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炎忙道:“只要郭兄有这意思,兄弟倒可做个引荐之人,至于担任什么职司,那就要看二位的造化了。”

修罗王道:“老朽一点微末之技,得以附骥尾,已经是心满意足了,何敢再有奢望。”

张炎宽慰道:“那倒并不尽然,如若你的功夫,果能尽职,盟主尚有补救之法,他能令人于一昼夜间,功力增强一倍有余。”

修罗王大惊道:“有这等事情?”

张炎道:“在下虽未亲见盟主真面目,但知他胸罗万有,确有神鬼难测之能。”

杜君平十分向往地道:“我们入盟之后,不知能不能见着盟主的金面?”

张炎立起身来道:“那是一定有的,兄弟暂时先行一步,二位住在什么地方,不妨留下个地址,到时兄弟亲来拜望。”

修罗王亦起身拱手道:“一切拜托,兄弟静候佳音。”

张炎离船后,杜君平哼了一声道:“此人我认识,他外号黑风怪……”

修罗王对他丢了一个眼色,徐徐道:“蒙他看得起咱们爷儿,答应引荐入盟,倒是十分难得呢!”

杜君平故作兴奋地道:“那时郭伯伯你是掌门人,晚辈便是掌门大弟子。”

修罗王笑骂道:“你不用得意过早,人家不一定要咱们呢。”

只见金凤由内舱缓缓行了出来,冷冷道:“二位入盟已是定局,不过若是另有所为,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的好,免得枉送性命。”

修罗王点头道:“谢姑娘的指点,我们深表谢意。”

金凤冷笑道:“喝酒吧,我们吃这行饭的人,可不愿卷入江湖是非漩涡。”

修罗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人生也和喝酒一般,越是性烈的酒,越够意思,老是干平淡淡,那又有啥意思。”

杜君平朗笑道:“伯伯说得对,有道是货卖识家,晚辈学了这点功夫,有机会一展所学亦是快事。”

金凤关切地望了他一跟,欲言又止。修罗王看在眼里,不觉微微一笑。

杜君平起身道:“伯伯,咱们回寓所去吧,说不定黑风怪会来回信呢。”

修罗王推杯而起,笑了笑道:“你该问问金凤姑娘,她答应不答应让你去。”

金凤笑道:“老爷子你老别取笑,小女子有什么权利阻止他不去。”横了杜君平一眼又道:“不过我得提醒二位,盟主精明强干,任何人欺蒙不了他,而且……”

她似心有顾忌,话到唇边,竟然住口不言。

修罗王微微一笑,举步行出舱外,杜君平跟着立起,金凤行近他身旁,悄声道:“我不送你了,一切小心,记住,可别轻易吞服丸药。”

杜君平见她含情脉脉,一片关切之容,不由暗暗一叹,胡乱点点头道:“多承关怀,在下记住了。”快步行出舱外,修罗王听力敏锐,在外听得明明白白,故作不闻。

二人回到栈房,店铺差不多都已打烊,修罗王打了个呵欠道:“咱们睡了吧!”

杜君平随即回到房中,只见椅上端然坐着一个人,正是那位黑风怪张炎,当下故作欣然地道:“尊驾深夜来访,必有好消息。”

黑风怪笑道:“幸不辱命,二位入盟之事,已得副盟允诺,不过还得与令伯父商量一下。”

杜君平欣然道:“他刚睡下,咱们这就找他去。”

领着黑风怪,行至修罗王房中,把前事说了一遍。

修罗王沉忖有顷道:“好倒是好,只是太急迫了些,迟几天可好。”

黑风怪道:“九九会期转眼即到,现在入盟正是时候,再迟就来不及了。”

修罗王迟疑道:“我爷儿俩此来乃是畅游江南,倘若加盟,短期内势难回燕京,总得想法子捎个信回去呀!”

黑风怪朗笑道:“我道是什么要紧的事,原来只是一点家务小事,那容易办,包在兄弟身上便了。”

修罗王点头道:“那就这样办吧,咱们何时起程?”

黑风怪道:“当然就是此刻。”跟着又道:“二位加盟之时,可用东海派之名,自可见重于盟主。”

修罗王点头道:“兄弟遵命就是。”

黑风怪立起身来道:“时间不早,咱们走吧!”

当先行出门外,三人齐展轻功,从后院跃出,黑风怪轻轻一击掌,黑影中立时驾来了辆黑油布蒙盖的篷车,黑风怪当先跃入,并取出二块黑布道:“暂时委曲二位,请把眼睛蒙上。”

修罗王接过黑布道:“若有必要,兄弟遵命就是。”

随即将跟蒙上,杜君平亦跟着蒙了双目。

但听车把式一声吆喝,车轮转动,往前驶去,急驶了约有半个更次,只觉车身渐渐颠簸起来,似乎是在山区行走。

修罗王与杜君平虽都蒙上了双目,但凭听觉与记忆,忖度车辆行驶的方位似是在钟山山区。又过了顿饭时间,车行忽止,黑风怪低声道:“到了,下来吧!”

