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她一阵冷笑道:“妹妹咱们要是不去,可要叫人家笑掉大牙了,那真是无颜再见师父了!”

陈紫云这几句话,明里是说给程玉玲听,其实无疑告诉百拙等,她和玉玲非要到寺中去看看不可,陈姑娘说过话,又偷眼看八臂神乞。如果桑逸尘出言拦止,紫云自然是不敢抗命,可是八臂神乞仍是若无其事一般,似是有心不管紫云一切言行。

要知桑逸尘生性冷僻,自负极高,除了灵虚上人之外,天下再没第二个人能放在他心目之中,他对百拙等拒绝紫云和玉玲入寺一事,心中甚是不满,但又不便出面替二女讲话,只好装作个不闻不问。

百拙已看出桑逸尘心中不悦,但不能为此坏了少寺林上代传下的戒规。沉吟一阵后,笑道:“两位姑娘入不入寺,我们暂时不谈,但几位远道来此,我们无论如何应该一尽地主之谊。”

桑逸尘心知自己如果再不开口,二女仍是不肯接受,如带二女转身离此,又觉太使悟性难看,转脸望了紫云一眼,道:“不准妇人女子进入寺院,是人家代代相传规矩,又不是单单拒绝你们两个,入山随俗,你们还是跟悟性师叔去吧!”

桑逸尘一说话,陈紫云和程玉玲哪还敢顶嘴,乖乖地跟在悟性身后而去,好在桑逸尘话中又没有阻止她们闹事,晚间仍可想法入寺中一游。

剑英本来和紫云一样满腔怒火,但他看桑逸尘神态和缓,自己也不敢发作,跟在义父身后向寺中走去。

百拙大师带着桑逸尘、俞剑英穿过了几层大殿,直入方丈禅室,这是少寺林中接待最高宾客的礼貌,天下武林道上,能被少林寺用这等重礼接待的人,也不过三两个人而已。

桑逸尘见百拙这等遵重自己,心里一些不满之气,登时消去一半。

百拙把八臂神乞和剑英引入禅房坐下,早有两个清秀的小沙弥,奉献来几杯香茗,每杯茶中都放一个又大又红的枣子,那枣子早已取出枣核,入口甚是甜香。

一杯茶罢,百拙才替桑逸尘引见达摩院的主持洪禅上人。桑逸尘知那达摩院主持,在寺中地位仅次于掌门方丈,不禁留神打量他两眼,只见他年约在六旬以上,长眉垂目,方脸赤红,眼神充足,貌相庄严,一望即知是内外兼修的高人,德智并具的高僧。

引见过洪禅上人后,百拙又替桑逸尘引见那监院五老,这五人都是百拙同辈的高僧,全以悟字排头,仁、义、道、静、法排称。

桑逸尘和百拙稍作闲谈,外面已摆好款客素斋,两个小沙弥入禅室,作礼相请,百拙合掌肃客,桑逸尘也不推辞,带剑英入席。

满桌菜肴虽全素,但却样样精美无比,桑逸尘足迹遍天下,吃尽了世上珍品美味,但他却未吃过像少林寺这等精美素斋。

百拙带着达摩院主持洪禅上人及监院的五老作陪,酒席间杯筹文错,吃的甚是欢畅。洪禅上人及监院五老,心中虽不满刚才紫云和玉玲,在寺外那倨傲之行,但他们都是修为甚深的高僧,绝不迁怒形色,再看八臂神乞是当今最受武林尊重的大侠,除了他那冷僻性格,有一点使人难测之外,其他作为,无不令人敬仰,洪禅上人、监院五老都是久闻八臂神乞之名,故而对他甚为敬重,和百拙轮番敬酒。

少林寺有戒酒的条规,寺中僧人平日不能饮酒,但有两件事,可以例外,那就是寺中一年一度的周年大典,和迎待贵宾莅寺,那大典之日,全寺上下除了法值僧众之外,余人均可饱饮一场。

八臂神乞喝了几杯酒后,豪气勃发,纵声大笑一阵,说道:“这次海外群魔会集中原,有心逐鹿江湖,横扫中原武林各派。他们原本想先对九华山排云岭,灵虚上人下手,哪晓得牛鼻子胸罗玄机,早已溜跑,只余几个孩子留守在排云岭上,不知几个魔头是自负不愿和几人孩子动手?还是怕打草惊蛇,使中原武林道惊觉后,联手对付他们,中途改变计划,改对贵寺下手。”

百拙等骤闻此讯,不禁都怔了一怔,但他们知道桑逸尘决不会信口开河,百拙沉吟一阵,问道:“桑大侠消息,是从何处听得,聚会中原的,不知是哪几个魔头?”

桑逸尘笑道:“传警九华山的,还是贵寺中悟性大师,就在他到达的当天夜中,海外几个魔头已在排云岭西面十里左右,一条荒谷中出现,老叫化晚到了一步,未能一睹海外妖人,第二天我们一早赶去时,群魔已然离开那里,也许他们早已到了嵩山,据说,还有贵派中两个叛逃弟子,和海外妖人勾结一起。”

洪掸上人问道:“桑大侠既未能亲目所睹,但不知是何人所见。”

桑逸尘笑道;“目睹群魔的人,就是被贵寺拒入本院,引安外院的那个玄衣少女。”

百拙笑道:“贫僧奉陪桑大侠吃过酒后,即到外院面向两位女施主请罪。”

几人正谈论间,悟性大师已安置好二女,赶来方丈禅室。

悟性和百拙大师,都是上代掌门亲传弟子,只因他生性如野鹤闲云,不愿在寺中留住,故常孑然一身,游踪天下。

悟性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待人接物,亦和蔼可亲,因而,寺中几个地位极高的和尚,都和他相处很好。悟性进了方丈禅室,那监院五老和洪掸上人,都起身合掌让坐。老和尚皱着两条慈眉缓步入席,摇摇头对桑逸尘道:“老叫化子,你去劝劝两个女娃儿,老和尚费尽唇舌,她们却不肯听。”

八臂神乞微微一笑,正待开口,洪禅上人却抢先答道:“不准妇人女子入寺,是我们代代相传之规,两位女施主如执意要不听,坚持非要入寺不可,那只好由她们了。”

桑逸尘本待命剑英去劝二女,但听了洪禅上人之言,心中又感不悦,冷笑一声,不再开口,心中却暗暗想道:这和尚好大口气,我倒看看你们少林寺是不是铜墙铁壁,还真能把两个女娃儿困住不成。

悟性看洪禅上人眉宇间隐现怒意,八臂神乞又不肯开口,知道再多说有害无益,看来这档事是无法防止了,都怪自己大意,闹成这等不欢局面……

百拙大师素对灵虚上人敬佩异常,碍于寺中规矩,拒他门下两位女弟子入寺,心中本甚不安,故此想亲到外院,面向二女解说之意。但听悟性说二女执意要破坏寺中规矩,要以本身武学,硬闯入寺,心中亦感恼怒,因而打消了面向二女解说之意。

这顿酒直吃了两个时辰,散席后,已是申末光景,两个小沙弥把桑逸尘和剑英带到一座幽静的跨院,院中修竹盆花,布设的雅洁无比,两座红砖静室中打扫得纤尘不染。

两个小沙弥带着桑逸尘、俞剑英各奔一座静室,献上香茗后,悄然退出。

按下桑逸尘和剑英在静室休息,再说百拙大师送走了两人后,和洪禅上人、悟性大师,以及监院五老,即席又作密谈,洪禅上人坚主在二女窥探时施予惩治,要不然少林寺威名何在,悟性却力言不可,他说二女都是灵虚上人亲传弟子,武功决不会比少林寺差,如果真的闹出事,实难善处后果。

