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二和孙麻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声吓得人都跳了起来,侯二颤声道:“是谁?谁在说话?”

  顾剑南看他们怕成那个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忖道:“这两个家伙一定是毒门最末流的弟子,不然怎么会如此窝囊?”

  他听过唐凤琳说起毒门掌门人的武功是多么的高明,而且由朴摩天之竟然带艺投师,可以看出唐凤琳所说的一切有关毒门掌门人之事,绝非虚伪。

  是以他方才一听侯二提到朴摩天,这才晓得这两个酒色之徒竟是出身于苗疆毒门。

  而那神秘的毒门掌门,也自经从苗疆悄悄的来到了中原,此时正躲藏在一个秘密的处所修练一种毒功。

  他只是不明白穷神萧无又怎会落入那毒门掌门人之手,而被驱使去擒捉蛇类以供练功之用……

  他向前走了几步,冷冷道:“是我在跟你们说话!”

  孙麻子举起风灯,向雾中望去,可是尽管他穷极目力,也看不到那出声之人是谁?

  孙麻子高了嗓门道:“你是人还是鬼?是人的话就走过来让我们看看。”

  顾剑南正要说话,已见侯二将右手偷偷的伸进怀里,他冷哼一声叱道:“侯二,你不想要命了?还不把手抽出来?”

  侯二脸上现出惊惧的神情,道:“你……你是谁?怎么晓得我的名字?”

  顾剑南嘿嘿冷笑道:“从你在小银花那儿直到这里,我都清清楚楚的,我还晓得你们来自苗疆,是毒门的三流弟子……”

  侯二吓得都呆了,喃喃道:“你!你到底是谁?你要做什么?”

  顾剑南道:“我就是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知道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所控制的那个老叫化是我的朋友……”

  侯二听他话意,知道他是人不是鬼,顿时胆子一壮问道:“你也是死叫化子?”

  顾剑南骂道:“我是你祖宗!”

  孙麻子怒骂一声道:“你他XX的,我是你爷爷……”

  他手腕一扬,几点寒星疾射出去,然后身形一退,拉着侯二道:“侯二,你快去抵挡他一阵子……”

  他的话未说完,雾中传来一声低叱,眼前一条人影突然自浓雾里出现,缓步行来。

  孙麻子话声一噎,不知道自己所发出的毒芒雾水怎会毫无影踪?他心中一凛,举起风灯凝神一看,只见那白雾里出现的,是一个身形魁梧、颔下蓄着胡须的年轻人。

  他心中一凛之后,顿时胆气一壮,叱道:“原来是个小娃儿!他XX的害得老子空自……

  吓了……”

  “啪!”的一声,他的眼前一花,颊上已被顾剑南打了一个耳光,顿时他的身子一个踉跄,惊呼声中,满嘴鲜血混和着一排牙齿吐了出来。

  顾剑南沉喝道:“这是教训你下次不可以随便骂人……”

  侯二在旁一楞,已见到孙麻子挨了耳光,顾剑南距他不足七尺,目光望向孙麻子,看似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他身形一退,右手自怀里掏出,疾挥开去,霎时只见一蓬细砂洒将开来,往顾剑南罩去。

  顾剑南虽然在叱骂孙麻子,但是却一直颇为注意侯二,因为他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中已经了解到孙麻子个性较直,那侯二却是狡猾奸诈之徒。

  他的手一直放在怀中没有拿出来,必然是有所图谋的,是以顾剑南目光一闪,见到侯二猝然后退,立即便暗自有所戒备。

  当他见到侯二扬手之间,只不过发出一蓬毒砂,不由冷笑一声道:“毒门也只不过只有这些玩意儿!呸!你收回去吧!”