二人摸索着跳下车,由黑风怪引导,向宅子内行去,直到室内,方始将黑布掀开,睁眼一看,竟已置身于一栋巨宅之内。

黑风怪指着一个院落道:“依例入盟时,先得通过一项考验,二人请随我来。”

当先在前领路,只见走廊之上,并列了两排高大的蒙面武士,各执锯齿金刀,高高举起,交叉成一个人字形的窄弄,黑风怪举步行入,杜君平紧随在后。此种阵仗,虽无敌对行为,但若两边武士存有恶意,刀尖一落,二人俱难逃一死。可是修罗王与杜君平艺高人胆大,险上都微露笑靥,神情甚是从容,毫无畏惧之色。

通过走廊,已到一座小小神堂之前,黑风怪轻声道:“二位小心顺答问话。”

只听神座之内,传来一个苍劲的嗓音问道:“二位请自报姓名。”

修罗王朗声道:“在下东海派郭良,率领弟子杜朴,久慕本盟威名,诚心加盟本派。”

神座之内哼了一声道:“仅是仰慕本盟威名?”

修罗王答道:“东海派远在海隅,乃是一个小派,兄弟此番来到中原,一方面是观摩中原武学,一方面亦俱有弘扬本派之意,近闻本盟扩大组织,容纳各派入盟,兄弟有幸得以入盟,实是千万之幸。”

神座之内又道:“本盟基本盟友三十六派,乃是暗合三十六天罡之数,近觉所容纳之数已然太少,决定再扩大,征求七十二十门派,以成七十二地煞,藉符上天上百零八星宿之数,同时每一盟友,俱可自成一香堂,广收门徒,故与你扬门派之旨,并不相悖。”

修罗王称谢道:“本派得以攀龙附凤,皆盟主之赐,今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神座之内冷冷道:“本座并非盟主,但你有此存心,本座自当转达盟主。”说完声音寂然。

杜君平细味那嗓音,似从不曾见过此人,黑风怪适时行入,拱手道:“恭喜两位,第一道关总算过了。”

修罗王诧异道:“难道要经过许多道关才可入盟?”

黑风怪点头道:“不错,一般的盟友,经过暗中考查,以及随行护法查问,也就可以了,如若担任职司,仍得经过许多考察才行。”

杜君平故作不解地道:“据说天地盟乃是三十六派掌门人共商组成,然后再互举盟主,发号施令,彼此在地位上,都是平等的,怎的如今变了。”

黑风怪看了他一眼道:“若是那般松弛,怎能产生力量,故盟主决定改变盟规,另立章程……”

杜君平恍然道:“原来如此,我们能先拜谒一下盟主吗?”

黑风怪摇头道:“盟主日理万机,他忙得很,怎能常与盟友见面。”

片刻时间后,即有一个黑衣江湖人,匆匆行了过来道:“你们二人是新加盟的吗?”

杜君平答道:“不错,你找我们何事。”

黑衣人爱理不理地道:“跟我来。”转身往内行去。

杜君平大为不悦道:“这厮好生无礼。”

修罗王暗用传音叮嘱道:“忍耐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随他去吧。”举步当先跟在黑衣人之后。

黑风怪森森一笑道:“大事己定,兄弟不陪你们去了。”拱拱手转身径自而去。

杜君平快步追上修罗王道:“这里不知是不是天地盟的总坛?”

修罗王用传音答道:“到里面再说呢,此间纵不是总坛,亦必是极其重要之所。”

黑衣人行走甚速,穹弯曲曲,行的尽是走廊甬道,而且两边俱有明晃晃的万年灯照明。

修罗王经验丰富,暗中默察形势,已然觉察出这座宅子建造得大异寻常,此时三人已行入一条曲折的甬道,黑衣人冷冷关照道:“两位紧跟着我,不可错行一步。”

杜君平冷笑道:“不劳费神,我们知道了。”

黑衣人突然伸手在墙壁一按,但听轧轧一阵声响,倏然露出一个月洞门来,行入门中,里面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院落,院落之内,布置着许多盆景以及假山鱼池之类,装点得倒也十分雅致,只是不见天日,也没树木花草。

穿过院落,乃是一座大厅,里面灯烛辉煌,散坐着不少服色各异的江湖人,杜君平细察之下,只见祁连山主褚一飞、雪岭居士韩三公等人,也赫然在内,只是各人面上均无表情,有的默然坐着,有的在看书,也有对奕的,对三人的来到,恍若未见,心中不觉大为惊异,暗暗对修罗王使了个眼色。

修罗王此刻神态十分严肃,他似在思索一件重大问题,对杜君平带着讯问的一瞥,毫未留意。

黑衣人领着二人,穿过大厅入内,来到一间小房间之内,屋内盘坐着一个身御黄衫,貌像十分狰狞的披发老者,黑衣人躬身道:“敬禀总管,又有两位盟友奉派来这里。”

披发老者蓦地双目睁开,射出冷电似的两道眼芒,对二人一瞥,然后对黑衣人道:“可曾蒙本盟恩典过?”