他这几句话本是劝人不可和二女动手,哪知这一来却激起了洪禅上人和监院五老心头怒火,六人合力据理争说,如果半真半假的让二女入寺观光一遍,不但使少林寺威名丧失,而且还背弃了上代传下的规矩,要截二女入寺,必需要出全力,动手过招,难免不出麻烦,如果有意相让,反长二女凶焰。

悟性心去大急,只怕当真闹出严重的后果,急把九华山见闻经过,详详尽尽的和盘托出,最后他说:“人家来嵩山旨在助拳,我们拒人入寺,情理已先愧疚,纵是碍于寺规,亦应克己让人,而且同来的八臂神乞是灵虚上人方外知交,事情如果闹的不堪收拾时,他决不会坐视让二女吃亏,我们虽不一定就怕,但总不该竖此强敌。”

他这一番话合情入理,而且剖析出利害关系,洪禅上人和监院五老果然无法再强词辩驳,但他们还是主张将二女薄施惩戒,免得二女娇气凌人。

百拙大师也有点恨二女神态倨傲,因而他赞同洪掸和监院五老意见,假如二女当真入寺,不防薄施惩戒,悟性长叹一声,不再辩驳,因为他知道掌门人一言九鼎,话出口决难再予更改。

再说二女被悟性带到少林寺外院后,大费一番唇舌,解说寺中规矩并非有意拒绝二女入寺。

陈紫云眨眨睛眼,笑道:“在九华山排云岭你对我们提出保证,所以我和玲妹妹才敢同来,现在你不替我们说话,反替少林寺申辩护。”

老和尚还未来及答话,程玉玲又接道:“嵩山少林寺天下闻名。我们到了寺门口不能进去,你想想那该有多么难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非得入寺去看看不可。”

紫云和玉玲一唱一和,老和尚被弄的束手无策,他斗不过二女两张利口,只有早些开溜。

悟性走后不久,两个小沙弥手捧饭菜送入厢房,虽是全素,但却味美可口。二女吃完饭后暗中商量,决定夜间要入少林寺本院一探。

半天时间转眼就过,天色刚入夜,二女就闭目安息,到了二更左右,陈紫云首先跃起,程玉玲也跟着翻下床,两个人都换上一身玄色劲装,佩上宝剑。再看床上的孝燕,睡的正甜。

玉玲皱皱眉头,道:“姊姊,孩子怎么办呢?带着他碍手碍脚,不带他我又不放心。”

紫云怔了半晌,答不上话,因为夜入少林寺,势必要受寺中群僧拦截,带孩子实在危险,不带他更是不成,二女相对忖思,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妥善办法。

陈紫云叹口气,道:“带他吧!如果拦击我们的和尚当真是高手,那就不要硬闯,免得伤了孩子。”

玉玲恨着声道:“他倒舒服极了,什么事也不管,一个到人家寺里作客,要是他把孩子带去,我们不是可以放开手斗斗拦击我们的和尚吗?”话刚落口,突然后窗一响,跃进来劲装佩剑的俞剑英,笑着接道:“别骂,别骂,我是专门来替你们看孩子的。”

玉玲白了他一眼,一拉紫云道:“姊姊不要理他啦,咱们走吧!”

两人刚到窗下,突觉背后微风飒然,剑英一手一个,拉着了二女玉腕,说道:“少林寺中僧侣们,武功不可轻视,两位姊姊千万要小心才是,如果遇劲敌拦击,最好不要强往里闯,有我义父随同来此,料他们还不至于真敢对两位姊姊下什么毒手,见机而为,免得吃亏。”

二女听他言词之间,充满关怀爱惜,不觉心中一畅,相视一笑,挣扎玉腕,跃出窗去。

二女轻功,均已达上乘境界,施展开如两道流矢并飞,外院距本院不过有两三里距离,那还不是瞬息工夫即到。

两女到墙外后,双双停住脚步。陈紫云回头低声对玉玲道:“少林寺中号称天下武术发祥之地,庙里和尚武功,当然不会很差,我们夜入寺院,已经触怒了人家不准妇人女子入寺的忌讳,自然他们要出全力拦截,我们不要离得大远,以便彼此有个接应。”

玉玲点着头笑道:“我跟着姊姊,一步也不离开就是。”

紫云微微一笑,纵身跃上围墙,双足刚刚站好,蓦闻暗影处一声大喝道:“什么人敢夤夜闯寺?”

就在那喝问之声响起的同时,程玉玲也跃上围墙,娇笑一声,接道:“陈紫云、程玉玲久慕贵寺之名,今晚特来拜谒。”说完,回头又对紫云笑道:“姊姊,让小妹为你开路吧!”

陈姑娘一点头,程玉玲自围墙上腾跃而下。

暗影中又响起一声大喝道:“恕敝寺黑夜中不迎贵客,两位请早些止步,再要庄里闯,就不要怪我们开罪了。”

程玉玲跃下围墙后,接道:“我们两姊妹跋涉千里而来,要不入贵寺见识见识,实在是抱憾的很。”答着话,又向前一个飞跃,深入一丈六七尺远。

只听两声大喝,道:“两位再不停步,贫僧等不得不出手截击了。”一语甫毕,飒飒风声响处,两个身穿青色僧装的和尚,手横禅杖,拦住去路。

程玉玲翻腕抽出宝剑,笑道:“两位大师一定要截拦我们,恕我程玉玲放肆硬闯了。”

话刚落,玉腕挥动,宝剑左刺右点,一招“神龙摇尾”分攻两人。两僧见玉玲出手剑路,不觉心头一震,双杖并举,猛向玉玲剑上碰去。

程姑娘娇笑一声,玉腕倏挥,剑拟打闪,让开两僧禅杖,疾向右面一僧前胸点去。

这一招快如闪电奔雷,右面和尚想收禅杖封架,已自不及,只得向后跃退数尺。

和尚快白燕儿比他更快,攻出剑势,原式不收,娇躯疾转,长剑回扫,一招“风吹落叶”

反向左边一僧攻去。

和尚禅杖“金针定海”向下一立,想架住玉玲宝剑,哪知姑娘剑到中途,突然斜着翻起,顺手变一招“大鹏舒翼”横斩中盘。

和尚吃了一惊,翻身一跃,才让开了玉玲一剑。

白燕儿柳腰一长,人已跃进一丈多远,闯过了二僧截击。

陈紫云更是极快,趁二僧尚未会合拦路时,施出“八步赶蝉”轻功,紧随玉玲,一掠而过,待两僧再想出手截击时,紫云和玉玲已到了三丈外,二僧心知二女愈深入,拦击二女之人,本领愈高强,当下也不追赶,望着二女背影,心头泛起来无限的敬佩、惊奇。

玉玲和紫云闯过第一道拦后,继续向寺中深入,这是第一进院子,足足有三四亩地大小,二女连着几个纵跃,已到了二门前面。

二门两旁,都是密连的房间,紫云柳腰微挫,全身凭空而起,半空中一长身,人如一片落叶轻飘飘落到了屋面上,身法轻灵至极。

屋面上隐藏着几个准备拦截的和尚,都看得十分佩服,程玉玲跟踪跃上,但她比陈紫云姑娘的身法,已是大有差别,陈紫云纵空时,既不作态作势,亦不见提气用力,举手投足间,人就飘风而起,神情飘逸,若无其事。

