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这才看清对方的人马了。

  那大船上,除了十二名灰衣大汉外,便是大掌舵海英,站在船中央的乃是“五毒婆子”林小小,同她的十二十哑童,另外,便是个中年羊胡子壮汉。

  这人看来十分威猛,尖尖的鼻子有些往上翘,可比之朝天鼻好看得多子,只不过这人的一双眼睛似鹰目,贼兮兮的猛转着眼珠子。

  此人正是老龙帮邱百方亲自远去洞庭搬求助阵的“洞庭三侠”之一的“浪里蚊”

  段长根。

  两条船撞在一起,好像正缓缓的柱下游漂着!

  两条船也在河面上打着转。

  珊瑚只一见有“五毒婆子”林小小在船上,她立刻将两颗辟毒珠又塞人自己的鼻孔里。

  她也大声叫道:“快将布巾弄湿了,蒙住口鼻,那毒婆子又来了!”

  尹九郎也提醒“伏牛七煞”几人,道:“小心那十二个囝仔,他们是哑童,手上的柳刀见血会叫人化为脓血而亡,很可怖哦!”

  “担山秃子”魏勇已双手紧抓扁担,吼声如雷,道:“他奶奶的,看老子不一扁相打烂这些小鬼的头才怪肭!”

  忽见海英对那中年人道:“段大侠,对面船上一男一女,查埔是青衣社少主,上一回就是这小子领头攻打我们老龙帮,弄死弄伤了我们不少人,那个查某,即是将我们二少爷一刀去势的小辣椒,新仇和旧恨,全在这两个男女身上,段爷,我们动手了!”

  姓段的道:“大掌舵,且等我问两句话再杀不迟,这船已似狗联蛋脱不了,还怕他们蹦—上天不成!”

  梅英道:“段太快,你请问!”

  姓段的淡淡一笑,他看起来够大牌,好像不屑一顾的样子。

  有人也叫这种样子为神气,姓段的就神气巴拉的!

  这位来自洞庭的大侠段长根,站在船上拦住自己的人,他重重的对这面一抱拳,道:“那一位是青衣社的少主?请站出来说话!”

  尹九郎冷冷的道:“说吧!本少爷在昕着!”

  段长根嘿嘿一笑,道:“扛湖真是后浪推前浪,代出新人胜旧人了!”

  他再一次的抱拳,道:“尹少主,段某来自洞庭,闻得青衣社想谋夺老龙帮。

  在下本着水上同辈,不得不出面主持公道,请问青衣社与老龙帮,本来一个陆上,一个在水上,风马不相干,干嘛要去惹人家,引起扛湖屠杀?”

  尹九郎沉声道:“原来是打报不平的!”

  段长根道:“不错,路不平有人踩!”

  尹九郎一笑,道:“小心上牛粪不伤身,踩到钉子就哀哀叫!”

  一边的佟大雄嘿嘿笑道:“少主之言鼓舞我心,哈……”

  那面,段长根却叱道:“果然嚣张,未碰面便先入冷箭射死我方的人,太过份了!”

  尹九郎道:“别提那和尚也是你们的人也,提起来我就替你们见笑呐!”

  一边的海英骂道:“他娘的,有什么见笑莫见笑的?你个小王八蛋,倒说说看!”

  尹九郎不怒反而冷笑,道:“说出来怕你的脸会红,小子!”

  那海英跺着脚,怪声道:“快说,你有什么话,老子一并担待了!”

  尹九郎道:“老龙庙吃的是你们供的银子吧?”

  梅英道:“一点也不错!”

  尹九郎道:“老龙庙也养了他们三个淫僧厂海英骂道:”放你妈的屁,谁是淫僧?“

  尹九郎被海英骂火了,便厉声道:“姓海的,昨夜你们去邀我二人到山岗上对决,可有此事?”

  海英怒骂,道:“正要问你们,你们是怕了,是吗?躲在这船上了,俗仔!”

  嘿然一声冷笑,尹九郎道:“我二人早就去了,我们进到庙里稍坐,却中了三个淫僧的道,将我二人迷昏在庙中地窟内,他们将我用麻袋装起来,背到清水断崖往河中投,却将这位姑娘捆在地空中要轮暴。姓海的!你们去了者龙庙,还问那几个和尚,你们的话我二人都听见了,只可惜我们被他们把口鼻也蒙住只能垫垫!