黑衣人躬身答道:“还不曾,一切望总管卓裁。”

披发老人哼了一声道:“胡闹,这是谁干的糊涂事?”

黑衣人又道:“二位乃是东海派,系黑风怪张炎引荐,已经护坛使者朝过相。”

披发老人沉哼一声道:“知道了,你去吧。”

黑衣人躬身一礼,快步行了出去。披发老人朝修罗王看了看道:“尊驾来中原多久了?”

修罗王道:“兄弟来中原不及一月。”

披发老人又道:“尊驾身为一派掌门人,远居海隅,不啻南面王,何放要加入本盟。”

修罗王微微一笑道:“人各有志,兄弟因觉着那种生活太过呆板了,是以来中原寻找一点刺激。”

披发老人纵声大笑道:“其志可嘉,其情可悯,但却愚不可及。”

修罗王故作不解道:“尊驾此话是何用意?”

披发老人敛去笑容,沉下脸来道:“老夫乃是一时感慨之言,于你何干?”

修罗王又道:“老丈尊姓大名。”

披发老人冷冷道:“老夫姓名久已不知,早把它忘了。只知祖居燕山,你叫燕山老人好了。”

修罗王心里一动,他对中原事物甚是熟悉,尤其是老辈人物,记得十余年前,江湖有这么一位人物,生性冷僻怪诞,武功自成一派,对名利之心甚是淡泊,不知怎的竟落到了天地盟。当下一拱手道:“久仰,久仰,原来老丈就是十余年前,享誉燕赵的燕山老人。”

披发老人哼了一声道:“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的事提他有个屁用。”随从身上取出两粒丹药,交给二人道:”此丹乃是盟主的恩典,每人入盟均可服下一颗,据说可养气提神,助长功力,吞下去吧。”

修罗王与杜君平伸手接过,修罗王把丹药凑到鼻子上嗅了嗅道:“此刻就服下吗?”

披发老人道:“向例必须当着老夫之面服下,然后再分派职司。”

杜君平接道:“倘若入盟之人不肯即刻服下呢?”

披发老人瞪了他一眼,冷冷道:“这是于自己有益之事,来的人多半都及时服下,有时老夫不耐烦了,便先点了他的穴道,然后一捏下巴,代劳他放人嘴内,倒也省事。”

修罗王微微一笑道:“不用老丈费神,我们服下了。”手一抬把丹药送入嘴里。

原来当双方对话之际,修罗王早把丹药掉成了本门的丹药,杜君平也是如法炮制。不过他手法没有修罗王熟练,掉换之时,已落在披发老人眼里。当下有意无意地提醒道:“在聚贤厅内,没服丹药的可谓绝无仅有,就算当时瞒过,事后也可查究出来。”

杜君平冷笑道:“在下甚为不解,此丹既是本门的恩典,入盟之人求之尚不可得,何用人来强迫服下?”

披发老人沉哼一声道:“年轻人最好少说话,此去东厢一O三、一O四两单间,是你们的住所,去吧!”他似极不愿说话,不断地挥手令行。

修罗王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去。”

领着杜君平行至东厢,果有两个单间空着,里面被褥俱全。

杜君平道:“看来咱们得在这里呆上几天了。”

修罗王神色凝重地道:“我猜那两颗丹药必有原因,不过这燕山老人倒是怪得很,为什么不强迫咱们服下呢?”

杜君平接道:“是啊,他明明看见晚辈掉换丹药,却故作不见。”

修罗王沉忖有顷道:“这两天咱们可故作痴呆,静静观察,我想这座聚贤厅内,一定隐藏有许多江湖上难以获得的秘密。”

杜君平想了想道:“莫非这就是总坛?”

修罗王道:“目前还难肯定。”稍顿又道:“走,咱们到大厅看看去,不过你得记住,多看少说话。”

二人沿着挂满万年灯的甬道,缓缓踱到大厅。只见大厅之内,疏疏落落,坐有十几个人,祁连山主褚一飞赫然也在座。

修罗王此刻已收敛眼神,痴呆呆地往一边行去,杜君平知他有意做作,也两眼发直地行到另一边,他有心要试试祁连山主,就在他不远的一张条凳上坐下。细察那褚一飞,目光似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彩,望着墙壁只是发呆,当下心里一动,突用传音对他说道;“喂!祁连山主。”

祁连山主似是猛然一惊,四下望了望,不见动静,仅又恢复了常态。

杜君平突又传音道:“你在这里好吗?与山主比起来,哪种强些?”