至于程姑娘的轻功造诣,看上去并不比陈姑娘差,纵跃亦极快速,窜高跑远,比起陈紫云不低亦不慢,但她却没有云姊姊那份悠闲的神态。

两女刚刚落在屋面上,隐在屋上准备拦阻二女的四个和尚,一齐由暗影中纵了出来,一字横排,拦住了二女去路。二个手横禅杖,两个手提戒刀。

陈紫云冷笑一声转脸对玉玲道:“不要和他们斗口磨牙,我们闯过去就是。”说罢,当先出手,振腕一剑“金刚掣尾”,横向二个手握戒刀的和尚扫去。

这四惜都是达摩院中,选出来的和尚,每人都有十四五年以上功候,禅杖戒刀,施展开有如狂风骤雨,一时间竟把二女拦挡住,冲不过去。

打了四五个回合,陈紫云发起急来,因为拦击她们的和尚,还不知有多少道布置,如果像这样打下去,打到天亮,也难冲到寺中大殿。

想一想,姑娘心头冒起来了万丈怒火,娇叱一声,剑法忽变,刹那间精芒电掣,寒光飞绕,三合后,己不见姑娘人影,但见一圈白光盘旋飞舞于两柄戒刀之间。

这是陈姑娘最精熟的越女剑法,以轻灵迅快克敌,果然不到十合,已把一个和尚手中戒刀逼落,随手又攻两剑,把另一僧逼下屋面。

程玉玲见云姊姊得了手,不由芳心大急,哪里还顾到什么利害,剑势一变,连施三绝招,这三剑都是太极剑式三十六招中的三记绝学,两个和尚哪里还能封架得住,一僧被削去一片衣袖,一僧被划破胸前僧衣,而且伤及皮肤,鲜血汩汩流出。

白燕儿一咬牙,又接连演出了一招“江河倒泻”绵绵剑势,尤如江河堤溃。

二僧只觉剑光如山当头压下,只得双双退下屋面。

程玉玲逼退了两个和尚后,转眼看云姊姊等候旁侧,两人一同纵起,联袂向前飞去。

闯过了二门屋面拦截,当前又是一进院子,二进院,比一进院小了很多,院中种着千竿翠竹,经人工修排的十分整齐。

陈紫云当先跃下屋面,双脚刚落实地,蓦闻金刀劈风之声,三点寒芒,由那竹林中激射打到。

陈姑娘矫叱一声,手中剑舞起干朵银花,但听几声金铁交响,三粒佛门项珠,尽被姑娘宝剑打落。

只听那翠竹林中一声大笑,道:“灵虚上人女弟子,果然不凡,再接老衲几颗佛门项珠试试。”话音甫落,只闻嗤嗤数声连响,五点耀目寒星,自翠竹林中袭到。

这次手法较上次威力大了不少,冷芒破空,带着五股寒风。

姑娘心头一震,暗道:“好大的腕力,少林寺的和尚,的确是不可轻视。”振腕挥剑,剑化一片绕身银虹,五粒项珠又被陈紫云宝刀击落,但陈姑娘只觉手腕一麻,正待挥剑护身冲入林中,突又闻笑声起,一串寒芒接连飞出。

这一次,对方已不再留情,手法利害至极,十余粒项珠排成一串,绵绵不绝打到。

陈紫云心头火起,手挥宝剑,迎接暗器,姑娘实有一股狠劲,硬是挥剑击挡,不肯闪避。

但听锵锵之声不绝,一串串火星飞起,十余粒项珠,仍被她完全击落。

竹林中又响起一声长笑,道:“女施主果然了不得,老衲佩服极了。”

声音逐渐远去,人似是已由林中退走。

陈紫云看手中一口百炼精钢宝剑,已是痕迹斑斑,被打了数处缺口。

二女继续向前面走了一阵,已快出那片翠竹林,抬头看去,第一重大殿只剩下了四五丈距离,殿里面高烧着四支红烛,照得十分明亮。

玉玲走在紫云身后边,到了竹林将近之际,抢一步和云姊姊走个并肩,笑道:“姊姊,难道他们就只有这三道拦击吗……”话还未完,只听微风飒然,竹林尽处,出现了两个老和尚。

二女停住步,抬头打量拦路僧人,竟是白天随百拙迎接几人的监院五老之二。

陈紫云手领剑诀,躬身笑道:“晚辈们心慕贵寺,故不惜触犯贵寺戒律,夤夜探寺,两位大师父请恕晚辈狂妄之罪。”

两个老和尚的脸色,本来十分准看,听完陈紫云几句话,渐渐的和缓下来,同时微微一笑,却是不答紫云的话,两柄佛门方便铲一横,挡住去路。

程玉玲看了两僧手中的兵刃后,不觉心中吓了一跳。

因为那方便铲是一种极重的兵刃,二僧所用,更较一般为大,铲头大如轮月,寒光耀目,铲身鸭蛋粗细,从头到尾,足足有九尺多长。

这两个和尚,正是监院五老中的悟静、悟法两人,不但在少林寺中地位很高,而且武功亦有独特的造诣,少林派武学,大都是走刚猛的路子,悟静、悟法更是天生神力,所以他们用的方便铲,都是特别定制,每一柄重达六十斤以上,紫云和玉玲用的宝剑都是轻兵刃,而且长不过二尺八寸,真要动手,兵刃上先吃大亏。

二僧横铲拦住了两女去路,却是一语不发,相持了好一阵工夫,紫云逐渐不耐起来,望了玉玲一眼,示意他准备动手。自己一领剑诀先把门户封住,笑道:“两位大师父不肯成全晚辈们观光贵寺的心愿,请恕我姊妹放肆硬闯了。”

两个和尚仍然是不答一句话,紫云火起,振腕一剑,向悟静刺去。

悟静早已蓄势相待,方便铲猛的向外一推,横击紫云宝剑。

紫云倏沉玉腕,剑化“金丝缠腕”,方便铲滑下,用贴字决,把和尚方便铲逼住。

这一就势制敌,逼得老和尚向后退了两步。

悟静想不到紫云出手竟是这等凌厉,登时怒火千丈,大吼一声,运足腕力一弹,把紫云贴在铲身的宝剑震开,挥动方便铲,呼的一招“横扫千军”击去。

这一招横打,威力奇大,铲头上寒光闪闪,卷着一股风袭到。

紫云第一次和用这种重兵刀的人交手,看劲风凌厉,威势无匹,不觉吓得心里一跳,仰身一窜,退出去一丈多远。

悟静方便铲一扬,第二招“泰山压顶”,当头压下,紫云闪身一让,振剑还攻,她担心手中宝剑震飞,处处让避铲锋。

动手五六个回合,紫云逐渐的恢复了镇静,宝剑展开,和悟静夺制先机。

那边程玉玲也和紫云一样,初交手时,被悟法长大兵刃的威力先声所夺,闹得手忙脚乱,打了几合后,渐渐地沉住了气,以轻灵的剑招身法,和悟法抢攻。

两支宝剑,化成了两道银虹,投入两僧的铲风光影之中,森森寒气,逼人冷风,只震得一片翠竹嗦嗦作响。

激斗到十五个回合,二女精神倍长,剑光霍霍,攻势越来越猛,剑招愈打愈奇。

两个老和尚久战二女不下,心中本就有点发急,见二女愈战愈勇,更是惊奇万分,一面打一面暗道:二个女娃儿的年龄,都只不过二十左右,不要说败在两女手中了,就是让两人冲过去,面子就挂不住。

二僧一样心意,不约而同的,各发一声轻啸,同时抢攻两招,把紫云和玉玲逼开,纵身一跃,合在一起,双铲合壁,威力陡增,刹那间铲影如山,当头向二女罩下。

紫云娇笑一声,招呼五玲道:“他们双铲合壁,我们也正好试试那两仪剑法威力如何?

