总捕头,都说她是个美女。”杜望月道:“衡量知府大人的文采风雅,铁翎的见识广博,他们能说出美女二字,应该是言出心声。何况,金小眉是本案中唯一的嫌犯,但如同当前的三位美人并论,就有些高抬金小眉了。”

“你没有见过金姑娘,”于承志道:“怎可随口褒贬,是不是心有所惧啊?”这番话,大厅中人都笑了,只不过惜玉笑的面带娇羞。

“我想见见金小眉。”程小蝶道:“杜兄能否安排,希望能隐秘一些。”

“应该不难,明天,我就走趟金府找铁翎,”杜望月道:“请他安排。总捕头希望在什么地点、方式下和她见面?”

“地点、方式不拘,由她选择!”程小蝶道:“重要的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们到此的讯息,还不能传扬出去。”

杜望月沉吟了一阵,道:“金百年爱女如掌上明珠,现在为了保护金小眉不惜和马提督统率的大军对抗,相信金姑娘已在重重的保护之下,这件事只怕无法瞒过金百年。”

程小蝶沉吟了一阵,道:“说的有理,只好动点心机了,借用王知府的名义,请金百年带女儿来府衙一趟,就说要问她一些案情上的疑点。”

“办法是不错!”杜望月道:“但金百年现在身处险境,一定带着大批的保镖护从。贾英一定会来,其人聪明绝顶,只要他见到总捕头,或是吴兄等人,定会联想到我们会聚扬州的事。”

“这么说来,连你也是不便出面了,”程小蝶道:“换个人去吧!请扬州府的王副总捕头走一趟。”

“如果我们会聚扬州的事,还不能泄漏出去,那就要仔细布署一下。”吴铁峰道:“总捕头可以扮充扬州府的刑案书办,我们可以闭门不出,也可化身作扬州府的班头衙役,穿上官服,不会有人相信天下四大捕头,已作了扬州府的衙役。”

“这个好啊!”小雅道:“我和小文也要参加呀!”

于承志道:“两位太娇小了,扮作衙役,反而引人注目,不成,不成……”

“总不能让我们躲在房中不出来啊!”小雅道:“那会憋死人啦!”

“两位可以扮作书童,”吴铁峰道:“既可就近保护总捕头和王大人,又可参与机要,俺老吴这个主意不错吧!”

小雅道:“主意是好主意,就是不知道小姐会不会同意?”

“同意,”程小蝶道:“不过,改扮王大人的书童,就要保护王大人安全。”脸色一整,神情严肃,接道:“小文由你负责,由扮书童开始,就不能再离开王大人,一直到王大人安全无恙为止,你要和王大人的从卫协调一下,我把王知府的安危全付托给你,王大人受到伤害,你要负一切的责任。”

程总捕头对两个情同姊妹的女婢,很少这等严厉的命令过。小文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微一躬身,道:“总捕头放心,伤害王大人之前,先要把我小文撂倒。”

事实上,四大名捕都变得一脸庄严,也了解到,程小蝶千里下扬州,一大半是为了王知府,这就不单纯是为了马公子的命案而来。扬州城杀手云集,难道是为了王少卿这位知府大人,为什么呢?四大名捕心中疑问重重,却没有人开口追问,原来很轻松的气氛,变得严肃了,五大捕头谈笑用兵的态度,也为之凝重起来。

“杀手之王,梦幻之刀,”杜望月道:“可都是为了王大人而来?”

“局势混淆,疑云重重,”程小蝶道:“但王知府是我们保护的重点,我们要化解这满天疑云,先要瓦解云集于扬州的杀手组合。但我们还不知道敌情虚实,这就要诸位多用智慧多辛苦了!”

吴铁峰道:“总捕头说的是,我们应溶入扬州城中,摸出这些杀手组合的底细和落脚之处!”

“太危险了,四大名捕的形貌,恐早已被杀手组合取得了图像。”程小蝶道:“就算能易容骗过他们的耳目,但杀手的性格是,宁可错杀,不留后患,只要被敌人发现了,他们将会全力追杀。”

岑啸虎道:“照上面,就只好拚上了……”

程小蝶摇摇头,道:“他们人数众多,一上十几个,你们一人之力,又能支持多久呢?”