  他又是一声冷笑,道:“真是老天有眼,我们的船在清水断崖下面搁了浅,就被搪在自己船边,才被救上船,刚才见那和尚,正是逃走的和尚,日月仔,我会再叫那和尚逃掉吗?”

  海英闻言。大声咒骂道:“真他娘的括见鬼。三个臭和尚胆子太大了,如此大好机会,竟然白白叫他们给弄得如此不可收拾,我操他老亲眼,真是死有余辜!”

  那“五毒婆子”林小小道:“一面之辞,很歹讲啦!”

  尹九郎道:“你非信不可!”

  林小小恨声道:“系按怎?”

  尹九郎道:“因为他们全死绝了,因为我说的全是实情,所以你必须相信!”

  段长报道,“你很想宰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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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啦!”

  “你可以宰羊,只不过你得胜了我手中的刀之后,我才会告诉你!”

  段长根嘿然一笑,道:“你好狂!”

  “你也受管闲事!”

  “好,老夫来了!”

  他话声甫落,人已弹升而起,半空中闪耀出成旋的冷焰,好一把钩刀罩上尹九郎!

  尹九郎末动,他身边的“担山秃子”魏勇横着身子跨迎上去,口中厉蝎,道:

  “你不够格,同我们少主交手,者子陪你过几招!”

  便在这时候,他的扁担劈头便是十七扁担打上去,空中响起“叭”声不绝,“浪里蛟”段长根突然塌肩斜削如电,便闻得魏勇一声骂:“你娘的!”

  一股鲜血在魏勇的肩头卜冒出来,一块碎布连着肉还在段长根的钩刀上垂着。

  魏勇伤得不轻,但他却仍能把握机会——他把扁担当枪要,忽然往前猛一顶,扁担一端正顶在段长根的下巴上,顶得段长根口中鲜血直流,他“哗”的一声吐出两颗下面的小,这下损失更大。

  段长根想不到这毛汉子如此顽皮凶狠,他竟然忘了“伏牛七煞”在江湖上有名的狠角色。

  不错当魏勇挨刀的时候,桂连良已厉声道:“我们还等啥?加油,拼啊!”

  “杀!”

  “咻!”

  果然,“神箭”成万里突发一箭,直往老龙帮那十个灰衣大汉们箭去!

  “啊!”

  他的箭劲道极猛,双方距离又短,被他射中的人竟然一箭穿过肚子,又扎中了这人后面一人,只不过他后面的汉子很机灵往后闪躲,只伤了皮肉,却也吓出一身冷汗!

  于是,老龙帮中,海英已狂叫,道:“兄弟们,杀过去啊!”

  他只叫了一半,便将“血里红”佟大雄迎上来!

  佟大雄嘿嘿冷笑,道:“你娘的,别叫了,老子送你见阎王吧!”

  海英抡刀狂笑,道:“我才想送你去。”

  两个人捉对撕杀,谁也不后退,就在两船之间,各有进退,互不相让,那佟大雄几次没把海英逼落水中,倒令他觉得这大掌舵果然有两把刷子。

  “双拐”司马洪与“长恨枪”桂连良二人发出一声喊叫,便直住那九童子中间扑过去,这二人早经珊瑚交待过了,珊瑚叫他二人小心中了那些童子的手中细刀,因为“五毒婆子”林小小调教的哑童,手中细刀比见血封喉的还恶毒,中了一刀就会在午时一到化为脓血而亡!是以这二人只一冲入十二名孩童群中,立刻见双拐左打右扫,那桂连良更将—枝长枪舞丁个密不可透水!

  那些哑童被他二人打得节节后退,才一会儿,已被逼在老龙帮的大船尾部,却是一些声音也没有!

  不是没声音,而是十二个人均是哑吧!

  “五毒婆子”林小小当然明白她的哑童,在这船上是无法布阵的,如果没有章法的搏杀,他的哑童们当然会吃大亏,然而她又无法伸出援手,因为她的面前正站着笑嘻嘻直眨动眼睛的珊瑚。

  珊瑚的手中,一把尖刀泛着紫光!