祁连山主身躯一震,脸上倏现怒容,拍案怒道:“这里有奸细。”霍地立起,往前直冲而去。原来在他身前不远之处,有一位年在五旬的江湖人,正自喃喃自语,祁连山主不管三七二十一,举手一掌朝他劈去。

那江湖人似非弱者,一跃而起,举手一封,两掌接实,发出轰然一声巨响,震得各自退后一步,祁连山主一击不中,怔了怔,突然猛冲向前,双掌齐挥,一口气之内出了八掌,掌掌都是凝足功力,掌劲汇成一股狂飚,卷向了江湖打扮的老者。

那老者怒目圆睁,大吼一声,挥掌迎上,又硬封硬挡地接下祁连山主八掌,潜力暗劲激荡下,直震得厅内桌翻椅倾,一片哗啦劈啪之声。

厅内之人就像看热闹一般,有的拍掌大笑,有的高声叫好,竟没有一人上前劝解。杜君平见状十分惊异,缓缓走近修罗王身畔,暗用传音问道:“伯伯,这些人好像已经失去理智了。”

修罗王摇了摇头道:“未必见得。”

这一阵喧哗,早惊动了燕山老人,匆匆行了进来,大喝道:“住手。”

祁连山主与那老者倒也听话,应声停手,竟不再打,燕山老人冷峻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一瞥,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入内去了。

修罗王冷眼旁观,心中了然,倒背着手,缓缓回到房中,杜君平跟着行入道:“伯伯,你看出一点端倪吗?”

修罗王冷冷笑道:“这是极其容易了解之事,难道你看不出来?”

杜君平迷惘地道;“请恕晚辈愚昧,我实在看不出来,难道是丹药力量,促使祁连山主如此?”

修罗王道:“他没有吃药,真正吃了药的,是那些拍掌叫好的人。”

见杜君平怔怔只是望着自己,又道:“燕山老人给我们吃的丹药,或许确有使人迷失本性之力,但江湖上人,哪个是老实的?只怕真正吞下去的人并不多,祁连山主和咱们一样,并没有吞下丹药,但为了取信于燕山老人,所以才这样做作一番。”

杜君平不解道:“伯伯怎知他们没服下丹药?”

修罗王笑道:“大凡本性迷失之人,行为多半难于控制,刚才祁连山主打斗,老夫就看出他们发掌出招,都极有分寸,表面乍看似乎在拼命,实际和喂招差不到哪里。”

杜君平复又问道:“像这些情景,燕山老人不会看不出来,同时谁吞下了,谁没吞下,他也清楚,为什么容忍不管呢?”

修罗王笑了笑道:“并非不管,他是在暗中考查,万一无法将这些人收为自用,一定另有处置之法,不过目前我们还不知道罢了。”

杜君平心中甚是着急道:“咱们不该来这里的,万一不能出去,岂不误了九九会期。”

修罗王微微笑道:“老夫既领你来此,便有办法领你出去,现时尚早,等几天再说吧。”

说着闭目养神,再不说话。

杜君平心中将信将疑,缓缓退出,回至房中,关上房门。

正待调息做一会功课,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当下起身问道:“是哪位?”

门外应道:“你先把门开了,老夫有话对你说。”

杜君平一伸手把门开了,只见雪岭居土韩三公,一脸诡笑的踱了进来,随手将门关上,道:“请恕者朽冒昧,我有几句话问你。”

杜君平对他素无好感,冷冷道:“你和我素不相识,有何话说?”

韩三公微微一笑道:“你们是哪个门派的?”

杜君平道:“在下乃是东海派。”

韩三公笑道:“老朽闯荡江湖数十年,从不曾听说过有个东海派。”

杜君平冷笑道:“那是你孤陋寡闻。”

韩三公倏地一伸手,朝他手腕扣去,嘴里却道:“江湖上任何一派的武功,老夫到眼便知。”

杜君平身子一侧,立掌如刀,忽地向他手腕劈去,韩三公原是存心相试,一击不中,手腕一沉,身影电疾地扭转,手掌奔电似地仍向杜君平的手腕搭去。

杜君平冷笑道:“你是自找没趣。”脚下一飘,忽的一式灵蛇掉尾,手腕一翻,已把韩三公的手腕扣住。

这一式不仅快捷无比,而且大出对方意料之外,韩三公一惊之下,急运玄功往回一夺,可是那双手腕就和上了一道铁箍一般,竟没夺回。

韩三公一生在江湖闯荡,无论武功阅历,都可列入第一流,当时便知不妙,不退反进,肩一沉猛向杜君平的右肩撞去,空着的右掌更不闲着,一拍手拍向对方的灵台死穴,不仅应变神速,出招更是毒辣异常。

杜君平哼了一声,手上一回劲,就势松手往后一抖,韩三公万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一手,身不由主地顺着他的手劲往前连抢出三四步,才算把势子收住。

杜君平冷冷道:“在下若要伤你,只须趁机从后发出一掌,尊驾不死也得重伤。”

韩三公老脸一红,半晌无言。

杜君平复又道:“尊驾找我究竟何事,快说吧!”

韩三公喟然叹道:“二位想是新近加盟之人,是以不知已然身入危境。”

杜君平故作不解道:“这就奇了,我师徒远从海外来中原,过去与本盟从无仇隙,入盟后也未犯过盟规,今安居于此,有何危机?”

韩三公冷笑道:“你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做作?”

杜君平正容道:“我与尊驾初次见面,何故要做作?”