杜望月突然想到,瘦西湖遇上阻击的事,那三人一组的合击之力,非常强大,立刻接口,把瘦西湖遇敌的搏杀经过,很仔细地说了出来,作结语,道:“一旦遇上了这个组合的多组围袭,小弟是绝无能力应付……”

于承志接道:“老实说,咱们四个人,武功在伯、仲之间,就算有差距,也极微小,你杜兄对付不了的,我们也无法对付了。”

吴铁峰、岑啸虎没有开口,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于承志的说法。

“如若你们四位集中一处,”程小蝶道:“能不能对付三人的合击呢?”

“我想可以,”杜望月道:“他们最大的缺点,是不能临机应变,个人的武功造诣有限。”

“要临阵观察一下,找出他们的破绽,合我们四人之力,刚柔互济,”吴铁峰道:“一举击杀。”

岑啸虎道:“对!这三人组合的攻势,既然是很大的威胁,如能一举击破,那就彻底地歼灭他们。”

这是请示,等候程小蝶的决定了。

程小蝶沉思一阵,道:“好吧!杀之不惜,但如能重创他们,使他肢体残缺,无能再战,借他们之口,传出警讯,对混乱对方的战志,会不会更有效用呢?”

“对对对,总捕头裁决有理,”岑啸虎道:“借敌之口,消敌战志,哈哈,上策也。”

“阿横、阿保,神出鬼没,两人已深得隐踪匿迹的心法,”程小蝶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匿藏何处,但他们总会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目光一掠小雅道:“你不用扮书童了,和惜玉一起跟着我,作为各路接应。”

“是!”小雅站起,一躬身,道:“小婢遵命。”

惜玉也起身说道:“属下一切听令,水里水中去,火里火中行。”

小雅姑娘的剑术技艺,三位名捕知道甚详,老实说,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惜玉受此重用,三大名捕就有点不以为然了,美女好看,如花悦目,但接应各方的重任,可是要真刀真枪、硬碰硬地去拚命,遇上些什么样的强敌高手,完全无法预料,是一点也不能取巧的事。

倒不是轻藐惜玉,只是感觉到如此漂亮、年轻的姑娘,拚死了有些可惜,就算受到伤害,也是大大的不幸。

三大名捕已不太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多的武功出众、娇媚可人的姑娘,而且,都投入了刑部总捕司中,和江湖上凶人周旋。

程小蝶是异数,小文、小雅在程姑娘的引荐下,同列一代奇人吴一夸的门下,名师出高徒,小小年纪成就了她们也无法企及的武功,但惜玉呢?如无绝高身手,要她身担如此的重任,那就太残忍了。

吴铁峰、于承志、岑啸虎,虽然想法相同,但却把目光投向了杜望月,目光中满是关怀,心中说道:这可是杜老弟未来夫人,花枝模样,秀出群伦,如此娇妻,几世修来,你该好好珍惜她呀!为什么不开尊口?

这些话没有说出来!但目光中却已表达了充分的关怀。

杜望月虽已领略到三人的好意,但却无法表示什么。他知道惜玉的出身,谭神医把用药才能,全部施在她的身上,十余年孤独苦练,成就了一身绝技。但究竟达到何等程度,他却是无法预测,又能说什么呢?

幸好程小蝶开了口,道:“我知道三位是担心惜玉姑娘的安危……”

“也是觉着惜玉一个小女子,不足以担当这个重任。但不知要什么样的武功、技艺才足以适任此战?如是武功和各位镇守一方的大名捕相若,是否可以呢?”这就有些伤人了,小姑娘外柔内刚,心中一急,就出言无状了。

杜望月知她性格,默然无语,但中州、长安、关东三大名捕,都有点火上心头了。

于承志深恐岑啸虎的火暴脾气,出言太重,打了个哈哈,道:“惜玉姑娘的意思呢?”