玉玲挥剑急施一招“回风舞柳”,一封绕身铲光,宝剑反手一点,已和紫云的剑招合上。

二女双剑联手,施展开两仪剑法,两个老和尚骤然被逼落下风,只觉二女双剑吞吐如风,而且每一剑攻所必救,两三个照面,已闹得手忙脚乱起来,不要说还攻了,单是招架,已觉来不及了。

要知道这两仪剑法,是灵虚上人由五行生克中体会出来的剑术,穷尽了武术的变化,渗入了五行生克之妙,双剑相辅相成,奇妙无穷。

悟静悟法,又勉强支撑了五六个回合,只闹得汗水儿透湿了肥大的僧衣,这还是二女剑下留情,凡是杀着,点到就收,两个老和尚才算没有伤在剑下。

紫云见二僧败象毕露,不愿再逼出人命,娇叱一声,剑化“长虹经天”,人随剑走,逼开二僧方便铲,冲过去一丈多远。

两仪剑法,招招相应,陈姑娘剑势一变,冲过二僧拦截,程玉玲紧随着剑施“风卷残云”,凌厉剑风,真似无际大海中涌起千丈巨浪,两僧只觉剑光耀眼,招架无从,只得双双闪身让避,白燕儿趁势一个纵跃,追落到紫云身侧。

二女也想不到那两仪剑法,竟有这等威力,不觉相对一笑,回头看两个老和尚时,却横着方便铲出神发愣。

白燕儿微笑着道:“武林中称师父为当今第一奇人,依我看何至当今之世,恐怕旷古绝后,再也无人能比上他老人家纵横的才气了。”

二女快步前进,这里景物却很幽雅,松柏夹道,满种花树,踏进院子,就闻到一阵阵扑鼻花香。玉玲手横宝剑,当先开路,走完那松柏夹道,当前现出七层石级,抬头望去,只见石圾上面一片青砖砌成的平台,约有一亩大小,平台上一座耸立巨屋,正是少林寺中的第二重大殿。

殿门口垂着两盏宫灯,殿里面却黑沉沉的,未点灯火,玉玲款步移上七层石级,紫云也接踵而上,两女刚踏上平台,突闻一阵飒飒风响,大殿里面,跃出来三个和尚,正中一人,手横禅杖,左右二僧,手中各执两柄练银戒刀,这三僧二女也都见面,正是监院五老的悟仁、悟义、悟道。

悟仁微微一笑,道:“两位女英雄真个不凡,贫僧等已奉命侍候多时了。”他口中虽然说的轻松,但心中对二女连闯数道截击,甚是诧异。

紫云横剑答道:“三位老前辈,定是奉命截拦晚辈姊妹了,事已至此,晚辈姊妹除心觉惶愧之外,已无法再作解释,三位请恕我姊妹放肆无礼了。”说完,宝剑一招“笑指天南”,直向悟仁刺去。

老和尚禅杖横抡,硬架宝剑,紫云沉玉豌,剑变“罡风扫叶”,悟仁心头一震,暗想:

“灵虚上人号称当今第一奇人,看来果然不错,这女娃儿出手剑势好快。”

当下急收禅杖,向后一跃,让开紫云剑势,当头一杖“雪花盖顶”劈下。

老和尚手中掸杖重达五十斤以上,这一杖力道奇猛无比!陈姑娘自不敢硬接硬架,娇躯疾转,闪开和尚禅杖,欺身直入,剑化“云龙三现”,转眼间劈刺出三剑。

悟仁被姑娘三剑快攻,又被逼退数步,登时怒火冲心,大喝一声,禅杖突然演绝学“达法摩”杖法,但见杖影翻滚,排山倒海般,直攻过来,紫云也展开越女剑法,以快速轻灵的剑招,和悟仁抢攻。

玉玲一侧观阵,看两人杖飞剑舞,一时间很难分出胜负,看一阵,再难忍耐,娇叱一声,振剑而上。

玉玲一动手,悟义、悟道,也同时出手,四柄戒刀卷云飞雪,联手拦击。

白燕儿娇笑一声,出手“八方风雨”闪闪寒光,分袭二僧。

悟义双刀交又出手“日月争辉”,架住了玉玲宝剑,悟道却趁势挥刀抢攻,左手刀“毒蟒出洞”,指攻玉玲前胸,右手一招“横扫千军”横断中盘。

两僧一封兵刃,一攻敌人,配合的极为巧妙,玉玲不得不让人先机,用力抽剑,仰身向后跃退。

二僧借势追袭,四柄戒刀电奔劈去。

程玉玲一着失机,立陷危境,这就逼得她不得不出杀手解救。身子还未挺起,手中宝剑突演绝学,一招“云雾金光”,剑化一道绕身银虹,荡开四柄戒刀后,借势吐剑还击。

二僧见玉玲还未挺起,就一剑封开戒刀劈刺,不觉微微一怔,就这一怔之势,玉玲剑势已到,寒光掠胸扫过,划破了悟道肥大僧衣,幸好程姑娘入寺时,受紫云一番告诚,因此她不敢伤人,要不然,这一剑老和尚就得当场重伤。

程玉玲一剑划破了悟道僧衣,把他逼退数尺,接着一跃而起全身凌空,反手又一招“仙鹤戏水”,剑尖银芒颤动,指向了悟义顶门。

这一剑妙在出手快捷,令人防架不要,跃起身子后,反手回攻,更是出敌意外,老和尚再想举刀封架,哪里还来得及,逼得他纵身后退,避开八尺。

程玉玲娇笑一声,施出“八步登空”轻功绝技,人如宵飞蝙蝠,跃飞到二层大殿门边。

再说紫云久战悟仁不下,侧目看玉玲已打败二僧冲到大殿门口,手横宝剑等她。

这就逗得紫云心中有点发起急来。娇叱一声,剑法突变,施出“太极三十六剑式”中,两招绝学,剑聚一片银光,当头向悟仁压下。

老和尚只觉银虹耀目,四面八方都成了紫云的宝剑攻到,感到招架无从,只有向旁一让,待银光敛时,陈紫云已从他身侧飞过。

三僧望着并立在殿门口紫云玉玲发呆,二女却对着三僧一笑翻身入殿。

除了殿门旁挂的两盏垂苏宫幻灯之外,殿中却是一片漆黑,程玉玲伸手入怀,取出来千里火筒晃燃,慢慢地走到供案前面,点燃神案上两盏长生灯,缓步浏览殿中风光。只见画粱雕栋,金碧辉煌,这座大殿比起第一重规模还要大些,看完了殿中景物,陈紫云摇摇头笑道:

“少林寺名闻天下,其实还不是和别的寺院一样,除了大殿大屋和尚众多以外,我再也看不出新奇的地方?”