韩三公唉声叹道:“凡属来到此间之人,俱都是天地盟认定对本盟有危害之人,你老老实实将丹药吞下,或许可以苟全一时,如是乖巧,不肯马上就吞服丹药,那就死期不远了。”

杜君平冷笑一声道:“你别在小爷面前胡说八道,我绝不信会有这种事。”

韩三公点头道:“我知这话说出来你不会相信,不过那也无关紧要,反正到时你自会明白,记住老朽一句话,咱们都是难友,一旦有事,理应同舟共济。”

杜君平默然不语,既不表信任,也不再反驳。

韩三公拱拱手道:“老朽言尽于此,告辞。”转身行出房去。

杜君平心中疑团丛生,他想不透这只老狐狸会对天地盟突然变得不忠实起来,着实令人难以置信。正自迟疑难决之际,门外又起一阵敲门之声,以为是修罗王来到,急步至门首将门一拉,讵料,来的并非修罗王,而是燕山老人,不禁大感意外道:“你寻我有事吗?”

燕山老人大步行入房中道:“自然是有事。”

杜君平将门掩上道:“但不知有何事赐教?”

燕山老人哼了一声道:“你胆子倒不小,居然敢于深入本盟心腹之地卧底。”

杜君平故作不解地道:“尊驾此话在下甚是不解,想我师徒远从海外前来,加入本盟,难道有什么不对?”

燕山老人仰面一阵大笑道:“这事只能瞒过黑风怪等人,岂能瞒得了老夫。”

杜君平暗自提气凝功,只待燕山老人有何不利举动,便即暴起发难一举将其制住。

燕山老人一阵狂笑之后,随即敛去笑容道:“初生之犊不怕虎,老夫倒佩服你这份勇气,只是你们太过不识时务了,武林之中,大小门派何止千百,倒看看哪个敢于公然与天地盟相抗。”

杜君平不以为然道:“你们未免太过自信了,我倒不信这许多门派,竟没敢于与天地盟敌对之人。”

燕山老人冷冷一笑道:“有自然是有,不过他们离灭亡已经不远。”

杜君平乃是毫无心机之人,怎知燕山老人他是以话套话,当下怒容于色道:“在下绝不信天地盟能一手遮天,把异己之人俱都除去。”

燕山老人森森笑道:“你这叫不打自招,你既如此痛恨天地盟,为何又设法加盟?不是别有用心又是什么?”

杜君平恍然大悟,才知自己一时大意说漏了嘴。于是一跨步挡在门边,冷冷道:“尊驾纵然识破了在下的行藏,可惜为时已晚。”

燕山老人大笑道:“你的意思是要杀人灭口?”

杜君平缓缓手掌提起道:“情势逼人,在下不得不这样做了。”

燕山老人缓缓往床上一生,微微笑道:“此处乃是本盟心腹之地,老夫只须一声喊叫,立刻便有人来,你武功纵然高强,恐怕也无把握一举将老夫击毙。

杜君平怔了怔道:“胜算虽然不多,但总比坐以待毙好些,尊驾也别太过得意了。”

燕山老人摇了摇手道:“你且稍安毋躁,听我说,老夫若是对你果有恶意,天地盟有的是摆弄人的办法,何用老夫亲自动手。”

杜君平甚感意外地道:“尊驾既无恶意,来此何为?”

燕山老人轻喟一声道:“老夫可以看得出,你脸上戴有人皮面具,倘你能以真实身分相告,老夫亦将对你说实话。”顿了顿又道:“你那同伴也不是真面目,此人既敢于领你来此,料也不是泛泛之辈。”

杜君平摇头道:“你不用拿话来套我,在下绝不能答应你这条件。”

燕山老人甚感失望地道:“你不肯以真实身份相告,那是表示没有合作的诚意。”

杜君平冷冷道:“这得看你是不是真有诚意,我们身在险地,不得不小心一二。”

燕山老人点头道:“也好,我看老夫不说实话,你们是绝不会相信的了。”稍停又道:

“此地名为聚贤厅,实际乃是天地盟的改造所,凡属对本盟存有不忠之心,俱关入此地予以改造。”

杜君平冷笑道:“人的本性出自天生,任何人也无法将他改造成另一种性格之人。”

燕山老人突然压低嗓音道:“老夫告诉你,那是绝对可能的。”

杜君平暗暗吃惊道:“但不知如何改造法?”

燕山老人道:“此是一项大秘闻,本不当泄露于你,但为了取信于你,老夫不得不说了。”

见杜君平极其留心地听着,紧接又道:“任何武功高强之人,他不能长时间不吃饭,不饮水。”杜君平打断他的话头道:“难道他们在水里下毒?”

燕山老人轻喟一声道:“天地盟有一种药物,能令人失去一切记忆,变得脑子里混混噩噩,形同痴呆。”

杜君平恍然大悟道:“可是进门时你所给的丹药?”