  那是她的兵刃,很少用上,因为她根本没有打算要杀人,只不过现在不同款了。

  现在,她不杀人,人就会杀她!

  “五毒婆子”林小小以为,敌人的船上,只有这个丫头最难以对付。

  珊瑚不怕她的毒,珊瑚还入水追杀过她,所以林小小心中在想着如何要珊瑚先死!

  林小小也无法兼顾,她的十二名哑童了!

  林小小不立即出手,她当然还有另一个目的。

  她的另一个目的,便是要知道是谁教训珊瑚学会了“罗汉十八跌”!

  她也相信教珊瑚“罗汉十八跌”的人,必是她日夜忠念的男人——于良。

  然而珊瑚她却说是向老甲鱼学的。

  “丫头,你还未曾告诉我,你那几招‘罗汉十八跌’是跟啥米款的老甲鱼学的?”

  珊瑚冷淡的道:“老甲鱼就是老甲鱼,管你什么事,有够哆嗦!”

  林小小不怒反笑笑,道:“那么你能告诉我,老甲鱼在啥米所在吗?”

  珊瑚道:“老甲鱼不见任何人,除了我以外,他甚至也不走出门,你问他干啥米?”

  林小小道:“我相信老甲鱼就是我找了三十年,难以见面的于良,你说,老甲鱼在啥米所在?”

  珊瑚道:“毒婆子,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应该明白,他系按自称者甲鱼吗?”

  韩小小道:“我正想听你说出沫呀!”

  珊瑚道:“千看鳖万看龟,缩紧脖恨不吃喝,百年修行,想成神,不见心头烦恼人,这就是老甲鱼常常挂在嘴边的几句话,毒婆子,从他的话中,便明白他是个吃了秤锤铁了心的死心服人,他是不会见任何人的!”

  “他却会见我,丫头!”

  “我是不会带你去见他的!”

  珊瑚抽动脖子,挤挤媚眼,又道:“三十年前,也许你还仍花样年华,如今呐,嘿嘿!你已是鸡皮鹤发,满身是毒的老丑查某呐!老甲鱼更不会见你了!”

  “五毒婆子”林小小一声长叹,道:“丫头,你说对了,三十年老了我林小小,只不过时光是公平的,老了我,也老了他,当然也会老了每个人,包括你这个丫头!”

  珊瑚道:“我如果老了,便会找人少的所在住下来,绝不会像你这样,还在江湖上拉拉索(乱跑)。”

  林小小就在珊瑚的话声中,忽然转身而起,她的缎带一抖,抖出一片灰雾,便在那片灰雾中,她出刀如电,就好像云中闪电一般,尖刀连闪十一次,把珊瑚圈在她的一片刀芒中……

  于是,像正月花焰的脆响,响了个没完。

  响声骤落,林小小已喘着气提着半截缎带,右臂上鲜血直冒的闪向一丈外。

  珊瑚的头发散开了,那是林小小刀削散的,只不过她并未受伤。

  珊瑚不给林小小有喘息的机会,她追杀!

  林小小以为珊瑚也受伤了,但当她发觉只削落珊瑚几根头发之后,她有些不敢相信珊瑚的武功会有那么高!

  她果然不怕毒,而且又追杀过来了!

  林小小狂叫:“丫头。老娘同你拚了!”

  她舞刀虚实并用,身法宛似陀螺,就在这有限的船面上,又闻得好一阵金铁撞击之声……

  于是,林小小发出尖号的—声长嗥,她不顾一切的拨身往河中跃去!

  真是老江湖,打不过就溜!

  只不过林小小伤得很重,她的胸前被切开半尺长一道血口子,好像可以看到她的肋骨白森森的,这下她可是灾情惨重了。

  河面上发出,“噗嗵”一声,水花飞溅,附近的尹九郎已叫道:“珊瑚,别追了!”

  尹九郎却笑的古椎,道:“我才不会去迫她呢!就算她不死,怕也有得罪受的了!”

  桂连良也发觉林小小跳水带伍逃了!

  他对合击的“双拐”司马洪道:“拐子,我们就把这些囝仔哄入水下吧!”