玉玲笑道:“少林寺所以能名闻天下,主要是罗汉堂,和藏经阁两个地方,据说那罗汉堂中有一十八尊罗汉,都是用珍木和精钢由巧工制成,腹藏机簧,可以自行转动和人动手,少林寺艺满出师弟子,都必需打过罗汉堂才能离寺,藏经阁珍藏着少林派七十二种绝学秘籍,那是少林寺防守最严密的所在。

陈紫云虽然十分神往,但她为人极是持重,想了一阵,答道:“我们既然冒违人家寺中戒律入寺,要是就这样看几座大殿退走,大觉无味,但如当真硬闯入人家机要所在,实在又觉愧憾,早知如此,不来也罢!”

玉玲望着紫云点点头,道:“姊姊说得不错,我们和人家素无过节,自不好闯入人家划为禁地的藏经阁,不过,我想那罗汉堂我们不妨去去,少林寺艺满弟子,都能够入罗汉堂一试功力成就,我们去看看,料想那也没有多大关系?”

紫云究竟还未脱少女心性,听完玉玲的话,再也忍耐不住,笑道:“好吧!我们就到罗汉堂去观光一下,但那藏经阁,可是万万不能去得!”

玉玲嫣然一笑,遥空两掌,把两盏长生灯扑熄,和紫云双双退出大殿。

那悟仁、悟义、悟道三僧,仍然在大殿前平台上面站着。六道眼神齐注着二女行动,不过他们并不过问、拦阻。

二女又绕过二层大殿,向后走去,这二重殿景物,又自不同,只见两边都是密连房舍,中间一道四五尺的大路,路由砖铺成,两边栽着矮松,那矮松都经人工修剪的十分整齐。

走约半里左右,眼前突然分成了三个叉道,紫云停步问玉玲道:“这三条叉路,你知道哪一条是通往罗汉堂的?我们要走错了,怎么办呢?”

玉玲穷目搜望,见前面重重只是房屋,哪条路通往罗汉堂,实在无法分辨,陈姑娘这一问,问的她半晌答不出话。

这当儿,突然闻得几声长啸传来,接着身后又传来几声钟响,紫云心中一动,道:“妹妹,这钟声是不是人家招集门下弟子要集中全力对付我们。”

玉玲还未及答话,突闻一声宏亮的大笑由远而近,瞬息已到二女前数尺所在。

紫云定神望去,见来人正是少林寺达摩院的主持洪禅上人,肩横禅杖,大袖飘飘,望着二女笑道:“两位女侠剑术真个超绝,本寺中监院五老,竟都拦挡不住,贫僧自不量力,想见识见识两位的高明剑法。”

紫云知此刻推让谦逊,都是白费时间,一顺宝剑,答道:“老禅师既肯赐教,晚辈自当遵命奉陪。”

洪禅上人一抡肩上禅杖笑道:“两位女侠请一齐上吧!”

紫云听他口气狂妄,心中有气,冷笑一声道:“如果我们姊妹双剑联攻,只恐怕老禅师难以支撑十个回合……”

紫云话未说完,洪禅上人已接口道:“那倒未必见得!就是令师灵虚道长亲来,贫僧还自信能和他对拆个百十来招,两位请动手啦。”

紫云柳眉一竖,回头对玉玲道:“妹妹快来,这位老禅师不愿和我一人动手,执意要我们双剑合攻,再要推辞,人家恐怕反怪咱们不识抬举了。”

玉玲笑应一声,跃到和尚面前,笑道:“你不信我姊姊讲的话?到时候悔恨已迟,十合内你是必败无疑。”说着笑着,跃起来一剑劈去。

洪禅上人自负武学在少林寺中是第一高手,哪会把二女放到眼里,随手一杖,向玉玲剑上砸去。

程姑娘剑势一引一拨,已把洪禅上人的禅杖封到外门,玉腕疾转,剑势突变,但见银星流动,当头罩下。

洪禅上人心头一惊,才知道灵虚上人之名果非虚传,二女确实不可轻敌,想收杖封架,已自不及,只得仰身向后一个倒翻,肥大僧袍卷风,跃退一丈多远。

哪知他身子刚刚挺起,双脚还未站稳,只觉眼前银虹闪动,耳际听得陈紫云的娇笑声,道:“老师父承让了,留心你项上的佛门素珠。”

但听一声呛啷轻响过处,洪禅上人项上的素珠,被紫云宝剑劈碎一粒,总算陈姑娘手下留情,未把素珠红线挑断,只把其中一粒劈碎而已,不过,紫云恨他刚才出口藐视恩师,因此,剑劈素珠之后,顺手用剑尖又把他左肩的僧衣挑破。

洪禅上人一生中从未吃过这等苦头,不禁又惊又急,竟忘记了挥禅枚攻敌,呆了一呆,再定神看时,只见二女联肩并立,横剑微笑,神态极是闲逸。

看二女神态悠闲情,憋得洪禅上人怒火千丈,把一腔惊急,尽化仇恨,猛的一声大吼,禅杖横抡,风起五步,一招“力扫五岳”平向二女中盘扫去。

二女同时拔身纵起,让开洪禅上人的一杖横扫,紫云剑演“探臂引龙”,身子悬空,剑尖寒芒,指向洪禅上人顶门。玉玲娇躯侧飞,宝剑回扫,劈斩和尚右臂,双剑并出,一齐袭到。

洪禅上人疾退两步,双足一顿,身子也凌空而起,手中禅杖一招“盘龙飞舞”,卷着劲风,猛向陈紫云扫去。

这一招,是少林寺中十八罗汉杖中一记绝学,紫云身悬半空,无处借力,匆忙中一咬牙,宝剑迎向洪禅上人疾扫来的禅杖迎去。

老和尚刚才被紫云劈碎素珠,挑破僧衣的余怒未息,看姑娘竟以手中宝剑,硬架禅杖,不由冷笑一声,心说:狂妄的丫头,你这是找死。手上一加劲,杖势愈发迅猛。

哪知紫云早有准备,功行右臂,力透剑尖,宝剑一接触到洪禅上人禅杖时,立时借力弹出,连人带剑,飞了两丈多高,落到四丈以外。

程玉玲见云姊姊在疾劲杖风中飞了起来,误认为陈紫云被人禅杖扫中,只得啊呀一声惊叫,急向紫云扑去。

陈紫云左掌疾出,接着程玉玲飞来娇躯,笑道:“你叫什么?我又没有受伤。”

玉玲定定神,眨眨眼睛,道:“啊哟!我的姊姊你可把我的魂吓飞啦。”

紫云摇摇头道:“这个老和尚比那监院五老厉害多了……”陈姑娘话未完,洪禅上人已挥杖攻到。

玉玲娇躯一晃,闪开数尺,已和紫云取了两仪剑法合击之势,喝道:“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认为我们就打不过你了?”剑随声后,振腕劈去。

两剑合壁,威力突增,刹那间,剑气漫空,势若山崩。洪禅上人接了二女四五招,已闹的险象环生,只感对方攻来剑招奇诡异常,招招出乎意料之外,左拦右架,怎么也封不住二女凌厉的攻势。