  他脚下动都未动一下,挥袖一振,气功弥然涌出,只见白雾滚滚翻涌开去,被这股劲风震出了一个大窟窿。

  那一蓬细砂在这股飞旋的气劲激旋之下,每一个颗粒都发摩擦的沙沙之声,然后被卷在一起,急速地倒射回去。

  侯二往后一退,脚跟才立稳,已听出空中的沙沙之声,他一抬起头来,便看出那蓬毒砂全都卷射而回。

  顿时他惊叫一声,全身扑倒地上,欲待避开这蓬毒砂的激射,但是他的身形虽快,那蓬反射回来的毒砂却比他更快。

  他刚刚蹲下身子,那蓬砂已有大半以上射在他的身上。

  只听得他发出一声惨厉的嗥叫,全身滚落地上,挣扎两下便已死去。

  孙麻子还只顾到自己牙齿的掉落,左手捧着肿起的面颊,便已听得侯二发出的惨叫之声……

  他骇然一看,见见白雾荡开一个大空隙中,侯二仅仅挣扎一下不再动弹。

  他这才知道今晚是碰到个了煞星,骇得魂都没了,转身飞奔而去。

  他奔出两步,这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持着气死风灯,这岂不等于给顾剑南指示吗?

  所以他又忙不迭地将风灯往地上一扔,亡命似的向茫茫的雾里奔去。

  这时他也不管前面是不是有树木挡着,地上是不是有石绊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想逃过顾剑南的掌握。

  他就这么不顾性命的急奔着,也算是他幸运,竟没有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也没碰到什么东西。

  但是他一直奔出十几丈外,心中略为放松之际,猛然一回头,却看到了自己方才扔下的那盏气死风灯,正冉冉的跟在自己背后,不即不离。

  他猛然一见之下,还以为是自己的眼花,可是再仔细看,竟发觉那盏灯笼下还有一个人……

  这下他就算再笨,也晓得自己费尽心力,却无论如何也逃不过顾剑南的掌握之下。

  因为那盏灯正是被顾剑南持着,悄无声息的追赶在他后面。

  顾剑南见他回头,笑道:“孙麻子,你也真够神气,我竟然替你持灯照路,你就算死也该瞑目了!”

  孙麻子一见对方在奔跑之中竟然还能开声说话,而且那份从容之态也可以看得出自己不单是轻功比人家差得太远,就是别的功夫也绝不会是人家的敌手。

  但是任何人都有为生命而挣扎的勇气,谁都不愿平白地让别人杀死自己。

  他虽然明知自己不会是顾剑南的敌手,但为因为听到顾剑南话中之意,彷佛是不想留他的活命,所以他非得拚命不可……

  在他的心目中,认为只要自己能够拚命,或许还有一线的希望可以求得活路。

  是以他脚下一顿,猛然一个旋身,挥起斗大的拳头,往顾剑南的身上击去。

  顾剑南冷冷一笑,道:“你到现在还想要挣扎吗?”他右手持着风灯,脚下微微一顿,左手一振,疾伸而去,已将孙麻子的拳头抓住,然后往怀里一带。

  孙麻子啊哟一声,脚下一个踉跄,整条右臂顿时“喀啦!”一声,折为两段。

  他的额上冷汗淋淋流出,颤声道:“大侠饶命。”

  顾剑南冷冷道:“你也要我饶命?”

  孙麻子霍地跪了下来,颤声道:“大侠,小的……”

  顾剑南手一放松,道:“你也不必多说话,我只要问你几件事情,你若能好好的回答,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孙麻子疼得一脸的麻子都已发青了,他一听顾剑南并无意要他的性命,连忙道:

  “大侠您问吧,小的绝不敢有所隐瞒!”

  顾剑南见到他说话之时,全身发抖,心中微有不忍,说道:“你自己先把脱臼之处接起来吧!”

  孙麻子就等顾剑南说这句话,他连忙谢道:“谢谢大侠!”

  说着一咬牙,把右手脱臼之处硬自接好,可是却也痛得满头汗水。

  顾剑南问道:“你和那侯二可是苗疆毒门弟子?”

  孙麻子摇头道:“侯二是的,小的却不是!”

  顾剑南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孙麻子道:“小的是在酒店里认得侯二的,他说起他们掌门人要请人看顾一个病人,每个月出十两银子,问小的干不干,小的因为一直东游西荡,每天混吃混喝,所以才答应他!”