燕山老人摇头道:“那颗丹药乃是道道地地的培元固本之补品,服下之后有益无害。”

杜君平甚为不解道:“既然果是补品,何故一定要大家服下,不愿服的尽可随他去,免得服下之人心中忐忑不安,这于天地盟有害无益。”

燕山老人道:“凡属走江湖的武林人物,都不是好惹的,明明是好药,放心吞下去的,并没有几人,可是本盟之人,却可藉此机会,暗中考察来人。”

杜君平冷笑道:一个城府探沉之人,喜怒不形于色,岂能一眼便看出。”

燕山老人道:“那也无关紧要,任何武功高强之人,只要他进了聚贤厅,便算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永无重见光明之日了。”

杜君平不服气地道:“难道大家不会冲出吗?”

燕山老人摇头叹道:“此厅深大同腹,机关重重,如何冲得出去。”

杜君平手上凝功,暗暗作势,冷冷道:“倘若大家群起而攻,并将总管擒住,严刑拷问,不信得不到出困之法。”

燕山老人点头道:“主意虽好,可惜老夫和你们一样,也不知如何才能出困。”

杜君平道:“在下绝不信一个总管会无法出去。”

燕山老人见杜君平不相信他也无法脱困,不由喟然叹道:“天地盟为了建造这点地方,不知死了多少精工巧匠,纵是精通土木建筑之人,若无原图,亦是寸步难行,老夫乃是待罪之人,他们能让我知道吗?”

杜君平听后心中不禁着急起来,急道:“照此说来,里面的人是无法出去了?”

燕山老人道:“出是可以出去,但出去之后,已然是一个浑浑噩噩,任人摆布的白痴了。”

杜君平愤然道:“我不吃东西,料他也无法把我怎么样。”

燕山老人点头道:“此地的水井本是山泉,可是他们在上流堵截住,每天渗入一定数量的药,你总不能不喝水,喝了水便着了道了。”

杜君平想了想道:“那么你为何不会中毒?”

燕山老人道:“老夫身为总管,自然不能让我中毒,他们会在一定的时间,送解药给我。”

杜君平沉忖有顷道:“承蒙老丈指诚相告,我想你一定另有心腹的话要说。”

燕山老人点头道:“自然,老夫若不是有意相助,也不会尽泄出心中之秘了。”

杜君平甚感奇异道:“在下与老丈素不相识,而且这聚贤厅中进出的高手极多,为何不找上别人而找到在下?”

燕山老人点头道:“此间大是有理,我若不对你说明,你心中定必疑窦丛生。”喟叹一声又道:“实不相瞒,老夫入盟之时,倒甚得他们器重,只因老夫对本盟之所作所为,常表不满,是以才被贬到此间,老夫已是七十开外的人了,对名利之心原极淡泊,贬到此间也并未感到有何不满,不过对事盟的作为却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杜君平接道:“老丈是否三十六盟友之一?”

燕山老人道:“老夫虽非盟友,但对本盟的宗旨倒极其赞同,不想竟会演变到此地步,这与黑道帮派何异?”长叹一声接道:“老夫此刻虽已觉悟前非,但已后悔莫及,黑夜扪心自问,深感惭愧,故时时均在作补过求功的打算,只是身在困中,后悔已经迟了。”

杜君平复又问道:“难道你身为总管也不能自由吗?”

燕山老人摇了摇头道:“老夫已经说过,这是贬谪,与囚并无多大分别,除非他们暗中考查,认定你确已改过,才有自由的机会,可是这种事千人中也难找出一人。”话题一转又道:“老夫自决定作补过求功的打算后,便时时留意进入此厅之人,可是要找一位真正能担当大事之人,谈何容易,天幸你二位来到,老夫一眼便看出,乃是非常之人……”

杜君平笑道:“老丈太以高抬了我们了,在下只怕难以担当重任。”

燕山老人摇头道:“老夫阅人甚多,什么样人也难逃老夫这双老眼,两位神光内敛,步履沉稳,分明内功已达登堂入室的上乘境界,令师固不待言,尤令老夫惊异的还是你,似你这般年岁,便有此种成就的,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杜君平道:“不用尽自夸奖了,待我把家师请来,再细细谈吧!”

燕山老人连连摇手道:“不可如此,倘令师一来,事情便难保机密了,你将咱们所商量好之事,转达令师也是一样。”

倾耳朝外听了听,见没有什么动静,继续又道:“聚贤厅顾名思义,乃是天地盟的储才所,当他急需用人之际,便将饮食中的药物增多,厅内之人便都变得浑浑噩噩,然后再以一种恐怖的事件或者是音响,驱令大夥儿由一条街弄往外跑。”

杜君平将信将疑地打断他话头道:“来此之人具都是老江湖了,在下不信他们会没有一点定力。”

燕山老人长叹一声道:“老夫原也不信,可是我自己便曾经过,那是一点不假,当药性发作之时,只觉脑际空空洞洞,形同痴呆,然后他会按各人功夫的深浅,令你经历许多恐怖与惊险,井用一种近乎瑜珈的邪门功夫,使你只知惟他之命行动。”

杜君平沉忖有顷道:“这药物既如此厉害,从今以后我们不能再食用了。”

燕山老人冷笑道:“老夫若不是事先对你泄露,任何精明之人也难觉察。”随从身畔取出两个小油纸包道:“近年来老夫积蓄下这点解药,你可与令师带在身畔,稍觉身体有点不对劲,便服下一颗,可保无事,到时老夫会通知你们如何应付。”

随即起身道:“我得走了,此事万勿对旁人泄露,切记,切记。”

杜君平点了点头,将解药随身收藏好,心中仍是将信将疑。

燕山老人又叮嘱了几句,出门扬长而去。

杜君平容他走后,急至修罗王房内,将遇韩三公与燕山老人之经过细说了一遍。

修罗王徐徐道:“韩三公之事且搁到一边,燕山老人所说的话倒值得注意呢!”