六七合后,老和尚已被迫得顶门汗水如雨,正想荡开二女绕身剑光,突出围困,可是玉玲已施出绝招,娇叱声中,银虹凌空而下,直逼到前胸要穴。

洪禅上人吃了一惊,铁禅杖“怒龙翻江”,迎空扫去,竟存心拚个两败俱伤。

哪知他禅杖刚刚迎扫出手,突听得紫云喝道:“你当真不要命了么。”老和尚只觉手腕一凉,陈紫云宝剑已平压住他握杖右腕,如非姑娘心存仁厚,洪禅上人早已溅血断腕。

就在紫云剑势逼住他禅枚不能出手的同时,玉玲宝剑也掠着他前胸扫过,但却丝毫未伤着他。

二女同时收剑向后跃退,洪禅上人已是面红耳赤,撒手丢杖,仰脸望天,长长叹息一声,道:“武林中传说灵虚道长,为当今第一奇人,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承蒙两位姑娘手下留情,但老僧已无颜再见天下豪杰,空负五十年日夕苦学,有何颜再偷生人世。”说罢,举右手猛向自己天灵穴上击去。

紫云、玉玲万万没有想到这老和尚会有这样大的火气,竟要自碎要穴而死,双双惊了一惊,待要救援,已自不及,眼看洪禅上人掌势就要击中自己天灵穴上,突听得一声嗤的轻响,老和尚只感右肘一麻,劲力顿失,手臂再也举不起来。定神看去,只见二女分站两侧,此外再无旁人。

这就又使得洪掸上人怒火千丈,厉声对二女叱道:“逼人岂可过甚,你们这等羞辱老衲,可不要怪我和你们拚命。”

紫云收了宝剑,敛衽一礼,正色答道:“老前辈功力修为,实在比晚辈姊妹们深厚很多,再说我们两姊妹打你一个,胜了也不算光荣,老前辈败在无法架我们奇诡的剑招,要知我们用的剑术,是我们恩师半生心血研悟创出的奇学,我们仗以求得幸胜,何疑是师父亲身临敌,要是凭真功实力,我们再加上两个人,也不是老前辈的敌手,假如老前辈因此含羞自绝,不觉着太不值得吗?”

洪禅上人听紫云一席话不但合情入理,而且察颜观色,看她言出衷诚,长叹一声,道:

“两位姑娘小小年纪有此大量,老衲惭愧极了,二位请过吧。”说罢,向旁边一闪。

紫云、玉玲又双双躬身,对洪禅上人一礼,向后闯去。

这当儿,又是一阵急促的钟声,从前面飘传而来。

紫云停住步,凝神听那钟声,连续九声后始归沉寂,皱皱眉头,似想问玉玲什么,但还未说出口,又继续向前走去。

程玉玲也似想和云姊姊说话,但见紫云又继续向前赶路,也就把到口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去。

二女又往前走一段路,转了两个弯,眼前景色突然一变,只见八个灰袍中年僧人,手中各捧着一支禅杖,拦住去路,一见二女后霍然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一个个肃容而立,既不像迎接二女,也不似拦阻二女去路,这就使紫云和玉玲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一时间进不是,退不是,也站那儿发起呆来。

陈姑娘怔了一阵子神,抬头望去,只见八僧后面是一座阁楼,阁楼四周经人工开辟了一道八九尺宽的河沟,引山泉把河沟灌满,只听水声淙淙,景物异常清幽。一道红漆木桥,连通两岸,阁楼上灯光满窗,似是住的有人。

突然间,陈紫云目光触到了阁楼前一块金字匾额,那上写着藏经阁三个大字。

陈紫云心头一跳,叫道:“妹妹,我们走错路了,怎么会跑到了藏经阁来呢?”

玉玲点点头,低声答道:“不错,我们赶快退回去吧!”白燕儿一语甫毕,蓦闻得呀然一声大响,藏经阁两扇铁叶包的红漆大门忽的大开,四个小沙弥手提着气死风灯,导引着少林寺掌门人,百拙大师缓步而出。

百拙大师刚刚踏上木桥,“藏经阁”两扇门又突然闭上。

百拙大师缓步渡过木桥,肥大的僧袍衣袂,在夜风飘荡着,肃穆中透着和蔼,慢慢地走到了二女面前,八僧一个个合掌作礼迎拜。

陈紫云不觉也动了敬仰之心,裣衽一礼,说道:“晚辈们久慕贵寺庄严,因而渴望一游,冒犯贵寺中戒律,实感惭愧的很,误入‘藏经阁’更是惶惶难安。”

百拙大师笑道:“名人高足,果然不错,两位女英雄算得巾帼奇杰,闯过本寺监院五老拦截,又力败达摩院中主持,这是少林寺数百年从未有过之事。”

紫云笑道:“几位老前辈都是故意相让,因而晚辈们才得闯过重重拦截。”

百拙合掌喧了一声佛号,笑道:“年轻人胜而不骄,实在难得……”百拙话未完,蓦闻又一阵急急的钟声传来,一响数应,刹那全寺院到处钟鸣。

百拙大师听得大作钟声后,脸上颜色突变,四个小沙弥以及那八个灰袍僧人,神情都忽的紧张起来,紫云和玉玲也感觉到事非寻常,因为那满寺急促的钟声,听上去十分混乱,如非有特别重大的事故,决不会如此散乱无章。

果然百拙大师十分严肃地望了二女一眼,问道:“二位女英雄是否还约有人同来。”

紫云摇摇头,答道:“除了晚辈俩姊妹之外,并无邀人同来。”语甫毕,突见一条人影,似电闪奔来,到了百拙大师数尺处停住,合掌躬身,禀道:“寺外突来强敌,已闯过三道伏卡,到了寺外,弟子已恭请监院几位长老,到寺外拦截……”

来人是一个中年僧人,青色僧袍,斜背戒刀,他话还未说话,百拙大师已截住他的话,问道:“来的是些什么么样子人物?”

那中年僧人,又合掌禀道:“弟子据两个卫守寺外松林的受伤师弟面告说,来人似乎不少,俗、道、男、女都有,而且大都身怀绝技,出手异常狠辣,他们和人交手不到三合就受了伤,故对敌势未能十分明了。恐怕本寺派守在寺外之三道伏卡的弟子,大部分都遭了毒手。”

百拙听完话,只气得慈眉倒竖,望了二女一眼,吩咐身旁四个小沙弥,道:“你们快些分传我口谕,要达摩院,及监院没有职司弟子全部到寺外拒敌,如有职司弟子,无论如何都要坚守岗位,不管来人下手如何毒辣,都不得擅自撤离。”

四个小沙弥,各应一声,立时飞奔而去,百拙大师又望着二女,问道:“二位女英雄请恕老衲无法再领教超绝剑术了。”说完,又回头吩咐两侧八僧,道:“你们协助卫守藏经阁,不管什么人,只要图闯藏经阁格杀勿论。”

八僧合掌应命,一齐跃退到桥边,八支禅杖横举,十六道眼神齐注二女。

百拙大师吩咐八僧后,却向前殿奔去。

紫云转脸低声对玉玲道:“压境强敌,可能就是九华山所聚群魔,咱们不能坐视不管,快些到寺外去,助少林寺一臂之力。”

玉玲点点头,二女联袂飞起,跟在百拙大师身后追去。

只见沿途道路,屋面上,僧众穿梭,往来不绝,每人手中不是提禅杖,就是横着戒刀,行色虽然紧张,但看上去有条不紊,百拙所过之处,群僧纷纷躬身合掌作礼。

二女紧随在百拙身后跟进,群僧弄不清是怎么回事,所以并不出手拦截,放任二女通行无阻。

百拙一路急奔,不大工夫已到了寺外,洪禅上人早已到了,一见掌门人,立时合掌作礼。

百拙停住步,问道:“敌人到了什么地方,你是否已和敌人照面?”