  顾剑南哦了声道:“他可是叫你看守那老叫化?”

  孙麻子颔首道:“据侯二说,他们掌门人现在正在练一种功夫,每隔七天就需要一次毒蛇进补,因为现在正值冬天,那些毒蛇都是藏在洞里不好找,所以他们不知道去那里找到那个老叫化,命他每天捉蛇!”

  他擦了把汗,道:“小的就是和侯二两个一起看顾那个老叫化,不过侯二每天都到小银花那儿?多半是由小的看……”

  顾剑南问道:“你们方才说过那叫化服过什么药,那是一种什么药?”

  他刚才看到穷神萧无像是傻子般的木然站着,对于周围所发生的事,毫无所觉,认为必然是侯二给他服下什么毒药所致,是以有此一问。

  孙麻子摇头道:“小的只知道那老叫化每天都要服一次药,可不晓得是什么药,因为每次服药时都是由侯二动手,那老叫化平时跟傻瓜一样,只有吃药的时候才会清醒,小的也曾问过侯二,但是他却没有告诉我……”

  顾剑南沉吟片刻,问道:“那么你可知道他是怎么被利用到替你们掌门人捉蛇的?”

  孙麻子争辩道:“那可不是我的掌门人,小的只是跟随侯二这么称呼罢了,小的本来就不愿意跟他在一起看管那个老叫化,是侯二他……”

  “好了!”顾剑南道:“我知道你不会是毒门中人,因为毒门里也不会有像你这么个弟子的,你现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孙麻子道:“小的只听说过这老叫化病得要死,有一次是他们掌门人经过一座土地庙,看到他那个样子,所以才用药治好他的病,后来……”

  他想了下,又道:“后来他们看到他会捉蛇,所以便命侯二看管他,要他每天捉十条蛇……”

  顾剑南问道:“那毒门掌门人要这些毒蛇作什么?他吃得完吗?”

  孙麻子摇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顾剑南问道:“哦!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孙麻子迟疑了一下,道:“小的只听侯二说过这些蛇有些是用来吃的,有些则用来练什么功夫的,至于他是用来做什么,小的可就不知道了。”

  顾剑南方才听过孙麻子和侯二的对话,晓得孙麻子只不过是街上的混混,而被侯二加以利用罢了,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多少有关于毒门的事。

  顾剑南点了点头,道:“你并没有骗我,我很高兴。”

  孙麻子心中欢喜无比,道:“小的绝不敢有一句话欺骗大侠,尚请大侠原谅小的交友不慎,才落到他们的圈子里,大侠能够放过小的这一次……”

  顾剑南用手势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道:“你现在还要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孙麻子道:“大侠尽管问,只要小的知道,绝不敢有一句隐瞒。”

  顾剑南颔首道:“好!那么我问你,那毒门掌门人是谁?你可知道?”

  孙麻子摇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顾剑南问道:“你替他工作了如此之久,难道一次都没有见过他吗?”

  孙麻子道:“每次送蛇去时,都是侯二进去禀告,我一直留在客厅里,所以没有见过……”

  顾剑南道:“你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你曾经到过他所住的地方,那么你且说说看,那个地方是在那里?”

  孙麻子摇头道:“小的每次要去那儿时都是晚上,而且都是蒙着眼睛去的,所以只看到客厅的样子,却不晓得……”

  顾剑南恼怒地道:“你这不都是废话吗?我问你半天,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孙麻子一见顾剑南生气,吓得脸都青了起来,颤声道:“小的确实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绝不敢对您……”

  顾剑南道:“你左也不知道,右也不知道,那么你说你知道些什么?”

  孙麻子全身直打哆嗦,也不晓得他是因为害怕的缘故或是因为臂伤太痛之故;他嗫嚅道:

  “小的只知道他们掌门人叫什么毒神龙雨,还知道那儿是一个很大的屋子,四周都是竹林林子里养着不少的虾蟆!”