凡属武学上有成就之人,大都懂得一点药性,修罗王独霸方,为一派之主,对药物更下过一番工夫,随将桌上茶水倒出一杯,细细品尝了一番,慨然叹道:“此人的用心委实可怕,若不说破,即令是药中王,只怕也难觉察。”

杜君平接道:“咱们是依着燕山老人的话做呢,还是另行设法?”

修罗王沉忖有顷道:“近日老夫已将各处通路,俱都暗中察看过了,此厅只怕是在山腹之内,除了咱们进来的通道是进口外,决然另外还有出口。”顿了顿又道:“老夫原准备等察看明白了,伺机将燕山老人制住,迫他说出开启之法,今既有此变化,那就更得留意了。”

杜君平突然道:“燕山老人的解药能靠得住吗?”

修罗王把解药凑到鼻孔嗅了嗅,又用舌尝了尝,只觉一股辛辣之气直冲脑门,头脑顿觉一清,摇头喟叹一声道:“好险,这几天咱们果已吃下不少的迷药,若不是燕山老人有意相助,那可糟啦!”

杜君平奇道:“伯伯怎知已吃下迷药了?”

修罗王叹道:“这解药之内,渗合了许多烈性药品,且有毒物在内,常人一嗅这药味,必定眼泪鼻涕齐流,决难忍受,可是老夫嗅了之后,竟然神志清明,若不是体内另有药性相抗,怎会如此。”

杜君平原不懂得这些,经修罗王一提,倒觉他的话甚是有理,遂道:“如此说来,咱们该先服下一颗才是。”

修罗王摇头道:“你错了,燕山老人既已获罪于天地盟,他已不是心腹了,自然暗中尚有监视之人了。”

杜君平心中暗暗点头,果然姜是老的辣,顾虑比自己周到得多。

修罗王见他默不作声,复又道:“你可去前厅看看动静,但应记住,多看少说话。”

杜君平应了一声,退出门外迳往前厅行去,只见大厅之上,散坐着足有二三十人,心中暗暗吃惊,忖道:“怎的人越来越多?”

突然耳衅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道:“小哥,请借一步说话。”回头一看,只见雪岭居士正拿眼望着自己,遂也用传音回道:“老丈是与我说话?”

雪岭居士点头道:“正是,且请到老夫房间来。”

杜君平想了想,觉得对方既不认识自己,料不致有何不利举动,当下点了点头。

韩三公所居乃是七十八号单间,与修罗王所居,隔了二三十号,当下轻轻推门进入,只见屋内除了韩三公外,尚有五六人,祁连山主褚一飞,与那打架的老者,也赫然在内。大夥儿见他来到,都欠了欠身,韩三公举手一让道:“小哥就请在坑上坐吧。”

祁连山主道:“这几位都是邻近单间之人,我们每天在一块闲聊惯了,故不致引起人的注意。”

杜君平接道:“但不知诸位有何见教?”

韩三公长叹一声道:“我等俱都是入盟的盟友,不想未见其利,先蒙其害,被囚禁于此间,咱们如若不早些设法出困,早晚必遭奇祸。”

杜君平不以为然道:“本派与天地盟无怨无仇,此次加盟亦是诚心诚意,他们没有理由加害我师徒的。”

祁连山主冷笑道:“你别想着那些好事了,天地盟广征盟友,意在收罗与他卖命之人,想我等大都是一派之主,自然不肯随他摆弄,故他必须另设毒谋,使大家非听命于他不可。”

杜君平道:“纵欲大家为他卖命,用此欺蒙手段,就是关大家一辈子也没用。”

韩三公接道:“因此老夫才确定他关咱们这些人在此,必有毒谋,尤其近日来的人天天增多,看来他们很快就要发动了。”

杜君平冷笑道:“杀咱这些人并非难事,只须断绝饮食便行了,但要想为他所用,可就决定在我们了。”

韩三公摇头道:“小哥,你还年轻,你不会明白这些的,江湖上事无奇不有,他们有办法让大脑丧失灵智,任由他摆布。”目光朝大夥儿一瞥又道:“时机迫促,不容咱们再犹豫了,咱们必须采取行动,死里求生。”

另一虎面老者接道:“韩兄之言极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挺而走险,咱们只须出其不意制住燕山老人,迫他说出开启之法,便不难出困了。”

祁连山主点头道:“兄弟就是这个主意,事不宜迟,咱们不如即刻便采取行动。”

韩三公沉忖有顷道:“经兄弟近日观察所得,燕山老人的武功似乎在我等之上,其余在厅内执役之人,倒看不出有何出奇之处,兄弟的意思是推定四位专门对付燕山老人,其余的对付执役之人,定可一举得手。”

那与祁连山主打架的五旬老者接道:“韩兄只提到燕山老人与执役之人,没有提到被囚之人,这不大妥当吧!”