洪禅上人看紫云和玉玲也跟在百拙大师身后,不觉微微一怔神,才立掌当胸,答道:

“监院中五位师兄已赶赴前面阻敌,我刚到寺外,尚未和敌人照面,故而还不知敌势如何。”

老和尚话还完,蓦闻得几声长啸,由远而近,瞬息工夫,啸声已到了数丈以内。

但闻长啸响彻云霄,和那等迅快来势,已知来人功力不凡,百拙大师和洪禅上人都不禁为之心头一震,定神看去,只见二丈左右处,并肩站着两人,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身躯修伟,背插宝剑,手执拂尘,胸垂长髯。

另一个却是一身黑色劲装的女人,体态窈窕,青绢包发,中缀明珠,光华耀目,背插双剑,含笑而立。

洪禅上人抢前一步,问道:两位是什么人,敢夜闯少林寺?”

那青袍道人动也不动一下,对洪禅上人的问话,充耳不闻,却听那黑衣劲装女人银铃般一阵娇笑,道:“岂止敢夤夜闯守,而且今夜中就把你们这座和尚庙烧一个片瓦不存。”

洪禅上人听得心头火起,厉声喝道:“好大的口气,你们烧一下试试。”

那手执拂尘的青袍道人,仍是一语不发,黑衣女却突然一欺步,逼到了洪禅上人身侧,冷笑一声,道:“你们不信?咱们就当场比划几招看看,你能不能拦得住我们?”

洪禅上人见她移步作势,娇躯一晃,就突然欺到了身侧,心中暗暗吃惊,赶忙提气凝神,蓄势以待。

黑衣女左掌一扬,迎面劈出,洪禅上人看见她空手进招,不好用禅杖,只得杖交左手,右掌一招“如封似闭”,也用肉掌封挡那黑衣女一招攻袭。

哪知黑衣女人动作快的出奇,左掌一招劈出,同时右手已拔出了宝剑,洪禅上人举手封架她左掌时,她右手宝剑已接连点出,寒光一闪,直逼到洪禅上人前胸。

老和尚吃了一惊,再想举杖封架,已来不及,只得仰身向后一窜,让开一剑。

洪禅上人双脚还未站稳,黑衣女已跟踪追到,同时左手也已把左肩的宝剑抽出,双剑相交攻出,招招指向洪禅上人要害,瞬息间连攻八剑,只把洪禅上人逼退了一丈多远。

老和尚一着失机,全陷被动,人家逼攻八剑,他就没有还攻一招。

黑衣女倏的收剑笑道:“怎么样?你信不信我能烧了你们的和尚庙?”

洪禅上人自艺成出师,主持达摩院三十年以来,会过不少高人,除了掌门方丈,及行脚西域的悟性,未和他磋砌过武学之外,其余寺中高僧均非其敌,数十年来未逢到敌手。今夜中连遭两次挫折,初败在紫云和玉玲手中,现在又被这黑衣女人几剑连环劈刺,逼得无力还攻。

一阵羞忿,激起老和尚拚命之心,狂喝一声,横抡一杖,用了他毕生功力,但闻杖风带起了一阵呼啸之声。

那黑衣女人,倒也不硬挡锐锋,仰身一个倒翻,退出去一丈多远。

洪禅上人纵身追袭,施出少林寺镇山绝艺“十八罗汉杖法”,但见杖影如山,滚滚若江河堤溃,瞬息间把那黑衣女人圈入一片杖风光影之中。

黑衣女手中双剑展开,亦化成一片白光封拦架挡,毫无败象。

两人激斗十六七十回合,仍无法分出胜败。

这时,少林寺的僧众,已得到掌门人吩咐令谕赶来,四个小沙弥手横戒刀带路,群僧共分四队,每队二十人,十个手提禅杖,十个手握戒刀,到了百拙大师身后六七尺处停住,四个小沙弥走到百拙身侧,躬身禀道:“弟子已传了师父口谕,在达摩院和监院中无职司师兄,都已集齐,敬候师尊令下。”

百拙大师回头目注群僧,八十个和尚纷纷躬身作礼,老和尚面色十分肃穆地沉声说道:

“我们少林寺自达摩祖师创建迄今,数百年来,从未遇到今天这等情势,你们都是本寺中护法弟子,为保护祖师手创基业,应不惜舍弃肉身,现在你们守卫寺外,不管强敌如何,均不得擅退一步。”

群僧纷纷单掌立胸,口喧佛号,一时间阿弥陀佛之声,响彻云霄。

群僧余音未绝,蓦闻两声长啸响起,两条人影随着那长啸声,电奔而来,瞬息间已到二丈以内。

百拙打量来人,一个是穿长衫的老者,一个是金箍束发的头陀,正是少林寺中两个叛徒,草上飞虎简治宇,和铁罗汉迦龙。

两人对那青袍道人甚是恭敬,现身后,竟双双对那道人行礼。

只听那青袍道人一声阴沉沉的冷笑后,问两人道:“这帮人可都是少林寺中的精锐之师吗?”

简治宇点点头答道:“那赤手空拳的老和尚是少林派的掌门人百拙,现和道长师妹动手的,是寺中达摩院的主持洪禅,前面林中拦击我们的五个老和尚,是寺中监院五老,那四队分列的和尚,都是寺中武功较好的弟子,除了一个悟性老和尚未露面外,少林寺中可以说精锐尽出了。”

那青袍道人又一阵冷笑道;“好极,好极。咱们现在就冲,看他们能不能拦挡得住。”