话说的很婉转,希望姑娘能藉机下台。

“如若四位愿意给惜玉一个机会,倒希望四位拜领一下绝技。”

这是指名挑战了,但把杜望月也扯进去,使僵直的气氛中,略有缓和。

三人看向程小蝶,程姑娘微微笑,似是没有阻止这场比武的意思。

小文、小雅也未开口,她们要看看惜玉的技艺,够不够加入她们一伙的资格。两人并不排斥惜玉,但也不希望一个绣花枕头,好看不中用的人,坏了她们名头。杜望月很为难,如不让惜玉展现出一身成就,很难受到真正的尊重。但三大名捕的技艺,非同小可,刀剑无眼,稍有差错,不死必伤,心中为难极了,但又不能出言阻止。

程小蝶有意放纵,三大捕头心中火气更大,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应该受点教训。

岑啸虎霍然站起,但于承志却抢先开了口,道:“长安于承志,笨鸟先飞,先领教惜玉姑娘的武功。”

惜玉四顾了一眼,道:“就在这里么?”

于承志道:“切磋技艺,这地方应该够了。”

事实上,花厅很大,只摆了一桌酒席,还余下一大半的地方。

惜玉道:“说的是,”当先离位入场,小姑娘似是已等不及了。

岑啸虎被于承志抢了先,只好又在原位坐下。

气氛顿现紧张,虽非拚命厮杀,但比武动手的事,总难免扣人心弦。

于承志缓缓移步入场,道:“惜玉姑娘,咱们先在拳脚上见个胜负吧?”

“惜玉遵命,如是于名捕意兴未尽,再动兵刃,小女子已是久闻于先生的闪电快刀了。”

于承志笑一笑,没有说话,心中却暗暗忖道:小丫头嚣张的很啦!不让她吃点苦头,是很难压制下她的气焰了。

两个人在相距五步处,对面站定,于承志笑一笑,道:“姑娘先请出手。”

“多谢让我先机,”惜玉话落口,人也同时发动,身子一晃,已欺近于承志,一记直拳,疾捣前胸。

看惜玉出手一招的身法,于承志微微吃惊,心中忖道:小丫头是有点斤两啊!轻敌之念,顿然消失,反手一掌横切,劈向惜玉右腕。

惜玉竟不闪避,玉腕微转,食指一伸,指向了于承志的脉穴。

这一招神乎其技,瞧的小文、小雅也暗暗叫好。吴铁峰、岑啸虎更是看的心头一寒,忖道:小丫头,扎手的很哪!竟练有金刚指功。

杜望月却看的大为担心,生恐这一指截点脉穴,重伤了于承志。

事实上,变出意外,于承志已收手不及,但惜玉却及时一偏指锋,指力擦腕而过,反而把右手玉腕送入了于承志的手中,只要于承志五指一合,就可扣住了惜玉右腕脉穴。

真是毫发之间,变化莫测。

于承志末扣惜玉的脉穴,反而收手而退,道:“不用再比了,多谢姑娘手下留情。”竟自回归座位。

惜玉口舌启动,欲言又止。

她本想说两句谦让的话,但想到在场之人,个个神目如电,说的太虚伪,反而有些做作了,只好闭口不言。

“这是一场很高尚的比试,男的君子,女的文雅,”程小蝶道:“结束了……”

“还没有,”岑啸虎道:“如是总捕头不反对的话,属下也想和惜玉姑娘较量一阵。”

“不反对!”程小蝶道:“既然没有阻止于承志,如何能够阻拦你,你们两个人商量吧!比什么,由你们自己决定!”完全是一派大公无私的态度。

岑啸虎道:“多谢总捕头。”目光转注到惜玉身上,道:“姑娘你选择,是拳脚、还是兵刃?”