祁连山主笑道:“兄台可记得那天与兄弟在客厅打架之事?由那天的情景看来,难友绝不会出手干预。”

韩三公起身道:“凡事不冒点凶险是不行的,现在由兄弟与祁连山主,再加上两位去对付燕山老人,其余可分别对付那些杂役,下手愈狠愈妙。”

又对杜君平道:“请小哥转告令师,请他负接应老朽之责,只要能擒住燕山老人,事情便成功了。”

杜君平徐徐道:“此事还容与家师商量。”

韩三公急道:“你快去吧,迟则不及。”

杜君平急行至修罗王房中,将事情经过细说了一遍,修罗王唉声一叹道:“此策不失为一条死里求生之策,但此刻情势有变,如此一来反倒提高他们的警觉了。”

杜君平道:“依伯伯的意思该当如何?”

修罗王道:“燕山老人虽得罪于天地盟,但终归是总管,天地盟必有万全安排,以维持他的地位,暴乱有害无益,快告诉他们切莫操之过急。”

杜君平大惑不解道:“伯伯不是也主张劫持燕山老人吗,如何现在又改变了?”

修罗王叹道:“那是不得已而为之,近日老夫暗中细察,被选的人当中,竟夹有不少的内奸呢!”

杜君平急道:“他们就要有所举动,如何是好?”

修罗王长身而起道:“能阻止固好,万一不能阻止,我们要站在燕山老人一边了。”

杜君平瞪大眼睛道:“伯伯此举是何用意?”

修罗王喟叹一声道:“老夫大过低估了他们,以致陷身此地,尚幸遇着燕山老人,倘若燕山老人不幸被格杀,出围之望便更微小了。”

杜君平恍然大悟,急道:“晚辈此刻去阻止还来得及。”

翻身出房,急行至韩三公的房中,此时韩三公等人已整装待发,当下悄声对韩三公道:

“家师令在下转告诸君,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韩三公把眼一瞪道:“他不同意?”

祁连山主插言怒道:“放屁,此刻还岂容他来阻挡。”

杜君平把脸一沉道:“尊驾说话客气一点,听与不听是你的事,怎可出口伤人。”

韩三公急上前劝止道:“有话好说,切不可事情未办,便先自伤了和气。”

杜君平只觉一股忿怒之气直冲了上来,大步行出室来道:“我师徒没有跟着你们走的必要,告辞。”

祁连山主一横身将他拦住,冷笑道:“想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杜君平朗笑道:“莫非诸位连我师徒也在对付之列?”

祁连山主哼了一声道:“说不得只有得罪了。”

倏然一伸手,劈胸抓来。他内力充沛,出手带起一股强烈暗劲。

杜君平举手一格道:“尊驾看错人了。”

双方一触之下,祁连山主不自主地退了一步。心中大吃一惊,他绝未想到,对方小小年纪,内力竟如此浑厚。

韩三公见双方已然破脸,急跨一步将门堵住,冷冷道:“我等对你绝无恶意,但也不能任由你说走就走,我看你还是委屈一下吧!”

杜君平怒不可遏,挥手一掌劈去,一股雄浑掌力,直撞了过去。

室小人多,动起手来极不好施展,韩三公原是当门而立,只觉杜君平推来的一掌,力道极是强劲,不肯于此时耗损真力,一侧身闪到一旁。

杜君平此刻功力已极深厚,于愤怒中击出一事,力道足以裂石开碑,但听轰然一声震响,把一扇石门震得四分五裂石灰纷飞。

当下纵身一跃飞出房来,长长吁了一口气。

韩三公等人见他这一掌之威竟是如此雄猛,齐感一怔,祁连山主厉声喝道:“时机已迫,咱们快找燕山老人去,迟则不及。”

众人被他一语提醒,纷纷往后院奔去。

杜君平举袖抹去了额上汗珠,只觉这院内愈来愈热,恍如置身蒸笼之内,心中甚感奇异,暗忖:“此刻乃是八月天气,该不会如此燠热,其中必有缘故。”

适于此时,修罗王缓步行了过来,对他招手道:“快来房内,老夫有话对你说。”

二人进入房中,修罗王随手将门带上道:“你先把解药吞下,迟则不及。”

杜君平依言取出解药吞下,却不明修罗王为何要他此时吞服解药。

修罗王容他服下解药之后,这才摇头一叹道:“此人手段果真毒辣无比,若不是燕山老人说破,老夫决难想到这些事。”

杜君平仍不解道:“却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