说完话,只见两肩微一晃动,已向前移进一丈多远,动作迅快无伦,群僧数百只眼睛,竟未看出他用的什么身法。

百拙大师也不觉微一怔神,转眼工夫,那青袍道人已欺到百拙身侧,手中拂尘一挥,拦腰向百拙扫去,只听丝丝风声,那一拂之力,竟是极大。

老和尚手无兵刃迎敌,只好向旁侧一闪,四个小少弥却一齐跃出拒敌,四柄刀寒光闪动,齐向那青袍道人剌去。

这青袍道人,正是南海黑鲸岛冥灵真人,四个小沙弥如何能挡得住他,但见拂尘卷处,四柄戒刀一齐卷掷半空。

百拙吃了一惊,运起功力一掌劈去,一阵劲风随掌卷出,猛向冥灵真人撞去。

老和尚数十年修为,内功极其深厚,这一记劈空掌,当有六百斤以上真力。

冥灵真人左手袍袖一挥,也卷起一股潜力,把百拙劈来一记掌风震开,随手又一拂尘点去。

但闻得一声惨叫,一个小沙弥吃冥灵真人手中拂尘扫中面门,登时血肉横飞,倒地死去。

百拙身后群僧一阵呼喝,冲上来二十余人,戒刀禅杖密如狂雨,把冥灵真人围在中间。

紫云、玉玲,借机看那小沙弥死状,脸上血肉模糊,五官已是不分,两只眼球也被扫出眶外一半,心中暗暗吃惊,心道:小小一柄拂尘,竟有这等威力,来人武功当真是高。

只听冥灵真人纵声大笑,拂尘展开,威势惊人,不过五个回合,已被他卷飞了三柄戒刀,两支禅杖。

无如少林寺僧侣众多,这个戒刀震飞,那个接踵而上,密密层层把冥灵围在中间。

突闻冥灵一声断喝,手中拂尘用力一扫,立时有一股潜力卷出,把近身群僧,逼退数步,拂尘交到左手,右手抽出背插长剑。

这一刹工夫,两柄禅杖,四柄戒刀,已指袭到他前胸后背。

冥灵道人仰天一声怪啸,拂尘闪电扫出,震开了二支掸杖,同时右手长剑横划一道银虹,架开了四柄戒刀,首当其冲的和尚,手中戒刀竟被他一架之势,震飞八九尺高。

他一剑挡开群僧袭击后,立时振腕抢攻,但见一片银光中夹着拂尘扫出的丝丝风响,狂飚般向群僧卷去。

一阵金铁交呜声中,禅杖、戒刀纷纷向半空中飞去,接着几声惨叫,一僧被拂尘扫去了半个脑袋。

百拙大师目睹弟子遭此劫运,心中大感痛伤,一伸手接着空中落下一支掸杖,大喝一声,跃起一丈多高,从群僧头上飞过,呼的一声,向冥灵真人劈下,他功力深厚,这一击力道非同小可,但听杖风如啸,当头罩下。

冥灵真人一声冷笑,右手长剑一招“海市蜃楼”,剑光打闪,逼退群僧,左手拂尘一抡,竟迎着百拙禅师禅杖扫去。

老和尚暗道:“你这是自找苦吃,我这一杖劈下劲力将近千斤,你内功不管如何精纯,也不能以一柄小小拂尘,硬接我的禅杖。”

他心念转动之间,禅杖和拂尘已然相触,但觉一股绵绵的阴柔之力,循臂而上,老和尚突感两臂一麻,臂上劲力顿失,这一杖劈下,竟被对方用极高内家气功化解开去。

百拙吃了一惊,一压丹田真气,脚落实地,用手一收禅杖,哪知对方拂尘的发丝,已绕缠在禅杖上面,这一收,竟未把禅杖收回。

只听冥灵真人纵声一阵大笑,右手长剑挥动,又震飞了两柄戒刀,接着剑势挺近,又刺伤三人。

百拙大师急怒交加中,大喝一声,全力一推,禅杖猛向冥灵真人胸前撞去。

哪知冥灵真人随着禅杖向后一退,左臂陡然一震,内家劲道聚发,老和尚只感两只握杖手腕一麻,禅杖几乎脱手。

冥灵一震之力,未能把百拙掸杖震脱出手,心中也是暗吃一惊,忖道:这老和尚功力当真不凡。

就在冥灵微一怔神间,两支禅杖,三柄戒刀已齐向他攻去。

冥灵果有非常之本领,左手拂尘一带,借百拙禅杖挡开了三柄戒刀,右手长剑一招“横架金粱”,封开了两支禅杖,紧接着又一剑“穿云取月”,闪闪寒光,指奔向百拙大师前胸。

老和尚手握禅杖,吃他拂尘上发丝卷住,相持不下,无法收回迎敌,只有松手向后一跃避开。

这时,草上飞虎简治宇,和铁罗汉迦龙,也挥动兵刃,向群僧攻来,两人武功均是一流高手,不大功夫被他们连伤了数人。

冥灵真人左腕一振,把拂尘缠夺的掸杖,抛向半天空去,右手长剑一扫,巡退了四个拦路和尚,纵身一跃,凌空而起,但闻衣袂飘风之声,拂尘长剑形成一片光影,猛向百拙大师罩下。

老和尚还未来得及重拾兵刃,对方已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攻到,只得运起真力呼呼劈出两掌。

两股掌风迎向凌空下击敌人。

冥灵真人一声冷笑,拂尘扫出一股潜力,把百拙掌风震开,右手长剑仍然指袭顶门。

老和尚只得仰身向后退了八九尺远。

冥灵真人如影随形跟踪而上,拂尘一扫,卷飞了侧里伸来拦击的一支禅杖,有手长剑“笑指天南”,向百拙大师追刺来。

百拙被冥灵真人拂尘剑势,逼得连连向后退时,紫云和玉玲已想出手迎击,只因场中僧侣众多,两人不好出手。现在见百拙大师连遭险招,情势十分迫急,青袍道人手中拂尘长剑锐不可挡,群僧只一交接,不是兵刃出手,就是当场受伤,心知再要多所顾虑,可能造成大错,陈姑娘首先发难,娇叱一声,身剑齐进,一招‘开山导流”直向青袍道人撞去。

冥灵真人卷飞拦击僧人禅杖后,拂尘长剑交相攻出百拙,只逼得百拙险象环生,他正想再下几着杀手,把百拙大师伤于剑下,突见一道银虹激射而来,快似电奔,迅速至极。

这就迫得他不顾伤敌,拂尘回腕一扫,反向飞来银虹迎去。

但闻沙的一声轻响,拂尘上二尺多长金线发丝,缠住了陈紫云手中宝剑。

陈姑娘玉腕一震一收,想把宝剑撤回,哪知用尽气力,竟难如愿。不禁大吃一惊,耳闻冥灵真人的冷笑声起,右手长剑,已向前胸指刺过来。

陈紫云不松剑,就得被人家长剑刺伤,正在危急当儿,骤见白光一闪,玉玲宝剑已指劈到冥灵真人的左腕。

玉玲剑势比冥灵快了一步,因此迫得他不得不先求自保,右手长剑一转,不刺紫云,移封程姑娘攻来一剑。

只听一阵金铁交响,玉玲宝剑被他一挡之势,直荡开去,他左手拂尘仍是卷着陈紫云宝剑不放。

程姑娘看未能救得云姊姊,不由怒火冲霄,再次震腕而上,刷刷刷疾刺三剑。

这三剑都是那太极三十六剑式中绝学,招招狠辣无比,饶是冥灵真人武功精博,也被逼退三步,不得不抖松拂尘,放开陈紫云卷缠长剑。

二女和人交接几招,已知对方功力深厚惊人,哪里还敢大意,紫云剑脱拂尘,立时劈扫两剑,带动两仪变化,刹那间,双剑合璧,精芒电掣,剑气漫天,绝招连出。

冥灵真人想不到这两个若花的女娃儿,竟有这等精深剑术,不觉心头一震,拂尘疾扫三招,右手连攻八剑,荡开一片绕身剑光,跃出圈外,厉声喝问道:“你们两人是什么人的门下?”

玉玲见两仪剑法仍是困他不住,着实吃了一惊,横剑望了紫云一眼,答道:“什么人的门下你不配问。”冥灵直人气得一声冷笑道:“年轻轻的女娃儿,竟敢大言不惭。你认为道爷是怕你们吗?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你们也不知道爷是何许人了。”

紫云心中一动,问道:“你是不是南海黑鲸岛,自称什么冥灵真人的老怪?”

冥灵真人笑道:“你的胆子很大,小小年纪竟敢这样对我,看你刚才出手几剑,果然玄妙无方,既知我来历,必非无名之辈,你是什么人的弟子?”

紫云笑道:“九华山排云岭,灵虚仙师门下弟子,她是我师妹程玉玲,今夜我们姊妹有幸的很,能会到海外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