  “哦!”顾剑南忖道:“毒神龙雨,毒门的掌门人原来叫做毒神龙雨!”

  他问道:“此外你还知道些什么,想想看,慢慢的想,别慌!”

  孙麻子真的在低头忖思,他想了好一会,方始道:“小的还听过侯二说过,他们掌门人练的功夫非常厉害,一旦练成了之后,可以成为天下第一……”

  顾剑南冷哼一声道:“邪魔外道也想妄称天下第一,真是自不量力!”

  孙麻子奉承地道:“是!是!大侠您的武功才算得上是天下第一……”

  顾剑南看到他一副阿谀之态,皱了皱眉,沉声:“胡说,我也没有说过我的武功天下第一,要你来替我吹捧什么?”

  孙麻子原想拍拍马屁,奉承几句,谁知道拍到马脚上去了,他顿时尬尴地只好默然不语了……

  顾剑南沉吟片刻,道:“现在如果要你闭上眼睛,再循着以前的记忆到那间屋子去,你是否还能够记得路?”

  孙麻子道:“您!您……”

  顾剑南道:“我或许会要你凭着记忆带我到那儿去一趟,你想想看是否能够办得到……”

  孙麻子结结巴巴地道:“这个,小的……”

  顾剑南冷声道:“你不许骗我!”

  孙麻子,迟疑了片刻,道:“这个小的也不敢说一定能记得,要试试才知道!”

  他问道:“大侠,您要到那儿做什么?他们那儿院子里每天都有人巡视,而且据侯二偷偷的告诉我,院子里还有什么百毒大阵……”他似是觉得自己说漏了话,连忙止住话声。

  顾剑南啊了一声道:“此外还有什么埋伏?你说下去吧!”

  孙麻子道:“这只是侯二偶然漏口说出来的,等到小的继续追问时,他却又怎么也不告诉我了……”

  顾剑南沉声道:“你没有骗我?”

  孙麻子见到他的脸色不对,吓得连忙跪了下来,赌咒道:“小的若敢有半句隐瞒,叫我被下雨天的雷劈死,过桥时跌进河里淹死!”

  顾剑南笑道:“以后碰到下雨天,你就躲在家里,然后一辈子不过桥是不是?”

  孙麻子连忙改口道:“小的若有半句虚言,叫我马上就横死!”

  顾剑南道:“好了!你也不用发誓了,我相信便是了,但是……”

  他霍地一足踢出,脚尖在孙麻子胁下踢了一下,孙麻子啊哟一声,身子打了个颤,他用右手格住胁下,颤声道:“大侠,您……”

  顾剑南道:“我现在有事要办,不过在最近一个月内一定要到那儿走一趟,到时就必需要你带路,我知道你本性奸诈,所以闭了你的穴道,在这一个月内,你每天早晨都给我乖乖的站在镇口等我,我随时都会去找你,若是看不到你的话……”

  他嘿嘿冷笑一声道:“那时也用不着老天拿雷来劈你,你就会吐血而死!”

  孙麻子哭丧着脸,道:“大侠,您老人家开开恩吧!小的绝对遵照您的吩咐,每天早晨都到镇口去等您,只请您不要……”

  顾剑南叱道:“废话少说,对付你这种奸诈之人,不这样也不行,喏!这锭银子你拿去,也够你一个月过活用了!少耍无赖到处蒙吃蒙喝……”

  说着,他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摔在孙麻子面前。

  孙麻子似乎没想到顾剑南会对他这么好,抓起银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发觉足有十两多重,他半喜半忧地道:“谢谢大侠的赏赐,小的一定不敢忘记您的吩咐!”

  顾剑南道:“不论我要不要去那毒神龙雨的住所,我在一个月之内都会到镇上来找你,替你解开穴道,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能喝酒!一滴酒都不能喝!”

  孙麻子颤声道:“不!不能喝酒?”