惜玉回顾了杜望月一眼,杜望月竟然转头他顾,全无回应。

一个是未过门的妻子,一个是多年好友,杜望月如何开口呢?就只好装聋作哑了,连一点暗示也不给惜玉。

惜玉暗忖思:既然打了,就打个痛快吧!不经一番大拚杀,他们心中一直存有轻藐我的用心,咬咬牙,道:“岑大捕头选吧!你擅长什么就比什么?兵刃暗器,惜玉无不奉陪。”

这番话,又勾动岑啸虎的怒火,冷然道:“那就玩一点凶险的,咱们比兵刃,姑娘请准备一下。”

回身行至大厅一角,拿起了四尺八寸的斩马刀。

这是一件很吓人的兵刃,又宽又长,看上去,像一支大铡刀,估算一下至少有二十五六斤重。

岑啸虎道:“兵刃有点笨重,抡开来,收手不易,姑娘请多小心。”

程小蝶一颦秀眉,忍下未言。

惜玉缓缓吁一口气,道:“岑兄只管施展,惜玉死伤无怨。”

杜望月听得心头一疼,但仍然忍下了,没有开口。

小文、小雅对望一眼垂首不语。

吴铁峰望了岑啸虎一下,忖道:怎的这么认真啊?惜玉虽然嚣张了一些,但她志在争取总捕头的认同,情有可原哪!

于承志也在暗暗想道:岑胡子啊!就怕你暴躁坏事,我才抢先出手,还差点折在小姑娘的手中,但仍然没有阻拦住你,你如此的大张旗鼓,逼出惜玉拚命之心,一旦闹出了流血惨剧,要如何收拾啊?

就在各人忖思之间,岑啸虎沉声喝道:“姑娘怎不亮出兵刃?”

原来,惜玉仍然赤手空拳,站在场中。

惜玉道:“我的兵刃就藏在身上,该用的时候,我自会亮出来,岑兄不用为我担心。”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岑啸虎话说得很客气,但一抡斩马刀,暴闪出一道寒芒,带起了一股强烈的刀风,横腰斩去,威势惊人。

惜玉步法灵巧,一个闪转,竟然避开了。

岑啸虎一口气劈八刀,全被避过,不禁怒气又升,斩马刀快速劈斩,幻起一片刀芒。

动手之初,岑啸虎还留有余地,刀势一直在控制之中,但目睹惜玉身法灵动,八刀落空,心头又上火,就真的全力运刀了。但见寒芒流转,一丈内全是密布的刀光,心想至少也该把惜玉逼出一丈开外。

哪知惜玉人随刀转,竟然在刀光中游走,看上去危险极了,稍慢一步,就要被斩马刀劈斩当场,但就是那分毫之差,伤不到惜玉。

岑啸虎有些下不了台,刀势愈劈愈快,有如急风骤雨,寒光盖天铺地,把惜玉人影全卷入一片刀光中,也逼的于承志和吴铁峰,不得不移开座位,以避刀势。只见刀光不见人了。

于承志低声道:“吴兄,这是什么身法?能在重重刀芒中游走如常。”

“好像是传言中的南荒绝技蝴蝶穿花步,”吴铁峰道:“兄弟也只是听人说过,没有见过,不敢肯定。”

“不错,这正是蝴蝶穿花步,”程小蝶道:“蝴蝶穿花,能避开千枝万叶,所以,能在重重刀网中游走自如。”

惜玉一直未亮兵刃,也末还击,只是以灵巧的身法,闪避对方刀势。

岑啸虎一口气劈出了三百刀,仍未逼退惜玉,突然一收刀势,道:“罢了,罢了,姑娘技艺精湛,岑胡子认输啦!”

凝目看惜玉,微微喘息,鬓角也见汗水,这一阵闪避快刀急袭,似乎是用了不少气力。

岑啸虎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叹口气,道:“我岑胡子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是无法控制这火暴的脾气,真是自取其辱啊!”

“我已经快把气力用尽了,”惜玉道:“若岑兄再攻一百刀,小妹非伤在刀下不可。”

岑啸虎回归座位,笑道:“输了就认,姑娘不用往岑胡子脸上贴金,山川灵气孕育而成的美女才人,天下能有几许,尽为总捕头收入刑部中了,这一代刑捕工作全是美女天下,这可是千古盛事,前不见古人,只怕也后无来者了。”

小雅笑一笑,道:“不要英雄气短,你们四大名捕,威镇一方,受朝廷重视,万民爱戴,缉凶捕盗,保障善良,个个都会留名千古呢!”目光一转,接道:“惜玉姐,小妹初睹蝴蝶穿花步,大开一次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