  他二人原本早已可以把十二个哑童打死打伤,却因为这些哑童面貌不恶,细皮嫩肉,才引得他二人难得重手,如今桂连良这么一提,司马洪点点头!

  但见他双拐齐出,尽往哑童们的细刀上打去,且口中厉吼如虎:“哇呀!”

  桂连良也端枪左右打,口中也吼着:“哇呀!”

  两个人这么一吼叫,还真把十个哑童吓一跳,但见他们一个个奋不顾身的便往河中跳去,都比快的。

  立刻,河面上宛似下饺子的发出一阵噗噗嗵嗵落水声!

  桂连良与司马洪二人看了,伸头看向河面,发出哈哈洪笑声!

  便在这时候,“担山秃子”魏勇发出一声狂啤:“杀!杀!”

  他的扁担斜着打,报报的打在段长根肩头上,差半寸未打中段长根的头。

  这是玩命的一扁担,打得段长根喷出半碗血!

  魏勇也不占便宜,他的左背上挨了一刀有尺馀长,衣衫碎了,皮肉翻卷着,可也并未叫他躺下去!

  桂连良便在这时候冲过来了!

  桂连良厉吼:“挺着,秃子,我来收拾这俗仔!”

  他挺着直往段长根便刺,却披段长根闪过。

  段长根厉叫:“等等!”

  桂连良叱道:“你娘的。交待后事吗?”

  段长根道:“我以为你们纪非行船的人,你们的出刀是狠招,不可能在这船上乐逍遥!”

  桂连良嘿嘿冷笑,道:“好家伙,你才发觉不对劲呀!真有够迟顿,你可是想宰羊爷们是那知道上的人物?”

  段长根很痛苦,他的内伤真不轻,只不过他突然觉得这几个人的武功,却称得上一流,而一流武功的人会撑船?

  他心中有疑问,而且被打得很惨。

  段长根心中不是味道,因为他以为只是一双男女,海英也只说是一男一女,怎样怎样又有这七个杀手在场,而且上来他们就吃了瘪。

  他糗样的点头,道:“段某人在听着!”

  桂连良道:“老子们七人乃是‘伏牛七杰’,如果有人叫我兄弟为‘伏牛七煞’,老子们也不反对!”

  “伏牛七煞?你们就是在这八里伏牛山区纵横有年的七十歹人呐!”

  桂连良嘿嘿狂笑,道:“你宰羊的太晚了!”

  便在他刚刚说这话的时候,那段长相忽然拔空而起,手中钢刀抡山极光似电,猛往桂连良杀去!

  太快了,桂连良横起枪杆往上挡,便闻得“哇”的一声响,那段长根便藉着这一挡之势,他奋力在空中一个空心斤头,他老兄一句话也不说,便落水跷头了。

  “伏牛七煞”没有一人下水追杀的二“浪里蚊”段长根虽然受了内伤,如果有人同他在水中搏斗,这个人就没命了,“伏牛七煞”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伏牛七煞”老大桂连良见逃了“浪里蚊”段长根之后,便立刻上前扶着重伤的“扭山秃子”魏勇,道:“秃子,挺着,马上给你医治……”

  “扭山秃子”魏勇嘿嘿苦笑,道:“老大,我死不了,快去车拼!”

  不错,大船头上老龙帮的大掌舵海英与他那十个灰衣大汉们正拼得血肉横飞,有够精彩……

  田壮与成万里二人力抵四个灰衣大汉,那成万里的胯上在冒血,有个灰衣汉于好像武功不错,尽在成万里身侧挥刀不已,杀碍成万里哇哇怪叫。

  李怀德与佟大雄力拼海英与另外几个灰衣汉子,空中洒着鲜血,已搞不清是何人身上的了。

  桂连良一看,便对“双拐”司马洪高声道:“拐子,杀人要杀头,擒贼先擒王,走,合力砍了那个姓海的去!”

  “双拐”司马洪大声骂道:“操他娘的,帮手都巳逃掉了,姓海的啥米东东,老大,姓海的交给我了!”

  他吼声中,双拐准动,宛如狂狮般直住大掌舵海英冲过去!——

  双鱼梦幻曲