  顾剑南道:“我曾经听过嗜酒之徒为了酒连命都可以不要,但是我却不相信这句话,你若是忍耐不住,沾了一滴酒入口,就别怪我不救你了,那是你死也应该……”

  孙麻子哭丧着脸,道:“小的一定戒酒不喝,大侠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顾剑南看到他那副痛苦的样子,摇了摇头,道:“你别以为这对于你是太苛刻,其实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好,你若是戒了酒、戒了那好吃懒做的恶习,未尝不是对你好,以后一辈子你都会感谢我此刻救了你!”

  他的话声顿了顿,道:“好了,我也不用多说什么,你这就走吧!”

  孙麻子跪下叩了个头,道:“多谢大侠不杀之恩……”

  顾剑南挥了挥手道:“你走吧!别忘了我说的话!记住,今晚碰到我的事情千万别张扬出去!”

  孙麻子道:“小的会记得的……”

  顾剑南没有理会他,提着那盏气死风灯,向侯二倒毙之处走去。

  这时,雾已逐渐散了开来,但是由于天上云层很厚,加之又没有一颗星星,所以四处还是非常阴暗。

  顾剑南一走近侯二倒毙之处,只见穷神萧无一直维持着方才的姿式,木然屹立不动,若非他的眼睛还在随着灯光转动,顾剑南真以为他已是站着睡着了。

  萧无身上仅穿着的一袭百补千缀的单衣,脚下拖着一双破鞋,脚颈之处还缚着铁链,较之犯死刑的囚犯还不如。

  他满头乱发披散到肩上,脸上胡须也是长长的,上面被口涎黏着,再加上背上还背着一个大竹篓,几乎压得他那瘦弱的身躯都要从腰部断去。

  顾剑南虽然跟穷神萧无的感情并不很深厚,但是他知道自己在断肠谷受伤之后,是萧无将他救到公孙输之处救治的。

  那时,他对于萧无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萧无的来历,是以当他在公孙输那儿醒来时,却发觉那些正在昆仑之巅与他父亲对敌之人全都聚集在公孙输的屋中……

  当年,他的年纪还小,而且在饱受折磨之后,真个有如惊弓之鸟,是以他当时误会公孙输、萧无等人是与玄清道人一伙的。

  他偷偷的爬了起来,然后从窗口爬出去,沿着屋后暗巷溜走了……

  一连串的往事如同一幕幕活动的画面,一一闪现在眼前,当他回忆到当年的萧无是那么洒脱而愉快,再看看站在眼前如同囚犯似的萧无,他的眼中已饱含泪水。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忖道:“我真想不到仅仅三年多的日子,便发生如此大的变故,萧无身为丐帮帮主,他是怎会落成这个光景?”

  萧无双足系着铁链,目光呆凝地望着顾剑南手上持着的风灯,像个傻瓜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顾剑南摇了摇头,抑住心头的感慨,问道:“萧老前辈,你还认识我吗?我是顾剑南,三年前你跟公孙输……”

  穷神萧无一听到公孙输的名字,脸上肌肉突然痛苦的抽搐起来,呆凝的目光也缓缓移向顾剑南。

  顾剑南心中一喜,忖道:“他一听到公孙输之名,面上便有了表情,这可见他并非完全失去知觉!”

  他继续问道:“萧老前辈,你还记得当年你在断肠谷将我救到公孙老前辈处,那时他……”

  他的话未完,突见到萧无怒吼一声,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不停用力拉扯着……

  不一会儿,他已抓下了两大把头发,然后扬手一挥。

  那些发丝根根如同利箭,在他往外一挥之际,疾射而出,竟然发出咻咻之声。

  顾剑南骇然忖道:“他在什么时候练成如此高卓的武功?这等内力较之铁伞尊者尤要高上几分……”于是他心中又产生不少疑问,忖道:“他的武功既是如此高强,又为何会落得如此凄惨的景况?”

  “那毒神龙雨又是用什么办法将他控制住?其实以他的武功,龙雨不一定是他的敌手,又怎能逼他服下毒药……就算服下了毒药,凭着萧无这一身内功,也可以将体内之毒逼出体外……”

  刹那之间,他的脑海之中尽是疑问,望着萧无愕然呆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